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书递给刘铎之后，缓冲了好一会才说话。两人将在幻境中的所见所闻一一相对，果然发现了一些禾清没有发现的线索。
“师兄,你说，那个抽取灵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梁墨烟回想起刚刚幻境中的惨状,应该是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额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目前京华灵阁认为那是一种怪物，它想要突破地下的灵脉束缚来到地面。据说灵脉可以在地下困住它,但是无法在地面对它做什么。”禾清总觉得这个说法不够全面，但如今京华灵阁和世界上的其他组织也只能给出这么一个模糊的说法。
梁墨烟沉默了一会,突然开了口：“它是怎么抽取灵力的呢？”
禾清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没人知道,就像你看到的这段记忆当中,当事人遇到了很多魔化的精怪和人,也发现了破裂的灵脉。但是记忆最终结束是毫无征兆的，他的队友们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死去。”
“调查却显示他们被抽取了灵力。”
梁墨烟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说道：“这和…..我的经历不太相像…..当时城镇里发生了很多次爆炸，从地下爬出了很多被魔化的老鼠、蛇、蚂蚁……城镇里的人都是因为它们而死的。”
梁墨烟从来不提起那场灾难的详细场景,因为那往往会让她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但是今天,她却鼓起勇气回想那些场景：“当时我发高烧，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我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呼救,感觉到他们似乎在抱着我跑。一直到我被摔了下来，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然后就是源源不断的呼救，还有枪声和警报声……”
“我父母还有我….都被那些魔化的精怪抓住。那些东西在我们爸妈的头顶嗅了嗅，然后好像摇了摇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它们在嗅灵气。它们发现那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灵气，就陷入了愤怒和狂暴，好多人都死了…..”
“它们并没有嗅我的头顶，或许是几千人都没有灵力，所以懒得全部嗅一遍了。但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我本来以为自己是个无灵者，只想逃出那个地方。”
“再后来”，梁墨烟的声音更小了一些：“老师和我解释，或许是因为生命遭受到了巨大威胁，为了保护我自己，我的灵力爆动。然而我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那些怪物都走了，但是镇里的人也都死了。”
梁墨烟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其实在我有记忆的时候，镇里还有活着的一些人….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是我的灵力…..”
禾清没有回答。
坦白来说，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灵力爆动，这可是个久远的词汇了。在灵力觉醒初期，很多孩子还是由传统生育方式所诞生的，这些孩子心智不成熟的时间动辄就是十多年。因为愤怒、恐惧等等负面情绪，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就会发生灵力爆动。
甚至有过记录，一个孩子的灵力暴动毁了一座高楼。但是好在那时候无灵者和灵力者是混居的，所以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而梁墨烟所面临的情形…..
但无论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全都无从而知了。而且归根结底，也该是那些怪物的错。但是梁墨烟能不能想开，就只能全凭她自己了。
禾清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转移了话题：“按照你的经历….那怪物无法在地表上现身，只能通过被魔化的精怪和人行事。但是这段记忆的当事者，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死亡的，直到尸检之后，才发现他们被抽走了灵力…..”
梁墨烟点了点头，也陷入了思考：“要不是朱厌在那段记忆里出现了，我真的难以将这几次事件联系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刘铎也从幻境中出来了。
三个人所得知的信息大致都差不多，只是刘铎却注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我看到有人在旁边闲聊，说到了什么预知之梦的。”刘铎挠了挠头。
梁墨烟微微颔首：“这个我也听到几个人说，总之就是说是一个解决那怪物的方法。”
刘铎却变了脸色，然后说：“不一样，我听到一个老奶奶在质疑——”
“她说灵脉没有思想，只是像光、电、风那样的能量而已，怎么能托梦？她说那个预知之梦是个阴谋，不过没几个人在意她，只是和她说要是害怕了可以离开。”
刘铎难得叹了口气，面露犹豫：“好吧，其实我觉得这老奶奶不靠谱。她只是一个向导而已，其他人可都是国际危险事务司的成员。”
禾清却是一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记忆幻境里第一个死亡的人就是向导。不过禾清并没有在幻境中亲眼所见，只是听见有人这么提了一嘴。
“师兄，怎么了吗？”梁墨烟有些担心地看向禾清。
禾清摇了摇头，他觉得事情越发复杂了，但目前还是找出学校里“疑似被取代者”比较重要：“没什么，幻境里除了有朱厌出现，他们刚好组织学习了一个叫占风望气的法术，你们学会了吗？”
梁墨烟和刘铎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他们在幻境里学习了，但是不知道实际使用起来怎么样。
“我的想法是，利用这个法术查看整个京下学宫。据说这个法术可以察觉到大凶大吉之人，虽然我们只有三个人，但是好在那日参与的人也不多，分头找就好。”
占风望气之术只能发现近期与大善事或是大恶事有关的人和地方，所以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
三人商定之后，才离开了京下学宫的藏典阁。
禾清傍晚回到家的时候，禾灵难得正常时间下班，她面露踌躇，良久才与禾清说道：“我有个公务，可能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禾清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是灵脉出了事吗？”
禾灵沉重地点了点头，叹息道：“十五年….看来地质灵脉局计算的数据没错，灵脉的衰退确实是有规律的。这一次可能全世界的高山灵脉都会有异动发生…..清儿，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和左护法说了….你暂时先住到她那里。”
“非去不可吗？”禾清按住心头那一点点颤抖。
其实禾清觉得禾灵去了也无用，目前这一切都充满了谜团，他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
禾灵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努力平息自己的不安：“如果没有人前往控制，情况只会变得更糟糕，这也是京华灵阁的职责所在。”
但禾灵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说一件事。”
“如果这次异动真的是史无前例的衰退，那么所有人的灵力都会随之衰退，救世主和预知之梦的存在一定会被泄漏出去。其实在此之前也算是漏成了个筛子，只是没几个人相信而已。但是我想….整个世界不久之后都会陷入寻找救世主的疯狂行动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总之，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禾清神情很严肃，他沉默了很久。
灵脉究竟有没有生命，会不会托梦，禾清并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但是那个老妇向导的话，让他有了一些思绪。
直到快到入睡时间的时候，他才来到了禾灵身边，禾灵正忙着收拾行囊。
“怎么了？”禾灵的声音依旧轻柔，似乎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出差。
禾清语气保持着平静，他拿出几枚由造梦珠串成的项链。造梦珠可以让人的意识陷入到虚拟故事之中，无法感知周围发生的一切，所以被广泛运用于本世界文艺作品的播放：“虽然没人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我想你带上这个会安全一些。”
禾灵接过造梦珠，一边笑一边捏了捏禾清的脸：“怎么送我个造梦珠？”
“我想它或许能救命。”禾清干巴巴地说道，他现在没办法和禾灵详细解释他的猜想，毕竟他的猜想也目前只是从一堆乱麻里理顺了几根而已。
禾灵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她似乎从禾清的表情中知道了些什么。但是她没有追问，而是把项链带到了脖子上：“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随后，禾灵突然抱住了禾清。她的声音有些沉闷，似乎是在抑制自己的悲伤：“真是的…..作为家人….我是不是不太称职？”
禾清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被泪水打湿，他低下了眼：“没有，不管是作为家人，亦或是京华灵阁的阁主，你都足够称职。”
“那可能是因为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家人，也只见过我一个阁主。”禾灵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泪水却还是蓄满了眼眶。
禾清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禾灵叹了口气，擦了擦眼泪：“别担心，我知道轻重。要是无法控制的话，我一定会尽早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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