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城如今还没有从之前的动荡风波中平复下来，所以稍有新消息，就会触动民众们脑中那根敏感的弦。他们新生的二代岩神被袭击重伤的消息以很快的速度在城中传播开来，家家户户群情激奋，更有很多人来到了玉京台大广场上——
这里是璃月七星往年宣布大事的办公场合，这里也是岩王帝君身陨之地，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让人熟悉而刻骨铭心。逐渐在这里汇聚起来的众人向璃月七星表达着他们的要求，大声发出呼声：“惩治愚人众！”“为我们的帝君大人报仇！”“为两代岩神讨回公道！”“——学学稻妻！”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谁声嘶力竭喊出来的。
——这是在说稻妻和至冬国已经断交几百年了的情况。
虽然稻妻因为外海总有恐怖的雷霆侵袭，几乎在事实上和所有国家都断联了，鲜有消息传出，但往年还是有很多铤而走险的外国商人前往稻妻的，稻妻只是不接待至冬国人。
群玉阁中。
凝光站在窗前眺望下方，神情凝重，民众的呼声大到从这里听都隐约可见，沸反盈天。她转过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一房间人，大家都是收到了消息匆匆赶来会议厅的璃月高层。她敲了敲桌面，言简意赅：“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必须马上拿出一个章程来。”
“凉安大人怎么样了？”一个和蔼的老人询问，出口也是尊称。
“天叔。”对于这位老资历的前辈，刻晴也很尊敬，她低了低头，看向了群玉阁上的某个房间方向，解释情况，“白术已经去给他疗伤了，没有伤到性命，但是据说要静养一段时间。”
“这样就好。”天叔也松了口气，看向安静待在门口抱着肩的白发女孩，申鹤此刻正生人勿进的板着脸，气势像是全身都结了冰一样，一副想去找点人揍的杀气腾腾架势。甘雨好不容易才说服师妹不要立刻上山去寻找仙人们。现在的情况已经够混乱了，在理清楚麻烦头绪之前，把仙人们请过来只会是火上浇油。
“是我们对凉安大人的安全问题产生了疏忽。”凝光反省的说，用手揉了揉皱紧的眉头。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忙得脚不沾地，只能用文件把新生的小岩神拖延在安全的群玉阁里。但他们都忽略了凉安想出去松口气的意愿，他毕竟不是个花花草草，能够一直关在房间里不动。
再说，也没有限制神明人身自由，不许他以后去哪里的说法。
“……”申鹤听到这里，也抿紧了嘴唇，没了之前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眼帘间的眸子有些自责。
她是代表仙人们来到凉安身边跟随和保护他的，璃月七星这边在自责警惕不到位，这份过错中起码有一半也属于她，是她也疏忽了。
“夜兰，这段时间拜托你了。”凝光看向了众人身后，一个低调的站在阴影里的女性闻言点了下头。那是负责在暗中追查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负责人，但在璃月高层看来，夜兰也是一个有望接任下任璃月七星的人选。
“接下来不需要我出门？”夜兰提出疑问。让她安排自己的手下人脉每天多注意一下凉安的行动轨迹确保安全，她能做得很顺手，但城中现在这种样子，不需要她出马继续调查了？前段时间夜兰才是城中最忙的。
——哪怕群众们嚷得再群情激奋，璃月高层们是很清楚的，帝君的死疑点重重，和愚人众的关系还没调查出具体线索（虽然他们很想往这个方向靠拢）。
凝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眼含疑问的扫视了一圈众人，确认的看了一遍：“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
天叔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刻晴和甘雨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就这么办吧。”
申鹤迷惘的微侧着脸，不言不语的继续听着：“？”
她没听懂这群人在打什么哑谜。
凝光却很欣慰，很有决断的开口：“让秘书们去发布通告吧，愚人众谋害小岩神大人，即日起两国停止外交，至冬国人不得在璃月港进行买卖停留，一周后离港完毕，再有停留者依法处置！”
这个处置，原本不该这么严厉和不留情面到底。怪只怪，愚人众刚好撞枪口上了。
本身愚人众就臭名昭著，在暗中搞很多小动作，一直以来双方的交锋都是私下你来我往。现在倒好了，他们谋害凉安被当场抓了把柄，群情激奋的璃月人对他们的排斥达到了新高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啊！不趁着这个机会顺水推舟一把，凝光就对不起自己的政治头脑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的帝君遇刺案迟迟找不到线索，璃月七星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在万众瞩目下想查一些细枝末节也很难发挥了，倒不如趁这个机会从明转暗，一边追查，一边也向凉安多问一些细节……隔壁蒙德的只言片语已经传过来了，他们的这位二代岩神大人身上是有些特殊能力在的。
那么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该怎么严厉的打击愚人众这个敌人，同时让民众们解气呢？五百年前的稻妻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的神之子遇袭，雷神当场就强硬的把愚人众包括至冬国人都赶了出去。现在……是差不多地位的璃月新任神明也遇袭，凝光认为这么做很合适。
不仅是她，其他璃月高层也迫切的想用这种强有力的手段，把大众带来的压力转移向另外的角度……愚人众，靶子决定就是你了！
璃月高层们这才四散而去。
另一边。
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周凉安听完了申鹤的转述，一口饮料差点喷了出来：“断、断交？咳咳咳咳……璃月也和至冬断交了吗？”
申鹤点了点头，她的记忆力很多，所以能把刚才后续的解答也都复述一遍。周凉安听到他们给出法令的依据居然是五百年前博士袭击稻妻神之子‘散’的那个案例，他的表情很精彩。
“也……挺好的吧。”周凉安犹犹豫豫的做出反应。
目前看来各国总要把神之心交给至冬女皇的，但是如果愚人众以为他们有着大义做靠山，有良知的人就顾忌着不敢真正动他们，那就大错特错了。这次就让愚人众好好尝一下吃瘪的滋味吧。
——只不过要苦了公子一个人了。
周凉安在心里也并不感到抱歉。
他本人平时很喜欢公子的性格脾性，但站在璃月的角度上，他怎么都没办法喜欢起来公子。钟离顺水推舟想看到璃月应对外界压力的情况先不说，公子在将来是真的做出了想放大海怪侵袭璃月的事情的。
这些政令，就当做他提前支付的代价吧！
……
当璃月的新政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城中的时候，玉京台大广场上的人们确实被肉眼可见的安抚了。混在人群中的愚人众探子倒是傻了眼，包括其他国家的人，也都被惊得愣住了，纷纷把新消息往回传。
“可恶……只有一周时间了吗？”公子头痛的捂住了额头，“百无禁忌箓怎么样了？数额够了吗？”
“属下们连夜赶工的话，可以做完。”愚人众手下们也知道情况迫在眉睫，绷着脸很凝重的回答。
“很好……把我准备的秘密武器也运过来，今晚就连夜送过来，马上加装上去！”达达利亚一咬牙，作出决定。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提前结束试探阶段，硬着头皮开始武力计划了！
二代岩神那边试探完圆不回去了，是彻底撕破脸了——这不是他的本意。但也试探出了神之心没在二代岩神身上，那神之心所在的地方就只剩一个地方了，岩神摩拉克斯的遗骸！
原本公子和往生堂的钟离客卿交好，还能慢腾腾的等着他们忙完送仙典仪再试探出来。现在新法令一出，时间上来不及了……他只能直接放大海怪了！
二代岩神重伤，仙人们战斗力也远远比不上岩神摩拉克斯，公子再严格卡着二代岩神的战斗力极限往大海怪身上加码，保证他们……打不过，逼迫他们必须拿出来神之心使用才行。
到那时候，见到了东西他才好进行下一步任务了。
“……”公子无声的松了口气，心中有些歉疚，但很快变成了忽视过去的冷硬。
这是任务。
他在心里重复着，逼自己转移了注意力。突然的，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新的疑问漫上了心头：
嗯？说起来……他的同事，散兵怎么也出现在璃月了？要是刚才问一句也好，可惜没来及，现在也联络不上了。
俊秀青年托着下巴皱眉思索片刻，未果，最后放弃了。
但他却不知道——他在想的那个人偶少年，其实此刻正悄无声息的蹲守在屋顶上，听完了整场交谈。散兵若有所思的从屋顶瓦片上站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息的安静离开了。
‘就在这个星期了是吗？’
人偶少年思索着，该从哪里添砖加瓦，给公子添点堵。不为别的，璃月只给至冬国人和愚人众一周的时间，从那之后，他们就能放开在公共场合全力打击没有离开的——比如散兵这种层次战斗力的敌人了。散兵没心思和他们打架，所以一周内他必须找出并带上神之心回去。
那么矛盾就来了。
说好的交易神之心要是不得不被公子在最后抢走，这个任务就变成他给公子作嫁衣裳了。在这种时候……愚人众是没有同事爱的，不可能那么发展。
那么，该从哪里开始捣乱呢？
散兵不怀好意的思考着，回想起刚才的那段对话，他的唇角最后慢慢的勾了起来：“……”
……
第二天，公子就晴空霹雳般的收到了一个噩耗：“什么？什么叫做丢了？！你把话说清楚！”
他刚做出的新决定！连夜从至冬国内运来的秘密武器……说是丢了？
——这都能丢？！
第82章 上交给老婆
一听到丢了，公子背后的冷汗唰的直接下来了。
那件秘密武器，可不是什么只能造福自己人的宝物。如果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它到了别人的手里，也会变成一个大杀器，这和把一个不受控制的野生摩拉克斯（举例？）放到其他国的土地上乱跑有什么区别？！
那是之前的博士研制出的新科技——参考自坎瑞亚的收容技术，将魔神残渣收集提炼，就像一个大毒弹。经过试验，如果它是作用在身体素质强大的个体（非人类）上，在混乱神智之后能一定性的刺激着提升个体的破坏力。
也算是献祭了智商，提升战斗力的宝物了。
这种东西如果不慎遗失在璃月土地上，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被打破散开就完蛋了——它再怎么经过改造，都不能改变它的本质是魔神残渣的事实。
“快去找！如果找不回来的话……”公子紧紧攥住了手掌，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场面。那会是一场大灾难，会死很多人的。
公子承认自己在璃月人眼中会是个大反派，坏的不能再坏的家伙。但他也是有原则的，除去任务之外，他并不是那种喜欢看人死去的心理扭曲的家伙。他想放出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来袭击璃月，也是为了逼出神之心。但如果魔神残渣突然被释放在璃月中……一切都不能挽回了。
“是！”愚人众下属们也都慌了神，匆忙离开，各自去展开追查。公子想了想，也坐不住了，出门准备亲自沿着运秘密武器的线路一环一环的摸查清楚。
……
另一边，周凉安自己知道身体是没事的，但他被申鹤摁着躺在群玉阁的床上静养，换着花样的吃琉璃亭，新月轩和万民堂打包回来的美食。内疚的申鹤虽然不善言辞，但是行为很麻利，还去万文集舍租借了很多小说杂书回来给他解闷。
所以周凉安也不觉得烦闷，他本身就不是那种喜欢每天东奔西跑的性格，安安静静窝在房间当宅男津津有味的玩也是可以的。
申鹤并不会时时刻刻待在房间里看着他，而是没事就退出去，待在外面的大厅里进行日常的练武，修心，或者研习符箓的课业。
周凉安独自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翻了新的一页小说，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香喷喷的金丝虾球——但是他摸了个空。
黑发少年脑袋一歪：“？”
不是还有两三只吗？数错了？
他狐疑的支起上半身抬头看看，床头柜上的冰镇浆果饮还在，但是盘子里的金丝虾球已经空空荡荡了，难道真的被他吃光了？
“……不对劲。”周凉安的目光犀利了起来。证据就是金丝虾球的虾尾巴！
每一只不能吃的虾尾巴都被他留在了盘子里，但是现在盘子里只有四只虾尾巴！所以是最后两枚金丝虾球离奇失踪了！
有人偷吃！
周凉安四处观察着，却找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但他一点都不慌，而是镇定的用手指敲了敲耳朵上的虚空终端——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他早把这个小玩意当成绿叶子形状的耳饰佩戴了。周凉安镇定的开始呼叫外援小草神：“纳西妲，帮我查一下。”
他闭上眼睛，少年人再睁开眼的时候，左眼中微不可见的颜色发生了变化。鎏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一抹鲜绿，稍纵即逝。小草神的声音随即欢欣的在他心中响起：‘阿凉，是故人在跟你玩哦。’
故人？
周凉安用手托住下巴，陷入了沉思：“唔……”
名侦探凉安频道开启了！
他来到提瓦特的时间还不长，称得上故人的只有那么一批人。能够瞒得过其他人悄无声息出现在群玉阁上的只有寥寥几人……
房间里只有一阵微不可见的微风……但是窗户是关闭着的。
金丝虾球被吃掉了，这么近的距离他却没能发现。
综上所述……这个人肯定就是！
“——温迪！”周凉安信誓旦旦的大喊出了名字。
“啊？你在喊谁？！”一道熟悉中带着很多嫌弃的嗓音突然绷不住出现了。戴着斗笠的少年不满的从房间中现身，浅绿色的点点光芒环绕着他，使得运风如此娴熟的散兵就像风神本人一样。
散兵的嘴角下撇着，双臂交叉的抱在胸前，很不高兴的望着周凉安，想不到他竟然猜错了。
“我在猜测偷吃我金丝虾球的人？”周凉安一脸无辜的反问回去，心中和纳西妲凑在一起嘻嘻偷笑起来。
他当然知道是阿散，但他故意说了温迪。谁让刚刚被打动了一丝心扉的散兵仍然是个难啃的骨头呢？对付顽固的傲娇小猫，只有激将法更能让他心中产生波动，瞧，这不就破防了吗？
“……”散兵果然被噎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了。他转过头去，板着脸很自然的忽视过了这个话题，抬手把一个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周凉安眼疾手快的接了过来，然后一头雾水，观察着手上这个圆形机械果实似的玩意：“这是什么？”
“装着魔神残渣的安全保护装置。”散兵言简意赅，用一个放松的姿势靠坐在床头柜上，“公子昨晚偷运来璃月的危险物品，给你，没收。”
周凉安：“！！！！！”
他差点拿不稳，心有余悸的后怕刚才自己居然接的那么草率：“你就这么扔给我了？！”
这要是他拿不稳了，就该出大事了！而且你散兵到底是哪边的人？愚人众还是璃月人啊，居然帮着说没收什么的……虽然心里美滋滋的，但周凉安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都说了安全装置，没那么不安全。”散兵语气没有一点波动，他抬起另一只手，张开的手掌中放着几枚亮晶晶的熟悉的东西，“这些能源还没装上去呢。”
“那是……原石？”周凉安定睛一看，隐约有了猜测。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这个圆形果实似的装置，在周围一圈都有凹槽似的十字星小洞，现在看来，那是放原石的位置。
原来愚人众中已经研究出了对原石的用法了吗？
散兵不在意的把玩着那几枚原石，不知道怎么捣鼓的，原石在他手中组合着组合着就突然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多棱形的大原石——还闪着原石那般迷幻的五彩光芒。
散兵自己也没意识到似的，愣了两秒钟，才看着这个奇形怪状、长得乱七八糟的新玩意，从鼻腔里发出来一声疑惑的鼻音：“嗯？”
周凉安：“……啊？”
“嗯？”
“啊？”
“——啊！！”周凉安如梦初醒的猛地窜起来，震惊的一把抓住散兵的手，如视珍宝的震撼打量着他手上的那个大结晶，说话都快不利索了：“你你，你是怎么捣鼓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怎么个情况，但他的金手指瞬间就起了反应，表示这东西是可以用来进阶的物品。
这、这估计就是名副其实的创世结晶啊！！
“我也……不清楚？”散兵的话尾都罕见的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性，轻轻上扬。
两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像是两只猫猫大眼瞪小眼。
第83章 小岩龙
虽然不知道散兵是怎么捣鼓出来的创世结晶，但这东西金手指很眼馋，周凉安就默默收下了，准备等有空的时候喂掉。
现在回归正事。
“你是为了送这个才来的？”周凉安疑惑的问，扬了扬手上的机械球体。
他感觉很奇怪，从他的角度来说，阿散怎么亲近都没问题，但这个失忆的散兵，性格简直和他以前知道的散兵如出一辙，防备心警惕心都拉到满级，之前在蒙德两人还是敌对立场，现在突然私下见面，氛围好的像是朋友似的，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这氛围一点都呛不起来啊。
“……别多想，我是来履行岩神和至冬女皇的契约的。”散兵的话语很可疑的顿了不到半秒钟，说出来的话像平时一样充满了气势，低沉中透着悦耳好听，一点都不见心虚。
周凉安直接承认了，而且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着急：“你再等等，公子既然搞出这么大的事，就让他如愿以偿吧，然后我们再交易。”
本来吧。
他没多想，但你这么一说，想让人不多想都难了啊阿散！
周凉安奇怪的上下打量着斗笠少年，看得对方坦然自若的站着，像是感受不到他的过分目光似的，丁点破绽不露。但，不露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就说他们两个刚才闹了半天，发出那么大的动静，申鹤为什么还没有进来看？就像是听不见似的！
周凉安的视线落在了散兵的胸膛位置，似乎看出了点什么，眼神越发狐疑的盯过去：“……”可疑！
散兵这次视线终于往旁边稍微游移了那么一厘米。
黑发少年那么说了，他也就心中稍安，试探出了神之心所在的位置以及凉安的立场。如果公子最后发动的场面过大，凉安没兜住了，他的风神之心也不是干摆着看的，总不至于让公子截胡岩神之心。
这是为了任务。
他在心中说服自己。
但嘴上，人偶少年还是没绷住，眼神不经意似的瞥过来问道：“……听说那天你后来昏过去了，龙形昏的？”
公子被璃月民众赶得抱头鼠窜的时候，散兵也很及时的撤走了，没多看几眼黑发少年变身成的小龙。虽然当时他得了凉安的暗示，知道那伤势大约是假的，但散兵不亲自来看一眼总不能放下心。
而且——
他很难不承认，他对小龙有那么一丁点的感兴趣。哪里有男人能抗拒一条龙！！
蒙德有特瓦林，璃月有岩神摩拉克斯，可惜平时都很难见到，导致龙这种生物在大多数时候都还属于传说中的生物。谁知道那天冷不丁的就看着黑发少年在面前大变活人了呢？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对啊。所以你的意思是……”周凉安迟疑的进行着确认。
他不大确定自己理解的对不对。但是今天来的散兵确实没带一点敌意，而且，还别别扭扭的在隐晦示好。
周凉安沉默的注视着这位少年执行官，散兵也很坦然的回视着他，盯——
“你……想看我变成龙？”周凉安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对上了阿散的脑回路。
“很少有人见过这种异常现象的吧。”散兵面色如常的答非所问。
这不就等于默认吗？！
周凉安变成了死鱼眼。臭阿散，喜欢打直球的不加掩饰情感，但是又从来不好好说话！周凉安猜测还是蒙德他给出了一颗神之心的震撼太大了，才导致散兵从亦敌亦友的状态变成了现在这样——都会撒娇了！
周凉安的胆子顿时变野了，他有心想说“你再求一下我啊！”但是又怕阿散炸毛，嘴硬的翻脸。
嘛，以后再熟点了再说，现在先和失忆散兵混熟。
黑发少年就掀开被子，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二话不说变成了他的伪装形态——出现在床上的成了一只飘着的小岩龙，五只爪子缩在细长的肚腹下，长长的祥龙须给他带来了几分威严感，头上的角已经长出，但是还不长，更像是顶着两个竹笋，这条小岩龙是标准的璃月龙的造型。
比起土黄色，他身上的岩色更像是接近岩绿和金石一般的深色，让人一眼看到就会联想到帝君，看过这副龙身的人没有一个会怀疑二代岩神和初代岩神摩拉克斯的关系。
周凉安在床单的正上方几厘米处飘着，爪子滑动，让自己自由的翻了个身——在这个状态下他对飞行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呼吸之间口鼻还能喷吐出几缕轻薄的云雾，没什么别的作用，就是出于逼格角度挡一挡肚腹或者爪子这些地方。
“怎么样？”他开口发出了人声，又把自己蜷成了一团，小龙很流线条的在空中飞着画了个竖的半圆——比喻不大恰当，但像是水中破水而出、姿态很优美的美人鱼。
因为是伪装形态，所以黑发少年个头有多大，整个岩龙形态也就差不多大，对比成年龙，看起来就小小的。但好在它同样是细细长长，没有太多萌态——虽然也没有帝君龙身那样头角峥嵘的感觉。不过，这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让周凉安自我感觉还挺满意的。
散兵：“……”
周凉安疑惑的转过来龙头，发出疑惑的一声：“嗯？”
“……”散兵。
人偶少年像是凝固住了，又像是被谁定在了当场，别说表情，连一根眼睫毛都没动，呼吸都停了——不，他本来就可以不呼吸，情急之下忘了也是正常。
周凉安疑惑的从空中游过去，用尾巴尖试探性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散兵这才像是大梦初醒似的回了神，手指微弱的动了一下。少年人猛然摁住了自己的斗笠，镇定的径直转过头，冷冰冰的撂下两句话，就夺窗而去了：“既然看完了，记住你之前说的话……安全装置就留在这里了。”
周凉安怀疑他想撸龙，但是没有证据。
“等等……！”他也突然回过来神，猛然变回了黑发少年的样子，捧起了那个圆形机械，像是捧着个烫手山芋。
散兵别走啊！你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处理，难道他就知道了吗？
虽然成为岩神之后，为璃月排忧解难成了本职。对这个国家和这个新身份周凉安是不抗拒的，但是……等会儿他要怎么告诉群玉阁的大家，这玩意儿里是个魔神残渣啊！
说他去愚人众的达达利亚那边偷了个大核弹回来吗？！
这东西……
呃，等等，这东西……
周凉安急着急着，思路突然就打开了，他突然恢复了镇定。
这东西就留着等他和空下次当球踢吧，正好来验证一下他和空身上的净化之力到底能不能进一步对付这种顽固型的魔神残渣。要是可以的话，魈那边也是可以尝试一下救救的。
反正他都救治过一个病人（虎千代）了。
第84章 打大海怪上
说要当球踢，周凉安是认真的。
感谢散兵出色的控风技术，一道门之隔的申鹤一点都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周凉安也就心安理得的把那颗机械球体收进了背包，假装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然后，他突然心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能从愚人众那边获得这种捕获魔神残渣的技术该多好？只要把魔神残渣安全保存在装置里，被他扔到背包里永久封存，不就等于永远安全了吗？反正累积起来也只占一个格子，会变成【魔神残渣装置x99】之类的。
这是什么，这是无污染化治理环境的曙光啊！
周凉安的眼眸中有点闪闪发亮，他一瞬间就在脑中锁定了两个人名——岩王帝君和散兵，这个方案必须说给他们两个听！想办法从阿散那边的愚人众挖来更多相关资料才行。
当然，这件事情也瞒不过纳西妲，须弥应该也需要这个。
黑发少年的心绪起伏不定着，没有掩饰自己想法的意思，和他进行着连通感官的小草神顿时也惊愕高兴了起来，有了新的憧憬：“死域……不管是阿凉你的净化能力，还是愚人众科技的封印装置和阿凉你的空间能力联手，大家发展到更强盛的时候说不定能把世界树的情况也解决掉呢！”
世界树和地脉千疮百孔，或者说这一整个世界都是千疮百孔的，有着脆弱不堪的防御力，只能靠虚假的最后一层假象苟延残喘，保护着这片大地。如果说谁对这些情况最为了解，那个人无疑是和世界树沟通最多的小草神了。
她理解世界树为什么把阿凉看得那么特殊了，阿凉的存在就像是整个世界是一张白纸，但阿凉活动过的地方都留有颜色似的，她也把希望都寄托到了阿凉身上。
小草神的心思同样没有对周凉安设防。
周凉安摇摇头，纠正她的比喻：“应该说世界树把我的存在列成了网络上的‘特别关心’一样，我一出现，消息弹窗就弹出来，我在哪里它就弹到哪里，能够感觉得到，也在意着我。”
小草神：“？”
哪怕她在努力学习了，每到这种时候她还是很迷茫于阿凉在说的陌生东西。
“说起来，纳西妲，我有个计划你想不想听听？”周凉安聊着聊着思路就歪了，他想到了很早之前，他想依托须弥的虚空终端发展出网络世界的策划，但那时候小草神还很懵懂无知，又自愿被囚，怎么看都太早了，他就把话都咽了下去。
……或许可以趁现在这个机会展望一下。
不然等到未来旅行者去须弥的时间段，打倒大贤者救出小草神的时候就会决定关停虚空终端了，从一个极端发展到了另一个极端，那时候再提决策也晚了，小草神的思想已经改变了。
现在这个还没脱困，但小草神的思想在逐渐觉醒的时机刚刚好。
“什么计划？”
“……我曾经去过那样一个世界。”周凉安把自己穿越前现代人使用网络的场景极其详细的描述了一遍，然后他蛊惑道，“你应该也有察觉到吧？大贤者他们的阴谋，借用毫不知情的民众们的脑力来做一些只造福自己的事情，这是很违反人权的。但我说的不一样，如果须弥人民自己愿意的话，虚空终端可以改造成造福大家自己生活的工具……你不想让未来变成那个样子吗？”
“嗯，听起来会便利很多……”小草神的嗓音低了下去，即便现在的她对自己仍然不抱有自信，不认为自己是否该管理须弥人民，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游历了这么多地方之后，心中也对处理政务有了模糊的自己的看法。
所以小草神在短暂的迟疑后，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喜欢阿凉的虚空网络计划，但是虚空终端的知识灌输功能……是需要禁止掉的。”她在长久的观察中发觉，那样只会让人类丧失思考能力，他们都太依赖虚空终端了。
如果不是阿凉刚才提出的这个计划，按照小草神内心模糊的想法雏形，她本人是不赞同虚空终端这种东西继续出现的。
“嗯，你想的决策很好哦，纳西妲。我也期待着那一天到来。”周凉安放轻了声音，更温柔的鼓励了一句。他和虚空终端对面的小女孩都默契的忽略了将来小草神该何去何从的问题，是主动执政？还是继续被囚禁？他俩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去畅想未来了。
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呢？周凉安也笑而不语，没有主动提醒纳西妲发现的意思，但他对这种趋势乐见其成。
“那就约定好了！我和阿凉的未来目标。”纳西妲的声音雀跃了一瞬，小女孩在想起自己的时候，声音里终于不再是全然的拒绝和茫然了。
这对异父异母的世界树兄妹谈话告一段落，门外的申鹤也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周凉安又老老实实的养了两天病，干脆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终于溜出去找空和派蒙踢球去了——他是认真想玩球的，他也没打算找别人，魔神残渣这种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太毒了。所以周凉安只把真相和利弊告诉了空本人。
“就是这个球吗？”空倒是很好奇的跃跃欲试，留着长辫子的金发少年挠挠头，后退几步起了个助跑的动作，一个抬腿，把球踢了出去——
圆形装置很乖顺的沿着抛物线进了尘歌壶野外摆放着的足球门框中。
“有感觉吗？有感觉吗？”飞在旁边加油助威的小派蒙连忙紧张的问。
“身体接触很短暂，感觉不到净化的能力有没有起作用哎。”空摸着下巴沉思着给出感受。这种长期净化的工作是非常磨人的，他清楚周凉安也清楚，就像之前的特瓦林眼泪和虎千代，需要靠带在身边长时间的接触。
这太枯燥了，周凉安才想出了踢球这个办法——而且可以让两个有净化能力的人一起上，反正结果不急于一时。
“不管别的，我们先玩球吧！”周凉安已经快玩疯了，黑发少年脸庞淌着汗珠，他兴高采烈的挡在空面前，目光中战意熊熊，对他勾了下手，“我们来一对一！”
自从穿越后，他就再也没有踢过球了！憋死人了！（所以把净化搞成玩球才不是他的假公济私，嗯！只是得到灵感罢了——）
“来就来！”空听完规则，粗略熟悉了半天玩法后，早就爱上了这款异世界游戏，痛痛快快的跟着玩了起来。
“真是的……派蒙也想玩啊！”小派蒙在空中跺着脚，再次为自己的体型不便感到惋惜懊恼，但很快她就抛到了脑后，给尘歌壶中的两人加油打气起来，“铲他！空加油！啊——凉安大哥撞他！撞倒了！好耶！”
她一会儿给这个加油，一会儿给那个鼓劲，过一会儿又嘲笑起了这个，看起来比踢球的两人还累还投入……很快的，战况激烈的场上就没了动静，周凉安和空没好气的对视一眼，纷纷松开对方的衣服，一起不怀好意的爬起来走向了小派蒙。
“干……干什么？”派蒙惊恐的睁大眼睛，弱里弱气的往后飘了飘，也不聒噪的大嚷了。
“派蒙，我仔细想了想，这个游戏你也可以一起玩的。”周凉安好声好气的看着她，“有一个职位你一定可以胜任，而且比我们去做还要好。”
“是什么？！派蒙也能玩吗？”小派蒙这下子猛然来了劲，两只眼睛里都放光了。
“是守门员。”周凉安表情堪称和蔼的摁住小派蒙的肩膀，把她托到了偌大的足球门框前，“正好你会飞，灵巧程度比我们还强呢，守门就拜托你了！”
“不是两个门框吗？我守这个，那另一个怎么办？我和谁是队友呀？”小派蒙抱着脑袋还在傻乎乎的问着。
“正好我们也该练练射门了，派蒙不用管另外那个门框！”空和周凉安对视一眼，金发少年和黑发少年勾肩搭背的面向门框站着，手里抱着球对派蒙笑的不怀好意……
谁让小派蒙有那么多精力无处发泄呢？现在也加入他们，好好玩吧！
“看招！”周凉安大叫一声。
……
“这就是您只给申鹤留了一张纸条就消失一下午的原因吗？”到了晚上，东窗事发的周凉安就不得不面对目光含有致死性般的凝光了。
白发女人幽幽的用手指捻着那张字条询问。
“出什么事了吗？”周凉安很敏锐的问，一下子神情严肃起来，也不笑了。如果只是他为了外出，凝光是不会这么小题大做的，因为璃月七星不会禁锢他的自由，他留了纸条后也不会强行想让申鹤或者谁跟着他，更不会为此对他兴师问罪。
但现在凝光这么说了，一定是在他消失的时候璃月出了什么大动静。
“至冬国的人这几天都在陆陆续续的撤走了，但是今天下午我们却发现愚人众的几个重点关注人员出现在孤云阁附近的海域，随后那里就传来异样的动静……”凝光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很是凝重，“我们怀疑，帝君曾经封印在那里的某个远古魔神的封印，要被破解了。”
“现在呢？”周凉安愣了一下，精神一振的连忙追问。
公子如果没被抓现行，封印现在也没有完全打开的话，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他没有错过就行，还好还好（周凉安对此有点心有余悸）。而且，仙人们应该也会封印之术，百无禁忌箓也可以被及时收起来了。那么打大海怪的名场面还会出现吗？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凉安迫切的想知道后续。
“愚人众不知道在那里布置了什么东西，我们都无法接近，所以停止不了封印的破解进度，现在只等你的决断了。”凝光嗓音沉重，他们现在都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小岩神的身上。
第85章 打大海怪中
“快带我去看看！”周凉安闻言催促道，哪里还坐得住。
他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如果仙人也做不到，愚人众的新布置会不会已经超越了原剧情？那他就能解决掉璃月的困局吗？还是说最后还得等帝君出手……
黑发少年的思维猛然打住了。
瞧瞧，这就是钟离一定想要退休的原因了吧，哪怕是他，心中其实都很依赖岩王帝君的安全感和可靠性，遇到什么事情无法兜底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还有帝君……就是这种想法太多了，才让帝君仍然背负着重任吧。
要想办法靠自己才行啊，靠大家的力量。
他在心中又告诫了自己几遍，才跟着凝光离开。
一行人来到了群玉阁的甲板（或许可以这么称呼）上，站在边缘向下放眺望。“嗯？”周凉安这才怔楞的发现，群玉阁这个天空之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开到了辽阔的海域上，不远处的下方就是三三两两的海岛。
在夜晚下，一圈亮光刺眼的出现在海面某个位置。
“那是……”周凉安下意识眯起了眼睛，他的左眼泛起了微弱的浅绿色光芒，稍纵即逝，远远地看清楚了那片海域的情况。
——那是密密麻麻的百无禁忌箓，按照复杂的运行方式泛着白光贴成了阵法的样子，在海面上凭空浮着，隐约还能看到不远处有许多小筏子，上面全都是埋头苦干，用仪器在复制百无禁忌箓，往阵法中继续增加工程的愚人众们，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
周凉安都惊了：“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吗？好嚣张啊！”
“仙人们来看过了。”凝光抬起手，指了一下最近处的那座海岛，示意有仙人正在那里坐镇监督，“真正唤醒魔神的阵法还没有完全，因为百无禁忌箓的数量还不够，所以他们在现场赶工。”
这就是璃月发布的公告导致愚人众仓促提前计划了。
“但我的群玉阁不能再接近了，之前对那边发动攻击也都没有用。”凝光言简意赅的描述了情况，沉凝的眉眼间含着忧虑。
“是……稀有的神力。”周凉安定睛望了过去，半晌喃喃。
这次不需要小草神提醒他了，通过共享感官，他也看到了护在那群愚人众和百无禁忌箓周边的隐藏力量，那是一道不断流转着的寒冰气息。是普通人看不到的，神力。
这下破案了。
“怎么哪里都有至冬女皇的神力？”周凉安心里很恼火。一位神的神力是这么不值钱大甩卖的东西吗？
“不，神力是很稀有的力量之源，也是神明在国家统治中积攒的底蕴体现，一般会残留在七天神像中，神明如果想把自己的神力分给别人，会变成眷属之类亲密的关系，分出力量过多，也会对神明自己造成伤害……”小草神认真讲解着，自从认识了阿散，她对类似的知识了解了很多。
不过，她想到了岩王帝君，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有些特殊的人除外，还是要看各自的神力储备多少。”岩神摩拉克斯积攒了六千年的神力，他的情况应该没法和别的神相提并论。
周凉安若有所思。
这么来想，其实至冬女皇的神力出现的也不算频繁，她……是把自己的神力都分给了执行官们？用作保命或者最后的强大底牌？今天这种场面，也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不用猜了就是公子，用出了他那份底牌？
为了确保没有人能突破现场，让百无禁忌箓能够完成，拖延时间一直到……大海怪被顺利唤醒？这都是璃月新通告发布后带来的连锁反应吧。
周凉安却心中警醒，再次询问凝光：“和往生堂的钟离客卿走的很近的那个愚人众执行官公子呢？”
璃月这边有没有盯梢他？这么重要的场合，达达利亚居然不在。现在他会在哪里？
“夜兰去盯着他了。”提起那个人，凝光的语气中透着凉意，嗓音也像是浸透了夜风似的。
她询问的叫来了一位眼熟的秘书，低语两句，没一会儿，那位秘书就匆匆走来，汇报最新消息：“夜兰大人说他们还在海上，好像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难道……愚人众想解开的封印不止一个……”凝光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眺望着这片海域，孤云阁四处都是高耸的独立的海岛，面积狭小，分布众多，其实那都是帝君多年前封印远古魔神的岩枪所化。
真要说这片海域下封印了多少远古魔神，其中又有多少还顽强的活着，凝光也说不清楚。
“必须阻止公子，通知夜兰开始抓捕！”凝光当机立断，冷下了脸。从她下这道命令开始——或者说从今天傍晚愚人众们直接露面争分夺秒的布置现场开始，璃月和至冬国就彻底撕破脸了。
“申鹤姑娘，麻烦你再去通知一趟仙人们了。”凝光终于不再阻拦，这段时间发生的众多事情，包括小岩神受伤，包括愚人众狼子野心，这些全都可以告诉仙人们了，她判断现在是最佳的时机。
仙人的怒火，累积到极点后引爆将化为璃月港最坚实的防御。
但这并不代表璃月在这次危机前高枕无忧了。如果事情都让仙人们做了，璃月港想要的“神治过度人治”也就失败了。所以今晚必须抓捕住公子！璃月七星必须展现出足够的硬实力来搞定孤云阁这边的远古魔神。
“甘雨，刻晴，去把往生堂客卿和旅行者请过来。”凝光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开始摇人，不放过璃月境内任何一个可使用战斗力。
——旅行者和他们新上任的小岩神关系很好，凝光之前抓住机会说开了情况，又花不菲的价格雇佣了旅行者，现在正是他出力的时候。而往生堂客卿看起来文文弱弱，但谁都知道想在往生堂待下去，实力不好是干不长远的。加上小岩神这次也很器重他，钟离这个人就跟着走进了凝光眼里，被她抓壮丁了。
她把视线投向了周凉安，虽然不怎么抱希望，但还是面色沉静的询问：“凉安大人，您看得怎么样了？在你所知道的……未来发展之中，璃月是怎么应对危机的呢？”
“……唔。”周凉安在权衡利弊，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并不是没有办法，他只是在判断，达成什么样的结果最好，说到什么程度最好。
只要他现在推辞划水，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就会像原剧情一样被放出来，凝光会忍痛献祭群玉阁，不惜以此表现决心，这是帝君要的结果，璃月也会顺利转向人治，只不过过程艰难了很多……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这一次他被帝君委任的意义又是何在呢？利用剧透让新发展比原发展更加完美，这不就是他穿越的意义吗？
周凉安分辨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摇了摇头。
他也是有傲气的，说是穿越者的傲慢也好，他为什么剧透更改了蒙德的剧情？好玩是一方面，看不过去也是一方面。璃月剧情他原本没打算参与，现在是帝君亲自把他拉进来的。帝君只说想考验璃月众人失去他之后能不能平衡好仙人与统治，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还要按照原剧情照做。
现在情况到了节骨眼上，让他根本不出力，看着别人干着急……他发现。
自己实在做不到啊。
所以……
“我可以借用岩王帝君的神力，破除保护那些愚人众的至冬神力。”周凉安下定了决心后开口，“我的岩枪还不如帝君那么熟练，但是百无禁忌箓本来也没有布置完全，努力一下我应该能把下面的魔神封印回去。”
“这边就交给我吧，只把钟离先生叫过来就行。”周凉安郑重的说，“你们快去支援夜兰！”
他心里一直有点隐约的预感，原剧情中没有提到过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妻子，另外一位魔神跋掣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出来的，又或者是潜伏了多久才来给奥赛尔报仇。结合公子在这种重要时刻还不出现的风格，周凉安猜测，恐怕这一次百无禁忌箓确实被分了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摆在明面上，用至冬女皇的神力当做障眼法，吸引走璃月七星的注意力，然后公子本人去另外一边坐镇。
——愚人众恐怕想在同时放出魔神奥赛尔和他的妻子跋掣！
试想，但凡他们成功一个，璃月就抵挡的艰难万分，两个同时出现的话，璃月百分百招架不住，怎么说也会把岩神之心拿出来使用的，这是公子的明谋啊。
不过今晚……知道剧情的他高低得在这里摁死一个！
周凉安眺望了一下群玉阁下的海域，估算了高度后直接跳了下去。
黑发少年的身影转瞬间变成了一条小龙，张开嘴巴，在高空中游动着，发出了一声龙吟：“这里是我的战场，璃月七星，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吧。”
“……那就全都拜托你了，凉安先生。”凝光深深的看了那条眼熟的小龙一眼，神情复杂，然后她就深吸一口气，果断转过身，指挥着人都撤离了，留在群玉阁内部的下属们会开始操纵群玉阁赶往夜兰所在的海域。
她又一次被小岩神惊到了。
他们的这位新神虽然稚嫩脆弱，但，不能否认他的存在真的很关键，今天这种事情居然也能够应对。和至冬女皇有关的神力啊……能对抗的只能是另一位神了，这里是神明的战场。
同时小岩神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未来的情报，但聪明的凝光已经隐约意识到了，更大的危机，恐怕就在公子在暗中谋划着的另一边。所以仙人们也好，旅行者和其他赶来的高端战力也好，都被她调往了那边。
心眼很多的凝光有一句话没有问出来，在这种时候她也不方便询问，只是隐约品出了那样的意味——前段时间匆忙上任，那些杂事都等于璃月七星给小岩神的下马威，直到现在他们都也时不时会用审视判断的目光去评估这位新神的能力、这位新神够不够格。
但他们从没有想过，小岩神不是自愿上任的。被推上这个位置的小岩神会不会也在暗中评估他们的能力和手腕呢？愚人众执行官公子所在的那一处战场——仙人，外来者和敌人汇聚，危机重重，这种复杂的情况在缺失了小岩神之后，只靠璃月人民自己，能够解决吗？
这就是刚才小岩神话里的未尽之语吧，他也在审视着璃月高层。
……帝君逝去之后，璃月港该何去何从？削弱了的神和想证明自我的人维持着平衡，想要并肩作战，总归要两方力量相差无几一些才行的啊。
这样的思绪在凝光脑中打了个转，她转身走远了。
……
凝光并不清楚误打误撞之下她发现了某种真相。不止是小岩神在等待着看璃月人民证明自己，仙人们也是，连假死的帝君也在期待着那一幕呢。
所以周凉安才把钟离要了过来。
在没人能看到的这片高空之上，岩石色泽的神龙和同样色泽的小龙正盘旋飞着，安静的眺望着下方忙碌作业的愚人众们。云雾弥漫加上夜色，两头龙肆意飞过所过传来的雷霆响声，就像是快下雨前的闷雷一样，传递到海面上后，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周凉安飞的畅快，从来没想过还有这么一天，他想仰头发出龙吟，但是又要隐藏身形，还是艰难的忍了忍，憋住了。
“最新的计划就是我说的这样了……如果事情会按照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刚才一路飞行，周凉安已经开口，把他的打算和目前情况都告知了钟离。
“——帝君，与其让我来借用你的神力，不如由你来亲自动手？”周凉安开始试图偷懒。自从变成了岩龙假身之后，他就皮了很多，或者说他更坦然肆意的表现出了自己的皮皮性格。帝君恼了又不能揍他屁股，怕什么。
他们现在就要破解至冬女皇的神力，那谁破不是破呢？反正都是龙破的。
“你才是璃月如今的岩神。”巨龙嗓音低沉，说起来话隆隆的。他似乎看穿了周凉安的小心思，巨龙不客气的用尾巴尖轻抽了一下小龙，把小龙推向了下面。
是的，虽然他动作很轻，但架不住两人体型和实力差距都很过大，周凉安想使劲稳住身形都来不及，踉踉跄跄着两下就坠了下去：“啊啊……！”
帝君你肯定是小心眼记仇了！
——这副场面，不就是标准的岩神遇害现场吗！怎么着，你来了一遍现在我也得来一遍？都是龙谁也讨不了好的意思？
下面的愚人众正在埋头苦干，猛然听到一阵呼啸风声，海面上一大团阴影袭来，越来越大。有个冰胖子愣了愣，慢半拍的抬头一看，吓得瞳孔猛然地震，急呼：“……龙掉下来了？！”
“嗯？”这个小岛旁负责百无禁忌箓的愚人众小头目是个债务处理人，他狐疑的偏了下头，隐约觉得这句话也很耳熟，之前好像发生过一次似的……
等等，龙！
火之债务人猛然抬头，看到那条眼熟的小龙直直扑向他们上空——在别人看不到的空气中，岩龙伸出爪子撕扯着什么，发出金石交接的刺耳牙酸声音，很快，冷空气大作，气温急速骤降。
“发生什么了？”有一个在仪器前放百无禁忌箓的愚人众成员惶惶然着，没心思继续忙碌了，无头苍蝇似的四处打量着。他们都知道他们周边有女皇的庇佑，所以璃月不管怎么来人袭击都打不破那道屏障。但现在好像出了什么超越他们认知的事情……
高空中。
摩拉克斯静静眺望着下方的场景，岩龙鎏金色的眼眸中划过一道流光，看到至冬女皇的神力布置成的屏障已经被小龙用牙齿、用爪子，用身上环绕的大龙神力去撕扯得不成样子，屏障的效果很快就要彻底消失了。
“……”大金龙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欣慰，还有一些满意的慈祥。他又微转过脑袋，看向了下方小岛的不远处——另外一个没有特征的小岛（全都是当年岩枪所化，所以小岛星罗密布却又全都狭小无比）。
旁边的那个小岛上生满了密密麻麻的植被藤蔓，是一片丛林，比起愚人众划船所靠的那个光秃秃的、只有沙滩的小岛，旁边小岛上至少能够遮挡一些阳光，因此，有人藏在里面也不会被察觉。
摩拉克斯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那个岛，好像发现了什么。
周凉安本来没有察觉的，他正专心致志的对付着至冬女皇的神力屏障，卖力的用着自己的岩龙假身当武器，熟练着龙的攻击方式。说起来，至冬女皇留给执行官们的神力……也算是老熟人了。
眼看着屏障就要攻破了，耳畔却传来小草神的提醒：“阿凉，树木告诉我有人来了。”
“树木？”周凉安猛然一愣，抬起头，看向视线范围内的隔壁小岛。他拥有森林的祝福，按理说树木的提醒他也能发觉，但是隔壁岛上的树离他太远了，这种距离他是感知不到的。也许只有世界树枝条所诞生的小草神、草木们的神明，纳西妲才能发觉。
“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周凉安在心中感慨。
自从认识了小草神，小草神这个不能出门的被动宅女又天天附在他身上跟着长见识，瞧瞧他都被提醒多少次了，没了这个小帮手指不定到底要吃亏多少次。
“要小心，树木感知到那种生命形态不是普通人。”纳西妲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不喜，“而且有浓重的污秽……有魔神怨气和残渣的气息。”她改口精准用词。
周凉安心神一凛，应了一声转头严阵以待。
在这种特殊时刻，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是愚人众或者公子的发难后手。之前公子还捣鼓出了一个魔神残渣装置，想拿来当大杀器，这次又是什么？一个人？
人肉炸弹？
他的心里越发警惕。
——下一刻，周凉安就看到风中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少年身影。
第86章 打大海怪下
魈其实才是最先发现海域异常的人。
身为护法夜叉，降魔大圣，他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璃月大地上的异常，有危害到世人的地方就提枪过去将其斩除，千百年来，一刻都不曾懈怠。
岩王帝君逝去之后，这片大地失去了最强有力的镇守者，暗中鬼祟都隐约蠢蠢欲动起来，为了震慑他们，也为了帮璃月渡过难关，魈就更加勤勉了，这段时间几乎没合过眼的四处奔波着镇压那些怨气和邪祟，兢兢业业。
——所以当今晚海上吹来的气息不对劲的时候，在港口的魈率先察觉，悄无声息的赶了过去，及时揪出了愚人众，让他们计划败露。但愚人众们居然丝毫不怕，被他揍得抱头鼠窜之后，当场扯开了什么、一道无形的屏障就升了起来。从那之后，不管他怎么攻击，都无法真正攻破那些愚人众的庇护。
见多识广的魈顿时认出了那是什么……是神力。他身上也有岩王帝君赐予的神力，只不过相比现场这股陌生的力量，过于稀薄了，根本无法与其对抗。
只有神明——真正的神明才能与神明对抗。
魈心里在下沉，他还没有见过帝君遇刺之后新上任的那位小岩神，但听说那是个很稚嫩的少年，还不成熟，璃月七星之前没有保护好他，遭遇了一次愚人众的刺杀，据说伤得很重，闹得满城风雨的。放不下心的魈还在屋檐上蹲了两天，听到没有危及性命的消息时才悄然离去。
‘现在让小岩神直接来对上至冬女皇的神力吗？’
“……”
魈脑中不作他想，把这里的消息传递到了群玉阁之上，然后安静退回了附近暗中守着。果然，许久之后，他终于等到了一条眼熟的小龙从天而降——
太眼熟了。
……这条龙长得太眼熟了。
和帝君的躯体一样的配色，一样的五爪，一样天生的威严姿态，连鎏金色的眼眸都一样。这条小龙就像是按着帝君的样子成比例缩小变成的，它只有撕扯至冬女皇的神力时显得很粗陋，漏出了区别，不像帝君那样身经百战，动作间沉稳而胸有成竹。
在帝君突兀陨落不久的这个关节点上，魈看着这样眼熟的一条小龙，也不免心神恍惚了片刻：“…………”
像是看到了帝君重现，又像是看到了帝君的子侄。
这就是小岩神吗？
本来就不擅长和人相处的他，现在更不清楚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这一位了。他当初是为了帝君效力，也心思单纯的想在帝君逝后守护好璃月。所以，也许，他该继续效忠辅助好……帝君任命的、还很稚嫩的小岩神？
魈的心情少见的这般复杂。
……
周凉安愕然的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绿色身影，心中也松了口气。
‘不用警惕了。’他在心中告诉小草神，‘这是魈，璃月的降魔大圣，他身上污秽的怨气都是因为千百年来不停打击魔神残渣，斩除邪祟后被缠上来的气息。’
‘啊，也是仙人的一员吗？’小草神恍然了，又有些羡慕。虽然不知道别的国家怎么样，但是目前看来，璃月除了岩神摩拉克斯之外，班底还是很深厚的，这都是治理国家的左膀右臂啊。须弥……须弥的话，跨越了人类生命层次的魔神级别生命体，小草神还没发现过。而且，目前她连一个普通人类的帮手都没有。
隔着遥远的虚空终端，被囚禁在半空中的小女孩短暂的睁开了一瞬眼睛，陷入了沉默：“……”
‘不过阿凉说过，阿散后面会在须弥成神。’
她很快又闭上了眼睛，再次琢磨起了一个让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未来的须弥，如果交给阿散治理了。那她呢？总不能她交换去治理稻妻吧？还是说她和阿散共治须弥，像大慈树王当年和赤王？
以智慧闻名的小草神大脑空白的陷入了一段智慧的沉思之中，再次无果。
周凉安这边倒是放松了，他见出现的绿色少年不言不语的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望了过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凉安干脆主动的去抬爪热情打招呼道：“降魔大圣，我听过你的事迹，稍等——我很快就能把这个去除掉了。”
“怎么办？小岩神居然能去除女皇大人的屏障……”下面的愚人众们已经乱成了一团，领头的火之债务人呵斥约束起了手下：“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布置，放出魔神我们不就没事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火之债务人的脸上却划过一抹狠色。
他把手藏在了怀里。实际上，他还留有公子大人赐下的另外一样宝物，能够让他爆发出强大实力的‘邪眼’……在两个实力强大的敌人面前逃走是未必可能了，这里是茫茫的大海，再怎么划也比不过飞，但是，偷袭没有经验的小岩神还是可行的！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生路！也是璃月新神身上最大的破绽！
他必须抓准时机，一击就逃……
“凉安……大人。”魈终于开口了，嗓音有些生涩，这是不习惯这么称呼导致的，他学着这段时间听来的、群玉阁上那些人对小岩神的称呼，用这种方式默认了自己对新神的听命。
因为小岩神是帝君任命的，仅这一点就足够了。抛开那些复杂的情绪，魈不会产生什么不服的心思，没有异议，他只会纯粹的想帮助还很稚嫩柔弱的新神更强，然后继续为璃月保驾护航。
所以魈语气微沉，开口简短的说：“这些人请交给我。”
“嗯？”周凉安适时刚疑惑的扭头，他最后一尾巴费力的击碎了屏障，正要一个回身扑下去大杀特杀，就急急的刹了个车，在空中歪歪扭扭的停了下来。
在那一瞬间——
空气中毫无预兆的火星迸现，强大的劲风出现。火之债务人的身上黑气大冒，不再遮掩，他的衣袍都被吹得鼓动起来，面具上都变成了一层灰白色，邪眼暗幽幽的发着亮光、被悬挂在他的腰侧，随着攻击晃动着。
邪眼给这个火之债务处理人提供了强大而源源不断的能力，但他刚才却一直隐忍不发，在周凉安放松的这一瞬间猛然出手，悄无声息的就要凶狠一击命中略漂浮在地面上空高处的周凉安。
“铿锵！”金石交接的刺耳酸牙声音响起，周凉安在空中吓了一跳，看到清风一闪之间，绿色少年不言不语的瞬移出现在愚人众们所在的小船上，手持和璞鸢，刚刚好抵住了火之债务人发出的致命一击，拦截下了他对周凉安的偷袭。
‘可靠！’
‘你太可靠了吧魈宝！！！’
回过神来的周凉安简直热泪盈眶。
虽然他拥有金手指，可以在遇袭一瞬间暂停时间来躲过刺杀，但是魈居然反应这么快，完全让他没有使劲的地方！这就是自己作为友方时被保护的可靠感吗？太有安全感了！
没了神力屏障，愚人众们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三五下就被身经百战的降魔大圣挑翻了。周凉安落在小船上，小龙的身形一变，变回了黑发少年的模样。他端详着那些百无禁忌箓，虽然看不懂破解的阵法是怎么运作的，但隐约看得出阵法没有完成，这里的魔神没办法脱困而出了。
周凉安松了口气，若有若无的往天上瞥了两眼，意思很明显：‘帝君，接下来怎么办？我之后能用大招重新把这里镇压回海里，但是百无禁忌箓组的残破法阵我不认识，不敢动啊。’
同时他还有一个意思，帝君假死的这件事，现在是告诉降魔大圣还是不告诉？
——以岩龙的眼力，百分百能看清楚他脸上想表达的意思了，周凉安自从在天上飞过一圈后就不担心这个了。
空气中整整安静了近半分钟。周凉安是在等钟离做决定。魈却疑惑的望了过来，安静的看着，似乎在等周凉安接手接下来的镇压魔神工作。
这位降魔大圣的神情间略有了几分纠结和暗中的苦恼。他看到周凉安半天没有动，魈已经不妙的开始苦苦思索，如果新上任的小岩神还不会搞这一摊子事，到底谁能来教教他了……是啊，谁能教导新神怎么来运用自己的本能，怎么来当一个合格的神？
帝君，这个他实在不会啊。
“……”魈现在感觉自己遇到了最棘手的困难，这比去杀邪祟还让他手足无措。
终于，钟离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空中一阵狂风大作，熟悉的岩石神龙从天而降，不再避讳的出现在了魈和周凉安的面前。周凉安心中已经有了些预感，所以他看到远处某个方向的海面上突然卷起风浪，又是光影又是喧闹的，似乎那边出了什么大事，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巨物在海上腾然而起了。
周凉安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啊，肯定是公子那边解封了什么魔神了。璃月人终究得联手打一次大海怪。就是因为事情大局已定，帝君也不愿意让单纯的降魔大圣一直备受煎熬，才愿意出现了吧。
黑发少年这边在自顾自的点着头，明白了帝君的用心。他身旁的绿色身影少年却已经彻底惊呆了，哪怕脸上神情丝毫不显，魈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和璞鸢，收紧到指尖都有些麻木，没有疼痛感的表现让他很难确认自己眼中看到的不是幻觉。
魈的声音仍旧有些干涩，这次还带上了隐隐的、迟缓许久的飘忽感：
“…………帝、帝君？”
第87章 打大海怪完
“帝君为什么会……？”魈干涩疑惑的话没有说完。
眼前熟悉的巨龙，从天而降的威压，四溢的气浪……这一切都熟悉的让人难忘。魈止住了自己没说完的半句话，又低低唤了一声，但这次他的声音流畅了很多，淡淡的再没有了疑虑：“帝君。”
这股熟悉的神力与他身上的遥相呼应，毫无疑问，之前的遇刺案就是帝君的谋划。绿色少年顿时收起武器，恭敬的微低下头，缄默的不再开口询问了。哪怕他有些好奇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也没有问出口的意思。
——只要帝君还在就好。其余，都按照帝君的谋划进行。他知不知道不重要。
这是他们一起征战多年的默契和信任。
巨龙同样变回了人形，先对魈点了下头，低调的叮嘱他：“你去那边帮忙，不要暴露出我的身份。”
降魔大圣也是头一次见到帝君近年的人类伪装，棕色的衣装风格很是眼熟，鎏金色的眼眸，稳重而不失文雅的面容，他仔仔细细的把这副容貌记在眼里，以防以后不仅敬，才老实应下。清风一闪之间，沉默寡言的绿色少年就消失了。
这点距离，根本不需要魈去坐船，他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跨越海面。
除去那些被挑翻昏迷的愚人众，现场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了——或者说两个神。钟离看向了那个残破的百无禁忌箓法阵，准备开始考校周凉安了：“法阵你能看懂多少？”
“完全不认识！”周凉安坦然摇头，说的理直气壮。
他才上任没多久，仙人们本来准备争着教导他一些常识，但他又是忙碌政务又是遇刺的，最多只从申鹤那里学到了皮毛，还没有深入到能看懂眼前的法阵的地步。
钟离：“……”
他沉默片刻，完全不像是退休老大爷般的操心的轻叹了口气。现在这种状态，哪里让他放心啊，但凉安说过未来是好结果，他也放手都放手了，还是继续吧。
“你试着让它停下来……”钟离背着双手，语气淡淡的说起了一些科普和诀窍，开始给继任者私下加课了。
“这和我在稻妻了解到的符箓原理好像有点类似。”周凉安听得认真，若有所思。
他和岩藏相处的时候提到过机关术，那段旅行的时间中他们也有去特地了解相关的秘术，也听到过不少符箓和制造式神的知识，确实和现在听到的相似。
“几百年前，是有一个从稻妻来的孩子，为了拯救苍生而学习仙术。”钟离回想了一下，从记忆中翻出了一个名字，“好像是叫做……惟神晴之介。”
“啊！”周凉安没忍住，心中一阵激动。这个人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听名字就开始激动了。因为他翻五百年前稻妻那段资料的时候有看到过，惟神晴之介就是御舆长正的师弟。
——这又是一个和故人有关的人，听起来很亲切。
钟离很沉稳的点点头，也不好奇黑发少年的奇怪反应。他的这位继任者身上有很多秘密和底牌，他就是知道这点才放心选人的。
“摩拉克斯——！”远处突然风起云涌，海浪高高卷起，还有一道怒吼声震彻海岸。周凉安好奇的转头望了过去，看到远处隐约有个多头大怪物在剧烈挣扎着，它身上闪烁着红色紫色蓝色等乱七八糟的大招光芒，海浪都被拍出了海啸的程度。
战况看起来很激烈啊。
但是不管是周凉安还是钟离，都没有过去的意思，而是看了一眼后纷纷收回眼神，继续了它们的教学。岩王帝君教的很细，周凉安学的也很细。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更认真。今晚他们是打定主意，那边的风波不平复，两个人的小课堂就不结束了。
相比起他们的悠闲，小草神就当起了实况转播：“魔神的名字叫做拓掣，自称是旋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妻子，她拥有八个头，控水的能力让大家都很吃亏呢。”
“嗯？？纳西妲，你是怎么看到的？”周凉安一心二用的在心中疑问。他在专注听摩拉克斯讲课，这种宝贵经验不是常有的，所以他一下头都没抬，小草神就算和他开着共享感官，但这……感知能力这么离谱了吗？
“是空那个孩子啦。”纳西妲的声音还如同小女孩一样纤细，但是语气却诡异的带上了一些长辈般的宽和与慈祥，“他真是个很有手段的男孩子，这几天都在往须弥跑，从一个叫多莉的商人那里买到了黑市上流通的安全二手虚空终端。”
所以现在的空和周凉安都有虚空终端了，小草神想看到远处的战斗现场，肯定是去空那个虚空终端里了。这也就代表着……
“你也和空共享感官了吗？”周凉安有些惊到，忍不住问，“他有什么反应吗？”在空的角度，纳西妲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须弥小朋友呢！现在知道这些他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都没有呢。”纳西妲笑的更欣慰了，还有一些欢快，“他可能猜到了我有些特殊，但是没有多问。”
空就是这样的性格呀，或许他话不多，但心很细，也很温柔耐心。他心中对纳西妲的情况会有好奇，但他不能保证这是不是纳西妲无法诉说出的私事，所以他不会贸然询问。他很懂得尊重别人（大多数时候）。
——所以一路旅途上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旅行者。
“专心。”钟离突然冷不丁的开口说了一句，语气不瘟不火，温和平静。周凉安却像是被老师抓住上课开小差的学生似的猛然一惊，心虚的移开眼神，赶紧站直了继续聆听。“……！”
纳西妲也是，她实况转播也不做了，小小声的丢下一句话就溜了：“等他们打完我再来告诉你哦。”
但她的这个保证很快就派不上用场了。
因为那边战场结束时的动静很大，根本不需要纳西妲的主动告知——白色的坚冰冻结了海面，狂风与刺眼的雷电交织变成锁链将怪物的几个头颅一一锁死在海面，它疯狂挣扎咆哮着，却没有一丁点用，偌大的群玉阁不知不觉漂浮到了怪物的正前方，发出了刺眼的亮光——
“不是吧？还要砸群玉阁吗？！”周凉安失声的脱口而出。
他的脸上满是呼吸不过来的心痛，这是多少钱呢啊啊啊！
“还……？”钟离望过来的目光中却充满了赞许。他看到凝光那个小姑娘的决心。
“拟造·天动万象！”远处的海面上，却传来了一声让周凉安和钟离都有些措手不及的坚决女声。下一刻，只见亮的刺目的群玉阁上坠下了无数偌大浮空岩石，流星般的沉沉砸向了海中的魔神，将其砸得发出了凄惨的吼叫。
那毁天灭地的效果，虽然比不上岩王帝君当年的正版，但已经赶得上周凉安前段时间施展的削弱弱弱弱版了。
钟离：“……”
周凉安：“……”
钟离：“跟你学的。”
周凉安挠着头发一言难尽，无法反驳。
穿越前人都戏说凝光这个角色如果没有失去她的群玉阁，那她连五星角色都当得上才是。果然没说错啊……非要说的话，群玉阁现在真的是凝光的最大武器了啊！
第88章 清算后账
五星。
绝对的五星角色！
不管怎么说，周凉安默默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他心里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群玉阁没有毁掉，凝光和璃月高层也证明了自己，整件事以一种比原著剧情更柔和的方式被解决掉了。
这不就是他出现的意义吗！
黑发少年顿时骄傲的挺起了胸膛。瞧见了没有，那天的天动万象！他放的！
就是因为他展示了这个绝招，才启发了凝光，让她把群玉阁当成了天基武器，而不是被发射的武器本身——那么大一个能飞的炮台打造起来容易吗？
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当然是拿去做更适合的事。
“帝君，该我们收场了。”周凉安从天上立了大功的群玉阁那边收回欣慰的目光，转头看向钟离，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教你的记住了吗？”钟离不徐不疾的问，眼底稍纵即逝的神色却也是很罕见的复杂。
他预料到了现在的发展，但他没想到一切真的会这么顺利，多年夙愿在这一刻实现了——他知道自己可以退休了。
“知道。”周凉安语气轻松了起来，仙术他还不会，但是听了帝君的针对性教导，要是连这么简单一个小阵都搞不定，那也太不开窍了！
“你看好了！”
岩石色泽的细长幼龙腾空而起，摆动的鳞爪和龙须之间，都带着稚嫩之色，但它却张口发出了一声威严的吼叫，高空中极速带来的风声呼啸，呼呼的，一眨眼之间，小龙背后的高空夜色上就出现了大片刺眼的光亮。
“天动——万象！”
那是被召集来的岩石群，流星一样的袭来，按照特定的规律陨落到这片海域，像是下起了星星雨。
“噗嗤！”
之前排成阵法的百无禁忌箓无风自燃，一张接一张的消失了，残破的被打开的封印被再次镇压了。
“……真漂亮呀！”正面战场上，香菱把手搭在眼前，远远地眺望着天边绚烂的流星群，钦佩的喃喃，“肯定是小岩神大人出手了。”
萍姥姥感慨的看着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天动万象，一模一样的魔神封印现场，还有除了体型，别的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龙，忍不住幽幽的笑呵呵道：“……人老啦，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一幕啊。”
“帝君他……”留云真君倒陷入了沉默，留有未尽之语，苗条的仙鹤低下了头，掩饰她不忍看向空中那条小龙的目光——这会儿事情都结束了，她的情绪也开始低落了，
“……帝君他如果知道了，也会为小凉安欣慰的吧。”
赶过来帮忙的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憋得很艰难，最后默默转过了头：“……”
“……”空和派蒙的表情都跟着黯淡了，虽然帮忙的事情结束了，但是他们还是前途未卜。
说好的岩神当场去世了，留下来的小岩神还是他们的故友凉安大哥，这该怎么办啊？继续去下一个国家找神吗？
申鹤失神的望着被冰霜冻结的海面，又低头望望自己的指尖。
她没想那么多，只是跟着师父打群架，保护璃月，也同时是代替抽不开身的小岩神守护大家而已，但是……救下旅行者空的那一瞬间，空对她露出了感激的神色，随后她冰封了海面，港口士兵们欢呼的声音像是暖流一样涌进她的心口。
那种感觉……
好特殊。
她不抗拒。
天空上的岩石小龙盘旋了一圈，迅速落在了群玉阁上，加入了大家的战场，周凉安看着四处欢呼雀跃的人，冷静的询问：“公子呢？你们见到他了吗？”
别急着高兴了，达达利亚在哪里？
没抓到这个罪魁祸首的话，谁知道他会在背后搞什么动作？不择手段的想获得神之心……
阴影中走出来的夜兰摇了摇头，沉着脸给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们在封印解除前，还和他缠斗着。萍姥姥控制住了他，但他现在消失了。”
周凉安心底一凉，下意识环顾四周，却不觉得惊慌。
——不怕，他还有一个强力外援在蹲着呢。这会儿有拦截住公子吗？
第89章 钟离就是岩王帝君？！
夜色的海面下。
远远离开的达达利亚捂着胸口，有些苦恼的回头眺望着远方的两处战场：“被解决了吗？”
他听说小岩神身上是有很多神异，所以特地多做了几手准备，可是这整个事件中对方都像是命运的宠儿，占尽了优势，反而是他诸事不顺：
先是岩神莫名遇刺去世，扔了好大一个黑锅过来，仓促之下破除封印的时间只能提前。特地加强的秘密武器莫名其妙丢失，现在两处封印魔神的地方也都被璃月人重新控制住了……
这种反应速度，这种提前做好了充足准备开始双线作战的感觉，就像是小岩神又一次未卜先知，提前知道了他准备怎么做在等着似的。公子现在严重怀疑，他丢失的秘密武器其实也在小岩神那里。（周凉安：只看结果倒也没说错？）
闹到现在……明明暗中酝酿阴谋很久的人是公子，可现在狼狈逃窜的人也是公子，他很不想承认自己将要变成“偷鸡不成蚀把米”之类的丑角了。
“……这下变得太难看了啊。”公子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喃喃自语。
到现在已经不是怎么获取岩神之心的问题了，集齐了所有璃月人的战斗力——齐心协力的璃月七星和仙人们的力量是恐怖的，在不内战的这一群人面前，公子要怎么平安逃离都变成了问题。
好在，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滞留在璃月没有离开的愚人众执行官还有一个。
公子站在一片小海岛上辨认了一下方向，看到远处有一道雷光从海面上劈过，所过之处亮得刺眼，等那道光芒到了附近，一个蓝紫发的少年才气势十足的轻轻落在陆地上，力竭的微吐了口气。
公子也松了口气，对自己的同事挥了挥手：“这边——”
他没忍住嗓音爽朗的抱怨一声：“散兵，你过来的动静也太大了吧？”
他们都是聪明人，在这种撕破脸的场合，想要平安离开璃月，自然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那就是抱团。两个拥有邪眼的执行官——其中一个还正携带着风神之心，再等等那批四散在海面上的部下们找过来，他纠结起来的这批势力足够想一些办法，和璃月人相抗衡了。
而且这不是生死战，他们只是想离开璃月而已，稍后回去怎么对女皇请罪……唉，只能等回去后再说了。
公子心里刚恢复了几分把握，无可奈何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脖间就是一凉。
“……？”他缓缓转了一下脸，看到散兵手中冒出了一柄长长的风刃，半透明的宽刃上若有若无的泛着青光，因为是神力凝结成的风的本质，那风刃出现得迅速而没有声息。散兵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冲上来直接对他动了手。
“？？？？”公子没有乱动，实际上他想破脑袋都不明白散兵这是几个意思。他的语调沉了下去，却仍然好声好气的平稳提醒着自己的同事，“我们都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你现在再想把我卖给璃月，他们也不会好好放你离开的。”
退一万步来说，璃月作为交换把散兵放走了。这个结果真的是散兵想要的吗？堂堂一个执行官，居然在战前就靠出卖同事来换取苟且偷生的机会，而不是痛痛快快打一场再说。这种卑鄙又懦弱的举动公子不认为散兵会去做。
——散兵虽然嘴巴很毒，性格很坏，但他不是这种人。
所以后面这些话公子没有说出口，而是直视着散兵的双眼，满心疑问。
“拿你去换回愚人众的名声和岩神之心，值不值得？”散兵一脸无辜的询问，公子却能从他平静的语气中仿佛听出阴森森的凉气。蓝紫发少年状似无意的注视着自己斗笠上垂下来的宝石，他们都清楚，那是放至冬女皇给予的那份神力的地方，他轻描淡写的说出关键，
“女皇本身就和岩神存在契约关系，派我前来履行而已。”
“这个交易……”被坑得满脸血的公子一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差点想噎死，或许想扑上去把散兵干掉。俊秀青年抓狂的叹了口气，肩膀上的肌肉重新绷了起来，突然发动能力，“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虽然他才变身过两次，但是和散兵的这场战斗不得不打了。因为……如果女皇和岩神本身有交易的基础，派散兵过来对接。那他这段时间的一场忙活全是白干，还稳稳的拉住了所有人的仇恨。只要散兵在这种时候把他交出去平息愤怒，还能继续进行交易，说不定会平安带回岩神之心……
开什么玩笑！
如果这个方案中要被牺牲的炮灰不是他本人的话，那他也会觉得这种交易挺好的！
公子猛然暴发，准备奋起一搏了。
……
另一边，周凉安眺望了几遍没有反应的天际，决定领着大家先回去。在不知情的其他人看来，这场愚人众引发的魔神大灾难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需要由夜兰的部队带头，去暗中追捕愚人众执行官达达利亚，这一整场浩劫就过去了。
然而，当周凉安踏进群玉阁上的办公室的第一步时，他却堵住了门，僵在了当场：“呃……”
“嗯？”跟在后面的凝光意识到了有什么事发生了，她不着痕的将法器幻化在身后的手中，视线扫向办公室里，“凉安大人，里面怎么了吗？”
“没什么，两个故人来了。”周凉安镇定的深吸了口气，想了想开始点人，“降魔大圣，旅行者，凝光……还有钟离先生跟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开会议吧。”是的，钟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大家身后，安然的跟着回来了群玉阁。
“我？”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左右看了看，降魔大圣代表璃月的仙人们，凝光代表璃月七星的高层，钟离先生是资深的璃月本地人，德高望重。怎么突然还叫上他了？
但是空的心很大，让他去，他就坦然的跟着进去了，反正凉安大哥又不会害他。
等走在最后钟离进了门，用自己身体牢牢把里面景象堵住的周凉安“啪”的一声很紧张的关上了门，没有管外面申鹤疑惑的眼神，然后才松了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凝光，包括空，魈都已经手持武器，和里面的两人对峙了起来。小派蒙都惊呆了，微微张着小嘴，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啊……愚人众的，两个执行官？自己打起来了吗？”
“是已经结束了。”散兵语气不大好的纠正派蒙的话。
——等在群玉阁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正是用风偷偷溜进来的散兵和公子。准确说，是散兵和失去战斗能力、满脸晦气的虚弱公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几次使用邪眼和自己魔王武装的公子本身就伤势没好，至冬女皇赐予他的神力底牌也没了，反而是散兵状态极佳，甚至还有一颗作弊的风神之心。打不过是理所当然的。
“你们没有逃走，反而来这里干什么？”凝光冷静的问，她没有第一时间喊夜兰进来，也是意识到这其中另有蹊跷，小岩神的第一反应就不对劲，而且好像还有什么想法似的找了几个人进来。所以她只打算静观其变。
散兵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周凉安，眼眸中的一抹复杂稍纵即逝，他答非所问的说：“你确定当着他们的面？”
“对，我找大家做个见证。”周凉安说这话的时候也隐晦看了钟离一眼，见青年没有反应，只是老神在在的望着这一幕，一副很感兴趣的局外人模样，他心中安定下来。
帝君没有怪他把凝光也找来聆听内情，那就好办了。
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就像是稻妻一直都在为阿散准备后路，现在周凉安既然要当岩神，他也认可了自己以后把璃月作为基本盘发展的想法，这么一来，璃月和稻妻，或者说和阿散的关系就不能搞得那么僵了。
现在把这件事的内情透漏给璃月高层和仙人们知道，一是他们应该知情，二就是想让他们对阿散的态度改观了，算是一条后路。帝君纵容的默认了这些，那他也要更加小心谨慎，不要不经允许就轻易暴露出帝君的身份才行。
“见证什么呀？”小派蒙还在傻乎乎的问，空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他的视线开始来回在黑发少年和散兵身上游移，总觉得这一幕非常眼熟，很有既视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好像马上要在他面前呼之欲出了。
“见证岩王帝君和至冬女皇曾经定下来的一项契约，今天我来代替帝君履行。”周凉安这么说着的时候，根本不担心什么。他随意的把手往怀里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特殊质感的东西，不知道是被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果然他就只是个神明们推出来的好用工具人！
周凉安死鱼眼的忍不住腹诽。
黑发少年表面却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像是早有准备似的上前几步，托起了手掌中那颗散发着莹莹光亮的……岩神之心。
“我的这位同事，就当做赠品了。”散兵加重了语气在‘赠品’上强调，强调公子并不是作为交易的筹码存在。他的存在还不能和一颗神之心对等。
……果然是这样！
空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也变成了死鱼眼，他和小派蒙一起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蓝紫发的少年。这个愚人众的执行官肯定和凉安大哥有奸情吧？！一次次里应外合的……就说愚人众执行官有什么立场背叛同事，还把人打包送给璃月啊！
“慢着。”凝光也对这点非常犹疑，尤其是她不能接受岩神之心就这样白送出去的操作，帝君曾经或许和至冬女皇有过什么契约，但……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们甚至都不去确认一下契约内容的吗？太轻率了吧！黑发少年送出去的动作快到让她心惊肉跳，
“契约内容呢？凉安大人，我想问问……至冬女皇用什么换取了帝君的神之心？”
“那就是机密了。”周凉安轻飘飘的回答。他和凝光对视着，凝光没有移开眼神，而是继续望了过来，眼眸中含着疑虑，显然这个答案没有说服她。
这就是帝君早早离去，周凉安作为二代岩神匆忙代为履行契约的弊端了。
凝光没有问出口的意思很明显，她无法遏止自己的怀疑和猜测，也无法说服自己看着新岩神把神之心就这么理由不明的交出去。况且，如果璃月没有了神之心，新任岩神又算什么呢？他们的国度还等于拥有神明吗？
空在旁边沉默不语，因为他不是璃月人，只能当吃瓜群众。但是降魔大圣也一言不发，在这件事的立场上他不该说点什么吗？
凝光心中更加迷茫了，她望了过去。
魈却不大自然的微偏了偏头，视线似乎想望向什么方向，却又强行遏制住了似的。他一向是个好孩子，不大会说慌和掩饰这种事，这太为难他了。
办公室里的氛围仿佛就此僵持凝固了。
一声清浅的叹息却突然响了起来：“……凉安，我自己来说吧。”
是钟离无奈的走了出来，不在后面围观单纯看着了。
他早就有预感了，在这种事情上由他本人最后一次出场才有说服力，本来他也没打算完全瞒着老朋友们。
凝光莫名其妙的望着突然出来的钟离先生，不懂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新出现的青年人却不慌不忙的招了下手，那颗岩神之心就像是宠物见了主人似的“嗖”一下飞了回去，乖顺的围绕着钟离的手盘旋着，神力交融，没有一点违和感，或者说他身上的神力和神之心的神力所属同源。
这代表着什么……傻子都知道。
“契约已成，如今该由我来履行。”钟离重新送出了那颗神之心，语气平和，“……内容确实不适合现在告诉大家。”
众人：“……”
众人：“…………？”
房间里的氛围刹那间更加冻结了，散兵的脸上有些讶然，空的表情不可思议的像是裂开了一样，小派蒙震惊的睁圆了眼睛，凝光倒是很努力的试图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但她的眼眸中还是难掩刚才瞳孔地震导致的一片空白。
但，在场最激动的人却不是他们。重伤虚弱的公子一个垂死梦中惊坐起，情绪非常激动，无辜被蒙骗的他罕见的感到了一（亿）点点震撼和委屈，尾音上扬的几乎要破音了：“钟离客卿……”
“…………钟离客卿就是岩王帝君？！”
第90章 璃月篇结束
听到这个事实，公子简直如遭雷劈。
打死他他都想不到，自己身边天天晃悠的低调盟友竟然就是岩王帝君本人？！
“你的眼光的确如你所说的那么精湛，公子。”钟离用他平日那种不紧不慢、和缓的普通人语气恭维了一句。
放在平时，达达利亚都会觉得钟离客卿的夸赞发自肺腑，真挚动人，说话总算特别对他的胃口，还知识渊博，人脉通天——一开始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主动和人搭上线的，排除了阴谋在外他也乐于和钟离客卿当朋友，宰富人的肥钱包养钟离。
但是现在……
达达利亚只委屈的感觉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辜负背叛了。
钟离的恭维听在他耳朵里满是嘲讽的意味！简直想要吐血！！
感情他为了查出神之心藏在了哪里而和钟离交好是再精准不过的操作？！他请了岩王帝君本人帮他查帝君遗骸在哪里、岩神之心在哪里？！感情他做出的两手布置都非常完美，一边去堵了小岩神，一边去堵了岩王帝君本人？！
前任神明和现任神明两个家伙是不是在背地里忍笑着看他忙了这么久，花费那么多心力和底牌，怎么全程被耍的团团转的？还有散兵这个混蛋……
公子郁闷极了，抬头看着散兵咬牙切齿，生闷气——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他们愚人众执行官的同事爱也太稀薄了吧？不能像富人那样豪爽或者丑角那样仁厚吗？其他人一个比一个有个性，这次璃月之行本来可是他和女士的任务！女士临时受伤来不了才切换成了散兵。也就是说女士那家伙也……
喂喂，所以不管是谁来都打算把他耍的团团转吗？！
这个仇他忘不了了！
“等我出来！”公子被唤进房间里的夜兰带走准备押去监狱的时候，怨念深厚，幽幽的说出了也不知道是诅咒还是预言的话，“……散兵！还有女士……这个仇我们日后再算！！”
“日后再说吧。”周凉安笑眯眯的用嘴巴说出了冰冷的恶魔低语，“带走！”
他发自内心的同情公子这个可怜的小倒霉蛋儿。因为，这次为了缓和和愚人众、和散兵的关系、璃月方收下公子这个背锅侠后（也不算背锅？全程事件确实是他策划的，只不过是在璃月两任神明的钓鱼执法下策划出来的），肯定要对公子严厉处罚，怎么说也会关上好长一段时间。
等公子能出来了（像博士当年被救走那样），女士说不定都在稻妻凉凉了，阿散回稻妻说不定身份也该复原了，有了三国庇护，公子出狱后拔剑四顾心茫然，找茬找了个寂寞。那时候才憋屈呢。
所以公子被带走的时候，黑发少年毫不掩饰自己的神情，眼底写满了同情。看得公子背后一阵寒意，满头雾水。
“那我先离开了。”夜兰虽然很好奇办公室里的氛围为什么这么古怪，但负责公子的后续事情是她分内职责，凝光大人，降魔大圣和小岩神这几位关键人物又都在，她没什么好操心的，很快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重新关上了门。
只剩下六个人的办公室里刹那间恢复了死寂般的安静。
半晌，凝光才语气有些干涩的低头尊敬唤道：“帝君……您没事太好了。”
“我已经退休了。”钟离心平气和的重新退回了刚才的站位，示意现在管事的人是凉安，他只是为了岩神之心的归属才不得不现身的，“往生堂的客卿福利很不错，适合养老。”
他用一种满意的慢悠悠语气说话，背着手站立的样子真的很像寻常人家无事可做的慈祥老人，配上那张帅气依旧的年轻人的脸颇有违和感。
凝光以前只觉得是钟离客卿老成过头了，现在却心里腹诽都不干了，她认真承诺道：“帝君的身份我们会守口如瓶的。”
说话的时候凝光还扫了一眼房间内，目光有些迟疑和凌然。降魔大圣也就罢了，看那副毫无反应的表情，应该早就知道了，但是旅行者空和愚人众执行官散兵……
“我们也会保密的！”小派蒙多机灵了，猛然往上跃了跃，举着小拳头就开始发誓，语气雀跃，空在旁边连连猛男点头。一大一小两号乐子人脸上写满了兴奋。
天呐好大一个劲爆刺激的瓜！原来岩神没有出事，这下可以询问当事神了！空为了找妹妹巴结对方还来不及，哪里有空得罪神啊？刚才他就清楚了，岩王帝君不可能是当初抓走了他妹妹的神明。
散兵不置可否的移开眼神，傲慢的冷嗤一声：“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有替你们保守秘密的义务。”他的语气天然就带着一股真挚的阴阳怪气感，加上说的话总是很毒舌，这句一出来，凝光的目光就开始转冷：“你——”
周凉安替他翻译：“阿散是说，他没有兴趣随便乱嚷出去。”
魈，凝光，空和派蒙，包括钟离都有点惊奇的转眼去看了一下黑发少年——搞不懂他们的新神和这个愚人众执行官到底是什么暧昧的关系。
有情况啊！
反而是散兵自己脸色突然转冷，把矛头对准了周凉安：“我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毫不留情的镇定逼问，像是很生气。
周凉安对他的冷脸毫不在意，还有心情笑嘻嘻的去观察其他人的反应。果然，就连降魔大圣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没觉得散兵的过激反应是翻脸不认人——那个少年执行官的生气中明显有点不适应亲近和被猜中了心思似的恼羞成怒。
散兵压抑着恼火的瞪了周凉安一眼，目光沉沉的，就没有了别的动作，沉默了下去。他确实理亏，不说别的，胸膛里揣着的两颗神之心还热乎着呢。亦敌亦友的小岩神对他非常够意思了，散兵虽然非常介意稻妻那位神之子人偶的存在，介意小岩神把他当替身看待才这么亲近……
但他没办法挑明。
一想到那颗风神之心是怎么来的，散兵心中不是滋味的复杂情绪就蔓延的更快了，他对神之子更嫉恨了一层。这次公子和他打斗的时候还说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稻妻的神之心大概也要由他和另一个同事来回收（本来或许是公子或者谁去，但现在板上钉钉有他了。），未来他迟早要和那个稻妻神子打上一架。
散兵一想到这点，就感觉拳头都痒了，杀气勃发。
凉安的笑容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取而代之的就是一张让他异常讨厌而又熟悉的面孔，散兵沉下心来，恢复了冷静。他这几百年可不是吃干饭的，从博士那里学来了不少黑科技，其中就包括咒法和封印术。
呵。
……反正他们都是人偶，又长得一模一样，等见面打完之后，凉安喜欢还活着的那一个，不就行了吗？
散兵冷冷的想着。
“……交易结束了。”斗笠少年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丢下一句话就化为清风翻窗走了。他要赶紧回去磨练武力，还得把两颗神之心上缴。
散兵真正看得上眼的、也在意的，只有那颗稻妻神子最宝贵不过的雷神之心，他要堂堂正正的去夺过来。不管是接下来的战斗，还是夺心，他都不屑于用卑鄙的手段去做，用两颗神之心去碾压战况。
别的不谈，凉安如果知道这件事，那他当场就会凉了。
散兵还没傻到反向赛道冲刺。
……
事到如今，一切都好像告一段落了，凝光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宣布：“和愚人众的关系，我们会发布通告的。”
和解是不现实的，抓住公子这个罪魁祸首又不代表彻底了结了。但是粗暴的完全抗拒至冬国人往来，这点似乎也不行了，只看小岩神对待散兵的态度就知道，他们璃月没法和五百年前的稻妻一样行动了。
那么他们的关系大概会控制在……冷淡期。
不禁止至冬国人与璃月的往来，但是严格限制至冬国武力和愚人众在璃月的行动，后续一些看不见的政治经济赔偿，也都需要璃月七星去操心索要。
凝光简单一说，周凉安连连点头，钟离还在最后面站着老神在在，神游天外，假装他听不见——这些琐事都和他无关了！神之心交易也见证完了，什么时候放他离开？
“现在，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凝光一顿，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了几缕忧色，目光扫向了周凉安。
作为璃月高层的牌面，她一向很能沉得住气，主打的就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日常要在外人面前保持住淡定的大人物气度，但现在，很能表情管理的她也露出了这种表情，就让人觉得事情很大。
“凉安大哥……”空也猜到了什么，视线跟着扫了过去。但他并不那么担忧，还是充满信心的。
“凉安大人失去了神之心，我们璃月以后要怎么算呢？”凝光问的很委婉，但是表情也是真的为难。
众所周知，神之心作为神的权柄，是力量和资格的象征。拥有它的生命是神，没有它的生命只能被称为魔神。他们的小岩神本来就是刚诞生不久的新神，能靠着岩神之心将璃月危机稳定下来已经是极限了，再失去神之心的话……
凝光没说出来，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的意思。一个稚嫩的新生魔神，是护不住璃月的，现在的凉安作用恐怕还没有仙人们大，只是空剩下一个神明名头了，这怎么能不让知情人不安呢？但如果同等处境下的人是帝君的话……璃月人民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安感。哪怕他没了神之心，他也是战功赫赫的老牌武神。
现在璃月的新神旧神都在，又是这种新弱旧强的局面，就不由得让人多想了。万一再来一次袭击，凉安大人护不住大家的话，帝君万一出现了，难道还要找理由说自己是假死吗？
凝光作为璃月高层，总要弄清楚他们神明们现在是什么想法。又或者，没有神之心之后，对上任本就有些抗拒的凉安大人会打算卸任吗？
“不必试探了。”钟离开口，他的视线也落在了黑发少年身上，仿佛想起了岩色幼龙在空中学着他长吟的画面，目光中多了几分欣慰和暖色，给这件事下了定论，“岩王帝君已经逝去，新任岩神凉安掌控着时空的法则，就算没有神之心，他也能打理好他的职责所在。”
“不要忘了。”钟离的话音一转，目光深深的望向了凝光的眼底，“现在，是璃月人治的时代了。”
扛在岩神身上的职责不再那么重了，那么剩下的，都要靠人类自身来努力了啊。
凝光从帝君的这番话中听出了对璃月人的勉力与深深期盼，她不由得尊敬的深深低下头去行礼，郑重又珍惜的一字一句应道：“……是，尊帝君号令。”
因为她清楚。
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能这么回应帝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第二天。
还有些伤感的凝光在群玉阁办公室又碰到了钟离。
凝光：“？”
周凉安兴高采烈：“哎呀，公子那边需要的封印阵法得拜托钟离客卿画了，谁让留云借风真君这次得了灵感闭关去了呢！”
钟离：“……”
他有预感，自己想真正退休的清闲下来，似乎还早了八百年。
凝光：“…………”
昨天伤感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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