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冉一连好几天没看见郁琛的人。
网上舆论她没去关注, 现实中的大学同学八卦的倒是不少，不过，相较于惊讶秋冉认识储淮, 同班同学更诧异的是秋冉已经接到了战神的商稿。
他们苦学四年之后，大多数人的志向无非是进这样的大厂工作, 而秋冉才大一就已经拥有了独立接大厂商稿的本事。在绘画方面，一旦有天赋压制, 那给人的打击不亚于五雷轰顶。
不少人看秋冉的目光带了点仰望大神的崇拜。
秋冉对于掉马倒是没什么所谓, 她无意搞神秘，直播只拍手，完全是因为在家不想穿bra，也懒得换掉舒适的睡衣。
白鹤神君的勇者皮肤在周年庆的四天后发布上架预告，秋冉想到储淮粉曾经扬言要抵制, 颇为担忧, 给Alen发微信。
秋冉：[Alen，白鹤神君的皮肤销量会受影响吗？]
Alen：[你且看着吧]
秋冉：[？]
Alen：[只会高，不会低。]
皮肤正式上架这天, “白鹤神君勇者皮肤画师是秋冉”词条上了热搜, 有了之前周年庆直播的热度, 阅读量轻松破亿。
【果然是啾啾！又一次画出了限定的品质！】
【这次建模终于对得起画师了，我不玩打野, 自作主张给男朋友买了一个】
【这么大动静, 结果就卖一个勇者皮，不符合战神的尿性, 我相信那场直播确实是意外了】
【战神：淦！早知道关注度这么大, 就约一个限定/传说了】
【啊啊啊啊啊我一个不玩战神的人被海报吸引住了！这个画师要不要考虑去画乙女游戏的卡片啊！我好吃这种画风！又帅又飒！】
【抓住楼上姐妹！我也是乙女玩家, 舔屏进来的！求太太画涩图(bushi】
将话题度推向高潮的, 是储淮发布了最新微博，转发了战神的宣传海报，发文：
[好看，买了]
一时激起千层浪，无意给话题增加热度的储淮粉丝激情发言，讨论度达到了顶峰。
【狗男人！好不容易将你和那网红解绑，你自己舔着脸上去干什么！】
【哈哈哈哈笑死，看储淮粉破防太快乐了，话说储淮这样做不怕粉丝脱粉回踩吗？】
【最大获益者是战神，一毛钱不花，多了一个代言人】
【哇！感觉有瓜！小板凳已经准备好了】
【就是支持朋友罢了，路人不要无中生瓜】
【本粉丝有句话憋了好久了，储淮本来就不是靠男友人设吃饭的，我喜欢他的演技，喜欢他肆意妄为的样子，因为怕粉丝不喜欢就各种避讳，反而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了】
【最让我意外的是，一直是储淮和战神在带话题，秋冉甚至连微博都没有，这么大的流量，接住了直接平步青云，未来商稿自带话题，稿酬翻不知多少倍，她不要吗？】
【楼上，别说官博了，啾啾的b站账号就像死了一样，我真的求求大家不要再cue她了，我真的怕她封笔退圈了！】
秋冉没看微博，是Alen给她发来微信消息，告诉她，白鹤神君的勇者皮肤销量破了同级别皮肤的开售记录。
秋冉：[转圈.jpg]
Alen：[你不要有压力]
Alen：[毕竟我们很快还要找你约海报]
秋冉的笑容凝固住。
这外包怎么接成了上班的趋势，这频率就差去他们公司门前打卡考勤了。
不过，送上门来的钱，不赚白不赚，她应下了Alen的预约。
销量喜人，秋冉将之前剪好的绘画视频传到b站。
晚上，她打开电脑，点开账号，上传视频，毫不意外，她的账号炸了。
视频上传不到1分钟，播放量和评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想骂她的，催更的，哭诉这些天不见踪影的评论纷至沓来。
意外的是，粉丝夸夸的占比占了绝大多数，偶尔看见一两句阴阳怪气的，被她自动忽略。
正刷着评论，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自称是《想要触及的真心》商务，想找她约SSR的卡牌。
这款游戏，秋冉略有耳闻，是一款乙女游戏，俗称“我和那对我爱而不得的七个野男人”，玩家氪金抽卡，概率掉出不同等级的卡片，SSR是最顶级的，掉出的概率最低，也最精美。
在同类型的游戏中，这家的名气一直不温不火。
“可我没有接触过这款游戏，可能没办法把握玩家的心理。”秋冉如实相告。
那边低笑一声，声音友善：“没关系，我们往期SSR的样稿图，我可以发你参考，熟悉风格，相信以你的实力，一定没有问题的，只要你按照我们给的要求做。”
秋冉蓦然警惕：“你们什么要求？”
“那我就说得直白点，我们对接也方便。”对方友善的声音不变，但内容听听着刺耳，“我们希望，男主的服饰，以储淮最近上芭莎杂志的那套作为蓝本。”
游戏角色的脸是固定的，唯一能改变的就是服饰。
秋冉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们不仅想要蹭储淮的热度，还不要脸。
仅在几秒之间，她就能够想象，当她按照对方的要求画出定制卡片时，网络上腥风血雨的场面。
这是一个坑。
经由她的手，画出以储淮为锚点的卡片，游戏方肯定大张旗鼓地以这一点为噱头宣传，不管大众和储淮粉丝会发表什么看法，站在风口浪尖的游戏方知名度已经打出去了，若是舆论势头不对，直接将锅一股脑甩在她身上，还能扮演一个受害人的角色博同情。
名气和舆论兼得，妙啊。
“我不接受。”秋冉直截了当拒绝。
“我们报价一百万，如果你对价格不满意，我们还能再谈。”对方的语气不急不缓，似乎对己方的出价很有信心。
“抱歉，如果你们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来约稿，多少钱都免谈。”秋冉未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怪不得一直做不到top1，就这策划脑子，活该游戏扑街！
*
翌日下午，一节素描与人体结构的课上，讲课的老师与时俱进，用来举例的图片，就是《想要触及的真心》的一个男性人物卡牌，秋冉马上想到昨晚那通晦气的电话，心情抑郁。
手臂被人轻轻撞了下，一同班的女生小雅悄悄问她：“秋冉，我看微博上好多乙女玩家呼吁你去画卡牌，有公司联系你吗？”
“有倒是有。”秋冉漫不经心回答。
小雅双目放光：“是哪一家？”
“没谈拢，就不多说了。”
小雅一脸艳羡，觉得秋冉怏怏的神色都透着大神的骄傲，追问：“是对方报价太低了吗？”
在小雅的揣测里，秋冉如今不仅叠了大神buff，还有明星光环，待价而沽是很正常的事情。
“报价太高了，有坑。”秋冉没有细说。
这是小雅没有料想到的理由，究竟是多大的数额，能让人有这种想法。
正开着小差，下课铃声响了，秋冉收拾书本，辅导员突然出现在教室，把秋冉喊了过去。
“李博，怎么了？”辅导员是个博士，大家都习惯喊他李博。
李博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只交代：“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秋冉跟着李博走，一路上都在回忆这些天她有没有犯错，对方脸上的表情让她不安。
入了李博的办公室，见到客沙发上坐着的人，她愣住了。
竟然是程安。
李博将办公室让出来，让他们单独谈话。
“程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秋冉只在海市那场交流会上见过程安，对方是榜上有名的导演，而她只是一个陪同郁琛出席的女伴，没有理由让对方亲自来到学校找她。
程安对她笑了笑，安抚道：“你别紧张，我这次来，还是想找你聊一聊新电影的事，在海市那天晚上跟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吧？”
秋冉当然记得，他是第一个邀请她参演电影的导演，但那些场面话，逢场说说便算了，还没有人追着过来聊后续的。
程安见秋冉露出不解神色，招呼她过来坐。
他这段时间都在筹备电影选角，看谁都觉得差一点，没有他想要的那个味道。在热搜上再次看到秋冉，顿时茅塞顿开，才意识到，他心里已经默认女主角的形象，就是海市那天只有一面之缘的这个姑娘。
得知她是京艺的学生，这才急赶慢赶回京市。
“我思来想去，见过的人当中，还是你适合我新电影的女主角，我这人一向不说场面话，我特意托老李的关系单独见你，说明我在这件事上是很认真的。”程安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沓装订成册的本子，递到茶几上，“这是我的剧本，你要不要花点时间看看再回复我？”
名导将姿态放得这么低，秋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复。
对方很真诚，但她确实是对演戏毫无兴趣。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秋冉没有去拿剧本，犹豫说道，“如果您是想启用一个新面孔，邓昭师姐科班出身，并且非常想要这个机会，您为什么不让她试一试？”
程安抬头看了看窗外，似是在回忆邓昭这个人，他眼神通透，评价道：“邓昭确实很有上进心，也乐于学习，但她不符合我这个角色，她的眼睛里写满了野心。”
秋冉莫名膝盖中了一箭。
难不成是她咸鱼光环过于耀眼，才吸引了程安的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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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为什么想跟郁琛买情侣款？
走出校门的时候, 已经华灯初上。
秋冉上了戈菡的黑色奔驰，道歉道：“抱歉涵姐，刚才有人找我, 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戈菡打转方向盘，并没有因为多等了一个小时而有消极情绪。
秋冉今晚没来得及去食堂吃饭, 此刻饥肠辘辘，等不及回家自己做, 她打开美团点了一份鲍汁捞饭, 估摸着回到家之后，外卖差不多也能送到了。
付款成功后，邓昭的微信信息跳了出来。
邓昭：[学妹，我周六生日，邀请你来我生日会啊~]
秋冉想到还欠她伴手礼的情, 答应了下来, 准备约易臻臻一起去。
邓昭：[对了，我刚才在办公楼看见你和程导，程导亲自来找你呀？]
秋冉送程安出的办公楼, 想必是在那个时候被看见的。
秋冉：[嗯, 他来找我聊剧本]
邓昭：[哇奥.jpg]
邓昭：[那程导确实是欣赏你, 羡慕]
秋冉：[不过我婉拒了]
邓昭：[惊讶.jpg]
对方过于惊讶，好几分钟才发来后续。
邓昭：[你很有魄力]
邓昭：[如果是我, 就算没兴趣, 也会去尝试一下]
邓昭：[万一找到了乐趣呢]
秋冉笑着摇头，每个人都不一样。
她拒绝后, 程安不开心, 李博倒是挺开心的, 鼓励她不要忘掉初心, 娱乐圈不是什么好地方，别被一时的风光迷了眼。
李博之前一脸纠结，是欣赏秋冉在绘画上的天分，不想学生弃了绘画，转而投向纸醉金迷的娱乐圈。
秋冉把邓昭生日宴的消息微信告诉了易臻臻，对方欢天喜地，约了一起去买礼物的时间。
翌日上午，两人上完课，一起出了校门。
易臻臻抱着秋冉的手臂：“冉冉，我跟你说，我前段时间捡了只布偶猫，萌死了！”易臻臻在手机上翻图片，递给秋冉看，“喏，这脸太正了！”
是只海双布偶，眼睛碧蓝，斑纹对称且漂亮，年龄介于幼态和成年之间。
“布偶猫都能给你捡到？”秋冉惊讶对方的运气，好品相的布偶猫价格上万，谁还能随随便便丢了。
提到这个，易臻臻脸上有些愤愤：“没准是哪对已经分手的情侣抛弃的，你知道的，我们学校很多小情侣就租在学校附近的小区，我那天出去吃饭，这小家伙就跟着我了，浑身脏兮兮的，一点也看不出是布偶，受伤的那条腿，肉都快烂完了，肯定被附近的流浪猫欺负惨了。”
腿受了伤，那医治成本就高，没人捡回去就能理解了。
“你养在哪儿？”秋冉问。
易臻臻噘嘴，有点心虚：“宿舍。”
“那两个人会同意？”秋冉虽然没养过猫，但她做过攻略，曾经试图劝说父母，以失败告终，她知道养猫需要准备猫粮，备猫砂盆，还要接受整个屋子都是猫毛的准备。
布偶是长毛猫，那掉毛量更是灾难级别的。
况且，宿舍根本就不让养猫。
“我说等朵朵伤好了就送人，暂时拖住她们了。”易臻臻算盘打得噼啪响，“再说，朵朵这么可爱，等她们喜欢上了，自然就舍不得送走了。”
秋冉内心祈祷：“但愿。”
两人上了地铁，换了两趟线，去了奢侈品扎堆的横溪，毕竟当初邓昭一出手就是爱马仕，她们打算合资还一个有点分量的。
路过一家奢侈品珠宝店，展示窗上的项链耀眼，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走进门店，销售从头到脚扫了两人的一眼，没有搭理，几乎所有销售都在围着两个年轻女人转。
有如此醒目的目标分担销售的注意力，秋冉乐得轻松。
易臻臻指了指一款蛇形手镯：“冉冉，这款很有个性。”
秋冉瞬间联想到了郁琛右手上戴着的银戒，上面就雕着蛇的纹路，吊诡又神秘，她应道：“可以哎，好看。”
再看价格，十三万多，易臻臻脸部一抽。
就算这蛇浑身镶满钻也要不了这么贵吧？
“哎！这个手镯，拿出来我试试。”一记女声突兀插进来，那两个年轻女人闲逛的脚步已经走到这来。
销售人员二话不说，就从内柜将镯子取了出来。
“这位美女好眼光，这是我们店的新款，今天刚到的，整个京市就我们总店有货，就剩一个了，刚想问您要不要试试呢。”销售殷勤说道。
“那明明……”易臻臻眼瞅着镯子递到他人手里，但想到这价格，没把话说全。
薛书楠将手镯套入左手腕，没理会路人的欲言又止，手摸着上面的蛇形雕纹，对旁边的朋友说：“这个雕纹，跟郁琛手上的戒指好像情侣款，是不是，雁雁？”
她将左手腕伸给旁边的祝山雁看。
秋冉原本已经想拉着易臻臻走了，听见郁琛的名字，几乎是下意识就朝那两人身上看去。
正在试戴手镯的女人，她不认识，但是旁边的人，她马上就想起来了，是坐过郁琛副驾的女孩。
祝山雁在秋冉进店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她，此时与对方目光相接，不动声色，去应薛书楠的话：“是挺像的。”
“嗯，就冲这个，这手镯我买了。”薛书楠扬起笑容。
秋冉将目光挪到薛书楠脸上。
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想跟郁琛买情侣款？
而且两个女孩看起来关系不错，莫非郁琛把一对姐妹都收了？
这、这是不是有点乱了？
销售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说道：“那我给您包起来。”
“等等。”祝山雁的眼神朝秋冉睇去，“好像这两个女孩也看中了这个手镯，总要先来后到。”
易臻臻头皮一紧，拜托！13万！她们怎么可能掏得出来！
薛书楠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高兴，怪祝山雁胳膊往外拐，不过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想要劝两人识相把手镯让给她，视线投到秋冉脸上，话瞬间噎住了。
那女孩长了一张极漂亮的脸，五官柔软乖巧，偏生长了一双猫儿眼，顾盼生辉，锋芒毕现，莫名让她不太舒服。
“你们也想要这手镯？”薛书楠稳了稳情绪，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容。
秋冉结束脑中的风暴，摇头：“看看而已。”
“刚才那销售也说了，最后一个。”祝山雁提醒道，“要是待会儿后悔，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下一批。”
薛书楠暗自给祝山雁使眼色，你到底帮哪儿边的。
秋冉坦言：“买不起，你们随意。”
祝山雁：“……”未曾设想的答案。
猴急的销售一听，马上对薛书楠说道：“既然那两位顾客没有买的想法，那我给您包起来吧。”
薛书楠满意地点头。
销售拿着手镯奔向结账处。
祝山雁面色狐疑，难道舅舅还没有给这女孩零花钱吗，13万都掏不出来。
刚才薛书楠提到了郁琛，她相信秋冉一定听到了，人家都妄想“情侣款”了，这都能忍？
“走吧，臻臻。”秋冉拉着易臻臻离开。
走离门店十几米远，易臻臻这才说话：“总算见识到千金名媛的豪气了，十几万花出去都不带眨眼的。”
秋冉魂游天外，嗯嗯啊啊地应和。
如果真让她掏钱，她之前拿到的稿费还没花多少，能付得起，只是没必要。
最终，两人合资买了一款两万多的钻石耳环。
两天后是周六，秋冉和易臻臻打车去了邓昭给的高级会所地址。
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易臻臻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金碧辉煌的走廊不仅透着贵气，还透着某种暧昧，她有点紧张，抱住秋冉的手臂，悄悄说：“冉冉，我怎么有一种即将进行权.色交易的氛围感，快遏制住我的想法！”
秋冉：“……你黑色漫画看太多了。”
说话间，工作人员已经带她们到了包厢，秋冉推开门往里看，包厢很大，不仅有吧台、酒柜，还有台球桌，陌生的男男女女，闹哄哄地。
她看见了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邓昭，邓昭对上她的目光，笑着朝她们走来。
邓昭移动的方向便是焦点，不少人视线跟随，随即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秋冉。
女孩穿着米白色的羊毛大衣，内里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裙，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短靴，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在这臃肿的冬天显得轻盈，一张精致乖巧的脸，让晦涩的灯光都磊落了一些。
在场不少青年互相递着眼神，有人用手肘撞了下双耳戴着银环的男人：“袁少，这个妞长得正。”
袁泰宁坐在背朝着门口的沙发上，闻言回头，眼底略过惊艳，打了个响指。
坐在袁泰宁对面的谷向梦表情一变。
今天甩掉谢梓珊那蠢货来了这场聚会，本想着多认识点人，或者勾搭个富二代，好不容易让袁泰宁对她有点兴趣，秋冉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了。
秋冉将礼物递到邓昭面前，笑道：“生日快乐，这是我和臻臻一起买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邓昭欢快接过：“那就谢谢你和臻臻了，快进来坐吧，喝酒吗？还是果汁？”她热情招呼。
秋冉和易臻臻跟着她来到吧台，还未开口，一青年插话：“这么好的氛围，当然是要喝酒了。你不用担心你朋友喝醉，我保证能把人送到家。”
邓昭去看说话人，这人是她邀请的朋友带过来的，人称袁少，她并不了解对方的底细，但看对方撩遍全场异性，估摸着是个喜欢玩票的富二代，她笑笑：“哪里会麻烦袁少，我会照顾好的。”
秋冉知道邓昭在护她，有点感激，也说道：“橙汁好了，我很少喝酒。”
邓昭点点头，跟吧台负责酒水的服务员交代一声。
袁泰宁吃了个闭门羹，有点不爽，但场子邓昭在罩着，他也不好找茬，随口找了个借口走了。
谷向梦将刚才的小插曲看在眼里，见袁泰宁铩羽而归，也没念着回来找自己，计上心头，走到袁泰宁旁边坐下。
“袁少，我看你对秋冉挺感兴趣。”谷向梦说。
袁泰宁手指夹着香烟，痞里痞气：“感兴趣有什么用，这种乖乖女，没劲儿。”
谷向梦唇角一勾：“这你就不知道了，秋冉私下玩得很花的。”
袁泰宁瞥她：“怎么说？”
“我跟她一个学校，还是室友，她什么为人，我最清楚。”谷向梦依旧对秋冉截胡热搜的事耿耿于怀，还因此得到了万桥的青睐。
抢人机缘，犹如杀人父母，这坏人，她今天当定了。
“我们学校的人都知道，经常有不同的豪车接送她，现在她还搬出宿舍，不知道住哪个男人家里。她喜欢有钱人，我想，等袁少将人追到手，肯定是舍得为她花钱的吧？”
袁泰宁嗤笑：“废话，老子的女人，当然是想要什么给什么。”
谷向梦：“那就对了，她肯定会接受你的，只要你不肯放弃。”
现在秋冉签约的消息还没官宣，想必还没有谈妥，她倒是看看，等秋冉的名声一臭，万桥还想不想签她。
第33章 怎么，不认得你男人了？
高级美容院内, 香气袅袅。
何芹躺在理疗床上，享受着护理，感叹道：“哎, 人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我儿女双全也不见得有谁来陪陪我。”
在她隔壁床的薛书楠笑道：“您说哪里话, 要是您想让晚辈陪着解闷，随着喊我就是了。”
何芹睁开了眼睛：“要不, 我认你做干女儿吧？怎么样？”
薛书楠一惊, 但是言语上没有表露出来：“何姨，您又打趣我。”
何芹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喜欢郁琛，但是这么多年了，总不好一直耽误你，你说是吗？”
薛书楠倔强道：“这怎么会是耽误呢, 郁琛足够好, 值得我等。”
“我知道郁琛总是要结婚的。”何芹说，“但是他什么脾气，你知道, 谁也没办法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 现在没见他提婚姻的事, 万一以后遇见了想要结婚的人，你怎么办呢？”
薛书楠心下郁闷, 她围绕着郁琛的亲人身边苦心经营, 求的不就是对方在联姻上努努力？依她的家世背景，又与郁琛青梅竹马, 就应该配郁琛。
她千方百计对何芹好, 比对自己的亲妈还要孝顺, 一直没得到对方联姻的许诺。
“我不知道。”薛书楠声音悲戚, “我没遇到比郁琛更好的，何姨不用操心我，船到桥头自然直，郁琛会发现我的好的。”
她接触郁琛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对哪个异性上心过，他如今二十七了，就快要过了最容易冲动的年纪，越成熟稳重，就越不在意情情爱爱，或许在他的心里，权势和名望才是最重要的。
他总有一天要结婚，既然谁都无所谓，那么她是郁家最好的选择。
“你呀，这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在这件事上一根筋。”何芹见劝说不得，拿起手机，“我听说，他今天出差回来了，喊他一起过来吃顿饭吧，也给你补一补今年生日的遗憾。”
薛书楠善解人意：“他今天刚回来，就让他休息一下吧，别麻烦他了。”
“说什么麻烦。”何芹双手编辑信息，“让他出来见见女人，他再这样下去，我怀疑他喜欢万桥那小子。”
薛书楠一哽，第一时间觉得荒谬，再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
秋冉被包厢里的烟味呛到胸闷。
邓昭去招呼别的朋友去了，一时顾不上她和易臻臻，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读懂了对方想溜的心思。
才从高椅上起来，身边就有一个身影凑了过来，带着比空气中浓上十倍的烟味。
“哟，这就要走了啊？”袁泰宁抛着手中的车钥匙，“送两位美女一程？”
车钥匙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闪着银光，露出宾利的标识。
距离过近，秋冉自觉朝旁边挪了一步，保持距离，拒绝道：“不用了，谢谢，我们不熟。”
“一回生二回熟嘛。”袁泰宁像颗甩不掉的牛皮糖，“或者你不想这么快回去也行，老子带你去别的地方兜兜风。”
秋冉敏锐察觉到对方有点难缠，与刚才搭讪的态度有点不一样，她微微蹙了下眉，嘴上还是很有礼貌：“不用了，我和室友想回去休息了。”
“给个面子嘛。”袁泰宁脸上带笑，“或者带你们去逛逛横溪，女孩子不都喜欢逛街吗？看上什么随便买，老子给你们买单。”
易臻臻知道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见秋冉步步退让，壮着胆子上前，将秋冉挡在身后：“不用了，我们就想自己回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袁泰宁对易臻臻可没这耐心，一个“滚”字憋在喉咙里。
正在这时，大门突然间被蛮力推开，巨大声响引起了包厢内所有人的注意。
秋冉吓一跳，看向大门处，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阴鸷，慢条斯理掸了掸肩膀，如蛇般阴冷的目光环视了整个包厢，全场鸦雀无声，他问：“邓昭呢？”
是简良哲。
秋冉认出了门口的男人。
邓昭从包厢深处走出来，看见简良哲，脸都吓白了，平复了下情绪，笑着走上去：“简总，您怎么直接过来了……”
邓昭话还没说完，简良哲突然一把揪住她后脑勺的头发，眼神逼视下去：“敢不接老子电话？”
在人前如同女神般优雅的人物，此刻在简良哲面前做小伏低，头发凌乱，连愤怒都不敢，好言解释：“您误会了，我应该是没有听到铃声。”
“是啊，张罗这么大一个聚会，连主人的电话都顾不上了。”简良哲眼眶赤红，含着狠劲，“邓昭，谁给你的胆？！”
全场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
简良哲瞪向所有人：“还不滚！要看怎么训狗吗？”
包厢内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有的知道简良哲是谁，有的不知道，但是对方这残暴架势，谁都不敢多说一句，快步涌出包厢，人做鸟散。
秋冉犹豫看向邓昭：“学姐……”
邓昭侧脸划过一行泪，闭上眼睛：“走吧，不要做多余的事。”
简良哲嘴角噙着冷笑，睨向秋冉：“你想管这闲事？”
易臻臻在秋冉旁边，被这眼神吓到腿软，赶紧将秋冉拉走。
电梯间围着一群刚跑出来的人，乌泱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两人选择走楼梯，出了大厦，易臻臻这才拍了拍胸口：“卧槽，吓死我了，刚才那个男的好可怕，是邓昭师姐的金主吗？”
秋冉不断回头看，手里攥紧手机，心里担忧。
易臻臻心有余悸：“我们要报警吗？”
“我不知道。”秋冉眉头紧锁，无尽纠结，“学姐刚才特别交代，不要做多余的事，我不知道是不是在提示我们不要报警。”
“话是这么说……”易臻臻本就受了惊吓，被秋冉这么一说，脑袋更乱了，“但万一学姐错误预估了形势，被打成重伤了怎么办？她是演员，要是脸蛋受了伤，就是要了命了。”
按照刚才那男人骇人的表情，易臻臻觉得邓昭受虐的可能性很高。
秋冉何尝没想到，但有一件事，她没有对易臻臻说，邓昭在娱乐圈的资源几乎都是简良哲给的，要是贸然将警察召来，她得到的东西还保得住吗？
邓昭有一部网剧前几天官宣了预告，这是她的出道作品，或许那一句提醒，就是不想节外生枝。
她想忍。
秋冉下定了决心，牵起易臻臻的手：“我们走吧。”
“啊……”易臻臻也没有多大主意，被秋冉一带，也就跟着走了。
安全通道下来的这个门是个后门，来往商厦的人一般不走这边，门前停着许多车，围成了一个较为封闭的空间，在夜色下，看着瘆人。
两人还没走两步，路被一群男人拦住，袁泰宁居首位，笑得一脸殷勤。
“你们动作这么快啊，让我好找。”他亮了亮手中的车钥匙，看向秋冉，“我是真的好心，给个机会互相认识一下啊？”
秋冉没料到对方还不死心，还仗着人多势众压了过来，态度明确拒绝：“抱歉，我不想认识你。”
袁泰宁变脸似得，恼羞成怒：“怎么？是嫌老子不够有钱？”
易臻臻见情况不妙，胆子很怂，但是也见不得朋友受这欺负：“你……你这人不要太过分，冉冉都说了不想认识你，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袁泰宁双目一瞪。
易臻臻一慌，后面的话都说得结巴：“少……欺负人！再纠缠，我们就报警！”
袁泰宁给旁边的兄弟使眼色：“把这娘儿们带到旁边去，叽叽歪歪地，烦死了。”
几个身材魁梧的男生把易臻臻逼退到一边。
秋冉看着身陷险境的好友，质问袁泰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袁泰宁痞笑：“干你啊。”
秋冉脸色一变。
“今晚看你摆了这么久的谱，老子看累了。”袁泰宁步步逼近，“别对老子装什么纯洁，你什么样的人，我已经打听过了，不就是喜欢钱吗？陪老子睡一觉，价格你开。”
不远处的一辆车后方，谷向梦蹲下来，举着手机，偷拍这一幕。
她是最先从消防通道下来的人，在等着专车的时候，便听见秋冉和易臻臻说话，因为不想跟她们打照面，便故意站在阴暗处，没想到撞见袁泰宁来找秋冉的茬。
她在背后供的一把火，果然要烧起来了。
她唇角勾起抹笑。
这报应，是秋冉应得的，谁让她抢人机缘。
“你这个王八蛋！瞎说什么！我们冉冉不是这样的人！”易臻臻被人逼到角落，耳尖听见了袁泰宁的污言秽语，气得开口大骂。
“哟，这小妞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管她朋友呢。”一瘦高男人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打量的目光猥琐。
秋冉想去将易臻臻从人群中拉出来，才刚走两步，手腕就被袁泰宁攥住：“少他妈给脸不要脸，要么就当老子女朋友，要么就报个价，再啰嗦……”
袁泰宁话还没说完，后颈衣服猛然被一股强力拽住，他打架打惯了，反应也快，刚想回击，肚子一阵钻心地痛，卸掉了他所有力气，紧接着，人直接被人撂在了地上。
不太清晰的夜色中，一个高大身影蓦然笼罩下来，巴掌摁住了袁泰宁的脸，手背上青筋暴起，将他后脑勺狠狠往水泥地上砸。
“咚咚咚！”
□□撞击坚硬地板的声音，每一声都让秋冉起鸡皮疙瘩。
“我艹！你……啊！你他妈给我……嗯！住手！”地上的袁泰宁被磕得鲜血淋漓，想要挣扎却被牢牢桎梏住，嘴上凶狠地咒骂，“知道老子……啊！是谁吗！”
男人唇线紧抿，不置一言，冷峻的面容更添狠厉。
那几个围困易臻臻的男人一看，自己老大瞬息之间就被摁在地上锤，纷纷脸色铁青冲上来。
“艹！我看是谁这么嚣张！”
“剁了这小子！”
几人来势汹汹，往那男人身上扑，男人一身矜贵西装，动作利落，宛若蛟龙，挥拳踢腿间，冰凉的料子折射清冷的月光。
不消一会儿，刚才还破口大骂的流氓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男人立在月光下，一脚踩在想爬起来的袁泰宁的胸口，半蹲下来，拳头虎虎挥下，崩了袁泰宁两颗门牙。
“你他妈不想活了！”袁泰宁目眦尽裂，满嘴鲜血，说话漏风，“我爸是袁峻！敢惹我，拆你全家！”
男人不屑轻笑：“原来是袁峻的狗。”
袁泰宁见对方这态度，还想再骂，动气牵扯到伤口，表情变得扭曲，吐出满嘴血泡：“知道老子的爸是谁，还敢动老子？”
男人脚尖用力，俯瞰的眸光凶狠：“我等着你老子亲自来给我下跪道歉。”
袁泰宁疼到差点背过气去。
男人起身，将袁泰宁踢滚到哎哟叫唤的人中，两个小弟勉强爬了起来，扶起灰扑扑血淋淋的袁泰宁：“哥，这下怎么办？”
袁泰宁忍着痛一巴掌拍在小哥头上，在地上啐了口血沫：“先扶老子去医院！”
一行人一瘸一拐狼狈离开。
一连串暴力输出，秋冉已经看傻了，杵在原地不敢动。
因身上染了血，矜贵的公子气质中多了不可无视的霸气，那人看向秋冉：“怎么，不认得你男人了？”
秋冉眼中的泪吧嗒吧嗒开始掉，不知道是被袁泰宁的话气的，还是被刚才血腥的场面吓的，亦或是，在这场无助的情况下，见到了郁琛。
郁琛看着她哭，有些无奈，迈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替她抹掉脸上的泪。
拇指温度灼热，划过女孩被寒风吹凉的皮肤。
他的手背沾着别人的血，血管因刚才剧烈的运动突突直跳，手上动作却小心，连眼神都温柔下来，眼下一点泪痣，像在月光下绽放的桃花。
“好了，哭什么，这不是来了吗？”
第34章 这是大佬要罩她的意思吗！
易臻臻瞠目结舌。
这个宛如撕裂了次元的人物, 顶着一张无可挑剔的建模脸来了一出天神下凡，英雄救美，她还没来得及尖叫, 对方摇身一变，成了秋冉的男人？！
躲在阴暗角落的谷向梦颤着手关掉了正在拍摄的手机, 刚才的打斗中，我看见了那男人的脸, 这张脸, 她在两年前的热搜上见过，是郁琛！
居然是大鱼娱乐的总裁郁琛！
他刚才说什么？秋冉的男人？
所以，秋冉不仅要成为大鱼娱乐的艺人，还被郁琛看上，成了他的女朋友？！
怎么可能！郁琛是什么身份, 她秋冉又是什么身份, 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连邓昭这种手段的人，背地里也这么狼狈, 被简良哲当成狗, 郁琛不仅帮秋冉教训了流氓, 还哄着她？
秋冉愣愣看着眼前耐着性子给她擦眼泪的郁琛，被他刹那流露出来的温柔钉住, 蓄好的眼泪挂在睫毛上, 忘了掉。
郁琛见哄好了，松了口气, 拉着她往旁边走：“送你回去。”
秋冉被带着走了几步, 才想起来扭头, 看向呆若木鸡的易臻臻：“臻臻, 跟上。”
易臻臻同手同脚凑了过去。
另一座大厦的侧巷里跑出来一个翩然的身影：“郁琛，你这么把车停在这边，这巷子又窄又黑……”
薛书楠的话停住，脚步也顿住，看着郁琛牵着一个女孩的手从她面前走过，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车库满了，临时找的位置。”郁琛瞥了薛书楠一眼，“你来来得正好，跟我妈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薛书楠站着没动。
她因为郁琛说已经到了，但迟迟没有上楼，所以亲自下来看看，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因为出来匆忙，她连外套都忘了拿，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在此刻瑟瑟发抖。
说不清是天气太冷，还是她由内而外在颤栗。
她认识郁琛二十多年，从来没见他主动牵过哪个女孩的手。
危机感从潜意识里钻了出来，铺天盖地，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那女孩转过头来，面容有点眼熟。
腕上的蛇形手镯提醒了她，她们在横溪见过！
是她！
是她。
秋冉认出了从巷子深处冒出来的女孩，四目相接，无数猜测涌上脑海。
郁琛的妈妈也在这吗？那女孩陪着他妈妈一起来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她强硬打断思绪，不再想下去，抬头去看郁琛的侧脸。
他的脸色一贯冷淡，温柔如同奢侈品，轻易见不到，可一旦展露出来，便如同毒药一样，尝过一口，抓心挠肝，摆脱不掉。
黑色迈巴赫安静停在一颗树下，树的叶子快掉光了，从大厦处照来的大灯光线在夜色里稀释，打在车身上，朦朦胧胧。
郁琛开了副驾的车门，秋冉受宠若惊，从善如流钻了上去。
易臻臻落后两人两三步的位置，瞄了一眼车的logo，记忆闪回新生报道那天，莫非，这就是那天那辆车？
秋冉说，是她的中二病哥哥找朋友借的。
就是这个朋友吗？
还是……“无中生哥”？
男人身上有一股冷冽的气场，加上刚才虐爆全场的表现让人心惊，易臻臻崇拜又害怕，不敢贸然上他的车。
对方似乎看出了她的畏惧，毫无温度地命令：“上车。”
易臻臻忙不迭点头。
嘤，他刚才哄秋冉的时候还是挺温柔的。
车子汇入主路，一路奔驰。
郁琛见秋冉不声不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率先打破沉默：“将你朋友送到哪儿？”
一回生二回熟，秋冉反应过来：“京艺，她是我室友易臻臻。”
她熟练地打开高德地图导航，将手机放在中控台的支架上。
郁琛：“……”
学校的路，他熟。
场面又冷下去，郁琛没等来对方的主动交代，心里烦躁，又开口：“怎么惹上的那群人？”
秋冉有问必有答：“我和臻臻来参加邓昭学姐的生日会，然后……”突然想起被简良哲控制住的邓昭，她顿了一下，看向郁琛，“学姐现在在简良哲手里，她会出事吗？”
郁琛对邓昭有点印象，听秋冉的措辞，似乎情况有些微妙，问：“会出什么事？”
秋冉茫然地摇头，抿了抿唇。
简良哲表现出了暴力倾向，但情况会不会恶化，她没亲眼见到，不得而知。
对于这件事，她不知道袖手旁观是不是对的，下意识想问问郁琛的意见。
后座的易臻臻见秋冉迟迟不开口，忍不住补充：“那个男人好凶，感觉会伤害学姐。”
郁琛朝车内镜瞥了一眼，又扫向秋冉：“你也这么想？”
秋冉乖乖点了点头。
“那她本人有说什么吗？”郁琛进一步追问。
秋冉语气犹疑：“她……让我们别做多余的事。”
郁琛忽而嗤笑一声，似乎在笑她们优柔寡断。
“我对邓昭了解不多。”郁琛敛了表情，语气平淡，“但她看起来至少不笨。”
言下之意，他不会插手这件事。
秋冉突然想到海市那场交流会，她无意间撞见那两人在天台上的场景，邓昭坐在天台的围栏上，身后是致命的深渊，可她笑容嫣然，毫不畏惧。
或许，她确实不需要旁人插手。
秋冉的心安定了许多。
悄悄给邓昭发了个问候微信，还没得到回复。
易臻臻在校门口下车，临走前，给秋冉睇来一个兴奋异常的眼神，大有改日找她详细八卦的趋势。
易臻臻并不知道她尴尬的身份。秋冉心里叹了口气。
车里只剩两人，秋冉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怕答案是她承受不起的，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怕他无所谓地说早就回来了，只是住在了别的地方。
车辆沉默行驶，被红灯拦下，停在了十字路口，一百多秒的漫长等待。
郁琛的右手闲着放在了扶手箱，秋冉一瞥，他手背上的血渍已被纸巾粗略擦过，留着一层很淡的斑驳抹痕，仔细看，关节处破了点皮，红晕围绕着伤口处晕染开，在冷白的肤质下尤为显眼。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自作主张将郁琛闲放在扶手箱的右手牵了过来，细细擦着他手背上已经凝固的血渍。
左手托着对方温热的掌心，秋冉低着头，眼睛好半天才眨一下。
郁琛只在手被抬起的时候，因猝不及防而蜷了一下，然后任由着她牵了过去，沉默地盯着秋冉的侧脸。
夜里的红灯光线强烈，穿过挡风玻璃照了进来，少女翘起的长睫毛如鸦羽，染上星星点点的红光，眨一下，仿佛能抖落星辰。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秋冉低低地道歉，擦净了血渍，又从包里掏出创可贴，盖住破皮的地方，创可贴的背面是个线条简单的黄色笑脸，天真童趣，与郁琛的气质相悖，她尴尬一笑，怕他嫌弃，解释道，“我只带了这款，你将就用。”
郁琛握了握拳，关节被贴住，没这么顺畅，他撤回手，搭在方向盘上：“无所谓。”
没被拒绝，秋冉盯着创可贴的笑脸看了看，转过身看向窗外，唇边抑制不住想笑。
好可爱！明明气质相冲，但就是好可爱！
心里有个小人儿在疯狂摆头捂脸。
秋冉没注意到，她的脸部表情完全被车窗的倒影出卖，落在了郁琛眼底。
尾指一弹，郁琛顺势虚握成拳。
“以后别走这么偏僻的地方。”郁琛喉咙发紧，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淡，“谁要是想来找事，先让他来找我。”
秋冉：“！”
这是大佬要罩她的意思吗！
*
车开入西苑地下车库，郁琛停好车，率先去了车尾，拎出一个行李箱。
秋冉刚下车就见到，语气惊讶：“你今天才回来吗？”
郁琛睇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不然呢？”
秋冉咬了咬舌尖，不说话。
行李箱还没放好就去赴约，要是今晚没撞见她，她今晚能够见到他人吗？
坐上电梯，入了屋，秋冉的局促感越来越重，虽然她住在这里已经好些天，但今天是第一天真正意义上的同居，她坐在换鞋凳上，动作慢吞吞。
郁琛没等她，换好鞋后，就推着箱子去了主卧，说不清意不意外，主卧没被动过。
秋冉没将自己的行李搬过来。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住了进来，又客气规矩地使用着客卧，像一个礼貌的租客。
给人的矛盾，与她笑着接下副卡，但是至今没有刷过一笔的感觉一样。
明明给了机会，却没有得寸进尺，反而拿捏住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分寸，让人七上八下，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秋冉刚走到房间门口，见郁琛微蹙着眉头走了出来，欲言又止。
秋冉歪了下脑袋，等他说话。
过了半晌，许是郁琛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对峙有点傻，偏过头去，冷声交代：“我明天晚起，你明天起床动静别太大。”
说完，转身关了房门，表达了拒人千里的态度。
秋冉对着紧闭的门眨了眨眼睛。
学长让她住进来，到底图她啥？
况且，她休息日从不早起，他多虑了。
但是！为了向他展示一个良好的精神风貌，秋冉决定调一个早起的闹钟，让他一起床就能看见精神抖擞的自己！
她立马掏出手机，切换到设置闹钟的界面，将设定时钟播到了“8”，迟疑了两秒，颤颤巍巍地挪到了“7”，好早，她已经开始感受到艰难了，然后将分钟设置到了“39”，心里舒坦了一点。
洗漱完毕，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她钻进被窝，瞄了眼手机，邓昭回复了。
邓昭：[我没事，谢谢你。]
秋冉彻底放心，熄灭手机，进入冥想模式。
然后，毫不意外地失眠了。
夜猫子就没睡过这么早的觉！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才睡着，当闹钟响起的时候，秋冉惯性将它掐灭。
眼一闭，接着就是门被敲响的声音。
如同惊雷劈入脑海，秋冉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去开门。
大厅的窗帘没拉，大片阳光折射过来，将秋冉的眼睛刺痛。
眼前挡下一片阴影，郁琛肩倚在门框上，双手懒洋洋交叠，似笑非笑：“我来看看，大中午的，这屋子还有没有第二个活人。”
中午了吗！
秋冉嘴巴一撇，楚楚可怜：“学长，屋里有小偷！”
第35章 谁都别想管我。
“有小偷, 偷走了我的时间。”
秋冉可怜兮兮看着郁琛，表达晚起的无辜。
明明才闭上眼睛，四五个小时怎么就溜走了呢？
郁琛无言以对, 漫不经心看着她，看得出来她确实刚起, 一向柔顺的头发冒出了几撮呆毛，脸却白白净净, 还带着情绪波动的红晕。
穿着一套小熊T恤睡衣, 袖子长到胳膊肘，表情跟卡通小熊一样天真无害。
秋冉也觉得自己的话让人无语，挠了挠头，借故走开：“我这就去洗漱。”
绕过郁琛，一溜烟跑进浴室, 秋冉对照着柜镜, 边用手扎起头发，边反省自己。
洗净脸，忽然听见外面抽油烟机和炒菜的声音。
她推开门, 从长廊绕出来, 看见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郁琛在做饭！
总裁也会自己做饭？！
之前看见冰箱里有食材, 她还以为是给厨师啊保姆之类准备的，像他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之骄子, 不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吗？
她看的总裁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他……他做了她那份了吗？
郁琛察觉到视线, 转身，看见少女瞪大眼睛杵在地上, 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 看着有点呆。
“要、要帮忙吗？”秋冉缓过神来。
“把盘子拿过来。”郁琛也没客气。
既然已经使唤她, 那她待会儿的蹭饭行为就不过分了, 秋冉屁颠屁颠去拿盘子。
站在郁琛旁边，看他手法娴熟翻炒锅里的料理，霎时菜香四溢，秋冉觉得自己大概还没睡醒。
此情此景，过于梦幻，又……过于烟火气。
联想到他的每日三餐，秋冉好奇：“学长，你工作日去公司会自己带饭吗？”
她联想到那个画面，郁琛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冷着一张脸，手里拎着一个花花绿绿的饭盒袋，场面过于搞笑，她忍俊不禁。
郁琛淡淡瞥她：“平时没时间。”
“哦。”听那声音，似乎还有点遗憾。
准备下锅的菜都洗净，整齐放在岛台上备着，饭在煮，秋冉扫了一眼，没她插手的余地，只能做做端盘子的活。
郁琛见秋冉一双猫儿眼肆无忌惮盯着他，在商界千锤百炼的从容在这一刻罕见地失效，下巴朝餐桌上一抬，把人支走：“去那边等着。”
秋冉恋恋不舍地离开最佳观测地点，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点用，她将碗筷添好，打开冰箱：“学长，你中午想喝什么饮料？”
她添了好多款喜欢的软饮，不知道郁琛喜欢什么口味的。
“喝汤。”郁琛的声音清清冷冷。
秋冉默默收回去拿快乐水的手，合上冰箱：“真巧，我也喜欢喝汤，不爱喝饮料。”
郁琛：“……”
那一冰箱的奶茶可乐果汁，当他眼瞎？
四菜一汤上了桌，秋冉殷勤地打了两碗饭，又盛了两碗汤，挑了郁琛旁边的位置坐下，一双眼睛清亮灵动，盯着郁琛端起汤碗舀了一勺，看他微微吹了下勺子，喝了一口。
秋冉一脸期待：“好喝吗？”
郁琛瞅她一眼：“我煲的。”
秋冉：“……我是想问这温度合不合适，我盛出来晾了好几分钟，但屋内开着暖气，散热的效果……”
最后一句话突然梗在喉咙里。
郁琛侧身过来，舀起一勺汤递到跟前。
秋冉瞅瞅汤勺，又瞅瞅他古井无波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冷淡的表情做出这种暧昧的动作！
“这热气……”蒸腾到能把蚊子给熏死你没看见吗？
郁琛毒舌的话才吐出三个字，突然被秋冉倾身过来的动作卡住。
秋冉自顾吹了下袅袅的热气，随即小嘴轻轻含住小勺边缘，把汤给喝了进去。
郁琛：“…………………………”
他不是一个意思。
但对上那双烟雾中朦胧潮湿的水眸，持汤勺的手没动。
秋冉有点狼狈地吐了吐舌头：“有、有点烫。”
郁琛转正身，将勺子放回碗里，把碗搁在桌上。
算了，就这样吧。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很少有“算了”这种妥协的词，但在秋冉身上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两人夹菜吃饭，秋冉内心其实还没从“学长喂她喝汤”的快乐中缓过神来，但看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悄悄关注到他继续用着被她碰过的勺子，心脏疯狂蹦迪。
就是这么思绪紊乱的时刻，味蕾依旧敏锐地感知到饭菜的可口，又帅又强还能做饭的学长……
怎样才能独属于她呢？
秋冉夹菜的动作一滞。
随即马上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不能贪得无厌，她告诫自己。
金丝雀守则第三条，不要过于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有企图将短暂拥有变成永久拥有的念头，都是加速美梦破裂的催化剂。
郁琛余光捕捉到这一幕，观察到她雀跃的脸色顷刻间被纠结所替代，又看向她筷子伸向的那盘菜，微微蹙眉：“牛肉有什么问题吗？”
秋冉摇头，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低着头咀嚼：“很好吃。”
好吃还能吃出哭腔来？
他刚才已经尝过，眼下又夹起一块，怎么品都品不出问题。
吃过饭，秋冉主动包下收拾碗筷的活，在将盘子收拾进洗碗机的时候，看见郁琛已换好西装出来，走到玄关处换鞋。
秋冉探出头：“学长，你要出门吗？”
“嗯。”郁琛淡淡应声。
“哦……”秋冉的心思又开始九转十八弯，“晚上回来吃饭吗？”
她中午蹭了顿饭，想着晚上补回来。
郁琛对照着仪容镜整理了下领带，领结往下松时，无意识抬了抬下巴，颈部的经脉舒张，他眉眼疏冷，睨过来的视线很淡：“不用等我。”
秋冉悄悄咬了下唇。
刚才他松领结的动作，她尽数看着，性张力藏在这些细枝末节之下，同处一个屋檐下，真的随时随地都能被电到。
就是言论听起来渣渣的，像个不顾家的负心汉。
郁琛离开后，秋冉也没闲着，打开电脑开始画商稿。
战神那边出皮肤的频率高到令人发指，加上前段时间频繁上热搜，她积攒了不少人气，许多游戏公司也纷纷抛来橄榄枝，秋冉接下的商稿已经排到了春节。
她边画边叹气，她都快由咸鱼变成劳模了。
能让咸鱼站起来走路的原因只有一个，甲方给的太多了！
心里想着正事，手中的笔却不正经起来，画下的草图就是刚才郁琛站在仪容镜前整理领带的样子。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画面上的人连五官都刻画好了。
*
郁家老宅。
郁琛踏入一楼大厅，解下外套递到管家手里，朝懒洋洋坐在沙发上的贵夫人喊了一声：“妈。”
何芹傲娇地翻了个白眼，端起英式古典的茶杯饮了口茶：“还知道回来？过饭点了，家里没你的饭。”
郁琛脸上挂着浅笑。
何芹看着他这模样就来气，在商界上威风凛凛地，回到家里就跟个哑巴似得，只知道工作，不懂得生活，连两句好听话也不懂跟她这亲妈说。
“昨晚都到楼下了怎么又跑回去了？小楠会吃了你不成？”何芹接连责问。
郁琛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自顾给自己添了杯茶：“她是怎么跟你解释的？”
“说你公司临时有事呗，你哪次不是这个借口？”何芹稍稍坐正身体，语气略微严肃，“郁琛，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万桥……”
郁琛蹙眉：“万桥？”
他今天有点跟不上他亲妈聊天的节奏。
“我们家祖上三代都没这问题，总不能在你这发生基因突变吧？”何芹语气担忧。
郁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为了不让何女士将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岔开话题：“妈，爷爷在家吗？”
“在书房呢。”何芹回道。
郁琛点点头，作势要起身，何芹赶紧叫住他：“你见完你爷爷，记得回来找我，我还有话要问你。”
郁琛知道她想问什么：“关于薛书楠？”
何芹嗔怪地瞥他一眼：“原来你知道呢？”
“我一直都是那句话。”郁琛将杯中的茶水饮尽，淡然地将杯子搁回杯垫，起身，“如果她只是单纯地喜欢陪着你，随便她，但如果是别的心思，劝她尽早放弃。”
“你总归是要结婚的，既然你没有心仪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是她？”何芹快要被薛书楠这孩子磨得没脾气了，按理说郁琛这年纪也该结婚了，但是碍着中间有个薛书楠，她又不好给郁琛安排相亲对象，加上她对于这孩子也挺满意的，要是想催郁琛结婚，就只能是催郁琛娶了薛书楠。
“这是两码事。”郁琛转身上楼，脚步加快，不想多谈。
何芹在背后幽幽叹了口气。
她连祝山雁的外婆都当了二十多年，小儿子还搁这黄金单身呢，愁死她了。
*
从老宅回来已是晚上十点，玄关的灯开着，大厅昏暗，这盏昏黄的小灯像是特意为他留的。
月光穿过落地窗落了进来，光影朦胧，郁琛没有开大厅的灯，先倒了半杯温水喝尽，回主卧的路上，看见秋冉房间的门开着，明亮的灯光漏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公司？”屋内传来秋冉的声音。
郁琛经过房门，正巧听见，闻声看去，见秋冉背对着她坐在梳妆台前，眼前的笔记本开着，放置在架起的电脑支架上，手中握着笔在手绘板上画个不停，桌上置着亮屏的手机。
“我们是星辰经纪公司。”音量外放的手机传来声音。
“经纪公司？”
“是的，秋小姐，我们想跟您聊一聊签约的事情，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郁琛驻足。
“哦……”秋冉拖长尾音，很显然心思不在电话上，手中的画笔不停，“没兴趣。”
“……”
电话那头似乎没料到秋冉什么都没细问就直接直截了当拒绝，一时语塞，随即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们关注到您在B站的人气很高，很多公司对您的作品很感兴趣，我们公司除了签约演员、idol之外，还会签约画师和作家，专门为您对接商家，管理账号和作品，将您打造成超人气画师，到时候您的商稿不仅水涨船高，还有机会在各种综艺等节目中露脸……”
“然后我需要给你们分成？”秋冉蓦然插话。
“嗯……”对方再一次被秋冉的直接哽住，接着说，“我们公司会为您提供专业的营销方案，合作共赢嘛。”
“所以你们不仅要收分成，还要管我？”秋冉的声音奶凶奶凶地，有点质问的意思，连手中的画笔都停了。
对方可能有点接招不住，这次沉默的时间略长，静默了几秒后接道：“当然，我们在制定营销方案的时候，肯定会事先与您达成共识，肯定是按照您的意愿去制定的，正好我们公司就在京市，您看要不要约个时间见面聊？”
秋冉：“不用了，谢谢，谁都别想管我。”
她径直挂断了电话，轻轻哼了一口气。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笑声。
秋冉一惊，转过身，见郁琛双手抱胸靠着门框，歪着头看着她。
第36章 学长就可以管我。
秋冉腾得一下站了起来：“学长？”
他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
不对,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亏她还特意不关门，就是想第一时间知道他回来的时间。
“谁都别想管你？”郁琛重复了一句她的话。
“也……也不是。”秋冉低头玩自己的手，脑袋开始疯狂回闪刚才说过的话, 自我检讨有哪一句说得太出格了，“学长就可以管我。”
“是么？”郁琛正了正脑袋。
秋冉乖巧点头。
刚才还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现在只剩下温顺，小熊睡衣已经被换掉, 换成了满身爬满小猫的, 在伸着懒腰露出柔软的肚子。
郁琛抬腿走了进去。
秋冉第一时间伸手将笔记本电脑盖上，速度快出残影。
郁琛脚步顿住，停在房间中央，神色迟疑：“……你在画什么？”
对方有“前科”在先，遮遮掩掩不给看, 很难不让人猜想画面的主人公是谁。
“商单。”秋冉在合上笔记本之后, 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解释道，“学长, 这完全是一个画手的条件反射, 不是故意不给你看。”
“怕旁人窃取创意？”
“也不是……就是有一点点尴尬。”
郁琛没接话。
扫了眼她的梳妆台, 为了腾出空间，她的护肤品等物件全都挪到了角落, 虽然梳妆台够大, 但毕竟不是办公的地方，房间内没有给她安置办公桌, 倒是他疏忽了。
“你房间对面那间房是书房, 我平时不用。”郁琛转移话题, “你可以去那里画。”
秋冉的眼睛亮了亮。
倒不是嫌梳妆台太挤, 而是郁琛注意到了这件小事，还让渡了书房。
郁琛又扫了眼她轻巧的笔记本，又看出了问题，他记得公司内给设计师配备的显示屏都是28英寸往上，她这15.6英寸太小了。
他盯向秋冉的眼睛，原本水灵灵的猫儿眼已经熬出了血丝，对望过来的时候，像是已经哭过了一样。
郁琛眉头紧锁。
“早点睡吧。”郁琛语气不虞，“你刚才说了，我能管你。”
秋冉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懂他语气为什么变了，但是说出来的话很暖，她扬起一个欢喜的笑容。
“嗯！这就睡。”
当晚，秋冉毫无悬念地又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无数回后，睁开疲惫的眼睛解锁手机屏幕，打开饿了么药店，下单了一瓶褪黑素。
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秋冉想死的心都有。
最痛苦的一天莫过于周一，这天满课，从八点开始上，从这出发去学校有半小时车程，她得早上七点就起床收拾。
不过，想到准时来接她的戈菡，妆容靓丽精神抖擞，她觉得自己还是过于娇气了。
盘腿坐在床上缓了几分钟，她拍了拍脸，趿着拖鞋打开房门，与一身利落西装气宇轩昂的郁琛打了个照面。
秋冉一个激灵，清醒了。
郁琛目睹方才这张困恹恹的小脸瞬间擦亮的过程，嗤笑：“难得在凌晨的时候看见你。”
秋冉窘得挪开视线：“今天要上课呀。”
郁琛抬腕看了下表：“给你十分钟时间。”
啊？
啊？！！！！
秋冉脑袋没反应过来，行动上已经提了速。
在往脸上拍水的时候，她庆幸自己并没有出门要化妆的习惯，不过只给女孩子十分钟的收拾时间，他是魔鬼吗！
急哄哄换好衣服，将当天的课本装进背包，秋冉规规矩矩在郁琛面前站好，像遏待检阅的士兵。
“学长，我准备好了。”
郁琛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闻言放下繁忙的手机，抬眼扫了她一圈。
少女穿着浅色毛衣搭驼色羊毛半身长裙，背着白色单肩包，左手手腕上搭着一件大衣，头发扎成马尾，只留出毛茸茸的碎发，整个人显得利落干净。
她动作很急，但忙中有序，该妥帖的地方一处都没落下。说她迷糊，她又干练，整个人就是一个矛盾综合体。
郁琛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起身。
秋冉跟在他身后，其实她并不确定郁琛是不是要送她去学校，他太多话都得猜，犹豫了一下，她问：“需要给涵姐说一声不用过来了吗？”
“我跟她说了。”
“哦。”那就是了。秋冉偷偷弯了弯唇。
如果可以给以前的自己写信，她想写给两年前的自己，用大写加粗的笔刷告诉她，她不仅跟郁琛同居，郁琛还会送她上学！
自我代入收到这封信的自己，秋冉雀跃的神色怎么都收不住。
郁琛看后视镜时觑了眼秋冉，见她单手撑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知道想着什么，眼睛笑成月牙。
*
因为郁琛的突然介入，秋冉比往常早到了二十多分钟，得以去食堂排了碗汤粉。
这么早的食堂人不多，秋冉端着托盘在挑位置，大老远望见易臻臻向她跑来。
“冉冉！冉冉！”易臻臻连唤了两声，笑盈盈的脸上不难看出憋了一肚子过夜的八卦。
“臻臻早啊。”秋冉打招呼。
“总算盼到你来学校了！”易臻臻连早餐都顾不上买，在秋冉的旁边坐下，催促道，“我都好奇了一天两晚了，就等着你给我讲讲你和开迈巴赫的男人罗曼蒂克的艳……不，相遇相知相爱史。”
秋冉被易臻臻的话噎住，筷子搅着热滚滚的粉条，没好意思去看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垂着眼睑：“臻臻，你是怎么看待我和他的？”
“还能怎么看待？”易臻臻瞪大眼睛，“让人除了羡慕嫉妒之外没有其他情绪的一对璧人呗。”
“简良哲长得不错，邓昭师姐也好看，你怎么看他们？”
“啊？”易臻臻并不知道邓昭金主的名字，反应了两秒，回忆了一遍简良哲的脸，语气犹疑，“那个人……好像是长得不错，但是人太恐怖了，师姐跟他的关系，更多是金主和金丝雀吧，师姐想要他的资源，他看上师姐的年轻貌美，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易臻臻满脸震惊：“冉冉，我一直都觉得你聪明，你怎么连这点都看不透，简良哲对师姐动粗，但是你男人是在救你啊！他给你擦眼泪那一幕，完爆所有偶像剧好吗！”
秋冉怔住。
当局者迷，现在仔细想来，确实是这样，他看起来不好招惹，可从来没有伤害她。
“话说，我们聊了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呢。”易臻臻眼睛里的八卦重新盎然起来。
“他是郁琛。”
“咦，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易臻臻挠了挠头，“该不会是哪个明星吧？但是长得这么帅的明星我不可能没有关注到啊。”说着准备掏出手机搜索名字。
秋冉缓缓抬头看她：“大鱼娱乐总裁。”
易臻臻握着手机的手一抖，目瞪口呆，说话都结巴：“啊？你……你，牛逼！怎么把准公司的总裁给泡了？啊！我想起来了，谷向梦她们讨论过他，说是帅到艳压整个娱乐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一下子接受的信息量太大，易臻臻的cpu已经过载了。
“我没打算签约。”秋冉舀了一口汤。
“……啊？”冲击的言论一波接一波，易臻臻问，“为什么？现在有你男朋友给你撑腰，不会愁资源的。”
“你知道的，我对娱乐圈没兴趣。”秋冉轻声解释，“况且，我能借他资源到几时？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将来要是分开了，面对一地鸡毛的人只有我自己。”
易臻臻哑然，半晌才说：“你怎么把你们的结局想得这么坏，我看他还蛮喜欢你的。”
秋冉苦涩笑了一下。
“你看，我刚才告诉你他的身份，你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能跟他同行一段，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们没有结果。”
“怎么会！”易臻臻强烈反对，“你这么好，长得好看绘画技能点满，整个校园不知道多少男生暗恋你，像你这样的人物就该配郁琛，我刚才觉得惊讶，只是因为身边同学朋友没有这种赫赫身份的男朋友，但你不是别人，你是秋冉啊。”
你是秋冉，便是解释。
秋冉停住手中动作，颇为讶异：“在你眼里，我这么厉害吗？”
“我的妈呀！”易臻臻快要被对方凡尔赛哭了，“试问哪个普通人能在大一就能接到战神的商约，哪个普通人只凭一张照片一次直播镜头就在热搜上杀疯了，我拜托你出门照照镜子好吗？”
秋冉被她逗笑了，握住易臻臻气抖的手：“谢谢你，臻臻。”
你不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不知道郁琛并非男友身份，但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这边。
*
会议室的门从内推开，郁琛率着一众高管大步流星走了出来，走廊与办公区隔着透明玻璃，不少员工纷纷扭头看去。
在众多西装革履的男性当中，位于首位的男人身姿挺拔，身高瞩目，眉眼清隽又冷峻，赏心悦目的同时又让人不敢肆意打量，只能小心翼翼地偷看。
“每个周一上班的动力，就是看高层周例会结束之后的郁总走路，高岭之花也只有在周一下凡来我们这层楼了呜呜。”
人事楼层有个设备最大最全的会议室，周例会一般都在这个会议室开。
“啊啊快看，郁总旁边又是桥哥，这两人站一块，那些耽改顶流完全不够看，俊美夫夫绝配！”
“小点声小点声，你们不要命啦！”
“哎呀玻璃隔着，郁总听不见的。”
郁琛正偏头与万桥说话，戈菡迎面走来，又跟着郁琛的步伐往前走，等两人停了交谈，这才说：“郁总，一楼有个叫袁峻的访客找您，说是您爷爷曾经的部下。”
万桥挑了挑眉。
郁琛的爷爷军方背景，这点他是知道的，只是其部下怎么找到郁琛这来了。
郁琛脸色寡淡：“他一个人来的？”
戈菡：“还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头还缠着纱布。”
郁琛冷哼一声：“先让他们等着吧。”
第37章 国外的月亮不比国内圆
李博：[秋冉, 你上午下课后来趟办公室]
秋冉接到了李博发来的微信。
又去办公室？
秋冉内心疑惑，难道是程安又来找她了？
上午课程结束后，秋冉边去走边给易臻臻打电话, 让她不用等她吃午饭。
办公室的门开着，秋冉先探进去一个头, 这是李博的单人办公室，办公桌前只坐着笑眯眯的李博。
她松了一口气。
李博看她刚才满脸紧张, 调侃道：“怎么啦？是不是最近犯了什么错怕露出马脚, 以为会接受审判呢？”
秋冉怏怏笑了下，走了进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好事，你坐。”李博往办公桌前的凳子上一指，秋冉依言坐了上去。
一份文件递到秋冉跟前，李博滔滔说明：“我们学校历来有与巴黎美院交换的传统, 往届交换生都是从大二大三中选拔, 但是大一有优秀人才，学校这边也不是不能破例，所以我向学校推荐了你, 校方看了你的一些作品, 通过了推荐, 这是交换生的资料，你可以了解一下。”
李博特意停了一下, 以为学生会欢心雀跃地咨询他各种问题, 但秋冉只是沉默地低头看着资料的封面。
不知道是被惊喜砸中吓傻了没缓过来，还是心里有别的想法。
但交换生名额不多, 往年都是院系学生角逐的重点, 激烈程度比争国奖更甚。
李博手里还捏着惊喜, 见对方不闻不问, 只得抖出来：“要我说，你这小孩也是幸运，我们学校有个专门资助出国交换人才的资金会，资金会的会长听说是你，二话不说就同意给你拨一笔资金，不仅学费住宿全免，每个月还有2万生活费。
秋冉抬起眼睛，眼神清明：“这合理吗？”
“往年确实没有力度这么大的资助。”李博没有接收到想象中的喜悦，有点挫败，“不多资助方是校方这边的，绝对不会有坑，这点你放心。”
秋冉低头沉思。
首先听到交换名额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既然校方允许破例，她不认为自己配不上这资格。但是接下来的资助条件就让她觉得蹊跷，似乎，是想快马加鞭把她弄到国外一样。
如果确实想要去巴黎美院，听到这样的条件，肯定欢欣鼓舞地接受了。
“抱歉，李博。”秋冉将眼前的资料往前一推，“我对这个交换生没什么兴趣，把它给到更需要的人吧。”
李博第一次见到有人会拒绝这个名额，颇为惊讶：“你要不要仔细考虑一下再答复我，这个机会很难得，多去国外看看总是好的，巴黎美院历史悠久，师资雄厚，对你的艺术造诣大有帮助，况且还有这么丰厚的资助金，生活方面完全不需要担心，不是你一个人去，还有几个师兄师姐，你们可以互相照应。”
“不是生活费的问题，如果我有心留学，我父母有经济实力让我去，也不是怕孤单。至于艺术造诣，我相信我们京艺的老师，教的不会比国外的差。”秋冉莞尔，“国外的月亮不比国内圆，谢谢您推荐了我，但我这次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秋冉一番解释加对学校的吹捧，让李博生不出一丝负面情绪，叹了口气，罢了罢手：“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再想想吧，三天后再答复我。”
话里话外都能感受到李博的惋惜。
秋冉告辞离开了办公室，并没有带走那份交换生资料。
才走到楼下，突然被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叫住：“秋冉！”
一个陌生的声音，秋冉闻声看去，是个没见过的女生，齐耳短发，蹙眉看她，表情不善。
秋冉迅速将人打量，对方两手空空垂在身侧，捏着拳头气冲冲向她走来。
她第一反应，难道她遇到储淮的私生饭了？
她这些天偶然翻看b站的评论和私信，少量偏激的储淮粉的言语辱骂依旧存在，但那些都隔着网络，现实生活里还没遇到过。
她脚步后撤，随时准备跑路。
“你的辅导员是不是跟你说了巴黎美院交换生的事？”那女生开口。
秋冉想要跑路的脚步一顿，哦，原来是这个，那还有道理可讲。
“说了。”秋冉承认。
米滢本就愤懑的表情更甚：“那名额本应该是我的！”
“你先别激动，我没接受。”秋冉赶在对方开始指责之前掐断了话头，“至于那个名额是不是你的，你等校方通知吧。”
米滢准备大肆控诉的话哽在喉咙里，愤怒的表情一呆：“……你没接受？为什么？”
这种事居然还存在会拒绝的人吗？
随即想到学校广传的流言：“也是，你都要进娱乐圈了，这个时候去巴黎，只会搅黄你的星途。”
“谁告诉你我准备进娱乐圈的？”秋冉问。
“啊？”米滢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汹汹，“都在传啊，你不是跟那什么经纪人有接触吗？人家还找到学校来了。”
秋冉：“你说的是万桥吧？朋友而已，我没有要进娱乐圈。”
米滢人都傻了，联想到对方可是拒绝了巴黎美院交换生名额的人，猜：“你该不会把人拒了吧？”
秋冉微笑。
米滢觉得八九不离十了，一来一回间，秋冉在她眼里已经是个神人。
“算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别抢我名额，我为了这个机会苦心经营这么久，要是就这么被人挤下来，我就从办公楼天台跳下去。”
秋冉吓一跳，对方在收到消息之后就直截了当过来找她，想来是个心里憋不住事的行动派，确实有冲动的可能：“你最好只是开玩笑，不然这次不跳，下次再遇到什么，还得跳。”
米滢高秋冉一届，蓦然被师妹这么说，形象就矮了一截，但她不在意，她今天的心情犹如过山车，此刻正在顶峰上。
“我乐意。”米滢扬了扬下巴，“不过我很好奇，你拒绝这个，拒绝那个，在你这种什么东西都好像很容易得到的人心里，到底在追求什么呢？”
“什么东西都很容易得到吗？”秋冉重复了一句，后一句话喃喃自语，“我只是剔除掉多余选项罢了，我想要的，也不是一定就会得到。”
*
日落西山，太阳的余晖将总裁办公室照得金黄。
戈菡敲开办公室的门，看向正在处理纸质文件的郁琛，提醒道：“郁总，已经接近六点了，袁氏父子还在一楼的会客厅等着。”
从早上9点一直等到现在，她第一次见郁琛待人如此轻慢，这对父子是把他得罪透了吧？
戈菡瞧着袁峻这名字有点眼熟，在手机上查了一下，竟是渝州有名的房地产老总，这几年产业蔓延到了京市，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市拿下商业项目，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见郁琛，这一天连饭都没吃一口。
郁琛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眯了下眼睛，交代：“让他们上来吧。”
几分钟后，在商界呼风唤雨惯了的人物带着儿子袁泰宁规规矩矩在郁琛面前站好，袁峻赔着笑：“小少爷多年不见，已经长这么大了。”
郁琛将桌上的合同往旁边一推，身体往后一靠，双腿交叠，哼笑道：“袁总如今已是商界名流，我哪里当得起这一声少爷。”
袁峻连忙双掌合十致歉：“少爷您说哪里话，我一天是郁老的部下，一辈子都是，今天就带不孝子来给您赔罪。”说完狠厉地踹了下袁泰宁的膝窝，“跪下！看你干的混账事！”
袁泰宁膝盖一软，扑通锉在了冰凉的瓷砖地板上，吃痛吸了口气，仰头看来，眼有不服：“爸，我身上还带着伤呢！”
“有伤是你活该！少爷打你算轻的，我看就应该让你躺病床上十天半个月动不了，才能长点教训！”
袁泰宁这辈子都没受到过这样的侮辱，以前只知道自家老爹在上头有人，再加上自家财大气粗，从来都是鼻子看人，哪里给人跪过！
袁峻看他倔强，又踢他一脚，眼神威胁：“叫人！认错！”
“不必了吧。”郁琛神色淡漠地转着食指上的银戒，“我看他并不认为自己哪里有错，况且有错也不是来我这评判，我这不是公堂，断不了他的案。”
“少爷，是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您该打该罚，今天就算把他的命拿了，我都不会多说一个字！”袁峻急忙应道。
“法治社会，我可要不了他的命。”郁琛掀眼看向袁峻，“你儿子随意欺凌人的本事，我看不是一天学会的，与其在我这下跪道歉，你不如好好追究他以前还做过什么混事，是凭自己能耐，还是在狗仗人势？”
年轻冷峻的男人眼神凌厉，一层层施压过来，不仅呵斥他管教无方，还指责他妄借郁老名声为非作歹，纵是见过大场面的袁峻，也在这年轻人面前打了个寒颤。
袁峻一脚将袁泰宁踹翻，这一次没有留手：“狗玩意！我今天就停你银行卡，让你瞧瞧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再干这种混事，马上给我滚回渝州去！”
老子打儿子的戏码在偌大办公室轰轰烈烈上演，打得袁泰宁涕泗横流地求饶，郁琛冷漠旁观。
闹剧终于在袁泰宁的血溅在光滑地板上结束，郁琛淡然敲了敲桌子，不想再看：“带他走吧。”
袁峻这才拎起浑身是血的儿子，大多是伤口撕裂重新钻出来的血液：“谢少爷宅心仁厚，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这个混小子！”
在袁峻准备转身之时，郁琛盯向他的眼睛：“老爷子让我问你，如果你儿子招惹的是别人，你管他吗？”
这句诘问，直戳肺腑。是因为招惹到曾经上司的人才做了当下这场戏，还是真有悔改之心？
袁峻浑身汗毛竖立，终于跪下这个膝盖：“袁峻一直记得郁老教诲，不管是您还是他人，这小子若再混，我亲手崩了他！”
第38章 “你想要什么？”
晚上的课九点结束, 秋冉回到公寓，打开门，一片漆黑, 郁琛还没回来。
工作这么忙吗？
秋冉脱掉外套，换下鞋子, 将沉甸甸的双肩包卸下，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还是去夜生活了？
她胡思乱想着, 玄关处响起门铃声。
她估摸着应该是她昨晚下单的褪黑素到了，昨晚设置的派送时间是晚上十点。
打开门，却见公寓管家用行李架推着一个颇为巨大的箱子上来。
“你好，秋小姐的快递。”男管家笑着跟她打招呼，“需要帮您送进去吗？”
社区快递管理严格, 快递员不能上门, 统一由物业管家派送。
秋冉瞅了瞅那箱子，外包装印着超大的显示屏图片。
“我没买这个呀？”秋冉有些狐疑，“写的是我的名字吗？”
管家对照着快递单上的信息, 与她确认：“秋冉小姐……没错吧？尾号2486。”
“是我的。”秋冉回忆起昨晚郁琛朝她的笔记本电脑上扫了一眼, 难道是特意买给她的？！
这也……太让人惊讶了！
秋冉收了快递, 谢绝了管家的帮助，自己一个人将箱子提进了书房。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书房, 住进来这么些天, 她的活动范围只限定在必要的区域，昨天是得到了郁琛的准许, 她才进来的。
她粗略扫了一眼书房环境, 装修风格与公寓的现代简约风格不同, 偏古香古色, 办公桌是黄花梨木，很大，摆放着毛笔等文墨物什。
脑海里自动想象了郁琛站在桌前，手持毛笔，低头挥墨的样子。
他的字应该写得很好吧？
秋冉往墙壁四周张望，想看看郁琛的墨宝，却什么也找不到，只见一处墙壁有一块颜色与周围不一样，四四方方，偏白，正好是一幅画的大小，像是悬挂了很久，在近期被取走了。
*
郁琛推门进来的时候，厅内吊盏亮着，浴室内传来淋浴的声响，隐约间还有哼唱的歌声。
“就让我陪他恋完这场爱/只求心花终于盛开/就没有别的期待
/等梦完醒来/再去收拾残骸……”
“那时我们天天在一起/太幸福到不需要距离/很贪心要全世界注意……”
听这前后曲风应该不是同一首歌，但都被同样轻快的曲调杂糅在一起，唱出了一种嘻唰唰的欢快，整个公寓仿若焕发蓬勃生机，让他一时间有点不太习惯。
郁琛原本是想直接回主卧换衣服，不知不觉停在走廊里，静默听完了这不伦不类的歌曲串烧，直到花洒淋浴的声音停止，才惊觉自己神游了很久。
“叮咚。”门铃响起。
估计是显示屏到了。
郁琛前去开门，见管家手里拎着一个饿了么的蓝色袋子，礼貌地笑着打招呼说明来意：“郁先生晚上好，这是秋小姐的外卖。”
视线淡淡往那蓝色袋子上一扫，郁琛问：“今天只有这一件吗？”
“半小时前送了个大件，是秋小姐签收的。”管家回答。
郁琛点点头，接下袋子：“谢谢。”
原来是已经收到了，怪不得连歌词悲伤的歌都唱得这么欢快。
郁琛关上门，视线瞥见外卖单上标注的物品名称，汤臣倍健褪黑素片。
褪黑素？她失眠吗？
浴室门打开，秋冉头上包着毛巾、身上裹着浴巾出来，看见客厅上站着的人，惊得第一时间往后退了一步，手捂着胸口。
头发没有吹干，怕水滴在睡衣上，才选择裹的浴巾，没想到正好与回来的郁琛打了个照面。
“学长，你回来啦。”秋冉的视线往下瞥，脸有些红。
刚从浴室出来，少女全身都透着湿润的粉，浴巾只到大腿根，一双玉腿纤长笔直，唇色红润，像诱人的水蜜桃，似乎只要咬一口，就能品到甘甜的果液。
郁琛眼眸暗了暗，喉咙有点发紧，他调整下呼吸，将手中的袋子递出：“你的药。”
秋冉这才注意到手里还拎着一个蓝色的纸袋子，她快步上前接过：“谢谢。”
“你失眠？”郁琛垂眸看着眼前人，她睫毛忽闪，羞赧不敢抬头看他，一只手紧揪在胸口，挡住了旖旎的线条。
秋冉听郁琛声调平稳，态度古井无波，与往常无异，似乎并未在意她此刻的装扮，倒是她自己忸怩了。
也是，他还有哪里没看过，人直接钻他床上他都波澜不惊，别说遮块布，没准没这块布他都不见得有什么反应。
想到这个，秋冉将胸前的手放了下来，抬眼看他：“嗯……习惯晚睡了，要调整下作息。”
郁琛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成了拳。
浴巾与普通衣物的含义是不同的，维系现状的纽带全靠一侧掖起的角，只要轻轻一扯，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眼下连拮据的姿态都放下。
她全无设防，毫不惧怕。
秋冉见郁琛目光若有所思，强行解释道：“是准备高考留下的习惯，我晚上都熬夜做题呢。”
扯了个大鬼，不打游戏不刷番的那半年，是她睡得最早的时候。
秋冉心虚地咬了下嘴角。
郁琛将她撒谎的微表情尽收眼底，莫名觉得好笑，唇角不禁勾起。
“三个月的暑假都缓不过来的习惯，确实厉害。”
秋冉感觉被看穿了，更窘，忙扯开话题：“我今天收到个显示屏，是学长买的？”
“给你的。”郁琛扫了眼客厅，不见纸箱，“你放哪儿了？”
秋冉的眼睛亮了亮，弯起月牙：“我放在书房了，谢谢学长。”
郁琛抬步朝书房走去，打开门，看见了还没被处理的纸箱：“你是忘了副卡密码吗？”
“嗯？”
郁琛瞥了眼跟过来的秋冉：“我给你副卡，不是让你当摆设的，你当初口口声声说想留在我身边，却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买。”
且不论那些奢侈品皮包和珠宝，她甚至连显示屏都不知道给自己买一个。
他蓦然弯了下腰，将距离拉进，眼神如月光般清冷：“你想要什么？”
秋冉骤然屏住呼吸，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郁琛的眼眸黑漆漆的，更近看，蛊惑的效用无限放大，男人体温略高，将唇色烧得殷红，她忽而耳鸣，犹如置身宇宙，万籁俱静。
她鬼使神差抬起下颌，闭上眼睛，亲了一下郁琛的嘴角。
两人嘴唇触碰的电光火石间，瞬间唤醒了身体的记忆，渴求猛烈又突然，所有的神经末梢都被麻醉，秋冉秀眉轻蹙，忍耐身体里翻腾的巨浪。
这个吻不长，具体来说，不过两秒，但细胞反应犹如经历了一场宇宙爆发。
秋冉率先出击又主动撤出，后退一步，慌乱转身逃进了房间，迅速关上了门。
郁琛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未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才眨了下眼睛。
下一刻，手扶在了门框上。
秋冉当晚一直都出过房门，所以并不知道，主卧的浴室浇洒下冷水，被男人过热的体温蒸腾，散出大量雾气，淋了很久很久。
*
秋冉第二天上午没课，说不清是不是想故意避开郁琛，她起得很晚，果然没与一大早就出门的郁琛撞上。
泡了杯燕麦当早餐，想着商稿还没画完，多画一点是一点，推开书房的门，却见桌上多了一个已经安装好的显示屏，连接器都接了一半，只要接上她的笔记本电脑就能工作了。
郁琛接的？！
虽然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别的选项，但事情做到这个份上，还是打破了秋冉的认知。
她有点难以想象，看着冰冰冷冷的郁琛，不仅在周末做饭，还给她装显示屏。
她昨晚忐忑了一晚上，生怕郁琛不喜欢她那个吻，都做好了连夜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没想到第二天还收到了惊喜。
所以，他是不讨厌她那样做的吧？
既然不讨厌，为什么处处都透着生分？
难道，他需要被灌醉才能催化□□吗？
秋冉疯狂摇头，丢点一刹那间产生的邪恶想法。
搞什么嘛！矜持一点！
她才不是很想要！
*
总裁办公室走出一个漂亮女孩，脸有点红，不知是紧张还是羞赧，她朝办公位上的男人又鞠了个躬，这才将门带上。
迎面撞见戈菡，知道这是总裁助理，彭思茵礼貌打招呼：“涵姐。”
“终面还顺利吧？”戈菡的态度不冷淡也不算热情，脸上挂着浅笑。
“还行吧……”彭思茵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说话时也尽量做到落落大方，但还是被郁琛的气场压得过分紧张。
早就听说大鱼娱乐总裁的惊天外貌，今天亲眼见到，她简直自惭形愧。
加上那磅礴凛冽的上位者气场，根本就不太敢跟他对视。
戈菡笑着点点头：“你先回万桥的办公室等等吧，祝你好运。”
彭思茵很感激对方并没有因为她低微的身份就对她呼来喝去，应了声转身离开。
办公室内，万桥懒洋洋坐在沙发上，笑问：“怎么样啊？我带的小姑娘魅力这么大吗？让你走神三次。”
郁琛嗤笑一声，虽没正面反驳，也知道他走神不是因为彭思茵。
万桥没继续这个玩笑，拐向正题：“既然你对这新人没什么反对意见，那我今天就把合同给签了。”
“签吧。”郁琛先给了正面答复，后问，“你刚才说是她主动找上门来的，新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哎。”万桥先是叹了口气，眼神幽怨，“我最开始想选秋冉，那姑娘不是不愿意吗？”
话里话外都有嗔怪的意味，郁琛莫名其妙：“又不是我挡着你签她。”
“说的是啊，是她自己的意愿。”万桥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说到这，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彭思茵那天，我带着秋冉去参加沙烟的聚会，在园子外头，彭思茵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但在看到我带着秋冉之后，沉默地退到了一边，说明她不仅会主动，有野心，还知进退，懂氛围，她给我的第一印象不错，带这样的艺人，以后的路好走。”
话题牵扯到秋冉，郁琛看向好友：“以你的角度看，秋冉是个什么样的人？”
万桥颇为意外地挑眉，能让郁琛来问他的意见，看来这就是他今天走神的原因。
“她嘛，不知该说是小女生不知道世道艰难所以视金钱名利如粪土，还是小小年纪就知道去繁从简只在乎自己高兴。”万桥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饶有兴致看向郁琛，“不过她很喜欢你是真的，我见过她画画，后来去翻了她的b站账号，画的很多男性角色都有你的影子，其中有一幅巨像，那神态，那五官，啧，要不是年龄差摆在这，我都怀疑她是我们高中同学。”
郁琛在她掉马甲的第二天就看过那幅画，第一眼，让他恍惚了几秒。
确实很像他高中的时候。
可惜，他高中不打篮球。
所以，画中的人像他，却不是他。
如果他被人下药的那晚，她的出现纯属巧合，表现出来的喜欢不掺杂别的目的，那她喜欢的是现实中的他，还是画中臆想的那个，学长。
作者有话说：
两首歌都是王心凌的，前者是《大眠》，后者是《那年夏天宁静的海》
感谢在2023-05-18 12:03:35~2023-05-25 15:2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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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结果嘚瑟半天发现人家根本不要她
几天后, 大鱼娱乐官宣重磅消息，王牌经纪人万桥签订了新艺人彭思茵，出道资源就是S+ip剧的人气女二号, 一时间多家媒体争先报道，ip书粉十分满意演员颜值, 但是对其演技持保留态度，一时间热度爆表, 让圈内前辈艳羡。
京艺各大交流群讨论激烈。
【我靠！之前不是传大鱼要签秋冉吗？哪里冒出来的彭思茵？】
【啊啊啊啊啊我大校花痛失机会！天仙美貌只要出道就会大爆啊！大鱼在想什么？】
【笑死了, 我听说秋冉为了争取这个出道机会，连巴黎美院的交换都放弃了，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
【楼上，你幸灾乐祸的笑声我在第二女生宿舍都听到了，就这么见不得人好吗？】
【好像秋冉一直都没说自己要进娱乐圈吧, 也不知道是谁先传的, 没准人家压根没兴趣呢？】
【除了她自己说出来，还有谁知道啊，结果嘚瑟半天发现人家根本不要她】
【有没有证据啊, 现在造谣都没有成本了吗, 把自己的臆想当现实？】
【我靠！我就随口说说而已, 怎么校内还有秋冉的粉丝吗？说一句怼一句】
【你讲话难听不怼你怼谁？】
【我关注了秋冉的b站账号，人家大美女声名鹊起的时候都神隐, 娱乐圈对于她来说没准还是个麻烦】
【我美院天才少女一定要去大染缸才了不起吗？人家一张商稿报价六位数, 在舒适圈如鱼得水】
【在酸鸡眼里只有娱乐圈才是人上人呗】
哪里有人冷嘲热搜，哪里就有大量维护者, 搞得幸灾乐祸者气急败坏, 这捂嘴控评反讽的手段, 说秋冉不喜欢混娱乐圈, 鬼都不信！
易臻臻边刷各大校群边笑：“冉冉，我们美院在各大校群杀疯了，谁敢说你坏话，都不用我出手，一堆人的口水都能喷死她，你在校内的人气高得离谱了。”
两人从食堂走回宿舍，秋冉迁就着易臻臻边走还要边刷手机的步伐，走得极慢。
“哎，别看了。”秋冉双手插进大衣兜里，整个下巴都窝在围巾里面，京市的冬天干燥又寒冷，她的眼睛干涩得有点难受，想赶紧回宿舍用加湿器。
下午满课，她选择回宿舍休息。
易臻臻佩服死她淡定的态度：“你真的对别人讨论的话一点也不好奇吗？要是我，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不管是夸的还是骂的。”
“你都说了睡不着觉，那你还看它做什么？”秋冉才觉得易臻臻奇怪，“看这个还不如打两局游戏。”
易臻臻耸肩摊手：“你的境界太高了，我们凡人对讨论自己的言论有无上的好奇心。”
两人说着，推开了宿舍门，一道凄凛的猫叫声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死猫！把我的裙子都挠坏了！几千块钱买的！”谢梓珊手里攥着一件长裙，长裙的下摆有雪纱，下摆处破了几个大洞，她横眉冷竖，眼眶怒红，死死盯着被她一脚踹飞的布偶猫。
猫咪摔在地上，因后腿还没完全好，不太利索地重新爬起来，浑身长毛竖起，冲着谢梓珊哈气。
易臻臻被这一幕气得血压飙升：“你干什么！朵朵腿上有伤，你还踢它！”
谢梓珊见易臻臻回来，脸上的怒气更盛：“好啊，你可算回来了，看看你的野猫干得好事，把我的裙子都抓坏了，你赔我吗！”
“就算它抓了你的衣服，你也不能踢它啊！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易臻臻心疼地想要把猫咪抱起来，但猫咪受了激，谁也不认，撒开丫子逃窜，想要找个角落躲起来，慌乱间跳进了谢梓珊敞开的衣柜里。
“啊！！！”谢梓珊高声尖叫，“我跟这畜生拼了！给我死出来！”
她说着就要去衣柜揪猫，易臻臻眼疾手快，将谢梓珊拦住，制止她的动作，朝秋冉喊道：“冉冉，帮我把朵朵抱出来！它的伤还没好，不能再让谢梓珊吓它，它会应激死掉的！”
“你这猫就该死！死了算了！把宿舍里里外外搞得到处都是猫毛，屎还臭！要是柜子里的衣服再坏一件，我当场宰了它！”谢梓珊咆哮。
“你摸它脑袋拍照在朋友圈营造有爱人设的时候怎么不说！把它利用完了就嫌它碍手碍脚了是吧！她的医药费你出过半毛钱吗？还有脸跟话剧社的师兄说这猫是你在养？”
“要是它没有利用价值，我早就把它撵出去了！梦梦你来帮我把这个疯狗拉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扭缠在一起，整个宿舍鸡飞狗跳。
谷向梦躲在一边，冷冷看着，什么话都没说。
秋冉听见易臻臻对她说的话，慢步靠近衣柜，小猫藏在了挂起来的衣服当中，只露出一只雪白的爪子，在瑟瑟发抖。
“朵朵？”秋冉轻声叫它，尝试安抚，但是易臻臻和谢梓珊的动静太大，让小猫害怕，不敢露头。
秋冉解下脖子上的围巾，拎在手里，另一只手将层层衣服拨开。
“喵！”一声仓皇的猫叫，小猫缩在角落里，全身摆出防御的姿势，只是布偶生性温顺，空有架子，吓不退人。
秋冉迅速逮住小猫的后脖颈，用围巾将小猫的身体裹住，只露出一个头，将它抱在怀里安抚。
“没事了，乖，没事了。”她摸着小猫的头。
小猫在围巾里挣扎了几下，发现挣扎不开，而落在它身上的手劲轻缓，身体还有点僵着，但没有这么抗拒了。
秋冉对上她那双碧蓝的眼睛，连眨了两下眼睛，表达友好。
易臻臻见秋冉已经抱住了小猫，松了一口气，才将谢梓珊放开。
谢梓珊第一反应是冲去检查衣柜里的衣服，才拎起来几间，抖出一堆猫毛，她气得唇都在抖：“易臻臻！你今天就要把这野猫给我扔出去！不然我马上告诉宿管！让宿管扔出去！”
易臻臻挡在秋冉面前：“好啊！你敢打报告，我就告诉那个师兄，告诉他你是什么嘴脸！”
“你说啊！你这长舌妇！今天不光要丢了这畜生，你还得赔我裙子的钱！”
吵骂声的喧哗让小猫再次不安，秋冉努力安抚，看向在暴走边缘的谢梓珊：“我们赔，别吵了。”
声音不大，但在气头上的谢梓珊听得清楚，她眼神睨过来，冷哼一声：“哦，原来是跟大鱼签约失败的校花啊，当初抢风头搞出这么大动静，还不是什么都没捞到吗？”
亏她之前还怕得罪她之后在圈内吃亏，是她杞人忧天了。
秋冉声音清晰地反驳：“首先，那个热搜不是我买的，没有抢不抢一说。第二，我从来没说过我要签约大鱼，是你自己误会了。”
“你没签约的心思，那还跟着万桥去那个聚会？”谢梓珊质问。
“万桥是我朋友，只是跟他一起去个聚会而已，这能说明什么？”秋冉轻巧应对。
“你当初口口声声对梦梦说会签约，你当着她的面还敢撒谎？！”谢梓珊看向一旁的谷向梦，“梦梦，她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秋冉皱眉，看向谷向梦：“我跟你说了什么？”
因刚才的动静，门口已经聚了好几个隔壁宿舍的人，赶来看情况后，却不是想象中的人猫大战，而是今天校园内最热议的话题。
所有眼睛齐齐看向谷向梦。
谷向梦抽了抽嘴角。
当初想借谢梓珊这把刀好好膈应秋冉，编造了好多话，没想到还有当面对质的一天。
“没有，秋冉没跟我说过要签约之类的话，是我误会了。”谷向梦声音细细开口。
谢梓珊目瞪口呆，本以为是当场打脸，没想到打的却是她自己的脸？
“谷向梦，你干嘛？”谢梓珊视线咄咄逼人。
谷向梦没去看对方的眼睛：“梓姗，这件事有误会，我回头跟你解释。”
虽然她不知道秋冉为什么没有签约大鱼，但是那天晚上郁琛维护秋冉的场面，她是亲眼见到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秋冉远没有她想象得这么简单，这人不能轻易得罪。
她宁愿得罪谢梓珊，也不愿意得罪秋冉。
门口看戏的女生们互相对视，眼神意味深长。
谷向梦不想再被看下去，佯装轻松地驱散：“大家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谷向梦。”秋冉忽而叫住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谷向梦内心一紧。
门外观众原先准备散了，被秋冉一喊，又纷纷停住了脚步。
“邓昭师姐生日会那天，你跟那个混混说了什么？”
“什么混混？”谷向梦知道秋冉指的是袁泰宁，但她佯装迷茫之色。
谢梓珊原本在气谷向梦不帮着她，又听见秋冉提到邓昭的生日会，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那个人原先说话的态度没有这么难听，但是在回去之后，是你坐在他旁边，再找过来的时候，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你对他说了什么？”
秋冉其实并不确定，但回忆起当晚的事，记得谷向梦在那人身边呆过，联想到她爱搬弄是非的个性，揣测出一个可能。
“什么呀，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谷向梦当然不会认，只能装傻到底。
秋冉盯着她几秒，温柔的五官也有凛冽的气场，将谷向梦看得心里发虚。
秋冉忽然轻笑一声：“你猜，那个混混在吃亏之后，会不会来找你这始作俑者的麻烦？”
第40章 秋冉，你教的好猫。
秋冉感觉, 她多少染上了点郁琛凛然的气质，谷向梦在她的威胁之下露出马脚，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校园内的大草坪处, 阳光绚烂，却没什么温度, 坐着两人一猫。
“我靠！原来是谷向梦在那混混面前乱嚼舌根，我就说那人的嘴巴怎么这么臭, 指不定谷向梦在背后是怎么编排你的, 太恶心了！”易臻臻义愤填膺。
秋冉抚摸着小猫的头。
它现在没有这么害怕了，她将裹着它的围巾取了下来，轻轻抱在怀里，仔细检查有没有被谢梓珊踹伤，好在小家伙落地很稳, 后腿已经结痂好转的伤口也没有撕开, 甚至还发出了呼噜噜的愉快声音。
“以前就知道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想到未来还要跟这样的人同宿舍三年多，我连睡觉都不安稳。”易臻臻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
“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人, 以后恐怕说什么, 别人心里都要掂量三分了。”秋冉碰了碰小猫粉嫩的鼻子, “这个小家伙这么办？”
宿舍是不可能再呆下去了，谢梓珊想杀了朵朵的心都有, 易臻臻这个月的生活费所剩无几, 一下子拿不出三千块钱，是秋冉帮垫付的裙子赔款。
气归气, 朵朵确实毁了别人的裙子在先, 这件事她们不占理。
易臻臻愁云满脸, 看秋冉逗小猫逗得开心, 试探性地问：“要不，你带回去养？”
如今秋冉住在外面，是有收养小猫的条件的，就是不清楚她愿不愿意。
秋冉一怔，眼神变得犹豫。
“哎呀没关系，你不要有负担，要是你那边不方便，我们还可以再找找别人。”易臻臻不想勉强。
秋冉很愿意，但易臻臻不知道她如今是住在郁琛的家，不是她自己租的房子，她做不了主。
“你等我问问房东。”秋冉听着小猫摩托车般欢快的呼噜声，于心不忍，说道。
“好啊好啊，你问问。”易臻臻不疑有他，有些房东确实不允许租客养猫。
*
郁家老宅，偌大的长型大理石饭桌内前，坐着四代人。
为首的老爷子皱纹横生，但精神健硕，他放下调羹，用口布擦了擦嘴，目光环视了一圈桌上的晚辈，重点在郁琛和薛书楠身上停住，这两个晚辈的位置隔得老远，郁琛更是全程无视薛书楠窥过去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
“阿琛。”老爷子叫了一声。
郁琛停下筷子，对上目光：“爷爷。”
老爷子明知故问：“你今年几岁了？”
薛书楠意有所感，也停了动作，但是没抬头看任何人，静等坐上那位老爷子开口。
“27。”郁琛知道他想说什么，能少说一句是一句。
坐在他旁边的万桥险些笑出声，这么老实乖巧的郁琛可不多见。
老爷子得了回应，却没有继续话题，反而扭头看向祝山雁：“雁雁，你今年几岁了？”
祝山雁身形一趔，这战火怎么还烧到她身上了，她回：“太外公，我今年23岁啦。”
郁向明摇头：“是啊，我太孙女都23岁了，怎么我孙子还没结婚呢？”
祝山雁的妈妈、也就是郁琛的姐姐郁珂开口：“爷爷，阿琛出身得晚，如今不也才27岁嘛，现在的年轻人不比我们当年，现在三十多岁结婚的比比皆是，您就不要操心啦。”
何芹在桌下踢了郁珂一脚，郁珂揉了揉腿肚，悄悄朝郁琛睇来一个“姐姐只能帮你到这”的眼神。
郁琛睫毛一敛。
“三十多岁结婚，我恐怕等不来那天咯。”郁向明故意说道，随即笑眯眯看向薛书楠，“楠楠，你跟郁琛从小青梅竹马，你觉得爷爷撮合你们怎么样呀？”
薛书楠红着脸：“爷爷，您就别开我玩笑了。”
郁琛淡然提醒：“爷爷，我们三个从小学开始便一个学校，万桥也还单着。”
万桥看着这场催婚大戏的愉悦一滞。
靠！他刚才还在琢磨着，郁家的家宴，郁琛把他拖过来干什么，原来是拖他过来挡枪的！
薛书楠脸上的表情尬住，郁琛这么说，相当于是当着所有家人的脸拒绝她了。
“人家万桥根本不需要你担心，这小子心思玲珑着呢！他要是想找，分分钟就能找到！”郁向明恨铁不成钢，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郁琛还油盐不进，气死他了！
万桥在郁琛暗自施加的眼神下开口打哈哈：“老爷子高看我啦，我这不是忙工作嘛，也没时间谈恋爱。”
何芹古怪地瞅了一眼万桥。
万桥接收到这个眼神，二丈摸不着头脑。
各方僵持之际，郁琛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毫不犹豫将手机拿起。
郁向明预感他要逃，怒斥：“这么重要的家宴，接什么电话？有什么事比你的终身大事还要重要？”
郁琛已站起身：“抱歉，爷爷，一个紧急工作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万桥施施然夹了口菜。
呸！什么紧急电话，他都看到了，明明是秋冉的电话。
郁琛走出大门一段距离，才将电话接起：“什么事？”
“学长。”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轻轻软软，还有点犹豫，“我能在房间里养只猫吗？”
“猫？”
“我室友捡了只猫，但是其他室友不允许她养，我想养它。”秋冉像是怕他不答应似得，连声保证，“我只在房间养！不会让它出门去祸害客厅和其他房间的！”
郁琛沉默了两秒，回：“随便你。”
电话那头显得很高兴，轻快的声音让他紧绷的下颌也放松了下来。
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居然是跟他讨论一只猫。
挂了电话，他没有回屋的打算，正在编辑发给万桥的微信。
背后响起脚步声。
“走吧。”万桥食指甩着车钥匙，将手里拎着的大衣外套递给郁琛，“我把车钥匙和外套都给你带出来了，够懂你吧？”
郁琛放下手机，弯了弯唇，抖开大衣披上。
两人并肩走入前庭花园，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不过我走之前，你家老爷子的脸色很差，下一次回家，你好好想想怎么应对吧。”万桥幸灾乐祸。
“见招拆招。”郁琛没什么负担。
万桥觑他一眼：“我很疑惑，你今天要是把秋冉带过来，绝对比带我过来效果好得多，小姑娘长得漂亮又聪慧，应该也容易讨长辈欢心，你家应该不是那种必须门当户对的家庭吧？”
这两人的恋爱谈得没风没影的，除了那次海市交流会带了出来，捂得那叫一个严实，跟郁琛这么多年兄弟，见他用情最深的程度也仅是走了三次神，不过瘾。
万桥年少时失恋的窘态可全被郁琛瞧了去，不公平！
他故意这么问，就想八卦一下两人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经过一株三米多高的梅花，暗香浮动，一片花瓣打着旋在郁琛的眼前落下。
“把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带回家？你嫌我爷爷的拐杖太久没打过人了是么？”郁琛微蹙着眉。
万桥干笑两声：“哎呀说得也是，还是等媳妇儿再大点吧，你这算什么，养成系？”
郁琛没接他招，已走到车旁，开了车锁：“上车。”
*
易臻臻将宿舍买的猫粮猫砂盆打包送给了秋冉，泪眼汪汪地跟朵朵告别。
为了安顿好小猫咪，秋冉破天荒翘了课，易臻臻正巧碰上系里著名点名狂魔的课，不敢造次，没敢陪着秋冉一起翘。
秋冉自己打车回了家。
卧室连通的阳台是封窗的，她将猫砂盆安置在阳台，又火速上京东购买自动投喂器和饮水器，这些物件，她在以前计划养猫的时候，就已经关注过，买起来很快。
小猫到了新家还不太适应，一直躲在床底不肯出来。
秋冉知道小猫初到新环境需要适应，也不去管它，吃的喝的用的给它安顿好后，还不忘将门关上，又打车回了学校。
*
郁琛今天回家的时间偏早，太阳将将沉落西山。
公寓寂静，没有声响。
经过秋冉的房门，从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
他驻足，屋内又陷入一片安静。
他抬手敲了敲门，回应他的是一声喵呜，隔着门板，不清楚屋内什么情况。
他又敲了敲门：“秋冉。”
没人回应。
他旋转把手，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半大不大的布偶猫，下巴稍尖，还没发腮，一双浑圆的碧蓝色眼睛，一对白色前爪挨着撑在地上，见门被打开，脚步慌乱地朝后跑去，左腿有点跛，像是带着伤。
小猫跑了一段，又扭头朝他看过来，见他不动，它也不动，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他。
郁琛扫了眼屋内，没人，确认没什么事，没去管小猫，转身回了主卧。
洗完澡出来，见低矮的茶几旁有一株狗尾巴草一样高竖的尾巴，听见声响，探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睛，耳朵往后压，猫猫祟祟。许是没察觉到危险，这次不跑了，安静又好奇地望着他，时不时眨一下眼睛。
郁琛没管它，倒了杯温水，打开了客厅的蓝牙，轻缓的音乐流泻出来，正在快乐探索新环境的小猫猛然吓了一跳，喵呜一声，退到角落。
郁琛余光扫到，抬手将蓝牙关掉，室内又恢复寂静。
小猫左瞅瞅右看看，不明声音消失，它愉悦地朝郁琛喵呜一声，声音软软细细，撒娇的意味明显。
郁琛不禁笑了下，清冷的神色破冰，转瞬即逝。
他在单人摇椅上躺下，随手捡起搁在旁边的书翻阅。
不消一会儿，脚踝处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郁琛低头一瞧，小猫不知何时已经踱了过来，正歪着头用软乎乎的脑袋蹭他。
他拎起小猫的脖颈，把它放在腿上。
小家伙甩了甩脑袋整理发型，轻若无物的重量压在他腿上，也不怕，仰起三角脸看他，满眼皆是无辜。
郁琛对上它那双澄澈的猫眼。
鬼使神差地，忆起秋冉坐在他腿上的场景。
“看什么？”
郁琛破天荒与一个动物说起了话。
“喵呜。”小猫回应他。
郁琛伸出食指，碰了下它的鼻子。
小家伙丝毫不客气，张口咬住他的指骨。
小牙已经长了出来，很尖，却没有用力，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含着。
郁琛轻呵一声：“秋冉，你教的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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