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春冷了后就往被窝里钻了，小季在一旁给小爷掖了掖被子，说道：“小爷，我就在屋子的塌上睡着，你若是夜里不舒服就喊小季来。”
他出府之前二爷特意嘱咐过的，说小爷这两日晚上睡觉总是会惊醒，让他多照顾着些，小季可是没忘呢。
苏暮春嗯了一声，而后闭上了眼睛，但好一会儿都没能入睡了去。
如今房子里安静得很，身边也没人陪着睡觉，小春有点睡不着了。
他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心里头格外想念二爷，若是二爷在身边的话，这会儿小春就该睡着了的。
苏暮春在床上躺着干瞪眼，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小季的呼噜声，他勾着脑袋往小季那边瞅着，只见小季睡得又香又甜的，可让他羡慕坏了。
越是这样，小春心里头就越想二爷，想念得都睡不着了。
早知道就不听二爷的话出来看风景了，没二爷陪着可是不行呢。
苏暮春干脆披上了大氅走出了房间，刚走出去就瞧见了那还燃着灯火的屋子，还燃着灯火想来是没睡着的，于是小春便过去敲了敲房门。
这屋子是柳清安的房间，开了门之后他惊讶了一下，说道：“你小子怎得不去睡觉，敲我房门做甚？”
他说完话之后，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儿，那味道甜丝丝的特好闻，就像是刚出锅的甜点似的，勾得人喜欢得紧。
柳清安嗅了嗅才将视线停驻在苏暮春身上，凑近后闻了闻，而后猛地抬头看向这小孩儿。
他问着：“你白日里身上为何没有香味儿，晚上可是熏香了？”
苏暮春嘿嘿一笑，说道：“小春只是把压制味道的香囊摘了，这味道便出来了啊。”
他顿了顿又说道：“就跟阿爹白日里身上带着的香囊是一样的啊。”
“！！”
柳清安心里头一堵，厉声说道：“你胡乱叫些什么，我何时成你阿爹了？这般胡话可是不能乱叫的。”
苏暮春啊了一声，满脸的疑惑，他脑袋一歪，小声说道：“可是父亲方才吃饭后跟我说了，你认我做儿子的，如今叫一声阿爹没错的啊？”
父亲？阿爹？
柳清安顿时就来了气儿，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四王爷教的，三十多岁的人了净教给小孩子这般东西，真是不害臊！
他往四王爷的屋子那边瞧了瞧，若不是此刻那灯火早熄了，这会子他就冲进去跟人干架了。
柳清安深吸一口气，说道：“行了，进来坐会儿，如今外头还怪冷的。”
苏暮春点点头，道：“谢谢阿爹。”
柳清安脚底下的步子差点没迈开，踉跄了一下才稳住，关上房门之后转身看向了那傻乎乎的苏暮春，这小孩单纯得很，外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竟连阿爹都能叫得出口，也太傻了些。
他这个做阿爹的，日后是得多教着些才是，可不能再让儿子被人骗了去。
苏暮春不知道柳清安的想法，他从大氅的口袋里摸出来两颗糖块，递给了他说道：“阿爹喜欢吃甜的，小春给你糖块吃。”
柳清安把糖块接过来之后，在手心里捏了捏，道：“你这般讨好我是要做什么？”
苏暮春指了指屋子里的床，凑到柳清安身边小声说道：“小春一个人睡觉有些怕，想睡在阿爹这里，不知道成不成？”
柳清安向来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床上除了被四王爷睡过，哪儿还有过外人，如今这小子倒好，刚来就要跟他睡一个床，可真是得寸进尺，难不成两颗糖就能将他收买了？
柳清安想到这儿，便要严词拒绝，可当他再看向苏暮春的时候便瞧见了那双单纯的小鹿眼，那双眼睛里全是依赖，仿佛没有他睡不着似的。
嘿，这小子不说话也能用眼睛撒娇，难不成撒娇一下就能睡了？
苏暮春晃了晃柳清安的手臂，说道：“小春可喜欢闻阿爹身上的味道了，闻着这味道小春能睡得好安稳的，阿爹你就让我睡在这里吧。”
哎呦喂，柳清安哪能挡得住啊，睡，这就上床去睡觉！
柳清安二话不说拉着苏暮春就上床睡觉去了，做阿爹的这点事儿还是能办到的，不就是睡一觉吗，睡两觉都行的。
他们屋子里的灯刚熄了之后，屋子外头的人就偷偷笑了。
柳太傅和柳夫人不知道何时竟在屋子外头了，两人趴在那墙上对着里头听墙角了。
柳夫人说道：“看吧，我就说没人能挡得住小春撒娇的，可真是我的好孙子，这下清安定能同意我们认小春做孙子了，毕竟小春叫他阿爹都没反对的。”
她看了一眼柳太傅继续说道：“还是你的脑子好用，能想出让小春去屋子里撒娇的法子。”
柳太傅笑了，道：“咱家儿子就是个嘴硬的人，其实心里头可是柔软着呢，现在外头这么冷，他定然是会把人带进屋子里的，只要进了屋子就能提出去床上睡觉的事儿，儿子再一心软，就离小春做咱们孙子的事儿更近了一步。”
柳太傅老两口互相看着对方，没忍住笑了出来，在屋子外头站了好一会儿才往自己房间里回着。
与此同时，他们没瞧见那房顶上还匍匐着一个人呢。
四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房顶，在房顶上趴着偷听屋子里的话。
当他听见小春叫清安阿爹又叫自己父亲的时候，心里头乐开了花，就知道下午给小春做的思想工作没白做，那糖块也没白给。
再过些日子，他跟清安就有个儿子了。
想到这儿，四王爷心里就高兴，一个翻身就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兴高采烈得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在屋子里睡觉的柳清安根本没意识到，有两拨人用苏暮春在他跟前打感情牌。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只能认栽，谁让他就喜欢小春呢。
苏暮春这一觉睡得可好了，被子里暖烘烘的，身边还有个味道好闻的人陪着，到了清早都不想起床的，若不是被掀了被子还想要再睡一会儿的。
他哼哼唧唧地靠在床边上，眯着眼睛嘟囔着：“阿爹，小春困呢。”
柳清安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说道：“阿爹都听见你肚子咕咕叫了，难不成饿着肚子还要睡觉啊？真是个小懒虫。”
苏暮春摸了摸小肚子：“哎呀，你听见了啊，明明声音不大的啊。”
柳清安瞅着他的傻样儿，心里头开心得不得了，这小孩儿虽然傻乎乎的，但着实可爱得紧，而且他又长着跟自己特别像的脸，柳清安想不喜欢他都难，甚至还想把手里的所有好东西都给他才成。
他拿了昨晚上苏暮春给的糖块，拆开一个塞进他的嘴里。
苏暮春吃了糖块之后，嘿嘿嘿就乐了，抬头说道：“阿爹给小春吃糖了，真是个好人。”
柳清安噗呲一下就笑了，这小傻子还真是单纯得不行，给一块糖就是好人了，那天底下的好人可太多了。
苏暮春吃了糖之后就没有再磨蹭，快速地下床穿了衣裳，简单的洗漱之后便出了屋子。
今天的太阳可好了，晒得人暖烘烘的，舒服得紧。
柳清安站在屋檐下，瞧着在阳光底下的苏暮春，心里头酸涩得很，若是他当时的孩子能活下来，如今应该跟这孩子差不多的年纪了。
或许长得也有点像，毕竟自己生的孩子是得跟自己长得像的，若是像了四王爷可没他好看的。
四王爷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走了过来，也站在了屋檐底下，道：“清安，这次咱们回京城吧，京城里其实不只是坏的回忆，还有很多好的不是吗？”
“你看小春叫你阿爹，若是过年时他回到京城，而你留在这边，他可是要伤心的。”
柳清安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抬手给了四王爷脑袋一巴掌，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跑到我跟前来了，小春叫我阿爹是你教的吧，他叫我阿爹就算了还叫你父亲，你害不害臊啊。”
四王爷摸着脑袋，委屈巴巴说道：“当然不害臊，你都快不要我了，我还要那些干什么，反正你若是不跟小春回京，他肯定是会伤心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柳清安嘿了一声，转了转手腕后直往四王爷身上扑过去。
四王爷见状那还敢说话啊，转身就跑了，围着院子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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