第15章

    闻言的封观霖眉心狠狠皱起,他迅速扫了四周一眼,顺便给了程钰一个眼神,示意他处理接下来的收尾工作,自己则和谢稚来到房子的角落里。

    一停下,没等封观霖问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这种推断,谢稚自己先开口道:“那个链心锁现在在哪?”

    封观霖:“在妖管局,我让人暂时保管,等下就会送到妖族的封印室里。”

    器物没有好坏之分,关键在用的人。

    所以链心锁也不会被销毁,而是封印后传下去,万一哪天要用到呢。

    “你赶紧问问,我怀疑那个锁有问题!”

    谢稚神情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焦急:“我也是刚刚突然想到,你不觉得一切都太急太顺利了吗?”

    急指的是慕尚的动作实在太急了。

    从他的资料上看,这个人应该是个很有耐心的家伙。

    不然也不会蛰伏十多年年,一举干掉两个哥哥和其他七七八八的私生子,成功成为慕家下一位掌权者。

    但是他拿到链心锁才多久?

    三个月而已!

    就已经从刚开始的试探跳跃到要灭人满门的穷凶极恶之徒。

    作为从小生活在人类世界的他,难道不明白杀人的后果吗?想要破坏许周两家的合作,杀人可以说是最下乘的办法,

    要知道一旦涉及到人命,国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正常人都会想到连链心锁都有了,说不定就有专门管这类事的部门。

    他完全没必要这么急的,慢慢蛰伏起来,一点点吸收恨的力量,当链心锁的能力达到那个传说中的阶段,不是更保险。

    这也更符合慕尚这个人的性格。

    而现在呢,测试、杀人,接着被抓,顺利到好像有个人在那操控,慕尚仿佛就是颗没用的弃子。

    封观霖的表情随着谢稚的话愈发难看,然而当务之急还是链心锁。

    他迅速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现在在哪??”

    对面传来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家里啊,怎么,你有事求我?”

    ——在族地的话赶过去还没他快。

    封观霖直接挂断电话又打给另一个人,也就是负责保管链心锁的那位,没有人接。

    果然出事了。

    “你在这别离开。”他拔腿就向外跑去,心里盘算着距离自己离开链心锁不过十七分钟,就算那个人被操控了,想要以不被人察觉的速度离开妖管局也需要近半个小时,还来得及!

    不行,不能等这个可能!

    封观霖当机立断,边跑边打了另一个电话,绝对不能让链心锁离开妖管局。

    谢稚就这样看着封观霖快速消失的背影,然后对上了程钰几人疑惑的目光,他们显然不明白老大突然跑开是为了什么,只知道是和谢稚聊完的结果,那自然想让谢稚解惑。

    谢稚:“……”

    终究还是她承担了解说员的工作。

    “封观霖去妖管局了。”

    谢稚其实也想跟着一起去,可是之前谢家发生的事让她明白现在的自己跟上去就是拖后腿的,一不能抵抗邪气二没有什么的武力值,说不定还会被当成人质。

    但自己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干等的!

    “程钰!”谢稚不等程钰问封观霖突然去妖管局干什么,直接拉过他来到一旁,垫脚凑到他耳边开始嘀咕。

    程钰的脸色随着这份嘀咕开始变化。

    从一开始的严肃皱眉到紧张焦急再到“还能这样?”

    等谢稚讲完,程钰重重点头:“谢小、谢稚,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人赶过去!”

    说完这句,他就带着那些手下迅速离开谢家。

    只是离去前,每个人背后还背了一大包东西,这就是谢稚给的“秘密武器”。

    而谢稚,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只能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能做的她都做了,接下去就是封观霖等人的战场了。

    程钰曾经给谢稚科普过链心锁的资料。

    他们之前一直很奇怪,按道理链心锁一直没有力量补充早就该变成一堆废铜烂铁了,怎么还能出来作恶,因为这妖器本身是不会主动吸收恨意的,它的等级还没到那个程度,必须有人操控。

    直到抓到慕尚拿到链心锁的本体后,疑惑看似解开。

    原来是链心锁本体上就刻印了使用办法,那之前估计它也是被不同主人使用这才留存下来。

    可是这又有了新的问题。

    封观霖他们大概是因为抓到慕尚后就紧急向谢稚这边赶来,一时没有想到,就连谢稚也是等事情结束,脑子有空后才察觉到的。

    这几百多年,难道只有慕尚破解了那些文字?

    不可能!

    链心锁的认主方法并不困难,只要滴血就够了。

    它既然存活至今,肯定经历过不止一任主人,这样的话反推一下。

    经历了那么多主人的链心锁,一直都隐藏的很好,可见没有发生大规模或者引人注目的杀人事件,换句话说除了慕尚外,其他拿到链心锁的人都没有这种欲望?

    可能吗?

    连慕尚这种谨慎小心的性子都扛不住,难道要相信链心锁之前的主人都是大慈大悲的高僧?

    真要这样,链心锁也早就失去作用了。

    这明显是违反逻辑,说不通的。

    于是谢稚就有了一个大胆假设。

    假设锻造链心锁的妖真的已经死了(程钰保证),那会不会、链心锁本身有了神志?

    “不可能!”

    在谢稚告诉程钰这个假设时,程钰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

    不比谢稚,程钰十分清楚如今的情况,就算往前推几百年也一样,都是末法时代灵气枯竭,要生出一个器灵堪比夏天飘雪。

    虽说万物有灵,那也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器物比起妖,想要生出灵智可谓要困难一千倍一万倍!

    “但是也不代表几率就是零。”谢稚没有被这个解释劝服:“既然不是零,为什么不可能?”

    世界上的奇迹发生的还少吗?

    只要有几率,那就说明有可能发生。

    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达成了什么条件,谢稚觉得只有链心锁有了自己的思想这个原因,才能真正解释所有事情。

    开了灵智的链心锁自然想要壮大自己的力量,但它不敢在自己还弱小的时候去找妖族,怕真的被直接契约了。

    一个有器灵的妖器,是个妖族都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链心锁选择了人类,通过吸收各种负面情绪维持着生命,这样虽然慢点但至少安全。

    反正作为器灵,它的本体只要不坏,寿命就相当于永恒了。

    从几百年前到现在,契约了链心锁的人类以为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殊不知自己才是链心锁的奴隶,负责收集力量,等到了差不多的阶段只要营造一个意外死亡的结果就好。

    只要小心点,避开妖族,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慕尚怎么解释?”

    程钰在脱口问出这个问题时,答案已经浮现在自己脑海中。

    是啊,假设一切成立,小心了这么多年的链心锁为什么突然爆发了?

    答案很明显。

    因为它积攒的力量够了!

    说不定只差一个契机,说不定谢家人就是它最后的养料。

    不管是哪种,都证明现在的链心锁很危险!

    一旦被它真正突破,以它操控人心的本事可想而知世道会变怎么样。

    只要是人,心中都会有负面情绪,只要有,就是链心锁的狩猎范围。

    妖族的抵抗力的确要好不少,可这世界才多少妖?又有多少人?

    每一个被链心锁标记并操控的人都将源源不断产生负面情绪,相当于永动机,链心锁可以永远保证充盈的力量。

    可怕!这样的结果太可怕了!

    当封观霖赶回妖管局时,里面已经倒成了一片。

    妖管局里不仅仅只有妖,还有修行者和上面派来的普通人类。

    比起修炼要过心魔的妖,普通人类对上成精的链心锁,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

    但也有值得庆幸的地方。

    在封观霖从谢稚那想到这一环时,已经让人启动了妖管局底下的大阵。

    那些被链心锁标记的人直接陷入昏迷,剩下的妖也被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是大阵的弊端,没有办法。

    “反应倒是很快嘛。”

    封观霖踏进大阵没多久,就看到了坐在大厅正上首位的“赵少华”,也就是原本负责将链心锁交给封祈的妖。

    可看他现在的神态语气,就知道这已经不是赵少珠。

    这个器灵竟然已经到了能直接附身一个妖的阶段,他们果然是小瞧了它。

    封观霖面无表情地看向赵少珠,也不废话,直接抬起左手掐了一个法诀,随即左手食指处冒出一滴金色的血,闻着很香很好吃的样子。

    紧接着封观霖将食指死死按在右臂的臂钏上,臂钏、也就是监妖器瞬间脱落。

    作为狱主,他总归有些特权。

    “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

    一道攻击直接攻向赵少华。

    然而面对这样的攻击,赵少华不闪不避,任由它打在身上。

    一道狰狞的巨大口子就这样出现在赵少华的正胸膛上,明明看着就疼他却反而笑了出来。

    “打吧,随便打。”

    “反正这具身体坏了,我就换一具。”

    赵少华的目光略过封观霖看向外面,那里倒着的,站着的可不少,“有本事你就把这些人全杀光啊!”

    “哈哈哈哈哈——”

    看到封观霖阴沉的脸色,器灵发出了更嚣张的笑声。

    “你别想激怒我。”

    出乎器灵的意料,封观霖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知道器灵是以恨意为食,所以自己千万不能中计。

    如果不小心被它操控了身体,这才是真正的完蛋。

    见封观霖这么快就想到这一步,器灵也不恼,无所谓地耸了下肩。

    哪怕被困在了这个阵法里,链心锁也不慌,它只要再一点点,一点点力量和时间就够了。

    这个地方,真的太棒了!

    这具身体坏了就换一具,刚刚那点时间已经足够器灵把本体藏在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它坚信在自己升级完成前,没有人能找到!

    所以,现在和封观霖玩玩也没什么。

    五爪金龙啊,多么优秀的身体和血脉。

    想到以后自己可以操纵五爪金龙,器灵心中就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可惜消灭谢家人的计划失败了,不然它升级的速度还能再快点。

    不过没关系,时间早晚而已。

    很快、很快的。

    封观霖没有再出手,他也知道器灵的打算,知道时间拖得越久自己这边胜算越低。

    但他如果只有这一点本事,怎么当得了主管刑法的狱主?

    光靠五爪金龙的名声可不能在追捕那些穷凶极恶的妖上有什么帮助。

    只见封观霖的双目突然闭上,这让器灵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这怎么看都是要放大招的节奏。

    器灵不再戏耍封观霖,他直接站起身从腰侧拔出一把刀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对着闭眼的封观霖恶狠狠道:“金龙!我知道你有手段,但我想知道,是你手段快还是这把刀快!”

    “我只要本体不灭,随时可以换身体,这些小妖的心脏要是碎了,可就是真死了!”

    说着,器灵手中的刀就往下按了一截,赵少华的身体上本就有一道被封观霖划出来的伤,现在这么一动,血流得更快了。

    哪怕是妖,体质再好,也经不起这样造作啊!

    “哈哈哈哈哈,怎么,连看都不敢看吗?”器灵洪亮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大厅,自诞生灵智以来它筹划了几百年,小心翼翼不敢走错一步,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怎么可能败在最后一步。

    封观霖刷的一下睁开了双眸。

    一双鎏金的眼睛出现在器灵面前。

    这才是五爪金龙真正的眼睛,可以看破世间一切虚妄,自然也能找到器灵的本体所在。

    操控赵少华的器灵对上这双眼睛时,条件反射般抖了一下,这是他的生理本能,但很快它就克制住了本能,嘲讽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怎么?你不管这家伙了?”

    “龙果然是冷血又无情的生物啊,你说就算你消灭了我,但那些人知道你干的这些事,还能接纳你吗?”

    “无论是人还是妖,可都是最自私自利的,金龙,不如我们谈个条件,我……”

    “链心锁。”封观霖打断了器灵充满煽动性的言词:“你创造出来不过千年,得幸能诞生灵智本是一场造化,但你却没有珍惜。”

    “怎么了,奈何不了我就要讲道理了吗?”器灵冷笑一声:“我听过的大道理可比你多多了。”

    “我既然有了灵智,自然要往上爬,难道认个主人被人当奴隶驱使才是好吗?”

    “你们妖族愿意当狗,我可不愿意!”

    妖器一旦认了主人,就是真正的将全部身心都放到了主人身上,主人让它生就生,让它死就死,哪个有灵智的器灵能接受这样的日子?

    除非……算了,说这些都没用。

    器灵突然摊开双手,仰天大笑一声。

    “我感觉到了!”

    化形的契机!

    只要成功了,它不仅力量大增而且与本体的牵制会大大减小。

    本体毁了顶多受点伤,相当于少了一个致命弱点。

    随着器灵这句话,妖管局的上空十分突兀地出现了一大片乌云,细看其中还有雷电闪烁。

    器灵要有人身和妖化型一样,都要经历三道雷劫,彻底脱胎换骨,才能成功。

    但和妖不同的是,器灵生成灵智很难很难,化形却比妖容易的多,十个里面八个都能成功,这也得益于器灵的本体一般都是十分坚固的材料制成。

    又或者说,这也是老天爷给的某种公平。

    所以器灵并不担心这场雷劫,也不担心封观霖打断,他要是不要命了就上呗。

    反正封观霖是死是活器灵完全不在乎。

    封观霖也看到了这一幕,或者说他就在等这一刻。

    器灵占据了赵少华的身体,这就让封观霖有些投鼠忌器,即使他真的狠下心杀了赵少华,对器灵来说也只是换具身体的事。

    可是想要器灵主动离开赵少华的身体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封观霖手边没有合适有用的妖器,也没有专克这种情况的法术,他只能等这一个机会。

    当第一道雷劫劈下来前,器灵必须回到本体,不然它没办法得到淬炼,相当于失败。

    这中间大约可以有零点几秒的空隙期,封观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在雷彻底落下来前干掉器灵。

    他刚才已经用眼睛看到了器灵本体所在的位置,和器灵讲那些话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它的注意力,让它别再伤害赵少华的身体。

    现在看来,前置几步都没问题。

    那就剩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封观霖暗暗沉下心神,他算过,就算真的不小心被雷劫劈到,大不了就是重伤,不会死的。

    三、雷声先传来!

    二、赵少华的双目一暗。

    一!

    就是现在!

    吼——

    一条纯金色、蛇身鹿角的五爪金龙腾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吞下藏在某处的链心锁本体!

    “不!!!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器灵的愤怒宛如实质化,它没想到封观霖的速度可以那么快,时机可以抓的那么准,是它小巧了五爪金龙!

    链心锁出生不过千年,又长期不在妖界混,哪怕知道一些资料也没有亲身经历,它以为这么短又是突然的情况下,封观霖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

    但事实狠狠给了它一个大嘴巴子。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都别好过!

    器灵直接燃烧全部的力量,本来此时应该快速离开原地的封观霖顿时僵住了身体。

    可雷劫却没停顿,或者说有了器灵的指引,它劈的更准更迅速了。

    只见一道比金龙宽无数倍的紫雷,带着万夫莫开的架势先狠狠劈在妖管局的大阵上,似乎停顿一秒,然后下一秒就直直劈中了封观霖。

    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本来腾空的龙被瞬间劈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

    封观霖不由想到了当年自己破壳时的那三道雷劫,这滋味可真是一言难尽啊!

    万幸的是,在这道雷劫下,没有及时回归本体的器灵已经烟消云散,没了它的存在,天上的雷电和乌云自然也就慢慢散开。

    深坑底下,封观霖吐出一口黑气和只剩半截的链心锁,然后慢慢化为人形。

    他的身上十分狼狈,深一道浅一道的口子看着就十分吓人,可本人倒是感觉还好。

    雷劫的威力比封观霖预估的要小很多,本以为直面这一道雷劫的自己起码要受个重伤然后被那老头子好好嘲笑一番,但现在看来,这点伤对于一条金龙来说,养几天就没事了。

    难道是因为我修为增长了?还是妖器的雷劫就是这点水平?

    封观霖拍了怕身上的尘土,他感觉到自己还因祸得福,身体被这一劈得到淬炼,更结实坚硬了。

    要不是这种事情一个控制不好就会拜拜,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被劈几次。

    “老大!”

    “老大你怎么样?”

    程钰担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身后跟着的人则赶紧把地上倒的歪七扭八,被波及受了轻伤的妖和人扶起到另一边。

    有封观霖在上面顶着,这些人和妖除了一点磕伤擦伤外到都没什么大事。

    伤得最重的赵少华也及时被送去治疗,生命危险是没有的,就是估计要躺一个月了。

    “我没事。”

    封观霖走到刚刚自己待的位置,捡起臂钏又将它重新扣了上去:“链心锁的器灵已经灰飞烟灭了。”

    说着,就把手中链心锁的残骸递给程钰:“谢家那边都处理好了?”

    这次要不是谢稚提醒,恐怕他们赶到时器灵已经成功度过雷劫,那对人和妖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也许最终他们还是会胜利,可中途会有多少人死就真的不知道了。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至于这点小伤,完全不是事儿~

    “都处理好了。”程钰说着就扫视了封观霖的全身:“老大,你身体还好吗?”

    他在大阵外面,可是亲眼看到那道紫雷劈在封观霖身上的。

    那可是化形雷劫,曾经遭受过的程钰当然明白这有多痛苦,是把你骨头全部打碎了,灵魂都□□了的痛苦。

    “没事啊。”封观霖原地跳了一下:“我感觉这雷劫威力很一般啊。”

    “竟然真的有用?”

    闻言的程钰脱口而出这句话。

    封观霖的视线顿时落在程钰身上,显然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样话,难道这雷劫力量不足的事和他有关?

    程钰也不卖关子,直接就把自己和谢稚在谢家的那番嘀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在察觉背后真凶很可能是链心锁的器灵时,程钰不可谓不担心。

    妖管局只是上面的人划给妖族办公处理事情的一个地方,里面可没有大妖坐镇,最厉害的还是赶过去的封观霖。

    可据程钰所知,封观霖对付这种妖器的器灵应该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如果制止不及时,等器灵过了雷劫来个大升级,那真当是灾难。

    “雷劫是什么?”

    当时的谢稚就好奇的问了出来,程钰虽然焦急,还是给谢稚解释了一番。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器灵度不过雷劫吗?”

    听完后的谢稚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可惜程钰摇了摇头,雷劫降下来时要是靠得太近会被一起劈的,哪个不要命的敢这种时候去干扰?

    也只有封观霖这样的五爪金龙,化为原型后仗着皮糙肉厚敢这么硬抗一击,要是换做程钰或者其他任何小妖,都是最多侥幸捡回一条命的程度。

    但不渡雷劫又不行,甚至不能用其他办法躲雷劫或者降低雷劫的威力,因为一旦这样做了,反而对自己不好。

    身体和灵魂得不到完整的淬炼,不说能不能成功化形,对日后的修炼等等都会埋下祸根。

    唯一能用的只有丹药。

    他们当初迎接化人形的雷劫前可是准备了一大堆疗伤丹药,劈之前就含在嘴里,不然死亡率更高。

    只有完整的亲身经历三道雷劫,才能彻底的脱胎换骨。

    这是老天给的机会和考验。

    谢稚听完顿时眼睛一亮,虽然小说上都说坏人修行等于谋财害命,可也要看对象是谁啊。

    链心锁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还是别圣母了。

    “那我们就对雷动手脚啊,让器灵得不到完整的淬炼,不就是变相削弱他的力量吗?”

    谢稚这句话一出,程钰的表情顿时变成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要对劫雷下手。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可是劫雷啊!光靠近就让人瑟瑟发抖!

    程钰这辈子都不想回想自己当年化形时的痛苦。

    谢稚却不那么觉得,事在人为,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千年前的人类能想到现代社会会发展成这样吗?

    妖族都能开发专用APP了,有些事不做怎么能确定不行?

    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

    就算程钰他们克服心理阴影,想对雷劫下手,也没趁手的妖器啊。

    强大的妖器,类似有结界作用的都在妖族的族地封印着,现在过去取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总不能让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去分担吧?

    那才是真的本末倒置了。

    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谢稚表示有话要说。

    “避雷针可以吗?”

    程钰:“……你在开玩笑吗?避雷针怎么可能抵抗住劫雷?那可是劫雷!能劈死妖的!”

    谢稚:“没说要完全抵抗啊,削弱也不行吗?”

    谢稚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在妖管局周围放上强力避雷针,分散雷劫的威力,一旦雷劫威力减弱,这样链心锁的化形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雷劫再厉害也是雷啊,那为什么避雷针不行?

    不要小瞧避雷针和人类的智慧好不好!

    程钰沉默了一秒,他发现自己被说服了,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去哪找那么多避雷针。”

    这也是要时间准备的吧?

    一个两个肯定不够,这可是劫雷!

    谢稚很是大方:“拔了我们家的吧,先拿去用,事后再装好了,这么点时间我们家总不能真的倒霉到被雷劈吧?”

    谢家占地面积广,周围又是森林树木,避雷针自然是不可少的,而且用的还是那种强效加强版。

    更惊喜的是,在得知谢稚他们需要这玩意,陈管家表示仓库还有一些备用的,可以一起拿走。

    他们都被模糊了记忆,对程钰这些人的印象相当于便衣警察,是来帮助他们制伏不法分子的。

    既然警察有需要,这点要求自然要满足。

    加上谢稚这位大小姐在一旁主动帮忙,很快程钰一行人就扛着十几个避雷针以飞速向妖管局赶去。

    到的时候刚好乌云出现,之后就是封观霖化龙硬抗了。

    因为天生对劫雷的害怕,他们当时弄好后就退后好长一段且闭上了眼睛,直到封观霖提起,程钰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原本用避雷针的目的是想搞器灵,但阴差阳错救了封观霖也很不错啊!

    “原来是这样啊。”

    听完程钰的叙述,封观霖点点头:“该好好谢谢她的。”

    因为对雷劫的畏惧,妖族的思维也被限制住了,要没有谢稚的注意,自己现在估计也得躺在赵少华旁边了。

    再往前看,能及时赶到也是谢稚的功劳。

    有缘归有缘,封观霖可不会认为谢稚就有义务做这些了,他右手握拳用力击打了一下左手掌心:“你说我送她一吨黄金怎么样?”

    龙天生爱财,封观霖也不例外。

    从他选择把监妖器做成一个土潮土潮的黄金臂钏就能看出这人对金子的热爱。

    别看这龙破壳才十八年,手底下还真有不少值钱玩意儿。

    他可是有一双金瞳的,赌石什么的不在话下,如果不是怕扰乱市场秩序,封观霖恨不得用黄金给自己造个屋!

    “一、一吨?”

    程钰的脸色透着一言难尽四个字:“会不会、会不会太实在了?”

    “可以考虑送些珠宝首饰什么的吧,女孩子很多喜欢这种的。”

    封观霖摆摆手:“你看谢稚身上有带过什么首饰吗?黄金多好啊,又好看又值钱,想买什么切一块去买就好。”

    要不是真心感谢,杀了封观霖他都不舍得拿出自己的黄金,那对一条龙来说,真的是比被劫雷劈一次都疼。

    于是,一天后,谢稚在谢家的花园里见到了封观霖和他身后由好几个大汉扛着的、黄金球?

    圆形的,光滑的,耀眼的、黄金啊!

    看几个大汉青筋暴起,脚步沉重的模样,就知道这玩意儿一定是实心的。

    如果真的全是黄金的话,那得值……个、十、百、千、万……

    谢稚惊恐:“你去抢银行了?”

    封观霖皱眉:“胡说!银行哪有这么完美的黄金!”

    一旁的程钰无语:喂喂喂,重点错了吧?

    第16章

    这颗纯金制作的黄金球谢稚最后还是收下了,因为程钰的劝说。

    “这只是老大财宝的九牛一毛。”

    “这次真的多亏了谢稚你,不然会死更多人和妖,他们的命比这个球贵多了。”

    “放心,球是过了明路的,我把证件都准备好了,以后想卖都没问题,但我建议先收藏,黄金比较保值还有升值空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程钰凑近谢稚,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正在吃点心的封观霖,几乎是用气音开口道:“你不收的话,老大绝对不会再拿回去的。”

    就算再不舍,给了就是给了,封观霖这点态度还是端正的,所以刚刚谢稚强烈拒绝时,某人就不开心了。

    还好程钰及时跳出来表示他有办法让谢稚收,然后就把谢稚拉到了一旁,说了上面这段话。

    谢稚:“……”

    ——程钰啊,你完全符合颖宝前段时间疯狂喜欢的男妈妈人设呢。

    ——养封观霖一定很辛苦吧,真是辛苦你了。

    谢稚饱含同情地看了眼程钰,在他一头雾水的目光下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让陈管家带着那几个大汉把黄金球抬到收藏室,放入玻璃罩中尘封,估计几年、不,几十年内都不会打开它了。

    陈管家一脸无语加震惊地走了。

    做管家几十年,遇上的财大气粗的暴发户不要太多,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谢礼。

    一吨的黄金啊!

    换算成钱那就是几个小目标,对家大业大的谢家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可是哪有人这样送礼的?

    这位封先生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能、能不按常理来呢?

    等陈管家走了,谢稚赶紧招呼两人去她房间里的书房,人还没坐下就开始发问:“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吗?最终结局是什么啊?那个慕尚还会被嘎吗?”

    她只在前天接到过程钰打来的报平安电话,但因为当时后续事情实在太多,封观霖和程钰昨天还被叫去和上面的人直述这起案子,再最后收尾,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给谢稚解惑。

    谢稚也不好意思在这么忙的时候再去打扰他们。

    一憋,就憋到了今天。

    对于这起自己可以说是完全参与并见证的案子,对谢稚的意义显然是不同的,求个大结局也很正常。

    “一个个来啊。”封观霖打断了谢稚的提问:“你让我们先回答哪个?”

    谢稚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稍稍收敛一点激动的神情:“额,先回答链心锁的下场?”

    封观霖:“器灵被雷劈散了,本体还剩一半,相当于全废,不可能再修回来。”

    这玩意儿邪门,废了也好。

    封观霖不可惜,反倒是那个慕尚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崩溃了。

    “这样吧,我从头说一遍?”

    程钰想着与其一个个问还不如直接按顺序讲一遍,反正昨天给大领导汇报的时候他已经说过一遍了,再说一遍也没事。

    谢稚连连点头,椅子方向一转,就像乖乖听课的小学生一般,用求知的注视着程钰。

    程钰:“……”

    倒也不必如此,还有老大为什么你也一脸想听的样子,你不是很清楚了吗?

    但这种给两个大龄儿童上课的感觉,还是让程钰有种诡异的满足感,轻咳一声后就开始讲述。

    前面的事谢稚都知道,他直接几句带过。

    紧接着就讲到了那天封观霖赶回去后发生的事。

    比如器灵是如何的嚣张,封观霖是如何的冷静又是如何的英勇。

    听众谢稚内心一阵无语:这位讲述人,你的主观色彩太浓了啊!

    但从程钰的叙述中,谢稚还是能感受到当时的紧张,要是封观霖没有抓住那个时机,哪怕雷劫被削弱,想要彻底搞死链心锁也没那么简单。

    这一波,可以说是配合的刚刚好,阴差阳错,缺一点都不行。

    这么想着,谢稚就顺势看了眼封观霖。

    脸色红润看着不像受伤的样子,见谢稚看过来还做了个嘚瑟的表情,似乎在说“爷就是这么厉害,怎么样崇拜吧?”

    “……”谢稚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这封观霖被雷劈了以后怎么感觉更傻了?

    果然是被劈傻了吧?

    要不劝程钰他们趁早换个老大好了。

    程钰不知道短短几秒面前两人进行了什么交锋,他继续往下讲。

    链心锁玩蛋后,慕尚怎么处理又成了一个问题,本来他是主谋的话肯定逃不掉一个死刑。

    但现在变成是被器灵操纵的,这些事即使的确有他一点主观意愿,可归根结底器灵才是那个终极杀人犯,慕尚的罪该怎么判成了一个难题。

    他毕竟是人类,不归妖族管。

    不过封观霖和程钰都没想到的是,这个难题很快就解决了。

    当他们两人去见慕尚想当面再聊聊时,这人突然发疯。

    是的,在听到链心锁已经魂飞魄散后,慕尚直接崩溃,以头撞桌。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听到这几句话的封观霖和程钰面面相觑,不由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慕尚喜欢那个器灵?”谢稚脱口而出:“人外?”

    她随即又想到慕尚的介绍,所以讨厌情侣是因为自己没办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噫——

    谢稚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程钰摊手:“大概因为器灵已经死了,慕尚也自暴自弃了。”

    所以当时的封观霖和程钰被迫听了一个“爱上随身老爷爷”的故事。

    慕尚得到链心锁的时间并不是之前他说的三个月前,而是十八年前。

    那时候的慕尚,才八岁,头上有两个已经快成年的异母哥哥,底下还有个异母弟弟,老爹外面的私生子更是数不胜数。

    亲妈早已离婚,作为夹缝层中的小孩,慕尚的日子过得很苦。

    被恶作剧、被暗地里揍,吃不饱饭甚至被当狗骑都是家常便饭的事,就在慕尚恨不得拖着所有慕家人一起去死时,链心锁的器灵出现了。

    作为器灵,链心锁自然是没有性别的,它的声音也是偏中性。

    但小时候的慕尚,不知道是不是缺母爱,直接把它认作女性,称呼为“姐姐”。

    之后的事就比较容易概括了,借助链心锁的能力,慕尚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最终成为别人家口中的优秀孩子,干掉了那几个从小欺负他的家伙,登上继承人的位置。

    同时,也爱上了这个一直陪他长大,救赎他的姐姐。

    听到这里的谢稚忍不住插话:“器灵也会爱人吗?”

    按理说器灵有思维会思考,学会爱也很正常,这个故事里慕尚爱上器灵也不算奇怪,那器灵呢?

    这个疑惑封观霖可以解答。

    “器灵会不会爱人我不知道,反正肯定没爱上慕尚。”

    他作为和器灵当面对峙过的人,早就看明白那个器灵心中只有强大的力量,什么情情爱爱根本不存在,就算真存在,它也不会爱上慕尚。

    慕尚浑身上下有哪一点是器灵能看得上的?凭那颗真挚爱人的心吗?

    这样啊,谢稚点头表示了解。

    紧接着她又举手道:“程老师,您继续吧~我不插嘴了。”

    突然的搞怪顿时逗笑了程钰,他轻咳一声严肃神情后也就继续了。

    器灵选临时主人也不是随便乱选的,最好就是那种年纪小又受到压迫和不公平待遇的,这样好操控,本来慕尚大概就会和它之前那些主人一样,被利用到没有价值后直接抛弃。

    谁知这小子不仅心中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恨意,在得知器灵离化形不远后更是主动提出要助她早日化形。

    对此谢稚很怀疑,这所谓的恨意,是不是就是慕尚对所有情侣的嫉妒?

    想让器灵早日化形也是为了两人光明正大在一起,不然再拖下去,慕尚就成老爷爷了。

    这还怎么和器灵在一起?

    谢稚不知道器灵知不知道慕尚的心思,反正提出这个请求后,一人一器灵就开始讨论。

    想要增强力量,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人命,可是现在这个社会,死的人一旦多了肯定会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据器灵的估算,如果按人命算,它大约还需要百来个受害者。

    这个数字在战争年代还好,到了现在的和平年代实在太难达到。

    慕尚本身又没什么武力值根本排不上用场,器灵则有本体这个致命弱点,束手束脚。

    但如果真成功,收益也是巨大的。

    不然再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东躲西藏的方法,器灵估摸再来百年都不够。

    于是他们就想出了这个办法,先试探性杀几个人,要是没被发现就继续杀,要是被发现了就让慕尚当替罪羊拖时间和妖族的执法者,同时搞波大的让器灵有可乘之机,等器灵成功化形自然能救出慕尚。

    谢家近百口人就是那个所谓的大的。

    慕尚的确不喜欢郁娇娇,但他同样嫉妒着谢天奕和郁娇娇,一个是独女,一个是早已定下的继承人,家里的东西不用去争也不用去抢,多好运的人生啊!

    但再好的东西,命没了也没福气享受不是吗?

    按他们的计划,有慕尚在监狱转移注意力,等封观霖等人赶到时,谢家早就无人生还了。

    器灵也能借助这些人命一举登天。

    谁知出了谢稚这个变故。

    不仅保住了谢家所有人,还发现了器灵这个幕后大BOSS。

    发现计划失败后,本来想操控赵少华逃走的器灵又被困在了阵法里,只能孤注一掷拼尽全力吸收妖管局内的负面情绪。

    谁知,还真被它成功了。

    “妖管局下方曾经是一个万人坑,即使那里就早被净化无数遍,依旧还有一些负面情绪残留。”

    “本来这些残留是造不成什么影响的,偏偏遇上那个器灵,刚好助它一臂之力。”

    程钰无奈摊手,他们运气好,器灵的运气也不错,万幸最后还是封观霖这边赢了。

    这一步步的,说真的要是哪个环节慢一拍,就不是如今这个场面了。

    “死吧!我支持死刑!”

    程钰讲完了,听完的谢稚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

    慕尚小时候的经历的确让人同情,可这不代表他就可以因此报复社会。

    为了所谓的能和器灵在一起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不把人命当回事儿,恋爱脑都没他狠毒!

    “肯定是死刑,你放心吧。”

    封观霖现在看着很平静的样子,实际上当时听完慕尚的话,他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

    要不是一旁的程钰拦着,封观霖非得好好揍人一顿不可,什么垃圾东西!

    活着都是浪费粮食和空气!

    而且不仅是死刑,上面的人还决定把这起案子立个典型,抹去器灵的存在,只说慕尚学了催眠的手法,这也是给许周两家一个交代。

    至于慕家会怎么样,那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了。

    不然谁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像前三起案子,凶手根据法律也会从轻判,至少不会死刑。

    至于郁娇娇,她运气好,没伤人更算是受害者,早就被接回家休息去了。

    这起器灵杀人案,到这里也终于告一个段落。

    谢稚得到了最后的结局,表示心满意足,站起来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对了。”封观霖又拿出一张纸递给谢稚:“这次过来还有件事,你看看吧,同意就签个字。”

    什么东西?

    谢稚接过纸一看,竟然是份聘用合同?

    “哈哈哈,这可是老大连夜赶出来的。”程钰在一旁笑道:“谢稚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觉得这条件挺好的。”

    封观霖白了程钰一眼,他废话可真多。

    不过两个人想法倒是一样,都是希望谢稚能同意这份合同。

    在这起案子里,谢稚除了因为“缘”被牵扯进来外,同样让封观霖他们看到了她表现出来的聪慧、胆大、心细等等优点。

    虽然没有什么高武力值,但是这些特质更难得,毕竟破案不能只靠武力,不然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而其他比如程钰,他办事也很认真细心,只是还不够,封观霖还需要像谢稚这样在这方面才能更突出的人协助自己。

    加上谢稚已经签了保密协议,更不用担心泄密什么的,简直完美。

    而谢稚看着眼前的合同也在犹豫。

    合同上的待遇的确很丰富,月薪十万,六险一金,还有什么年底十五薪,虽然没有双休但平常没有案子的时候都是可以休息的。

    谢稚早就从程钰那了解到,妖界如今活跃在人间的妖也就一千多一点点,像这次这种大案更是几年都碰不到一次,一些小案子都是由封观霖下属解决就够了,根本不需要谢稚。

    最重要的一点是上面写了,这个职位归属于公务员,是受国家认可的。

    当然,封观霖和谢稚心里都明白,待遇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作为谢家大小姐,谢稚也不缺这点钱,更重要的是那个有趣迷人却又危险的世界。

    在经历这一件案子后,再让谢稚回归普通生活她真的没办法接受!

    封观霖确信谢稚会同意,正要开口说欢迎,却见她放下了手中的纸。

    “有什么不满意的?”封观霖疑惑:“可以再加啊,你不会这时候害怕了吧?”

    谢稚瞪了封观霖一眼,激将法是这么用的吗?算了,不值得生气。

    谢稚很快调整好心态:“不是条件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封观霖凑过脑袋:“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见谢稚不说话,封观霖咬咬牙:“行吧,我努力改!”可恶,想要一个好员工就得有牺牲。

    他愿意为此牺牲一下自己!

    这年头,果然老板才是最卑微的。

    一旁的程钰一听这话更是像见了鬼似的,他家桀骜不驯到就差和天比高的老大有一天竟然说了“改”这个字?我难道是加班加多了出现了幻觉?

    然而谢稚丝毫没有心动的表情,只是很无奈的看向封观霖:“我没办法答应……”

    不等谢稚说完,封观霖直接插话:“什么叫没办法,哪个不同意,我找他去,你爸?你哥?还是谁?”

    眼看封观霖就要说到做到,谢稚深吸一口气,快速说出答案:“白痴!我还要上学的啊!”

    身子都转一半的封观霖陡然僵住:“哈?”

    上、上学?

    他此时也想起来,谢稚才十八岁,不出意外的话的确还是个学生。

    谢稚:“我九月份开学,之后要上课,要做作业,很忙的,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随叫随到的。”

    罪犯也不可能专挑她有空的时间犯罪吧?

    这个问题,才是谢稚签不了合同的最大原因。

    花国农业大学是她母亲的母校,也是谢稚心心念念的大学,她是一定要上的。

    再说,谢父姜姨他们也绝对不会同意谢稚因为这些事荒废学习的。

    没上过正经学校的封观霖:“……”

    他千算万算,想好了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及自己该怎么应对,愣是没想到这个。

    这可怎么办?

    好员工就要这样飞走了?

    第17章

    盯——

    封观霖在谢稚给出那个无法解决的答复后就陷入了盯人状态,时间久了谢稚索性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这事她也没办法啊,学生肯定以学业为重,偶尔请一次假没事,但总不可能经常请假吧?

    理由是什么?

    老师,我要为人民服务去了?

    你看辅导员信不信!

    盯——

    封观霖的视线仿佛有穿透的能力,让人根本没办法无视,谢稚决定转移注意力,拿出手机看看自己前天晚上在求道APP上买的东西到哪了。

    售价三万五的美白丹已经发货了,预计明天就能到姜悦颖那。

    姜悦颖这几天在学车,天天和她抱怨人晒黑了,涂了防晒霜一点用都没有。

    谢稚就下单买了这个,据说吃一个月就能白三个度,无毒无副作用,唯一的缺点就是一年最多只能吃一个月。

    她事先问过程钰,求道APP上卖的东西到底靠不靠谱,价格都挺贵的也就算了,要是假货或者吃出问题,那才是冤啊。

    但程钰和她保证了,求道上卖的百分百都是真货,卖家全是妖族的,功效绝对和描述的差不多,最多最多相差浮动也不会超过10%。

    “要是卖假的,老大会上门揍妖的。”

    程钰委婉表示,这是封观霖的业务范围,要是买家投诉被核实是真的,封观霖这暴脾气……

    求道APP上架至今已经六年了,本意是想给妖族的大家增加一个收入渠道和交流渠道,刚开始商城里的东西的确很乱七八糟,还有妖卖什么大力丸、噩梦丹这种不科学产品。

    一旦流出去,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伤害。

    于是,封观霖出手了。

    在他没继任狱主前,想锻炼实力就经常靠这个去上门“理论”。

    卖假货?打!

    卖违禁物品?打!

    买了不发货?继续打!

    说实话,封观霖打妖是真疼啊,基本被打的起码都要在床上躺一两个月。

    加上卖家都是实名认证的,一找一个准,逃都逃不了。

    一段时间后终于没妖敢耍小花样,宁愿不卖也不敢卖假的。

    谢稚:“……”

    封观霖,感谢你为消费者做出的贡献。

    有了这个保证,谢稚买起东西来就没什么顾忌了。

    刚到谢家时,陈管家替谢父转交了一张银行卡,这是谢稚的零花钱。

    一个月五十万,不够再要。

    可谢稚平常吃住都在谢家,对什么奢侈包包首饰也没什么兴趣,而且这些陈管家都会备好,这钱一时半会还真没有要用到的地方。

    直到有了求道APP!

    上面的东西都太有趣了!

    就像之前那个加智商的丹药,谢稚也买了,虽然条件是人一生只能吃一颗,但能+1也不错啊!

    还有,她给谢父买了一盒明目片,据说原料是什么妖的眼泪,对眼睛视力下降、眼干涩等等都很有效。

    给谢大哥买了一枚好运符,说是高僧祝福过的,还有陈管家、周婉仪、姜姨他们,一个都没落下!

    同时谢稚也发现了求道APP上的绝大部分商品都是日常可以见到买到的,除了功效更好以外。这样也可以避免泄露妖族的秘密。

    哦,除了那个智商丸,作为首页主推产品,谢稚觉得自己就算真拿去送人估计也没人会相信,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恶作剧呢。

    这样一来,五十万很快就花的差不多了。

    但没关系,下个月就能拿到新的五十万,好东西就是要提前下手啊。

    咦,老爸的明目片还没发货,催一下吧,这个海豹抱枕是新上架的吗,挺可爱的嘛。

    盯——

    谢稚:“……”

    好烦啊,这个人几岁啊!

    “这样吧。”程钰再次充当了缓冲垫的作用,说出他的想法:“到时候看情况,谢稚你万一有空就来帮忙,实在没时间也没关系,老大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谢稚:“我可以啊。”

    封观霖:“行吧。”

    于是,这个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快的让程钰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故意的?

    难道刚刚只有他一个人在真情实感的纠结吗?!

    特意到谢家来的两件事都搞定了,封观霖也不打算久留,正打算带着程钰离开时,谢稚突然开口道:“那个,其实我还有个事。”

    嗯?

    封观霖迅速坐回原位,难得看谢稚有事求助,他肯定要好好听一下、不对,像他这么善良的妖,应该用“义不容辞”?

    谢稚的目光却直接略过封观霖,放在了程钰身上,她才不求封观霖,谁知道会不会被嘲笑被整蛊,还是程钰靠谱。

    “程老师,离我开学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有没有什么武术速成班啊?我以后跟着你们去查案,总要有点自保之力吧?”

    谢稚延续了刚刚对程钰的称呼,试图拉近距离。

    这事是她在那天谢家出事时下的决心——要提高武力值,这两天也让陈管家帮忙找找老师,但得到的消息都是差不多的。

    一个成年女孩子,再怎么练上限就在那了。

    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能和一两个大汉周旋不落下风已经是很了不起。

    除非真的把以后所有精力都花费在这方面,走职业的道路,说不定还有那么一点希望,不过想要练到有多厉害,一打十什么的,基本是不可能。

    谢稚本身是有一点底子在那,小时候妈妈担心她因为单亲家庭这个身份被人欺负,给谢稚报过武术班,也学了五六年。

    后来她又跟着一起外出采风冒险,上山下水什么的,谢稚的体力灵活度在同龄人之间一直是优秀的,高中运动会更是班级的主将。

    可这点优势,到了非科学事件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

    她可是亲眼目睹过看着柔柔弱弱的周婉仪,随便一脚就把一个成年男人踹飞两米多。

    当然,谢稚没有异想天开到自己也到这一步,她只是想能再厉害一点,至少真到了某些关头,能不拖后腿吧?

    普通人的方法既然不行,那她只能寄希望于妖族的办法了。

    “哈哈哈,搞了半天是这件事啊!”

    不等程钰回答,封观霖先插话了:“问我啊,我才是专业的,阿钰是文职来着。”

    ——雪豹这么凶猛的动物,你告诉我是文职?

    谢稚强烈怀疑封观霖在骗自己,可是她又不能主动说这点,毕竟按理说,谢稚是不知道程钰的原形的。

    “在这件事上,谢稚你如果真的想有突破,倒是可以听老大的。”程钰很快应和了封观霖的话:“我们这一批,都是老大训练出来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程钰还拿自己举了例子:“我之前一个小时最多只能跑120公里,但经过老大的训练后,现在已经可以达到180公里了。”

    多、多少?

    一百八十公里?一小时?!

    谢稚的双眸有些呆滞,这速度可比大部分汽车都要快了,真的是人类两条腿能达到的速度?不是原形吗?

    “我觉得……我和你们还是不太一样的吧?”

    谢稚试图让面前两人明白,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和妖族的身体素质是不能比的,话说自己是不是问错人了?

    “放心吧。”封观霖见状又笑出了声:“你这细胳膊细腿,我还能用他们的方式训你啊?”

    在封观霖看来,谢稚的那点体力根本不值一提,妖族刚出生的幼崽都比她好,要让她用那种办法训练估计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说完看到谢稚不信任的表情,封观霖也不逗她了。

    “其实我不单单是训练妖的。”

    妖族和人类的合作涉及了很多方面,要不然上面的人也不可能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其中就包括了训练特殊士兵这一项。

    虽然因为如今这个时代人类已经没办法再修炼,但把人类的潜力在保证生命的情况下压榨到极限,就会发现人类本身的身体同样也不可小觑。

    即使达不到妖族这样的,以一抵百还是不成问题。

    当然,谢稚的目标不是这个,封观霖也不会用那套来训练她。

    要求是有自保能力的话,还是很简单的。

    “但是。”封观霖丑话说在前头:“你一旦开始训练,如果吃不消想放弃,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如果连这点决心都没有,什么训练方法都没用,还不如封观霖以后多费一点心思保护好谢稚,比来回折腾总省力。

    “你不会故意折腾我吧?”

    谢稚在封观霖气愤的目光下减弱了声音:“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暑假时间比较多。”

    “明天。”

    封观霖也是个当机立断的性子,既然定下来自然要马上开始:“要住到我那边去,你可以吧?”

    这个训练不是开玩笑的,从早到晚都是有安排在那,哪怕是睡前都还要泡专门的药浴,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行!我没问题!”

    谢稚知道谢父他们可能会不同意,直接先下手为强,他们总不能把自己绑在家里吧?

    这次,封观霖和程钰是真走了。

    不过约好明天一早7点会有人来接她,让谢稚别迟到。

    谢稚连连点头,打算等下就去收拾东西。

    封观霖说了,这一去一个阶段至少要20天,有些东西还是用自己的更好。

    至于谢父那边,谢稚直接搬出了封观霖这面大旗。

    她从之前的事也能看出一点,谢父对那个世界是隐隐有察觉并知道一些的,即使关于那天的记忆模糊了但之前的还在啊。

    所以在谢稚再三保证,并麻烦程钰亲自和谢父聊了一会儿后,这位老父亲也只能答应。

    他是一点也不想谢稚参与到那些事中,可又相信元启大师的话,怕插手太多反而害了谢稚,只能自己暗暗担心的同时努力武装谢稚。

    比如把她的卡升级成了无上限的黑卡,又比如在她的行李箱里放了一些防身武器以防万一。

    他这辈子就这一个女儿,哪怕之前没有养在身边,也是一直记挂着的。

    当年要不是……他根本不会同意放弃谢稚的抚养权。

    现在这个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该放手的时候还得放手啊。

    唉——

    他还是继续工作去吧。

    只有自身够强大,才能庇护想庇护的人。

    这是谢父十岁时就明白的道理。

    *

    第二天早上九点,谢稚带着行李一路坐车,坐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到了一处偏僻的深山,人迹罕至连路都不怎么平整,甚至坐标都已经不在首都,而是隔壁的城市。

    但她从小跟着童母往山里钻,对这样的环境反倒是适应良好。

    山脚下,封观霖和程钰都在等她。

    今天两人都换了一套更方便行动的装备,脸上的神情也格外严肃,让谢稚莫名多了几分紧张。

    而两人见谢稚下来,也没有太多废话。

    程钰拿过了她的行李,封观霖则让谢稚先热身,热完后第一次考验就是让谢稚在最快的时间内登上山顶。

    这也是为了评估出谢稚的体力,方便接下来的训练。

    封观霖没有时间一直陪着谢稚训练,他手上的事情多着呢,能做到的就是根据谢稚的身体素质为她量身定制一份训练计划表,之后自然会有其他人来负责指导监督。

    “二十七分五十三秒。”

    封观霖看着大喘气的谢稚点点头:“比我预估的要好一点。”

    “废、废话,我、我好歹也是练过一点的。”因为要以最快的速度上山,谢稚几乎是拼尽了全力,现在全靠意志力和那么一点点不想在封观霖面前丢脸的自尊心坚持着,才没不顾形象地直接躺地。

    之后,又测试了反应力、柔韧度等等项目,对于谢稚的身体素质情况,封观霖心中大概有数了。

    “最后问你一遍,如果要放弃的话趁早哦。”

    上山后又下山,三人走进一个山洞,在一扇大门前,封观霖再次询问一遍:“我做计划表也很辛苦的,你要是敢浪费我的心血……”

    封观霖朝谢稚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未尽之意很明显,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这次谢稚没有怼人,很是认真地表示:要是我没坚持下去,我自己举牌子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大废物!

    听到这句中气十足的发言,封观霖扬了扬嘴角:“那就、欢迎你来到、地狱!”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明亮的全新的世界展现在谢稚眼前。

    然后,她很快就明白了封观霖为什么会说这是地狱,不是中二病发作,而是……

    这踏马的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原谅谢稚的粗口,她再不发泄一下人真的要憋出病来了。

    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不科学的手段,昼夜温差极大,冷的时候能达到零下二十多度,白天最高则是四十多度,对人体承受能力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这些也就算了,封观霖给出的那张计划表才是真正的魔鬼。

    它就是那么刚刚好,卡在谢稚不能承受的前一点点,榨干她的全部精力,每天几乎都是半晕着结束训练。

    颇有一种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架势。

    “谢稚!”一个身条高挑,皮肤白皙到苍白的女声传来:“离休息结束还有三分钟,现在站起来走两圈会更舒服。”

    “好。”

    谢稚听话地起身开始踱步。

    这个人(妖?)就是封观霖配给她的教官,负责谢稚这一个月的全部训练。

    她名叫温月,无论是看外表还是听名字都像一个柔弱纤细的古代来的闺阁小姐,实际上却是一个一脚能踢碎大石头的勇士。

    是“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最真实代表。

    还好谢稚刚到这的第一天,并没有因为教官柔弱的外表产生什么轻视的心理,更不敢出言挑衅,不然肯定死得很惨。

    “呼——呼——”

    在完成一组引体向上后,温月上前来给谢稚“按摩”身体,按得谢稚当场不顾形象的嗷嗷叫,然后温月就像是挑猪肉般开始嫌弃:“软趴趴的,都三天了怎么一点肌肉都没练出来。”

    谢稚不敢反驳,她觉得三天就练出肌肉才奇怪吧。

    不过在这里的确不能用常理判断。

    作为山体中间的训练营自然不可能只有谢稚一人,但是封观霖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让她接触更多人的想法,平常训练都是在单独一个小院子里。

    谢稚却能从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破声、嘶吼声等等,判断另一边训练的人也正处于水深火热的阶段,他们才是以后去海外战场的主力军。

    她知道归知道,倒也没有想去接触那些人的意思,主要还是每天的训练都已经榨干了谢稚全部的精力。

    这么说吧,她来这里时手机电量是98%,现在三天过去了还有73%,中途没有充过一次电。

    每天给谢父他们报个平安已经是极限了。

    当然,辛苦归辛苦,谢稚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是显著的。

    整个人也许外表看不出,但更有力量了,刚开始跑五千米竭尽全力需要三十八分钟,现在只要二十九分钟,这才过去三天啊!

    要是练一个月,自己说不定都能代表国家参赛了。

    “好了,脱衣服。”

    评估完谢稚的身体,温月就从一旁的仓库里拿出一个大木桶,紧接着又是一样样不明药材,直到本来清澈的水变成黑色的油状液体,散发一股难闻的味道。

    谢稚从善如流地脱下全部的衣物,跨进木桶,将脖子以下的所有部位都浸泡进这个液体。

    自己能进步那么快,这药浴功不可没。

    不然按照第一天那训练程度,第二天的自己爬都爬不起来。

    大概是因为逐渐适应这样的训练强度,今天的谢稚没有一进木桶就昏昏欲睡,还有精力和一旁玩手机的温月聊天。

    “温教官,你是一直在这训练别人的还是为了我特意过来的啊?”

    虽说自己强大了对封观霖他们也有好处,但谢稚也明白这次是她先欠了一个人情。

    不说温月的一对一指导,光自己每天泡的这个药浴,里面的药材就不是一般人都找到的,属于有价无市的那种。

    “我?”

    不训练的时候温月其实挺好说话,和她聊天也不会冷场。

    这几天训练,谢稚早就用金手指摸过温月,知道她是修炼五百多年的狸猫精,对自己的印象也是公事公办的“需要训练的对象,希望听话一点”这种。

    没有恶意就代表可以拉近关系,而聊天就是最好的拉近关系的手段。

    “我每年会来这里两个月,负责训练,不是你也是其他人,就赚个外快。”说到这,温月露出一个明显喜悦的表情,这在她脸上倒是难得:“这里工作两个月就能赚够我一年的生活费,很划算的。”

    特别这次,只要负责谢稚一个人,她又是听话的,温月觉得大赚了呢。

    “外快?”

    谢稚偏过头:“也是花国币吗?”

    温月:“是啊,我们,额,你知道我是妖族的吧?”

    谢稚点点头:“我想普通人类再厉害也没办法一脚踢碎石头吧。”

    “哈哈哈,也是。”温月笑了以后就开始和谢稚聊普通妖族在人类世界的生活。

    这些是程钰不会说的,他平日里都是跟着封观霖东奔西跑,接触的都是各种案子,和普通妖族的生活的确相差甚远。

    “我们入世时会给一笔钱,但不多,省着点用的话大约半年也就用完了。”

    “没钱怎么办,当然得赚啊!”

    妖族入世后是有国家统一颁发的大学文凭的,但是查的话就会发现是一所偏远地区的普通专科学校,在职场没有半点竞争力,这时候就考验妖族们本身的特长了。

    有像周婉仪这样外表出色去当明星模特的,也有力气大的去工地搬砖,还有像温月这样可以领一份国家给的工资的。

    总之,入了人间的妖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也需要为五斗米努力,也会失恋的时候还要被老板压榨,不过也有过得好的,在社会上也小有名气了。

    “那为什么一定要……”

    感受到身体逐渐发热,谢稚努力忽视那股痒意,好奇问道:“妖族族地那不好吗?”

    明明修炼那么辛苦,入世以后却不能用丝毫能力,还要被监管,如果换做谢稚,她说实话是不愿意的。

    不自由,毋宁死。

    “族地啊,挺好的。”温月笑笑:“但还是想来人间吧。”

    不知道是骨子里的向往还是什么,妖族能化人形后最渴望的一件事就是来人间,大概是想见识更宽广的世界,体验不同的生活,族地好是好,就是有点安静了。

    可是……

    温月不自觉摸了摸右耳的耳钉,人类那边却没办法真正接纳他们。

    要是有一天,人和妖能真正做到和平共处,没有彼此之分,就好了。

    “嘶——”

    谢稚还是没忍住,她现在到希望自己像之前一样陷入半昏迷状态了。

    这样就不用忍受这阵从骨子里散发的痒意,简直想让人把骨头剖出来,敲碎挠一下!

    更奇怪的是,她身上痒也就算了,怎么额间也感觉到一阵痒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对了。”温月察觉到谢稚的难受,想想就讲了一件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知道二十年前,首都曾经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案吗?当时大约死了一千人。”

    二十年前,谢稚还没出生呢。

    但千人的死亡,明显不是小事情。

    她从小到大,竟然从来没听谁提起过。

    谢稚的好奇心果然上来了。

    “是妖族?”

    不怪谢稚这么猜测,而是从温月的身份以及千人这个数字来看,妖族的可能性更大,但刚说完她就觉得好像不该那么直接,似乎有种认定妖族会干这样的坏事的感觉。

    还没等谢稚补救一番,温月已经用一种回忆的口吻开始叙述:“是妖族,但不仅仅是妖族。”

    毕竟这件事、可是差点导致了整个妖族的覆灭啊。

    第18章

    二十年前,妖族的江骋突然狂性大发,在首都最热闹的市中心屠杀无辜路人近千人,然后在封祈他们赶到前自绝而亡。

    死前留下一句:“妖族当兴,人族必灭!”

    至此,彻底引爆了人族和妖族之间的矛盾,让两族陷入了长达十年的磨合期,期间人族高层多次表决,灭妖派和保妖派更是斗争激烈。

    最终以妖族入世必须佩戴监妖器这一苛刻要求为条件,直到这几年两族的关系才慢慢好转一些。

    “那个江骋为什么会?”

    谢稚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段往事,原来妖族一开始也不是必须佩戴监妖器的。

    她能理解领导人的顾忌,毕竟就算最普通的妖族,一旦用了妖力,都能肆无忌惮屠杀几万人类,除了那些热武器,他们几乎是无敌的。

    可是因此就要直接消灭妖族,未免太绝对了些,就像人有好坏,妖肯定也有。

    人妖合作的好处明显比对妖赶尽杀绝要强吧?

    还是说背后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的事?

    “我们也不知道。”

    面对谢稚的问题,温月语气更沉重:“事后人妖两族把江骋一生的经历都挖了出来。”

    一只三百多岁的老虎精,性格老实敦厚,入人间后也从不惹是生非,安分打工还找了一个女朋友,两人恩恩爱爱即将举办婚礼。

    就突然、很突然的发疯了。

    没有入魔的痕迹也没有被人操控。

    “那个女朋友呢?”

    “失踪了。”

    倾尽人妖两族的全部力量,也没有找到那个女朋友的踪迹,直到现在。

    两族都判断,女朋友恐怕是知道什么直接被杀人灭口了,毕竟毁尸灭迹比一个大活人躲藏二十年要简单的多。

    而且江骋女朋友的背景也十分简单,实在查不出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地方,被牵连的可能性更大。

    但不管什么原因,江骋的这一次出手让高层看到了妖族的不可控性和危险性,在不动用热武器的情况下,人类面对妖族就是豆腐般脆弱。

    “如果当时不是封老努力周旋,可能现在的妖族已经不存在了。”

    温月又何尝不明白监妖器的存在有多侮辱妖,很多大妖自那以后就再也不踏入人间半步,宁愿在族地一睡数年,也不想带上监妖器。

    “封老?”

    姓封,谢稚理所当然地联想到了封观霖。

    温月也肯定了她的猜测:“封老是狱主的亲爷爷。”

    这个关系并不是需要保守的秘密,加上温月看封观霖和谢稚关系好,说了也就说了。

    “当然也有大妖觉得与其这样苟且偷生,不如放手一搏。”温月叹了口气:“但哪有那么简单啊。”

    妖族还有那么多幼崽,又是一场必输的战,谁能忍心真的让妖族就此毁于这一代呢。

    “教官……”

    谢稚想安慰温月,一时之间却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如今这个局面是千百年来一点点积累造成的,是人和妖多方面差异导致的,甚至上过高中政治的谢稚可以这么说,核心矛盾没解决,不管有没有江骋,这脆弱的平衡都维持不了多久。

    现在也是一样,监妖器管的只是部分妖,而且管的也只是身体不是心,更何况还有很大一部分妖宁愿不入世也不愿意带上监妖器,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就是他们无声的反抗,以及对人类的厌恶。

    这些都是随时可能爆发的矛盾。

    就拿妖族目前的最强者封祈举例,一旦他爆发,分分毁灭一座城市不成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吗?”

    温月不需要安慰,她和谢稚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寻求安慰:“因为你是人类,而且还是对妖族态度友好的人类。”

    谢稚此刻也许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但她背后站着的是花国数一数二大集团——谢氏。

    她本身也是被封观霖看中培养的人类,在关键时刻,也许就能派上用场。

    温月不隐瞒自己的目的,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告诉谢稚:我不希望人妖两族开战。

    “我明白了。”

    谢稚浑身的痒意此时已经慢慢消退,她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分出来给这件事。

    这次和温月的聊天,她知道了人妖两族现在的局面,哪怕看着和平,实则随时可能暴雷。

    谢稚同样不希望人妖两族真闹到最后一搏的地步,如果自己能尽一份力自然是最好的。

    谈话就此结束,接下去一段时间谢稚继续跟着温月训练,中途封观霖和程钰还来看过她一次,发现谢稚适应良好,两人很快就欣慰地离开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八月底,此时离开学仅剩一个礼拜,谢稚这一阶段的训练也正式宣告结束。

    “回去以后也不能懈怠,我给你的计划表一定要照着做!”

    “教官你放心!等寒假我再来,到时候一定让你大吃一惊!”

    谢稚加了温月的联系方式,两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早已成了朋友,即使不训练平时有空也可以约着一起吃饭玩乐啊。

    当再次站在谢家大门口,谢稚有一种“终于回家了”的喜悦和激动。

    在那个基地训练时,因为太累实在没有太多思念的情绪,可现在站在家门口,谢稚突然就跑了起来。

    “周姨!陈叔!我回来啦!”

    “小姐!”

    “童童?”

    现在正是下午三点,因为谢稚没有说具体几点到家,谢父和谢大哥都还在公司,家里只有陈管家和周婉仪。

    一看到许久未见的谢稚,两人都大步迎了上来。

    陈管家满目心疼:“瘦了瘦了!小姐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

    谢稚以前就不胖,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其实体重是增加的,但因为增加的是肌肉,所以看着反而清减几分。

    “哪有!”谢稚笑着举起手臂:“我这可都是肌肉,而且看我,是不是高了白了呀?”

    将近一个月不见太阳,加上药浴似乎还有排除杂质的功效,谢稚整个人状态好的不得了,不仅身高长高了两厘米,皮肤更是白里透红,一看就很健康。

    周婉仪自然听说过基地的事,看谢稚这模样就知道她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应该很不错。

    眼神更坚毅了,脚步更轻巧了,还有整个人的气质,说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之前谢家的事发生后,周婉仪自然是不需要被模糊记忆的,她事后也想过要不要问谢稚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想了一晚突然就放弃了。

    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小姑娘现在和她相处很愉快就够了!

    谢稚似乎也是那么想的,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不再提那天发生的事,以前是怎么相处的,以后还是怎么相处。

    阔别二十多天的谢稚回到谢家后就得到了堪比女王的待遇,陈管家更是一门心思想让谢稚吃好点,多吃点。

    仿佛谢稚说想吃龙肝凤髓,他都能搞来。

    幸亏姜悦颖他们提前来首都了,不然谢稚还真承受不起这甜蜜的负担。

    本来她是想让姜姨和颖宝住谢家的,反正这空房间很多,不过她们拒绝了,觉得不方便不自在。

    那谢稚自然不能强求,只能辛苦司机把她送到两母女入住的酒店,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好姐妹。

    “天啊!”一见面热情拥抱完,姜悦颖就惊讶地张大了嘴,眼珠子直接黏在谢稚身上:“稚仔,你这是修仙去了还是吃了美颜丹啊!”

    光说着还不够,更是直接上手摸上了谢稚的小脸:“啧啧,这皮肤,老实交代,你怎么养的?”

    谢稚一把抓住姜悦颖乱摸的手,笑着说道:“早睡早起,每天最少跑它个五公里,戒辣少油,多吃蔬菜水果……”

    “停停停!”

    姜悦颖一听到这些玩意儿就受不了了,捂住耳朵赶紧转移话题:“你军训的装备准备好了没?我打算这两天去买。”

    姜悦颖和谢稚并不在同一个大学,但距离相隔也不远,开学还是同一天,也就意味着两人都要进行一段听着就痛苦的军训。

    为此姜悦颖还做了不少功课。

    她好不容易把学车晒黑的皮肤给白回来了,千万别一个军训又黑回去了。

    要不是谢稚说那个美白丹一年只能吃一个月,姜悦颖还不用那么愁。

    “好了好了,别在大厅聊,我们先去吃饭。”

    姜虹笑着打断这两姐妹仿佛永远说不完的话,明明天天都在聊天,一见面还是有这么多事可以分享。

    小姑娘的世界哦,有时候真的看着就开心。

    “走走走!”

    “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谢稚大手一挥,开开心心地和姜悦颖他们吃完饭又逛了商场,买了一堆东西,直到两母女走不动了才由司机送回酒店。

    随后又是一番依依不舍的告别,但想到接下去几天大家都能一起玩,这份不舍很快化为对明天行程的期待。

    当谢稚坐上车时,脸上还带着没落下的笑意,不管多久没见,姜悦颖和姜虹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都是不同的。

    而且接下去至少四年,都能和颖宝经常见面,就像她们之前的生活一样,谢稚更是开心。

    司机严格遵守职业道德,即使看到傻笑的谢稚也目不斜视,兢兢业业往谢家的方向开,谁知刚开到一半,谢稚就接到了封观霖的电话。

    “谢稚,我还有十分钟到你家,有事,方便吗?”

    封观霖的声音听着并不焦急,就是有些严肃,谢稚自然说方便,不过她现在回去还要半小时,反而会比封观霖慢。

    听到这的封观霖也不耽误时间:“那我发一份资料给你,你先看吧。”

    “今天早上九点一名大二女生发现死在宿舍,死的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半左右,死因则是窒息,因为还没开学,宿舍只有她一个人,监控那边也没有记录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案件比较奇怪,就让我们的人去看了。”

    很快,看了资料的谢稚就知道为什么这起案子会到封观霖手上,而他为什么又会说奇怪了。

    这个受害女生被摆成了一个十分扭曲的造型,似乎是被人硬生生掰成这样的。

    但从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凶手并没有借助工具,好像完全是凭自己的力气做到这一步。

    这就有些违反普通人类的力量水平了,倒是妖族的妖,哪怕是最普通的妖,可以轻轻松松做到这一步。

    “我们的人去看了以后也觉得出手的可能不是人类。”

    熟悉的谢稚书房,熟悉的三个人。

    让谢稚莫名有种时空错乱的错觉,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继续看这个女生的资料,然后发生两人竟然是同一个学校的——花国农业大学。

    更巧的是,她竟然还是谢稚的直系学姐。

    两人读的是同一个专业——植物保护。

    这样的巧合让谢稚心中不由多了一分可惜。

    明明那么年轻,如果没有这件事,等她入学后也许两人还会认识,还会成为朋友,但现在……

    不过谢稚也明白,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去可惜没有半点用处。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协助封观霖他们尽快抓住凶手!

    “最近有矛盾的就是这三个人吗?”

    谢稚拿起另一份资料,农业大学的学生暑假经过申请是可以留校的。

    只是受害者吴新姿宿舍只有她一个人选择留校,其他三个室友都还在老家没回来,所以调查起来增加了不少难度。

    在短短十二个小时不到,就能锁定三个嫌疑人,已经效率很高了。

    然而大家心里也明白,这三个嫌疑人的嫌疑其实也很小,一来矛盾不到那个程度,二来没那个能力。

    但谢稚还是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大约十五分钟后,谢稚放下了所有资料,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没什么收获。

    “我想去案发现场看看,最好还能见见三个嫌疑人。”

    光看这些资料,信息还是太少。

    谢稚的要求并不过分,封观霖也是这么想的,他甚至还提前给谢稚准备好了证件,方便行动。

    于是三人统一无视了即将黑下来的天色,匆匆拿上陈管家硬要塞过来的三明治和其他食物,坐上车就朝农业大学飞驰而去。

    还刚好和难得回家吃晚饭的谢父谢天奕他们擦车而过。

    谢天奕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后排座位上的谢稚和封观霖,正在开车的程钰被他直接无视。

    谢天奕不由看了眼手机时间,又看向没注意到这一情况的谢父,语气严肃又沉重:“爸,好像有猪要拱我们家的小白菜了。”

    正满脑子项目的谢父:“???”

    第19章

    谢稚没注意到自己和谢父他们擦车而过了,满心还是案子的事。

    趁着在车上干不了其他事,她直接和封观霖开始复盘,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关键信息。

    吴新姿是早上九点十五分被发现的。

    她和同班同学钱芳芳一起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做暑假工,但迟迟没有出现加上电话也打不通,钱芳芳就去了吴新姿寝室找人。

    由于敲了半天没人开门,担心吴新姿出事的钱芳芳接着找到宿管阿姨,两人一起开门后就发现了躺在血泊中,姿势古怪扭曲的吴新姿。

    接着就是报警,封锁现场,调查吴新姿的人际关系等等。

    “你们看她这个姿势,像不像一个字?”

    谢稚手举着照片,递到封观霖面前。

    照片中的吴新姿右手折成“冂”形,右腿则被扭曲为“人”字,组合在一起就像一个“贝”字。

    再配合左边更扭曲的身体,哪怕少了几笔,也依旧很像一个字。

    “贱?”

    封观霖顺着谢稚的手指也认了出来。

    少了一横,但下半部分的“戈”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也许是因为姿势太过扭曲加上身下全是暗色的血,封观霖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至于警察那边有没有注意到……

    他不知道。

    也许一样注意到了,也许就是单纯不想告诉他。

    毕竟讨厌妖族的人也不少。

    “如果是这个字的话。”谢稚继续说道:“情杀?嫉妒?”

    到现在下午五点,距离发现吴新姿的尸体已经过去八个小时。

    初步的尸检报告也早就出来。

    死因是窒息,奇怪的是吴新姿唯一稍稍完整干净一点的脸上并没有出现被捂闷的痕迹,排除了一氧化碳中毒和本身身体因素,就像、突然进入了真空世界慢慢窒息而亡一样。

    而她那怪异的姿势,经判断也是死后再被人弄成这样的。

    而且骨头全部都扭曲了,身上不着寸缕,皮肉也被毁的一塌糊涂,目前看不出死前有没有遭受其他伤害,还得进一步检查。

    封观霖他们接到这起案子后第一时间搜查了所有登记在册的妖器,想看其中有没有一种能达到这样的死亡效果,查完妖器没有又去查妖。

    倒是发现了两种可以让人窒息而亡的法术。

    一种是造梦术,顾名思义,在梦中下暗示,施法者说你不会呼吸,人的潜意识就会真的觉得自己呼吸不了,哪怕本能在那挣扎也没用,是一种很好用的杀人法术。

    因此在妖界已经成为禁术,目前只有寥寥几个大妖会用。

    还有一种则是结界术,和普通结界术不一样,它阻挡的东西包括气味、空气等无形之物,又叫绝对结界术,如果要达成这个效果,直接在吴新姿嘴鼻周围套一个这样的结界,等氧气慢慢消耗完自然也就窒息了。

    然而问题就是,这个绝对结界术和上面的造梦术一样,不是普通小妖能学会的。

    会以上两种法术的大妖屈指可数,而且除了封祈外全部都在族地,不入人间。

    怎么可能为了杀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大动干戈,以他们的本事就算真要杀,也有千百种不被人察觉的方式,吴新姿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有很大可能。”封观霖觉得谢稚的猜测有道理,不然那么多字,为什么非要摆个“贱”?

    明显是有强烈的个人情感因素在里面。

    等等,这好像是句废话。

    无冤无仇也不会杀人啊。

    封观霖揉了揉自己的金发,这种动脑子的事情真是让人头炸,他现在好想窜到天空中化为原型吼几声啊。

    可惜,不行。

    封观霖只能看谢稚又拿起那三个嫌疑人的资料。

    这三个嫌疑人,分别是和吴新姿一起打工的钱芳芳、吴新姿大四在实习的男友以及打工奶茶店的店长。

    三人最近都和吴新姿闹过一些小矛盾。

    钱芳芳是第一发现人,和吴新姿一起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打工,却因为吴新姿干活时老是偷懒有过几句拌嘴。

    那位男友则是因为他想和吴新姿分手,但吴新姿怎么都不同意。

    奶茶店店长的话,是吴新姿室友提供的消息,说吴新姿在群里抱怨这个奶茶店店长老是对她动手动脚的,她想着这两天离职拿到工资后就要好好教训这个人一顿。

    “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啊。”

    谢稚感叹一句:“而且这点小矛盾,做不出这么凶残的事吧。”

    凌晨一点多,正常人都是在睡觉的。

    钱芳芳有室友证明,大四男友在外面和兄弟合租,奶茶店店长也是和正式员工住员工宿舍的。

    此外,宿舍外面虽然没有监控,但一楼门口有,并没有拍到任何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晚上宿舍楼也是锁门的,吴新姿所在的楼层是三楼,想悄无声息的爬上去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加上除了钱芳芳外,另外两人想躲过监控进入这个生活园区都很难。

    更别提杀完人后还要返回自己住的地方,难度实在太高。

    “所以线索断了。”

    谢稚为这次的复盘做出总结:“要是了解妖族的人看到这些资料,估计第一反应就是妖族干的。”

    这句话一出,封观霖和程钰的脸色变得严肃深沉。

    虽然话不好听,却是事实。

    “好笑的是。”封观霖嗤笑一声后开口道:“我无法反驳。”

    连他都不能确定,这件事是不是妖族干的。

    万一查出来真的是……又是一场风波。

    上次的器灵杀人案最终凶手一个是器灵一个是人类,看似和妖族没关系,但实际上,妖器同样是妖族锻造出来的啊。

    那场报告会上就有人当着封观霖的面直接说了,如果没有妖族,自然也不会有这种蛊惑人心的妖器。

    归根结底,还是妖族的错。

    对此当时的封观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而且走之前还要把那家伙骂他个狗血淋头!

    这种逻辑,就好比没有人类就不会有战争一样!

    人类犯下的杀孽难道少吗?

    每年不都有一些穷凶极恶之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无非还是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罢了,他们不惧怕热武器这种有形之物,就怕妖族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对一些人来说就像头上悬着的剑,万一一个不当心,说不定自己就会成为先死的炮灰。

    当然,也不是所有领导人都是那么想的,当时也有人直接帮封观霖怼了回去,才没让现场变得更糟。

    万一这次查出来犯事的又是妖,封观霖都能想到某些人的嘴脸了。

    可恶啊!好憋屈啊!

    封观霖这性子,他真觉得再这样下去,先憋不住的说不定是自己。

    谢稚他们到达案发现场时,那里早早就被封锁起来,只留两个警察在一旁守着,

    因为还在暑假阶段,提前来的学生并不多,整个三楼这时都非常安静。

    无论是学校还是警方,都严格封锁了这件案子的消息,除了几个要询问线索的学生和老师,大家即使知道有命案发生,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更不知道受害人死状如此凄惨。

    两个警察仔细看了三人的证件,提供鞋套手套等工具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中途没有任何废话,更别提什么寒暄之类,看封观霖他们的眼神中更是隐隐带着畏惧和不喜,递东西时几乎是抛过去的,似乎一点也不想有肢体接触。

    对于负责这方面案子的警察基本上都是和谢稚一样签了保密协议的。对妖族的事也许没谢稚了解的多,但也都知道一些。

    就像领导层一样,有人对妖族一视同仁,有人不喜妖族。

    今天遇上的这两人,看样子就是后者。

    不过他们也不会因此做出什么事,封观霖和程钰不知道是不是见得多了,根本不在意这样的眼神和举动,带着谢稚就走了进去。

    反倒是谢稚,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心里不由想道,看来人和妖之间的矛盾比她预估的还严重,再这样下去……

    难怪温月急到连她这边都要试图拉拢。

    谢稚很快就把脑海中的这些念头甩掉,把注意力集中到这间宿舍中。

    大概是之前已经见过太多血,面对这间同样被暗色血液浸染的宿舍,谢稚没有太大反应,而是先快速扫了一遍。

    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

    其余三人的床上都盖着东西,桌上的物品也很少,应该是放假前特别清理过或者被带去检查了。

    而吴新姿倒地的位置也被特别圈了出来,几乎占据了整个过道。

    “有什么发现吗?”

    一会儿后,封观霖出声询问。

    他中午的时候就来过这里一回,那次也仔细看过并拿妖气检测器测过,没有特别的发现。

    现在再看也是一样,有用的比如手机、电脑早就已经被拿到局里,现在基本不剩什么。

    谢稚没有开口,她正在脑海中模拟一些情景。

    从封观霖给的第一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吴新姿不是自己下床而是被人从床上运下来的。

    因为她的拖鞋还保持着上床时的朝向,所以第一案发点很有可能是床上。

    谢稚猜测的场景就是:正在睡眠中的吴新姿突然窒息而亡,紧接着凶手就把她放到了地上,将尸体扭曲成那个样子。

    但现在床铺上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架子和木板。

    谢稚踮起脚尖,想再仔细看看床铺,她尽量避免接触到宿舍的东西,以免破坏什么。

    “需要我把你举起来吗?”

    身后,封观霖的声音传来,要不是他的神情语气都很正常淡定,谢稚都怀疑这人是真傻还是在嘲笑自己个子矮。

    “不用。”

    谢稚拒绝这种无厘头的帮助,她的目光看向木质的床板,从这个角度,视线刚好与木板床平齐。

    “如果是普通人,要把一个体重九十斤的女生从床下扛下来,是不是很困难?”

    哪怕不在意抗的姿势,可高度在那,床上又有挡板拦着,只有靠近梯子这一块是可以进出的,梯子的角度又是完全90度垂直,一般人起码要空出一只手抓梯子。

    就算能弄下来也得费尽力气,动静肯定不小。

    “是挺难的。”

    程钰打量了一下床和梯子的距离,又回想起现场第一时间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吴新姿的床铺并不凌乱。”

    被子掀开一角,就像是自己起床又或是凶手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然后轻轻松松一只手托着就放到了地上。

    总不可能是凶手还有空把床铺重新弄整齐吧?

    几率太低。

    “是啊,我力气也不算小,但我要做到这样是不可能的。”

    谢稚握了握拳,还没等她说出其他想法。

    程钰先苦笑了一声:“越看越像是妖族的人做得了。”

    这样的难度,对普通妖族都不算什么,别说九十斤了,一百九十斤问题都不大。

    “别这么想啊。”

    谢稚回头看向封观霖和程钰:“你们看那些电视剧也好,小说也好,往往最可能是凶手的反而不是凶手。”

    “而且你们也要相信自己族人的智商嘛,留下这么明显的非人痕迹,这不是让大家就把目光放在妖族身上吗?”

    “这还不如直接投案自首呢。”

    谢稚略带调皮的语气让现场气氛回暖不少,关键封观霖觉得她说的真的很有道理。

    这一点的确很矛盾。

    处处展露不是人类犯罪的痕迹,又偏偏躲得很好,暂时没有一个真正算得上嫌疑人的人,那你倒底是想被抓到还是不被抓到?

    “要让我知道是哪个孙子敢碰瓷妖族。”

    封观霖狠狠抓了把额前的头发:“我一定让他好好见识一下妖族的手段!”

    口中放着狠话,封观霖眼神中却带着一抹轻松。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种妖族明显有着嫌疑的案子里被一个人类肯定,很多时候,人类的态度就像刚刚门口那两个警察,惧怕中带着不喜。

    明明有时候人类的手段更残忍更可怕啊!

    封观霖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那样的眼神了,可现在心底的喜悦让他明白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只不过是知道改变不了,才硬生生选择无视罢了。

    这个世界上,要是能再多一些谢稚这样的人类就好了,不求偏袒妖族,只希望能用公平的眼光看待他们。

    “老大、谢稚。”程钰突然开口:“那边又发消息了。”

    他将手机上收到的资料发到了三人小群里,谢稚点开一看,发现又多了两名嫌疑人。

    一个是吴新姿隔壁寝室的女生,叫陈洁英。

    她和吴新姿的关系一直不好,据说可以追溯到大一开学的时候,就因为一点小事闹了矛盾,两个人一个觉得对方作,一个觉得对方装,在大庭广众下吵过好几次。

    按道理这么明显的嫌疑人一开始就会查出来,但之前了解到的是陈洁英还在老家没回学校,那人家总不能隔着几百公里来杀人吧?

    但当警察在翻阅楼下监控时发现陈洁英其实昨天下午回过一趟寝室,监控显示她是一点进的寝室,两点多离开,手上拎了一点东西。

    再细查就发现陈洁英竟然前天就回了首都,这两天一直住在朋友的租房里。

    现在警察已经去请人了,估计过一会儿就能见到。

    而还有一个,则是吴新姿一直在聊的网友,是检查她的手机时发现的。

    “这个网友……”

    谢稚看到资料时不由一愣:“竟然也是保密人?”

    没错,网友真名叫赵许国,今年26岁,是一名退役士兵。

    一年前因为自己擅自行动,导致任务失败,整个小队损失惨重,自己的左腿也被截肢。

    之后就“被动”退役了,考虑到没出人命,加上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上级出于人道主义,没追究他的责任。

    现在主要靠还在工作的父母养着,人倒是在首都,就是住的地方离农业大学相隔了差不多一个首都的距离,完全一个东一个西。

    赵许国知道妖族的存在,也签订了保密协议,平常深居简出不太和人交流,但在网上是某个游戏中小有名气大神,也是因这个游戏和吴新姿认识。

    只不过两人一直处于网上交流的状态,现实中并没有见过面,倒是互相寄过几次东西。

    赵许国前段时间还斥巨资给吴新姿买过求道上的美白丸。

    “这个赵许国认识什么妖族吗?”

    资料上没写,估计是还没查到,谢稚这句话只是顺口一说。

    没想到程钰还真的回答他了。

    “按时间和他的队伍编号看,当时负责他们小队的。”程钰停顿一下:“应该是温月。”

    闻言的谢稚愣了一秒,随即笑了笑:“那倒是挺巧的。”

    她一点也不觉得温月会掺和到这种事来,没有动机啊。

    很快,从宿舍出来的谢稚他们又匆匆赶往警局。

    他们到时,陈洁英和赵许国刚好也到了,审讯还没开始。

    谢稚凭着第六感,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听嫌疑更大的赵许国的审讯,而是去了陈洁英旁边的房间。

    程钰和封观霖则刚好和她分开,他们选择去听赵许国的口供。

    “你是人类吧?”

    陈洁英还没进来,正在检查随身物品。

    小屋子里,谢稚旁边的警察自来熟的开口问道,似乎有和她唠嗑的迹象。

    谢稚倒也不反感,点点头:“是啊,我是人类。”

    “那你怎么会和他们……?”

    警察的目光往左瞥了下,指代的是谁一目了然。

    在知道里世界存在的警察里,几乎百分百都认识封观霖和程钰,毕竟和他们两个打交道的多,而封观霖的金色头发又格外明显,很有记忆点。

    “我是他们的助手啊。”

    谢稚直言道,她心里隐隐有猜测,这个警察可能是故意来套她话的。

    程钰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结合温月还有他平时透露的信息可以知道,现在上面有灭妖派和保妖派两种思想,这几年因为相对风平浪静,一直是保妖派上了上风。

    只是之前器灵的事件,让灭妖派再次提出妖族不可控很危险这个理论,双方正在拉扯中。

    谢稚的加入,从某种程度上讲是给保妖派的人增添了筹码。

    面对来人的试探,谢稚带上了社交标准微笑。

    “可他们是那个啊!”这位看着三十出头的男警察闻言不由皱眉:“你才多大,就参与到这些危险的事,就不怕?”

    谢稚疑惑地歪头:“这有什么好怕的,正因为他们是妖,我才不怕啊。”

    “普通人遇上危险还保护不了我呢。”

    妖就不一样,哪怕没有妖力,人家的力气和反应速度也远超人类,面对子弹都能及时躲避。

    理是这个理,但是不该是这么想的啊。

    男警察被明显一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你就不怕惹到妖族的妖,一个不注意就死了?

    他们心里再不喜妖族,这些话也不会拿到明面来说,万一得罪了某些小心眼的妖怎么办?

    就像这次这个吴新姿,好好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妖族,就落得这样的下场,那尸体,正常人看了都害怕。

    好在,在他想出新话题时,陈洁英进来了。

    她是个很时尚的女孩子,大波浪棕色秀发,搭配背心热裤,脸上也画着精致的妆容,相信走在街上能有很高的回头率。

    不过大概是第一次进“小黑屋”,陈洁英脸上带着不可避免的紧张。

    “陈洁英,你昨天下午一点十二分回宿舍是干什么?”

    随着警察一个个问题抛出来,谢稚在另一个屋子仔细看她的神情。

    据陈洁英自己说,她是回来拿一些生活用品的。

    虽然提前回了首都,但她并不打算住学校宿舍,选择住在自己朋友那。

    那个朋友是首都人,家里有空房间也不会太打扰到人家。

    “警察叔叔,我是和吴新姿关系不好,但我怎么可能杀人啊!”

    说着说着,陈洁英突然激动起来:“她平常人缘关系本来就不好,谁知道是得罪了谁?”

    陈洁英这句话倒不是诽谤,从吴新姿室友和辅导员口中了解到,这个女生当初似乎并不想选择农业大学,是被父母强制要求的。

    平时这个专业有些课需要下地,还会研究一些虫害等,对女生来说的确有些辛苦。

    大概是心中有气,每到这种时候,吴新姿就会口中骂骂咧咧,抱怨很多东西,同学偶尔关心问一句还会被迁怒,久而久之,她和大家的关系就都一般般了。

    很快,警察的问题问完了,并没有新的线索出现。

    于是陈洁英也被允许离开,只是说后续如果有需要,希望她积极配合这种官方话。

    陈洁英有些不乐意,但只能点头。

    而谢稚趁着陈洁英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算好时间,起身开门,果然不小心撞到了人家。

    感谢夏天,让裸露皮肤的面积增多。

    “啊,抱歉。”

    “看着点啊,真是的。”

    陈洁英皱眉瞪了谢稚一眼,发现是女生后就没在意自己的腰好像被摸了一下,应该只是不小心。

    现在还是早点离开警局才是正事,这里晦气。

    【陈洁英:一个22岁,斤斤计较的大二学生】

    【备注:现在的女警都这么年轻漂亮了?】

    并没有什么特殊信息,谢稚暗暗记下后就去和封观霖他们碰头了,赵许国的审讯还没结束。

    她进到一旁的房间时,刚好听到赵许国在那大声说道:“肯定是妖族干的!我之前得罪过温月!说不定就是她为了报复我,才杀了姿姿!”

    谢稚直接问号脸,这是什么神逻辑。

    多大脸啊?要报复你,杀吴新姿干什么?

    要杀也杀你啊!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第20章

    赵许国的这句话不仅谢稚听了不舒服,封观霖更是握紧了拳头,一副想冲进去打人的样子。

    “冷静冷静。”程钰在一旁死死按压住封观霖:“老大不气,不值得。”

    不然一拳下去赵许国估计就没了,这可是在警局!

    旁边那个警察正用警惕眼神看着你呢!

    “谢稚。”此时的程钰看到推门进来的谢稚着实松了一口气,随即马上给她使眼色,希望她能感觉转移话题。

    谢稚不负众望:“这个赵许国和吴新姿什么关系?”

    普通网友可说不出这样的话。

    程钰赶紧回道:“暧昧关系,就差一层窗户纸的那种。”

    不然赵许国也不可能送那么贵的美白丸,只是他自卑自己的左腿,一直不敢告诉吴新姿,每次视频都是露上半身,要求见面也是找理由推脱。

    “……”谢稚:“吴新姿不是有男朋友吗?”

    程钰眨了眨眼睛:“这、两人也没在一起啊。”

    好家伙,程钰你深谙爱情真谛啊。

    大概是谢稚无语的表情太明显,封观霖也慢慢冷静下来,和谢稚一起继续听。

    另一个房间的赵许国还在那激动,一定要警察把温月抓来询问。

    “我很早之前就说过,妖族很危险!他们没有人性的!”

    “根本不把人命当命看!”

    “杀一个人对温月这种妖来说算得了什么?”

    谢稚面无表情地偏过头,看向封观霖:“温教官和他发生什么矛盾了?”

    封观霖嗤笑一声:“能有什么,训练的时候没达标被淘汰了,觉得是温月针对他呗。”

    并不是所有去基地的人都能被选拔进那个特殊部队的,每个人身体素质都不一样,万一不合适自然是要淘汰。

    不然等上了战场,差一点点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但显然,赵许国不觉得是自己不行,只认为是温月故意针对他。

    谢稚:“……”

    听赵许国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温月对他骗身骗心了呢。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这样的家伙,温月绝对看不上。

    不想听赵许国在那胡乱猜测,谢稚直接问起了前面的审讯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程钰摇摇头,但他还是把关于赵许国的审讯内容又说了一遍。

    赵许国和吴新姿是一年前认识的。

    那时候的赵许国因为腿残疾了,不愿出门见人就把全部精力放到了游戏上,而吴新姿那段时间刚好也是被爸妈逼着来上农业大学,心里郁闷。

    两个郁闷的人就这样互相抱怨吐槽,然后关系一点点变好。

    中途,赵许国还送过吴新姿不少市面上买不到的好东西,似乎被吴新姿当做了富家公子。

    但其实赵许国的家境只能说中等,首都人也不是个个都有钱的。

    他的那些好东西,自然都是在求道APP上买的。

    而在命案发生前,吴新姿最后一个聊天对象就是赵许国。

    昨天晚上十一点半两人还在聊天,他们的聊天记录也被警方拿到手,上面就一些“甜言蜜语”还有吴新姿夸美白丸有效的话。

    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赵许国本身的身体限制,他杀人的可能性实在太低,所以这场审讯没多久也落幕了。

    谢稚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出门左拐再右拐就是。”程钰叮嘱一句:“要不我带你……”

    “不用不用!”谢稚打断程钰的话,她看到赵许国已经出门了。

    怕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了,谢稚连忙快步向外走去。

    惹得封观霖都看了一眼,心想:这么急吗?

    谢稚可不知道封观霖的误会,她想像刚才那样假装不小心撞一下赵许国,反正只要右手碰到皮肤就能看到备注,并不要求时间和触碰位置。

    只是没想到,前期进行很顺利,谢稚也成功看到了赵许国身上的文字。

    【赵许国:一个26岁,心胸狭隘的残疾退伍兵】

    【备注:妖族的都给我去死!】

    还没等谢稚心底吐槽一下“心胸狭隘”这四个字,赵许国就当场展示了。

    “艹你妈!没长眼睛啊!”

    随着这一声脏话还不够,赵许国竟然直接挥起右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打向谢稚的脸。

    看这力度,这一巴掌要是打中,谢稚白嫩的脸非得肿起来不可。

    啊——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男声在警局响起,还好因为几人是在警局内部,周围没有其他人,不然肯定引起围观。

    只见谢稚笑眯眯的抓着赵许国高高抬起的右手,一脸无辜地问道:“你是在碰瓷吗?我可没用力啊。”

    说完,就把他的手一甩,自己快速向后一跳,朝赵许国身旁的警察看去:“警察同志,你看到的,是他突然动手,我只是本能抓住他而已,他现在竟然想碰瓷!”

    “放你娘的狗屁!”赵许国捂着右手,疼的嘶哑咧嘴,表情扭曲,要不是因为另一条腿不方便,估计能当场跳起来。

    这样的动静,自然也引来了房间内封观霖和程钰,他们一出门还没搞清楚事情情况,就先挡在了谢稚前面。

    封观霖:“发生什么事了?”

    谢稚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右手指向赵许国:“就他啊,我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就想打人,那我肯定不会站着给他打啊,就抓住了这人的手,谁知道这家伙还碰瓷我!”

    谢稚的神情十分义愤填膺:“警察同志可以给我作证的!”

    封观霖其实根本没细听谢稚后半段话,听到赵许国想打人时,他的目光中已经透出十足的冷意。

    本来因为赵许国的那些话,封观霖就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结果这家伙竟然还想打他的人?!

    “呵。”封观霖向前一跨:“胆子是真大啊,你。”

    无风自动,明明没有任何动作,本来还在喊疼的赵许国突然声音一滞,就像是碰到天敌一般,激起了生理本能,向后狠狠退了一大步。

    刚好撞到在他斜后侧的警察,这也让赵许国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顿时胆子又大了起来。

    “怎么,你们要在这杀人?”赵许国嗤笑一声:“妖就是妖,狗改不了吃屎!有本事你们就在这杀了我啊!”

    “你!”

    闻言的封观霖眼眸瞬间一沉,本能般举起右拳,哪怕他不用妖力,一拳下去也有的赵许国好受。

    见状,一旁的警察也瞬间摸上了自己腰间的枪。

    双方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斗争一触即发!

    “天啊!你果然是想来碰瓷的!”

    就在这紧要关头,谢稚带着嫌弃的声音突然响起,同时她直接扯过封观霖的衣角,仰头看向他:“老大你别上当啊!”

    “这人明显就是自己残废了不想活了,就故意来你这碰瓷!你要是动手了,不仅得赔个几十万,说不定他后半生就赖上你了。”

    下一秒,谢稚嫌弃地看向赵许国:“这种人我见多了,你可千万别中了这种低级圈套。”

    这话一出,本来提起心脏,紧张到不行的程钰马上笑出了声,还很配合的发出“原来是这样啊”的感叹。

    好像赵许国真的就是一个想碰瓷的失败者。

    对此,赵许国当然不会承认,他红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吼道:“明明是你!刚刚就是你故意想碰我!肯定是我揭穿了你们妖族的阴谋,你想杀人灭口。”

    “我的手!我的手现在都抬不起来!”

    “肯定是你施了什么妖法!”

    说着赵许国就朝他旁边的警察喊道:“还不赶紧把他们抓起来!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人啊!”

    这一声,让本来还很紧张的警察都有一瞬间的无语。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遇到过不少奇葩了,可此刻心中真的很疑惑,赵许国这样的,当初是怎么被选去那的?

    对比赵许国的歇斯底里,谢稚就淡定多了。

    她从封观霖身后走了出来,笑着看向赵许国:“我、施了妖法?”

    在赵许国还想开口污蔑前,谢稚双手一摊:“可我是人啊,普普通通十八岁青春美少女一个。”

    “请问我怎么施法?怎么让你右手动不了?”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告你碰瓷!”

    “我爸可是谢允垚!”

    ——终于有一天,我也成了拼爹一族啊。

    心中滑过这个念头,谢稚很自豪地叉腰做嚣张状:“你别想抵赖,监控和警察同志都看着呢!”

    闻言的赵许国瞬间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稚:“人、人?”

    “怎么!怎么可能!刚刚明明!”

    语无伦次的叙述,但有心人却听了出来。

    赵许国是看到了谢稚脖子上挂着的证件,加上她年轻又有出色的容貌,还恰好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很是理所当然地把谢稚当成了妖族。

    顺势就想发泄心中的怒火,反正在警局,妖族还能怎么着他?

    谁知、谁能想到,谢稚是人,而且还是谢允垚的女儿?只要是花国人,谁不知道谢允垚?

    看到赵许国本来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谢稚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啊。

    他不就仗着妖族在这不敢出手,故意的吗?

    偏偏遇上了谢稚!

    现在的谢稚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柔弱”的姑娘了!在温教官的辛勤指导下,谢稚早就脱胎换骨,区区一个巴掌,不在怕的!

    表面也许看不出,但谢稚的确用了温月教的,狠狠按住了赵许国右手手腕的某一处痛穴。

    很痛!比刀捅一刀还捅!

    但只会痛一会儿,检查的时候也不会查出任何问题。

    很适合谢稚这样的初学者。

    没想到的是,第一次使用不是对犯人也不是对妖族,而是在差点被同胞打的情况下。

    “谢小姐。”被人通知这里发生人妖冲突的警察局局长匆匆赶来:“实在抱歉。”

    他站定:“这次的事是赵许国不对,让你受惊了。”一上来就是态度诚恳的道歉。

    比起一旁没地位、没资本,像个小丑似的赵许国,明明更该有骄傲资本的局长却十分和善,老话说得好——半瓶水叮当响。

    真正有本事的人,哪会因为一己私欲就随意对无辜路人下手。

    “我倒是没什么事。”对方态度好,谢稚自然也不会咄咄逼人,只是她也不想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了。

    “只不过您也都看到了。”她皱起眉:“赵许国对妖族有很大的偏见,他的证词可信度不高,我甚至怀疑这起案子和他有关,为了嫁祸妖族。”

    “你胡说!”

    果然,被怀疑的赵许国发怒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妖族干的,你不就是看这妖怪长得好看,想包庇他!”

    谢稚是谢允垚女儿的事的确让赵许国收敛了一些,但涉及到自身,他可什么都顾不上了。

    赵许国就不信了,谢允垚这种大忙人,还真能为这种小事把他怎么着?!

    谢稚没有理会赵许国的叫嚣,而是用一种无奈的神情看向局长,她相信这一位心中自有判断,再和赵许国争辩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局长不愧是局长,他很快就让旁边的警察强行把赵许国带走了。

    一旁的封观霖看着某人身形狼狈、表情憋屈的样子,心中的恶气顿时散了大半,而且他还隐隐发现了一点,明明谢稚没有动手打人,却能把赵许国整的这样不堪,还让所有人都站在她这一边。

    好厉害啊!

    封观霖觉得自己学到了、成长了、升华了!

    紧接着局长就当众表示:这起案子我会着重关注,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无论是妖还是人,在我面前都是一样的!

    这样的发言,更让封观霖心中暗暗为谢稚点赞,当然面上他还是一副受到委屈但我不说的样子点头道:“好,我们也会尽快找到凶手,即使是妖族也绝对不会姑息。”

    不管双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现在大家都是为了这起案子能尽快破案,还受害者一个安息。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局长让人给谢稚他们准备了一点吃食,聊了一会儿后就又去忙其他事了,他也是个大忙人,手下的事情很多。

    这次能抽空来一趟,已经表明了自己的重视。

    接下去就是等温月过来。

    哪怕大家都知道这是赵许国在报复,但还是得走个形式。

    刚好封观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温月在家,离警察局开车的话也就一个小时,还是直接过来一趟也免得拖到明天了。

    等待期间,三人回到小黑屋,不知道是不是惧怕妖族,期间除了一个警察给他们送了热水和食物,没有其他人来打扰他们。

    恰好也留给谢稚他们一个安静的分析空间。

    谢稚先把自己在陈洁英那边听到的内容说了出来,并说了自己的想法。

    “陈洁英应该还瞒了事没说。”

    因为决定要参与到妖界的事,谢稚这段时间只要训练后有空就会去看关于微表情的书和视频,感谢发达的网络,让人的学习之路更简单方便了。

    当然,作为初学者她现在的段位还很低,谢稚也打算以后请个老师专门学一下,但即使是这样的她,也依旧能看出陈洁英在讲述自己和吴新姿矛盾时有隐瞒。

    相信在场的警察也是有所察觉,才会反复询问,可陈洁英显然打算咬死不说。

    他们想知道她到底隐瞒了什么,估计还得从旁人口中了解。

    封观霖和程钰齐齐点头。

    接着谢稚又说了一些细节问题,比如她发现打扮这么时尚摩登的陈洁英,却没有做美甲。

    如果是在上学期间,她大概能理解下地等等不方便所以不做。

    可现在是暑假,离开学还有好几天,陈洁英连脚趾甲都涂了,为什么手指反而没动它?

    这样一来,总觉得和她对外表现出来的样子不符。

    等谢稚讲完,程钰和封观霖对视一眼,好兄弟瞬间理解了对方眼神的意思。

    ——还好当初把谢稚留下来了啊!

    如果换做是他们,死都不会注意到一个女孩子做不做美甲背后有什么问题!

    等两边把情报都交换完毕,小黑屋突然陷入了安静。

    好一会儿,程钰才开口道:“其实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只有一点。”

    “凶手是怎么作案的。”

    就算真的是妖族的妖,不提入人间后都要佩戴监妖器,没办法使用妖力,那又是如果躲过无数监控,又是如何让吴新姿死于窒息。

    但如果不是妖族,不仅有以上的问题,还多了一个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怎么把吴新姿扭曲成那样!

    可以说,如果能知道作案手法,基本上就能判断凶手是人是妖了。

    这样范围一下子就能缩小很多。

    可是……

    三人面面相觑,暂时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温月终于到了。

    刚分别一天的两人谁都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可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温月被警察带进审讯室,谢稚他们则像刚才一样在隔壁房间。

    “8月23日,也就是今天凌晨一点到两点,你在哪里做什么?”

    温月:“在家,睡觉。”

    警察:“有证据吗?”

    温月:“……没有。”

    她喜静又不缺钱,住的是郊区小独栋,外面监控很少,要躲避的话并不难,而且屋内也没有监控。

    作为妖,应该都不会喜欢一直被监视的生活,哪怕是自己装的也一样。

    警察对此倒没露出什么异样,接着又问了温月和赵许国的关系,得知两人一年内都没联系过,温月更不认识吴新姿后,大概心里就有数了。

    他刚刚就觉得赵许国状态不对,对妖族的敌意太强,仅仅是因为被淘汰这件事吗?

    但当看到温月后,警察敏锐地发现,吴新姿和温月眉眼处有五六分相似。

    他作为案件负责人,早就看过无数遍吴新姿的照片,对她的容貌可以说是铭刻在心,不可能是错觉。

    这一点,也被警察如实记录下来。

    不带任何主观色彩,只是记录而已。

    倒是谢稚几人,因为和温月都很熟,对吴新姿最大的印象就是那张受害照,那时候的吴新姿又是双目紧闭,根本没有发现这一点。

    所以被笔录的警察告知时,封观霖直接脱口而出:“我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人渣!”

    谢稚和程钰齐齐点赞。

    可是这条信息并不能证明赵许国有杀害吴新姿的动机。

    程钰看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再待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新线索了,就主动提出先送谢稚回家,其他的事明天再说吧。

    他们不需要睡觉,但谢稚需要啊。

    谢稚没有反对。

    她已经和姜悦颖姜姨说过抱歉,推了接下去几天的行程,空出来全给这起案子。

    只希望在开学前能找到真凶,不然谢稚觉得自己恐怕要失眠了。

    谢稚到家时刚好凌晨一点,没想到一进家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谢天奕和陈管家。

    “大哥、陈叔。”

    谢稚好奇:“你们,是在等我?”

    陈管家等她,谢稚还能理解,大哥这是?

    谢天奕起身走向谢稚,同时还向外张望了一眼:“他们呢?”

    明明只是简单的三个字,谢稚却一下子懂了。

    “哦,封观霖他们已经回去了,今天是突然有案子,我接下去几天回来时间估计都会很晚,你们不用担心。”

    谢稚出发前是和陈管家说过的,所以她并不奇怪谢天奕知道。

    封观霖对外的身份是警局的特聘侦探,谢稚早就和谢父报备过,说自己对这项职业很感兴趣,现在是封观霖的助理,以后可能偶尔也会跟着一起去破案。

    当然,谢稚还发誓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学业,万事学业第一。

    不管信没信,省略一系列纠结过程,谢父最后还是点头了。

    那大哥突然关心封观霖他们干什么?

    难道也是想加入侦探世界?

    谢天奕不知道谢稚的猜测已经歪到十万八千里,他正在思考怎么和谢稚开口。

    ——童童,你对封观霖是怎么看的?

    ——童童,我觉得封观霖太危险了不适合你。

    ——童童,你还小,看男人的眼光还不行……

    不对不对!

    刚刚谢天奕在沙发上思考了很多种开场白,但到了临头上,发生都不合适。

    这个妹妹虽然才来了两个月,还是聚少离多,谢天奕却早就发现谢稚是很有主张的,换句话就是更听自己的!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一个弄不好说不定本来还没啥,结果就叛逆偏偏弄点啥出来。

    可是封观霖是真不行啊!

    哪怕谢父没有明说,聪明的谢天奕也能分析出,这人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谢稚如果要和他在一起,未来是可以预见的危险。

    对谢家来说,男方没钱没势没关系,就怕小命不保。

    在命面前,其他都是小事。

    因此在明知道前方不对的情况下,谢家两父子当然不想谢稚掉坑里。

    这种事,肯定是越早解决越好,不然等深陷进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本来这活应该交给谢父来说的。

    结果这位老父亲用“年轻人更有共同话题”为理由,赶鸭子上架把谢天奕给推出来了。

    “大哥?”

    谢稚眨了眨眼睛,奇怪谢天奕怎么突然就发呆了。

    特意等她到这个点,应该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吧?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还是大哥你又惹上桃花债了?

    被这一声喊回魂的谢天奕对上谢稚清亮的目光,瞬间脱口而出:“童童,吃宵夜吗?”

    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能要连夜搬家的谢稚:“吃!”

    管它是不是断头饭,先吃了再说!

    一旁知晓全部过程,甚至隐隐猜到两人心里想法的陈管家:“……”

    老爷啊,谢家的下一代,真的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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