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这么大人了,还要人把尿?◎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七点, 直播间悄然开启。
粉丝们先是看见浑身湿透的祁邪从门口进来。
紧接着又看见同样浑身湿透的沈尧进来了。
【大清早的就上演湿/身/诱/惑,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好大的包!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树挂茄子吗?】
【笑死,你们怕是不知道沈尧的为什么要大尧了, 当然是因为大了!】
【给新来的姐妹科普一下, 选秀的时候他们玩游戏比反应力, 拿杯子泼对方水,沈尧反应慢, 又穿的灰裤子 , 那个盛况放现在简直都过不了审!】
【不是,队长也很大啊, 你们刚刚是不是没看见啊。】
【艹,这团是不是就没小的?国外的月亮据说也很圆。】
【这团除了谢闻时年纪小, 哪里都挺大。】
粉丝激动死了,满屏虎狼之词飘过, 突然就见他们拐了个弯去厨房了。
【哎哎哎, 他们怎么都往厨房去了?!】
【边美人下来了!等等, 他怎么也去厨房了?】
画面里, 边桥从楼上下来, 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嘴角含着笑,迈着长腿往厨房去了。
没过一会儿, 经纪人张少陵也来了, 在客厅转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找着,转身就去了厨房, 并且许久都没出来。
粉丝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不是, 怎么一个个都往厨房去了?】
【他们都在厨房干什么啊?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出来啊, 摄影师你给点力啊!】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VIP不能看的?摄像师给我上啊!】
摄影师也急啊,但是厨房没有监控,他们又没戴麦,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厨房门推开。
厨房里,七个人面面相觑,气氛沉默的诡异。
凉风从窗户外边灌进来,外面天色更暗了,雨也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也打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迟钝如谢闻时都发觉不对劲了,往旁边站了站,不说话。
他悄悄瞄了一眼,队长沉着脸,眼皮半掀,眸里笼着一层晦暗的情绪,一看就是不爽了。
沈尧手里攥着袋子,舌头顶了下腮帮子,抿着嘴巴不说话,整个人颓靡的像只霜打了的茄子。
边桥拿着止咳喷雾,虽然还是那副不浓不淡的笑,但一直看着应黎。
还有宋即墨,似笑非笑的像是在精心盘算着什么。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暗流汹涌,谢闻时竟然在这小小的厨房里感受到了几波骇人的浪潮,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因应黎而起的。
他侧头一看,应黎脸上染着病气,苍白的不成样子,站在他们中间,就像只被群狼环绕的小白兔。
啊,明明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一个team,他为什么会这样想啊,一定是他想多了。
“怎么都不说话?”张少陵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看着落汤鸡一样的祁邪和沈尧,“你们俩怎么回事?大清早的搞成这样?”
宋即墨看了眼沈尧手里的塑料袋,挑眉:“感冒药?给谁买的?”
沈尧:“当然是……”给应黎买的。
但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我感冒了,给自己买的,不行吗?”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别扭,尴尬的满脸通红。
谢闻时说:“感冒了还淋雨,你不要命了?”
“要你管。”沈尧把袋子放在桌上,沉声开口,“我上去洗澡。”
凉水浇到身上,沈尧抹了一把脸,彻底冷静了下来,刚才在厨房外面听见感冒药过期了,他脑子一抽,伞都不打就跑进了雨里。
他跑得又急又快,还差点在路上摔了一跤,一心想着让应黎早点喝到药,结果人家根本不缺他这一盒。
真是越想越郁闷。
水哗啦啦地留着,沈尧忽然关掉了水龙头,像只大型犬一样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刚刚应黎手上拿的,好像是祁邪给的药,祁邪也出去帮他买药了?
还有边桥,他的东西从来不让别人碰,更别说主动拿给别人用了。
看来很多人都关心应黎啊……
楼下,谢闻时扒拉着桌上的袋子,里面除了感冒药,零零散散还有好几种其他治感冒的药,说:“他这是准备当饭吃吗?”
“种类还挺全乎。”宋即墨笑了,双手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胳膊。
祁邪也看了一眼,凌厉的目光像是要把塑料袋撕碎,但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上楼洗澡去了。
边桥也说:“我先出去了。”
厨房里就只剩了张少陵他们四个人,张少陵看着应黎说:“你今天就别跟着去排练了,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应黎瓮声瓮气地说:“谢谢您。”
等人都散了,应黎觉得心头暖暖的,大家都太好了吧。
做完早饭,应黎又趁着还有些时间煮了个姜枣汤,连工作人员都有份。
工作人员捧着杯子有些受宠若惊:“给我们的吗?”
“这两天降温降得厉害,容易感冒,我多煮了些姜枣汤,驱寒的,你们也喝一点吧。”应黎已经戴上了防护口罩,“家里碗不够用,就只能用一次性纸杯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工作人员:“太谢谢了。”
客厅在直播,应黎送完姜枣汤之后就躲在厨房,准备等他们都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出去收拾。
“还有吗?”
应黎在洗碗,听见声音回头,见祁邪端着空碗站在门口。
“有,管够。”
应黎擦了一下手,又给他盛了一碗。祁邪当着他的面就喝完了,又把碗递给他了,意思是还要。
他连着喝了三碗,要喝第四碗的时候应黎说:“喝那么多该撑了。”
祁邪:“好喝。”
应黎:“好喝?”
姜枣汤是用生姜和红枣一起熬的,闻着就很冲,虽然加了些红糖中和,但味道绝对算不上好,谢闻时捏着鼻子只喝了两口就说什么都不肯喝了。
他煮的多,本以为会剩了很多,但最后全都被祁邪喝光了。
—
难得放一天假,应黎本来打算写写毕业论文的,但打开电脑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药劲也上来了,他索性就在房间里睡了一整天。
他醒过来的时候枕头上都是汗,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了的咸鱼,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抬手摸了一下额头,有点烫,可能是发烧了,一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又浑浑噩噩地爬起来找温度计。
客厅里的摄像机已经关了,只开了一盏灯,暖橘色的灯光落到少年精致的眉眼上,给他笼着一层的光晕,看起来朦胧又模糊。
“还没睡?”
或许是生着病,应黎的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半拍,直到沈尧走到他面前来了,他才迟钝地抬头,然后又垂下眼睛浅浅地嗯了一声。
沈尧看他都快缩成一团了,眉毛拧了起来:“怎么了?不舒服?”
应黎坐在沙发上,躬着背,身体薄的像纸一样,好似随时都能被一阵风吹走。
他神色平静地说:“好像有点发烧了。”
沈尧眉头皱得更深:“发烧?量过体温了吗?”
“正在测。”时间差不多了,应黎把温度计拿出来看了眼说,“38度3,还行。”
沈尧:“你晚上吃药了吗?我买了退烧药。”
“吃了,我待会儿再吃点退烧药吧。”应黎点头,“你也没睡?”
沈尧挠了下脖子说:“我睡不着,就想出来走走。”
他没说谎,他已经连续失眠好几天了,明明白天的训练强度那么大,按理说应该沾床就睡,但他一到晚上就止不住会乱想,辗转难眠,还不如起来吹吹风,冷静冷静。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神跟水洗过一样,亮得发光。
“你要去外面的话记得加件衣服。”应黎没什么力气地说,“我先回去睡了。”
刚一起身,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两声咕咕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清晰可闻。
沈尧笑:“饿了?”
应黎抿了下苍白的嘴唇,小声说:“有点。”
感冒之后他胃口变得很差,晚饭吃了没两口就放筷子了,这会儿胃里空空的,隐约感觉有些难受,但也不太想吃东西。
“空腹吃药对胃也不太好,你等着。”
应黎愣愣地看着沈尧去了厨房,他把药箱收好,后脚也去了厨房。
沈尧麻利地系着围裙,从橱柜里拿了一口砂锅架在灶台上,然后淘米、滤水、开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他又从冰箱里拿了什么出来,洗了刀,应黎凑近了点,发现他在切肉丝。
他的刀工很好,肉丝根根分明,又细又长,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人。
看见应黎进来了,沈尧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做自己的事,说:“本来想煮个皮蛋瘦肉粥的,但家里没瘦肉了,只有鸡胸肉,就煮个鸡丝粥吧,正好我也饿了。”
应黎惊奇地望着他:“你会做饭?”
沈尧扭头对上他错愕的目光,轻咳了一声:“嗯,会一点。”
他动作干净利落,不一会儿就把肉丝切完了,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应黎愈发惊讶了:“你也太谦虚了吧,这哪是会一点啊。”
火燃得旺,这会儿水已经开了,热气把砂锅盖子顶开,沈尧把盖子掀开用勺子搅了搅,免得糊锅。
应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忽然就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挂在树梢的月亮,或许是因为发烧,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薄薄的皮肤下都似乎连毛细血管能看清楚。
热气一薰,沈尧觉得自己的脸好像也有点烫了,他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嘴巴问:“你笑什么?”
应黎转过头看着砂锅里白花花的粥,又说了一遍:“你居然会做饭。”
沈尧挑眉:“很奇怪吗?”
应黎微笑说:“我以为你们都不会做饭的,所以才请了保姆。”
沈尧说:“请保姆是为了方便,但其他人会不会做饭我就不知道了。”
边桥洁癖严重,平常连厨房都不怎么进,肯定不会去学怎么做饭吧,油烟那么大,他嫌弃都来不及。
祁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一个,估计连葱和韭菜都分不清楚吧。
宋即墨他倒是没注意过,但没听说过他会做饭。
谢闻时更别说了,从小在国外长大,之前跟梅姨学做菜说要回去做给那边的爸妈吃,结果差点把厨房给炸了,一看就没有下厨天赋。
这么一想,他就有点小骄傲了,终于有一项是他会而别人不会的本领了。
沈尧说话的语气明显变得雀跃:“都是小时候学的,不会做饭就没得吃啊。”
“嗯?”
应黎歪着头看他,眸子剔透浅淡,他的头发有些长了,睡了一觉起来有点乱,耳边一根发丝翘了起来,毛茸茸的,沈尧忽然很想上手揉一把,看看手感有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宋即墨都摸过,他摸一下也没什么吧……
心里还在犹豫,手上就先行动了,他抬手摸了一下应黎的头,发丝调皮地从他指缝里溜出来,滑滑的软软的,手感比想象中好得多。
只一下,他就把手回来了,又解释说:“你头发翘起来了。”
“睡得有点乱。”应黎抬手压了一下,不仅没压下去,反而翘得更高了,怪可爱的。
沈尧收回目光,专注地干着自己的事:“我还没跟你讲过我小时候的事吧?”
“我是农村娃,我爸死得早,我妈跟别人跑了,他们长什么样子我都没印象了,是我爷爷把我拉扯大的,他年级大了身体也不好,去工地干活人家都不要他,他就去捡废品,一毛钱一毛钱的攒,供我读到了大学,我还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呢。”
应黎问他:“首都大学吗?”
沈尧乌溜溜的眼睛睁大了:“你怎么知道?”
应黎带着倦意的眉梢抬了抬:“听你的粉丝说的。”
这届粉丝神通广大,别说学历了,只要他们想,连底裤颜色都能扒出来。
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能考到首都去真的很不容易,应黎感同身受,他也是农村的,小学是在乡里上的,师资力量不好,费了很大劲才考进县里的初中,刚开始那会儿他还跟不上学习进度,就熬夜啃知识点,老师都说他学起来不要命,最后得偿所愿保送到市里排名第一的高中。
应黎的高考文化成绩很高,报首都大学也绰绰有余,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南大,离家近。
沈尧翘起嘴角,偷偷地想原来应黎关注过他啊,还知道他上的是首都大学,他原本空落落的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填了进去,那是被人在意的感觉。
“那他们有没有说我坏话啊?”
应黎疑道:“什么坏话?”
“就逃课啊,宿舍晚归被通报啊之类的,我上学的时候是教务处常客。”沈尧举了两个例子,忽地问他,“你逃过课没?”
应黎摇头:“没有。”
沈尧眼神雪亮:“看你这么乖也不像会逃课的人。”
“我那时候经常逃课,什么课都敢逃,但我逃课不是去玩,是去打工,在饭店端过盘子、还在网吧当过网管,什么都干过,后来又到酒吧当酒保,就是那种给人家推销卖酒的,卖掉一瓶就能拿二百提成。”
他的酒量也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那些大老板喜欢能喝的,把他喝高兴了,不仅单子成了,还能赚一笔小费。
一说起以前的事,沈尧就收不住了:“挣的第一笔钱我买了把二手吉他,后面又跟朋友组了一个乐队,你都不知道当时我们有多天真,一把吉他,一个架子鼓,还是旧货市场淘来的,连个键盘手都没有,就我们俩,就组了一个乐队。”
两个人揣着稚嫩的梦想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凭着一腔热血,就出去闯了。
“就这么潦草的组合,还真让我们闯出了点名堂,上过新闻,被地方电视台采访过,还有经纪人来找我们签约,要送我们出道。”
应黎追问:“后来呢?”
说到这儿,沈尧自嘲似的笑了笑:“后来当然是没成啊,那个人就是个骗子,我们辛辛苦苦攒挣的几万块钱全被骗了,我去找人要钱,但人家都吃到嘴里了,哪还有吐出来的份儿啊,不仅钱没要到,还被人拿钢管揍了。”
沈尧拨开额前的头发,指着靠近眉骨的地方说:“就这儿,当时还留了一道疤呢,现在不太明显了。”
应黎凑近看了一下,沈尧的眉骨高,眉毛浓,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那条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眉骨,有三公分长,比周围的皮肤颜色浅一些,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
应黎没有戴眼镜,为了看得更清楚,应黎跟沈尧凑得很近。
厨房的灯光明亮,应黎根根分明的睫毛轻颤,在他眼下投射出一小片淡青色的阴影,他嘴唇失了血色,有点病气,看起来比平常还要脆弱,娇得就像一朵需要在温室里精心呵护的花。
熟悉的香味一寸一寸地侵占鼻腔,沈尧鼻尖嗡动。
应黎的脸近在咫尺,沈尧连大气都不敢喘,应黎现在轻得就像一片云,他怕一呼气,应黎就被吹跑了。
沈尧说的漫不经心,应黎嗓子却有些酸涩:“你现在红了,很红。”
想起往事,沈尧感概良多:“是啊,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啊,不太真实了。”
他吃过穷的苦,不像祁邪他们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就算碌碌无为一辈子也能衣食无忧,他只有付出比他们更多的努力才能站到与他们比肩的位置,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一点一点用血和泪换来的,所以他才比其他人都要懂得珍惜。
应黎觉得他挺像野草的,就算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他也会想方设法顶破那块石头,把碎砾都化成养分,迎着风雨生长,变得更加□□。
“你爷爷应该很高兴的吧。”
“那肯定啊。”沈尧漫不经心的语气变得沉重,“不过他没看见,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小老头就去世了。”
“我拿到录取通知书,跟他说我要去首都念书了,小老头还舍不得我走,后面没过几天医院就打电话说他得了癌症,骨癌,晚期,治也治不好了,他不想拖累我,自己喝农药走了,给我留了三千块在枕头下面,是他攒了一辈子的钱,他死了,我就没人养了。”
所以他才去做兼职挣钱,钱要挣,书也要读,就算逃课他也照样年年拿第一,学校都拿他没办法。
应黎愣了一下,因为不小心揭开别人的伤疤而变得愧疚不以:“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又不知道。”
沈尧从来没跟别人提起过这些事,这个圈子里比他惨的人多了去了,但说出来又能起什么作用呢,博话题?博同情?
卖惨这种事他做不来。
他讨厌别人可怜他、怜悯他、施舍他,那种眼神让他感觉低人一等,尊严是要自己挣来得,而不是靠施舍。
但他现在却愿意在应黎面前袒露自己的伤口,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应黎的眼神太过诚挚了,只是单纯的心疼他。
内心深处有股不知名的情绪在翻涌,胸腔堵得厉害,回头一看,应黎鼻头居然红了。
应黎确实很感性,前面都还好,特别是当他听到沈尧爷爷去世的时候,就有点绷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哎,你别这样,别哭啊……”沈尧急得挠头,生怕他的金豆豆掉下来,这会儿他手也是脏的,只能把袖子递过去,“将就擦一下?”
看他笨笨的样子,应黎忽然笑了。
应黎哭起来是漂亮,沈尧没见过比他哭起来更漂亮的人了,一边想看他哭,一边又舍不得让他哭,人就是矛盾体。
他是真怕应黎掉眼泪,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说:“你去过酒吧吗?”
应黎吸了下鼻子:“没有。”
沈尧:“一猜你也没去过,你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像应黎这样的人去酒吧,就是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只怕被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为什么?”
应黎从小就是三好学生,那些被家长和老师勒令禁止的地方他都没去过,但人好像越是守规矩,骨子里就越是渴望离经叛道,对于没有接触过的人和事应黎都存有强烈的好奇心。
“一个人去不安全,你要是想去,以后有时间了我带你去。”
粥煮得差不多了,沈尧把码好味的鸡丝放进粥里,文火煮开后又闷了两分钟。
掀开盖子,霎时间香气扑鼻,再放上几颗葱花点缀,应黎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动了。
沈尧盛了一碗出来,递给应黎:“好了,你尝尝,吹一下,小心烫。”
应黎接过来,用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着。
他的唇形饱满,水亮莹润,舌头都是粉的,像剥了壳的荔枝,勾得人直想吻,最好能搅出汁水来,解一解他的渴。
在梦里沈尧含过这两瓣唇,温热湿润,又香又软,比他吃过的所有糖都要甜,他克制不住地抿唇回味了一下,粗大的喉结滑动,觉得厨房里有点热。
等粥放凉了,应黎把勺子送进嘴里,眼睛一下就亮了,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他的动作很像小猫进食,斯文克制,沈尧紧张地问他:“肉柴吗?”
咽下粥,应黎笑盈盈地说:“不柴,刚刚好。”
“你别恭维我,我很久没做了,我尝尝。”沈尧就着他的勺子尝了一下,微微点头说,“还行,还好手艺没退步。”
应黎愣了一下,被热气薰得湿润的眸子里带着懵懂的迷惑。
沈尧抬眼看他:“怎么了?”
应黎表情有点僵:“这个勺子,我刚用过的。”
“那有啥,我们刚被骗光钱的时候,一件衣服两个人轮着穿,一桶泡面都是两个人分着吃。”
都是男人,互相吃一下口水也没什么吧。
但转念一想,他不介意,万一应黎介意呢,又拿了一个新勺子给应黎说:“你用新的,待会儿我使这个。”
他们一人拿了一个碗,就在厨房吃的,吃完说什么应黎都不要沈尧洗碗了。
开完小灶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回房间的时候,沈尧叫住了他。
沈尧问得小心翼翼:“应黎,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问完他才察觉到自己心跳怦怦的,内心竟然十分忐忑。
他已经不奢求做应黎最好的朋友了,只要是朋友,他就很满足了。
就算是在病气折磨下,应黎还是那样美好,他说:“当然了,能跟你们做朋友,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沈尧眉梢都扬了起来,他想现在他跟应黎的关系应该比其他人都要亲近。
当晚沈尧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应黎量了一遍体温,36度7,烧已经退了,除了嗓子有点哑以外,其他都挺好的,就跟着他们到了奥体中心排练。
明天就是演唱会了,他们练习的节奏越拉越紧,为了呈现最好的演出效果,一遍一遍地抠细节动作,在台上累得满头大汗,应黎也忙前忙后。
到了休息时间,谢闻时拿着一张海报不停给自己扇风:“嗓子都要喷火了。”
应黎给他倒了一杯水说:“喝点水吧。”
“谢谢小黎哥哥。”谢闻时咕咚咕咚就喝了半杯。
应黎又去给其他人倒水。
演唱会请的乐团在圈内很有名气,《一梦山河》是这次演唱会的开场曲,里面的琵琶也是重头戏,所以特意请了著名琵琶大师谷枫来当特邀嘉宾。
不远处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旁放着一把琵琶,应黎走过去,递了杯水给他:“谷老师辛苦了,喝点水吧。”
谷枫:“应黎?”
应黎惊讶道:“您记得我?”
谷枫说:“当然记得,你是南大音乐系大三,哦不,现在应该是大四了吧?”
应黎点头:“嗯。”
去年谷枫来南大做过一次讲座,应黎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给他介绍过校史,但谷枫能记住他的名字,他很是惊讶。
应黎:“您还好吗?我刚才看您脸色不太好。”
谷枫说:“还好,就是肠胃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水土不服,没啥大问题。”
“那您注意身体。”
应黎跟他简单交流了几句,就又去忙了。
这是Number出道以来首场演唱会,没人比他们更在意,喊苦喊累的谢闻时都一直在坚持训练。
凌晨两点,舞台灯光熄灭。
收工的时候张少陵告诉他们了一个好消息:“明天演唱会直播间的预约人数已经破千万了!”
“千万?个、十、百、千、万……哎呀数不清楚了。”谢闻时差点从座位上崩起来,“这么多人,我们已经这么火了吗?”
应黎不禁想,你们确实很火啊,就连他们学校的论坛都有人在宣传,还有人专门搞了个粉丝后援会。
谢闻时捂着小心脏:“我好紧张啊,今天晚上会不会紧张得睡不着啊。”
沈尧嗤他:“睡不着你就再背背你的词,别每次都忘词现编,编的还不押韵。”
“你闭嘴啊!”谢闻时作势去掐他脖子。
“别闹啊,高速路上打闹是很危险的。”张少陵拍了拍手说,“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我给你们争取到了两天假期,等演唱会结束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谢闻时:“耶!老张万岁!”
张少陵:“回去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一晚几乎没人能睡着,连应黎都被他们激动的情绪感染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C站首页给他推送了Number成团夜的舞台,他居然刷了一晚上视频,第二天起来精神还依旧亢奋。
演唱会晚上七点开始,他们提前两个小时到了后台去化妆。
因为开场曲偏国风,又为了跟歌曲内容相呼应,化妆师给他们设计了战损妆。
谢闻时是混血,只有四分之一的国人血统,五官更偏西化,应黎本以为他化中式妆会很违和,但化妆师很懂得扬长避短,谢闻时一头金发被梳成高马尾,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闪闪发光,极具异域风情。
沈尧眉浓,本来就长得凶,化妆师还特意在他脸上化了一道疤,加重了他身上的戾气,换上服装后像凯旋归来的大将军,昂首阔步,英姿飒爽。
宋即墨更像是运筹帷幄的军师,一把劲腰束进腰封里,精明狡诈,而边桥一身白袍,像是下凡救世的仙人。
他的视线最后落到祁邪身上,祁邪平时极少化妆,看人时爱半掀着眼皮,给人一种懒懒的感觉,化妆师也着重突出他的个人气质,但这次化妆师着重刻画他的眉目轮廓,令他本就如带霜雪的眉眼更加凛冽,加上嘴边一抹血渍,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怪不得粉丝说他亦神亦魔。
大家都很紧张,基本没人没闲聊,谢闻时手里拿着一张A4纸在背歌词,每个人都在练自己的part,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忽然,化妆室的门砸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王助理着急忙慌地进来,脸色煞白地说:“张哥不好了!谷枫老师急性阑尾炎进医院了。”
张少陵眉心重重一跳,重复了一遍:“阑尾炎?”
王助理说话声音发抖:“对,救护车刚刚来把人拉走,怎么办?”
刚才化妆师正给乐团化着妆呢,谷枫一下就从凳子上栽了下来,整个人蜷成了一团,脸色灰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后勤人员立马打了急救电话,一检查才发现是急性阑尾炎,必须立马手术。
谷枫是北方人,每次到南方来都会水土不服,但过几天就适应了,他自己也没放在心上,实在不舒服的时候就简单吃了点药压了压,没想到这次竟然是阑尾炎。
张少陵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等王助理解释完来龙去脉,他才回过神来,练习了这么多天,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才告诉他谷枫阑尾炎犯了进医院了?
张少陵从业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但专业素养让他很快接受了现状,并且迅速做出反映:“你赶紧去联系看看有没有其他会弹琵琶人的,然后再派两个人去医院看看谷枫老师的情况。”
临上场前出了这么个意外事故,化妆室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都埋头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五分钟后,王助理推门进来,连嘴唇都白了:“张哥,找不到。”
张少陵眉头拧得能夹死几只苍蝇:“一个人会弹琵琶的都找不到?”
“没有。”王助理摇头,破罐子破摔地说,“要不直接放伴奏吧。”
张少陵嗓门拔高了至少两个度:“直接放伴奏?那到时候怎么跟粉丝解释?乐团也不用上场了?”
谷枫作为特邀嘉宾的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巨幅海报都还挂在外面呢,临时通知他上不了场,改放伴奏,那么一整个乐团也不用上了,这属于严重舞台事故了。
这时,角落里有个轻轻柔柔的声音说:“我会弹琵琶。”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在这喧嚷吵闹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明。
众人寻声望去,应黎坐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板凳上,背着书包,像个乖学生。
他的唇淡而白,消瘦的脸颊上还透着一股病气,看起来柔弱不堪。
张少陵震惊地看着他:“你会弹琵琶?”
应黎从座位上起身,点了一下头:“嗯,大学的时候学过。”
张少陵:“水平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很没礼貌,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应黎谦虚地说:“还行。”
代表学校参加过省级比赛还拿了个第一。
张少陵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你弹给我们听一下,王旭,把琵琶拿过来。”
不一会儿,王旭捧着装琵琶的琴盒进来,面如死灰:“琵琶弦……断了。”
所有人如同遭受雷霆一击。
精致的红木盒子里,谷枫所用的那把琵琶的四根琴弦全都断了。
过了半晌,张少陵才问:“怎么会这样?好好的琵琶怎么弦断了?”
应黎把琵琶拿出来,细细看了看,皱眉说:“应该是人为的。”
张少陵满头问号:“人为的?怎么看出来的?”
应黎点了一下头,把琴弦切口展示给大家看:“这四根琴弦的切口都很整齐,是被人故意剪断的。”
他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以前也被这样恶劣的行为针对过,临上场的时候,琴弦被人剪断,演出服被人撕烂,一看就是故意有人针对他们,想毁了他们的演唱会。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还真是很平整。”
“竟然是故意被人剪断的……”
“到底是谁干的啊,这不摆明了不想让演唱会开下去吗?”
“太恶毒了吧。”
张少陵面色铁青,扭头看向众人:“刚才都有哪些人接触过这个琵琶?”
刚才事发突然,后台都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人注意有谁动过这把琵琶,就算不小心碰到了也不敢说,人群一时噤若寒蝉。
只有一个小姑娘青白着脸,小声呜咽地说:“昨天是我保管的琵琶,但是我把它放进盒子里之后就没动过了,我还专门检查过的,……”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到时候一查后台监控就知道了。”宋即墨还算镇定,问应黎,“能修补吗?”
应黎抚摸着琴身说:“有备用琴弦的话换掉就行了。”
“谷老师来的时候就只带了这一把琵琶,也没有带备用琴弦……”小姑娘声音越来越小。
王助理也说:“现在只有二十分钟了。”去找新的也来不及了。
应黎把琵琶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幽幽道:“其实没有琵琶,吉他也可以。”
宋即墨皱了皱眉:“吉他?”
应黎点头,有理有据地说:“对,吉他和琵琶其实都起源于中东阿拉伯的两种乐器,鲁特琴和乌德琴,这两种乐器经过丝绸之路传到中国来演变成了琵琶,到欧洲就发展成了吉他,他们本身就有很多共同之处,经过调音,琵琶的某些音调,吉他也是能弹出来的。”*
沈尧似乎难以置信,又确认了一遍:“吉他能弹琵琶音?”
“可以,我试过。”应黎平时爱泡音乐室,里面的乐器都被他摸得透透的,也是偶然间发现这两个乐器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乐器竟然有这么多的相似之处。
人群小声议论着:“吉他当琵琶弹,听都没听说过啊……”
“真的能行吗?”
张少陵见身后的工作人员站着不动,有点恼了:“都愣着干什么,找吉他去啊!”
吉他比琵琶常见多了,工作人员很快就找来了一把。
应黎试了一下,这把吉他的琴音清亮,音质不错,他先用吉他音弹了一下那首歌。
琵琶音短而急,声声分明,而吉他音质偏软,像绵绵不绝的流水,确实不适合弹这种比较肃杀的曲子,该高潮的时候撑不起节奏,导致高潮部分听起来差点意思,就连不懂音乐的人都能听出区别来。
“这也不像啊,琵琶不是这种声音吧……”
“区别挺大的。”
宋即墨注意到他刚才拨弦的时候几乎没有迟疑,整首曲子一气呵成,看向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你这么快就把谱子扒出来了?”
应黎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说:“习惯了。”
他听到一首歌就会下意识地扒它的谱子,那首歌他听了很多遍,谱子都能倒背如流了。
然后他开始给吉他调音,就那么简单几下,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吉他音就变了,变得尖细婉转,乍一听,这不就是琵琶的声音吗?
不知不觉应黎就被围在了中间,他垂着头,头顶的光线勾勒出他小半张清隽的侧脸,带着病气的唇轻轻抿着,神情严肃又专注,随后细长的手指拨弄琴弦,一串流畅的音符从他手下倾泻而出。
“这真的是吉他能发出来的声音?我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也太牛了吧……”
“好神奇。”
刚开始还有几声惊叹,但越到高潮部分,人群越安静了。
弹完之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应黎拂着琴弦,指尖仍有余音震动。
两种不同的乐器竟然弹奏出了同一种声音,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时乐团的人主动要求跟应黎磨合一下节奏,明明是第一次合作,但他们却跟已经有了多年默契一样,相互拉扯,彼此配合,在这拥挤狭小的化妆室里表演了一场完美的演出。
谢闻时大张着嘴巴,惊讶到无话可说。
张少陵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我真是小看你了。”
一个错音都没有,甚至还一直在控制整个曲子的节奏,沈尧惊呆了,他只知道应黎是学音乐的,但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所有人都在惊叹于应黎高超的琴技,宋即墨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你可以吗?到时候台上会有很多镜头。”
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害怕镜头了,应黎有些迟疑:“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少陵心都悬了起来,要是应黎拒绝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应黎抬起头,清透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我能闭着眼睛上台吗?这样就看不见镜头了。”
听到这句话,张少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你能上台,别说闭着眼睛了,蒙着眼睛都行啊!你就是我们的救星!”
谢闻时直接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小黎哥哥你简直太棒了啊!”
应黎被他抱得摇晃,握着吉他的手指不断收紧,指节都开始泛白了,他好像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了。
当张少陵问谁会弹琵琶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就出声了,现在这种场景也是他早该料到的结果。
他也承认当宋即墨问他的能不能行的那一瞬间,他产生过退缩的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住那么多镜头和压力。
他要是弹不好,就是毁了演唱会。
但他要是不上台,这也注定是场不完美的演唱会。
或许是看见他们没日没夜地在舞台上挥洒的汗水,不想让他们的努力功亏一篑,也不想他们辜负台下满怀期待的粉丝,心里那一丝退缩的想法,在看见一双双期盼地看着他的眼睛时,就被压下了。
张少陵指挥着说:“快快快,还有十五分钟,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别聚在这里了。”
人群散开,应黎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身旁多了一把吉他。
他苦恼地叹了口气,缩成了小小一团,盯着地面发呆。
他表面看着十分淡定,但其实很紧张很紧张,他上过最大的舞台也就是去年南大的校庆舞台,台下两万多名师生,就算丢人,也是家丑不外扬,而今天台下有四万多人,除了粉丝之外,还有很多助演嘉宾,说不紧张才是假的。
而且Number太火了,到时候镜头一扫,所有人都知道他来给顶流男团当保姆了,这种被过度曝光的感觉真的很令人窒息。
这样一想,他又开始后悔了,刚才该跟张少陵商量戴着口罩上台的。
想着想着,一块阴影将他罩住了,抬头一看是宋即墨。
宋即墨垂眸看着他:“我跟老张说了,你可以戴口罩上台,到时候也不会给你太多镜头。”
应黎愣了一下:“真的吗?”
宋即墨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和:“嗯,别勉强自己。”
宋即墨真的好细心,应黎心里又被暖了,他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来说:“谢谢你了。”又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我去上个厕所。”
应黎有个奇怪的毛病,只要紧张就会一直想上厕所,而且越紧张,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尽管之前已经跑过一次厕所了,但应黎现在还是去了厕所,急匆匆的,途中有人撞到他了,他也只会麻木地说没关系。
这里的厕所没有隔间,只有一排小便坑位,跟普通男厕的构造一样。
里面没人,应黎拉开裤子,但过了好久都没有水声。
他闭着眼,眉头紧蹙,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站到他身旁来了。
等到旁边的水声响起,应黎还是没尿出来,他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竟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祁邪看了眼,问他:“尿不出来?”
应黎过于专注,自动屏蔽了身边的一切声音,根本没意识到旁边有人。
他很急,但好像越急就越是尿不出来,脸都胀红了。
下一刻,应黎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一具高大滚烫的躯体紧紧贴上了他的后背,严丝合缝,握着他的手,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应黎浑身紧绷。
祁邪的体温偏高,手上温度也高,裹着应黎的手,连带着应黎也开始升温了。
应黎呆了半秒,然而还没等他开始挣扎,低缓磁性的嗓音强势不容拒绝地钻进他耳朵里。
“这么大人了,还要人把尿?”
祁邪如同霜雪一般冰凉的唇瓣擦过应黎的耳廓,吐出的气息却滚烫灼热。
应黎忽然颤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阿弥陀佛(双手合十)
话说男生尿完会不会擦?(思考)
*号我查了一些资料,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请宝宝们温柔指出。
25 ★ 演唱会!太秀啦!
◎吉他竟然能当琵琶弹!◎
霎时间, 酥麻的感觉从脚尖开始嚣张地上窜,将应黎全身爬了个透彻。
他的耳朵好像蒙上了一层隔音膜,其他感官也都失灵, 整个人仿若坠入虚空, 浮浮沉沉。
水声淅淅沥沥, 祁邪垂眸细细打量。
一大一小的手交握在一起,祁邪的另一只手虚虚扶在应黎的腰上, 带着几乎快把人烫穿的温度。
应黎太白了, 又白又粉,从头到脚都是这样。
还没有体毛。
估计是害羞, 他这会儿耳尖就像熟透了的樱桃,红得快要滴血, 还有脖子,那块凸出的骨节特别明显, 光滑圆润, 好想咬一下, 但祁邪克制住了, 隐忍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应黎连挣扎都忘记了, 脑子里像有朵烟花炸开,噼里啪啦的。
他还没跟谁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把尿?把他当小孩吗?
他都20了, 再怎么样都不需要人把尿吧……
因为刚刚才尿过,所以这会能尿的东西并不多,只一会儿, 水声就停了。
应黎傻傻地盯着自己看, 祁邪的手很大, 手指也细,指甲修剪的很平整,手心几乎把他整个都裹着了,他以前从来没发觉自己的手这么小过,但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祁邪怎么……怎么这样啊。
身后胸腔震动,沙哑又试探的声音低低响起:“好了?”
应黎顿时又羞又臊,整张脸像只煮熟的虾,后脖子都红了,他机械地点了下头:“好了。”
“擦一下。”祁邪轻轻晃了下,然后放开他,从旁边抽了张纸递给他。
应黎还懵着,就又听祁邪说:“我给你擦?”
“……不用,我自己来。”应黎动作迟缓,接过来那张纸,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声音小得可怜。
他其实不是很想尿,来厕所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但祁邪突然摸他,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神经就突然断了似的,被刺激的一下就受不了了,尿完之后还点疼,他整理好衣服缓了一会儿,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祁邪在洗手台挤了一泵洗手液搓手,看他还愣在原地:“不洗手?”
应黎咬了下唇,僵硬地走过去:“洗。”
两人并排着站在镜子前,头顶灯光晃眼,两个人影一高一低。
应黎仔仔细细搓着手,手腕上都是泡泡,动作慢吞吞的,有些魂不守舍。
“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应黎一抬头就与镜子里那双淡漠的眼睛对视,他心脏一滞,脸又烧红了,嘟囔着说:“也没有人会突然……”
什么把尿啊,虽然都是男生,该有的大家都有,可他自己都觉得很羞。
应黎盯着他看,琥珀色的眸子单纯又懵懂:“你为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祁邪呼吸一重,声音带着点哑气,“对不起,冒犯了。”
应黎沉默了一会儿,确实挺冒犯的,但尿不出来更难受,每次他这么紧张的时候,都会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应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了口气,小声说:“我自己能尿出来的。”
黑沉如墨的眸子定格在他身上,祁邪缓缓说:“嗯,大孩子了。”
应黎迷蒙地看过去,祁邪好像23,也没比他大几岁,怎么一副哄小孩的口吻……
他继续洗手,手背都搓红了,好像在跟自己赌气,有些幼稚。
祁邪撩起眼皮看了眼,拿了张纸擦手,问他:“害怕吗?待会儿会有很多镜头。”
应黎愣了一下,诚实地说:“怕,但是我会全力以赴的,争取不给你们拖后腿。”
祁邪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相信你。”
应黎了解自己的水平,正常发挥的话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唯一的问题就出在心态上。
他确实挺害怕镜头,但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给予了他无限的信心,心里那股劲儿也被激了起来,应黎捏了下拳头:“我会加油的。”
“害怕的话就把眼睛蒙上。”祁邪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掌心掰开,塞了个东西到他手心里。
绵绵软软的,应黎展开一看,是一根红色丝带。
他正想道谢,祁邪就松开他的手腕走了。
应黎把丝带放进兜里,回到后台。
时间紧迫,应黎并没有化妆,只是换上了谷枫老师演出的衣服,一套深红色的水袖,领口和腰围大了一圈,化妆师都用针线给他收了一下,才显得合身一些。
当工作人员给他戴上耳返的时候,应黎才发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紧张的不止应黎一个人,谢闻时在屋里兜圈子,不断拍着胸口,给自己洗脑:“我不紧张我不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
“啊,我好紧张。”谢闻时快哭了,眼巴巴看着他们,“我待会儿要是忘词了你们拜托你们帮我接上。”
“阿弥陀佛保佑我一定不要忘词!”
谢闻时有过上场忘词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里阴影,每次都会神神叨叨的念好几遍,而这次他们的词有很多生僻字词,特别拗口,谢闻时心里压力更大了,看着比应黎还要紧张。
沈尧又逗他说:“中国神仙可不管外国人,你拜佛祖还不如拜耶稣来的管用。”
谢闻时拿起桌上的东西作势就要扔他:“你真烦啊。”
“别闹了。”宋即墨说,“要上台了,大家一起加个油吧。”
他们一个人搭着一个人的手,互相加油打气 。
谢闻时视线扫了一圈,忽然说:“小黎哥哥你也来。”
正在低头戴耳返的应黎看向他们:“我也要吗?”
宋即墨笑着说:“你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快来吧。”
应黎走过去,轻轻把手搭在最上面,他的手比他们的手都要小上一圈,看着还蛮可爱的。
“Number加油加油加油!”
血液上涌,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时耳返里传来声音: “Number就位!”
五位成员走上升降台,大屏幕上出现他们的脸,一声声尖叫如疾风骤雨般呼啸而来,快要冲破人的耳膜,到处都是闪光灯,像银海卷起的波浪一样,一层叠着一层。
应黎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肉眼可见的紧张。
乐团的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太紧张了,你刚才就弹得很好,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能把吉他当成琵琶来弹。”
虽然是客套的安慰的话,但应黎听了之后真的好受很多:“谢谢。”
焦急的等待中,耳返终于传来了声音:“乐队就位。”
应黎抱着吉他跟乐团的人一起走上升降台,机器缓慢运作。
尖叫声越来越清晰,他把口袋里的丝带拿出来系在眼睛上,眼前顿时变得朦胧一片。
升降台稳稳停住,应黎能看见舞台下模糊的人影,人山人海,每一个都小得像蚂蚁一样,星星点点的光芒是应援棒还是闪光灯应黎已经分不清楚了。
啪嗒一声,舞台上的灯光全熄了,应黎调整了一下姿势,唰的一下,一盏明亮刺眼的光束从头顶照射下来。
灯光师给了应黎一束光,红色丝带在强烈的光线下变得近乎透明,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无限放大,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微粒,被紧紧吸引,萦绕在他周围。
耳返里传来成员们此起披伏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神经。
巨大的摇臂镜头就在他的正前方,大屏幕上,应黎抱着吉他,面前是一只收音极佳的话题,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而他就像是一座漂浮在黑暗中的孤岛,红衣灼灼,孑然一身。
他掐着手心,台上寂静无声,台下议论纷纷。
“哎,怎么还有人戴着口罩啊?”
十几个人乐团,就只有应黎一个人带着口罩。
“是谷枫老师吗?”
“不太像啊。”
“好奇怪啊,他手里拿的为什么是吉他不是琵琶?这首歌的前奏不是琵琶吗?”
“不是说特邀嘉宾是谷枫老师吗?怎么换人了啊?”
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张少陵心都揪了起来,双手捏成拳头在台下为他们加油。
耳返里传来节拍,伴奏响起。
应黎反而变得平静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摒弃一切杂念,轻拂琴弦拨出一个音节。
当——
这一声极轻,仿佛从深幽空旷的远山深处传来,通过话筒放大,回响在整个会场,透过细小的毛孔渗入每个人的身体里,拨动他们的神经。
全场安静。
“当当当”又是三声,短而急促,像是刀剑出鞘的声音,带着肃杀之意。
安静的人群终于回过神来。
“???这到底是吉他还是琵琶啊?!”
“艹,我头皮开始发麻了。”
紧接着战鼓擂动,咚咚咚,仿佛烈驹嘶吼,飞奔在硝烟弥漫的战场。
应黎听见耳返里祁邪唱出了第一句,绝对的音准压制着节奏,随后箫声渐起,萧瑟肃穆,与急促的琵琶声一唱一和。
边桥唱出了第二句,与此同时应黎感到身边有股气流涌动,那是他们跳舞时带起来的风。
而后琵琶声越来越密,一声接着一声,宛若溅入油锅里的一滴清水,劈啪作响,轻盈飘逸的水袖随着应黎拨弦的动作舞动飞扬,红艳似火,在空中划出一抹又一抹自然流畅的弧度,像是在给他伴舞。
沈尧和谢闻时的rap彻底带动了现场气氛,粉丝们的应援声跟着一起打节奏,声势浩大。
中间一部分歌词被宋即墨改成了戏腔,琵琶声好像在跟他的高音赛跑,比一个高,激得全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高潮来临,吉他在应黎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把捅入敌人心口的利剑,淬过毒,泛着骇人的寒光,一路披荆斩棘,从尸山遍野中撕开一条血路来。
摄像师给了他一个手部镜头,应黎手臂上的青筋隆起,指间跨度很大,拨动琴弦的动作流畅自如,灵活得不像话。
他手腕翻动,拨动琴弦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下拨动都像是在拔剑,摄像机几乎捕捉不到他的动作,只能看见几丝残影。
“卧槽,这真的是人类能弹出来的速度吗?”
“好灵活的手指啊,好快,我眼睛都快看不清了。”
“这个轮指真的有这么丝滑吗?”
“妈妈,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高潮一拨接着一拨,台下所有观众都被震撼住了,双眼瞪如铜铃。
渐进尾声,琵琶声又变得温柔起来,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从高山之巅俯瞰众生苦难,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性,又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也像是思念儿子的母亲,最后却等到了他们的死讯。
琴声婉转,哀哀戚戚,混合着微弱喘息声,所有观众的心都被揪了起来,猜测这场战事的结果。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卧槽他妈的简直燃炸了!”
“中间有一段好窒息啊,就好像有人把琴弦绞在我脖子上一样。”
“是吧是吧,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
“我简直哭死,第一次听歌听哭。”
镜头给了应黎一个特写,他发丝微乱,一身潋滟红衣,在舞台上刺眼醒目,因为弹琴的动作太大,领口被崩开了一点,从脖子到胸膛都是一片湿濡的汗意,锁骨上那片胎记像是化妆师故意设计的一样,与蒙在眼睛上的那条红色丝带交相呼应,有一种达到极致的凌虐美感。
他胸口微微起伏,红色丝带下的眼睛依旧不敢睁开,扶着琴弦的手止不住颤抖。
开场曲完美谢幕。
张少陵激动得两只眼睛都在放光,手都拍红了。
应黎口罩下的脸色惨白如纸,从升降台下来的时候差点摔倒,还好被身边的工作人员扶住了。
张少陵急忙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有点腿软。”应黎嗓子干涩地几乎说不出话,“我、我刚刚没搞砸吧?”
成员们在后台换下一首歌的衣服,听到他的话,谢闻时惊讶地说:“搞砸?你简直不知道你有多厉害,代入感太强了,要不是在台上,我都要哭了。”
宋即墨也说:“台下全是送给你的掌声。”
沈尧直接兴奋地把他抱了起来,还转了一个圈。
边桥笑着看着他说:“很厉害,完全出乎我们的预料。”
没搞砸就好,应黎的胸腔还在震动,耳朵里似乎还有粉丝们的尖叫声,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一下,蹲下身子抱着手臂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短短两分钟,成团们换完衣服就又要上台了。
应黎好像还没缓过劲来,眼神呆呆的看着地板,工作人员都围着他们团团转,也没人在意他,他就一个人蹲在墙角,像只被遗弃了的小猫,无助又可怜。
忽然一件衣服砸到怀里:“衣服可以换了。”
祁邪换了件,脸上的妆容也改了,脸颊边别着耳麦,神情还是那样冷。
耳边太吵了,应黎没太听清他说话:“什么?”
“想被人看光吗?”
应黎低头一看,演出服的领子彻底崩开了,他大半个胸膛都裸在外面,汗涔涔的,他刚才太激动了,居然都没注意到。
耳尖又红了,他抱着衣服去了更衣室。
有关Number演唱会的热搜在微博挂了一天,有关词条点击已经破千万,其中当属#Number演唱会#、#演唱会全员神颜#、#把吉他当成琵琶弹#这三个词条最火。
前两个词条都带了Number的话题,所以流量相对也要更高一些,后面都跟了一个红红的爆字,但第三个词条,把吉他当成琵琶弹?
什么东西啊?
就算是不追星的人都有点好奇,他们点进去一看,居然是一个只有几千粉丝的博主发的视频链接。
那个博主说:【首先声明,我不是这个团的粉丝,票是我朋友给的,视频是我在现场拿手机录的,收音可能不太好,但是真的太燃了,所以忍不住分享一波。】
视频很短,只有五分钟,路人网友本来怀着吃瓜的心情点进去,准备随便看看就走,结果视频刚开始就彻底被惊住了。
这条视频低下的评论开始疯涨。
【太秀了吧,吉他还能这样弹,吉他本人知道吗?】
【那个琴弦感觉都要被抡冒烟了,小哥的手指还好吗?】
【救命,我当时就在前排,视频完全没有现场震撼,你们都不知道那个吉他小哥手有多稳,声音有多炸!】
【三分钟前:把琵琶当成吉他来弹?搞笑吧。
三分钟后:我错了,吉他小哥牛逼!】
【这不是琵琶大师谷枫老师吗?】
【楼上一看你就是个假粉丝,谷枫老师都已经45+了,怎么看怎么不像好吧?】
【谷枫老师的助理刚刚发微博说谷枫老师正在进行阑尾切除手术,这个吉他小哥是救场嘉宾,而且据说原本准备的那把琵琶弦被人恶意剪断了,吉他小哥急中生智,才想到把吉他当琵琶弹的。】
【这么离谱的吗?好小说的剧情啊。】
【所以这个小哥到底是谁啊啊啊啊!这对我真的很重要,要是找不到我就会食不下咽,辗转难眠。】
网友化身侦探,都在扒这个蒙着眼睛,把吉他当成琵琶来弹的救场嘉宾是谁。
突然一条评论引起了广大网友的注意。
【我怎么感觉这个蒙眼小哥这么眼熟呢?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我也,特别是他锁骨那个胎记,真的好眼熟啊,我绝对是在哪儿见过。】
【眼熟+1】
【那你快想啊,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我记起来了,这好像是Number的保姆!】
【保姆???你在搞笑吗?】
那名网友没有争辩,直接在评论区贴了一个动图:【自己看吧,真的很像,锁骨上的胎记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那是一个三秒钟的动图,整洁干净的厨房里,少年端着玻璃杯,乌藻般的头发被朝阳染成栗色。
他缓缓转过头,口罩遮住了半张脸,流光溢彩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镜头,就像在与屏幕之外的网友对视一样,脖颈细长雪白,衬衣扣子被他解开了一颗,锁骨上的红色胎记随着有转身的动作若隐若现。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好,你是在拍我吗?”
画面戛然而止。
【艹,我耳朵都酥了。】
【这要不是同一个人我直播吃键盘。】
【所以那个救场嘉宾是Number的保姆?】
【啥?保姆???】
【现在没点技能还真不好意思当保姆了。】
【我要疯了,声音那么好听就算了,还那么有才华,啊啊啊啊!】
许多看完视频和动图的网友直接沦陷了,但人红是非多,巨大的热度带来的不只是流量,还有很多质疑。
【真烦,这个团能不能别天天买热搜了,临上场前得阑尾炎,乐器还被人弄坏,有这么巧吗?简直不要太离谱好吗?】
【我寻思他也没露脸啊,怎么一个个都在说他帅啊,真的很不能理解你们这群粉丝的脑回路。】
【戴着口罩,这是有多见不得人啊?】
【我悟了啊,是不是华尚娱乐要捧新人了啊,先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一拨注意力,然后再顺理成章让他出道,666】
【楼上真相了,这营销手段也太厉害了吧。】
网络上的舆论大致分为两拨,一拨认为这只是单纯的意外事故,另一拨则认为这是故意炒作,而处在漩涡中心的应黎对着一切浑然不觉,回来之后他蒙头睡了一觉,把这几天没睡完的觉都补回来了。
他睡得有点久,以至于被团综导演李昌宏找到的时候还懵着,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张少陵也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看着他。
应黎有些防备地看了眼客厅的镜头,李昌宏说:“放心,没有直播。”
应黎点了下头:“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昌宏脸上还勉强维持着淡定,张少陵就先沉不住气了:“小应啊,你火了!”
应黎疑惑地看着他们:“我火了?”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火吗?”张少陵把手机递给应黎,“这个视频你看了吗?一晚上八千万的播放量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从昨天开始应黎就断网了,网上发生的事情他都一概不知,他有些错愕地接过张少陵手中的手机,点开那条视频。
短短一天晚上,评论区已经20w+了,并且持续霸占热搜榜。
应黎看完视频,清澈的眸子里难掩震惊,这些粉丝的眼睛确实很毒,他只是在直播间里出现了几分钟的镜头都被扒出来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条视频带来的冲击力,张少陵又说:“第二个视频里的人也是你吧?”
应黎又点开第二个视频,随即眸色一闪,心突突直跳。
这是他去年在南大校庆舞台上的表演,当时他们小组演奏的传统乐曲,他吹的唢呐,眼睛同样是蒙上的,用一根黑色丝带,视频清晰度不高,声音也颇为杂乱,估计是哪位同学用手机拍摄之后传到网上的。
居然有人把这两个舞台剪到一起了。
他往下拉评论。
【别说这俩小哥的造型还挺像的,配一脸啊。】
【自古红黑出cp!】
【虽然没有露脸,但是我自己脑补了八百万字的爱恨情仇。】
但这条视频的热度不是很高,播放量都没过万,评论也少得可怜。
应黎定了定神,又扒拉了几条评论,确认没人贴出他个人信息。
“是我没错,但是这条视频是从哪儿来的?”
“微博粉丝剪的。”
张少陵昨晚一宿没睡,一直盯着微博的舆论动向,应黎的爆红也在他意料之中,甚至都没带上Number的话题。
他刷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也很惊奇,然后就去南大官网扒到了更加清晰的视频,应黎就像一块璞玉,凿开一点,就给一点惊喜,要是再买个热搜,立一个什么高智商学霸人设,应黎就彻底火了。
李昌宏显然也是看到了热搜才找过来的,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点了点:“说实话,你让我挺意外的。”
知道自己一夜爆红之后,应黎居然没有太大反应,换作其他人可能早就一蹦三尺高了。
应黎镇定地看完视频,然后把手机还给张少陵,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过于惊讶的神色,因为他不明白李昌宏给他看这两个视频的意义。
“互联网捧红一个人很容易,但是遗忘一个人的速度更快,如果没有后续,这个热度很快就过去了。”李昌宏循循善诱,“你想不想抓住这个热度,把流量变现?”
应黎没太懂他的意思:“嗯?”
李昌宏:“换句话说,你想不想出道当明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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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纯情小子俏保姆”
◎上一次自渎是在什么时候?◎
李昌宏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张少陵就跟他打过预防针了, 所以应黎拒绝他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应黎,二十岁的年纪, 拥有年轻和美貌的双重资本。
李昌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简单又纯粹的人了, 应黎的坐姿很端正, 脊背笔直,简单的白T都能被他穿出高级感, 身上似乎自带一种吸引力, 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他,说白了就是有亲和力, 有观众缘。
但他的眸子里又有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沉静,给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种神秘特质, 更加想要人深挖他眼睛里的故事。
这张脸要是放到娱乐圈那绝对是顶尖级别的,不想红都不行。
总而言之, 应黎不出道真的太可惜了。
他看了应黎好一会儿, 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
应黎神情更加凝重:“我不适合出道。”
李昌宏皱眉说:“你是因为害怕镜头所以觉得有压力是吗?但是镜头感这个东西并不是天生的, 十个人里有可能九个人都不习惯镜头, 像祁邪他们, 出道的时候都是经过训练的。”
应黎沉默了一会儿, 不习惯镜头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人管过, 自由自在惯了, 那个圈子里条条框框的规矩太多了,他很难适应,而且出不出名对他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
李昌宏叹了口气继续说:“你是一个很有想法和能力的人, 而且你的外形条件也很优越, 完全不用担心不能火, 就你现在这个热度,现在发一条微博,随随便便都是上万评论。你也看见了,评论区还有很多人求你跟Number一起上综艺。”
想在这个圈子里火起来其实挺玄学的,大部分人都像投入海里的一块石子,什么水花都激不起来,出道十年,归来仍是素人,说白了就是没有火的命,稍微有点能力的呢,资本运作一下也能火,但还有的人命里带火,只要给他镜头,什么都不用做,他就会红。
应黎就属于后一种人,甚至连必杀技都没使出来,就火得一塌糊涂。
娱乐圈从来不缺漂亮皮囊,甚至大多数人都会利用外貌优势走捷径,但应黎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藏拙的人。
李昌宏:“当然出道也不是说出就能出的,培训什么的都需要时间,你就先跟着这个团综,在镜头里晃一下就行了,固一下热度,口罩你愿意戴着就戴着,不摘也行,酬劳方面我按素人的三倍给你。”
应黎刚张了张嘴,李昌宏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打断道:“你也不用着急给我答复,你可以慢慢想,权衡一下利弊,不管成不成,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李昌宏都这么说了,应黎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礼貌说:“那我好好想一下,谢谢李导。”
送走李昌宏,张少陵又给应黎做了一些思想工作,主要还是想把他签到自己公司来,好话说了一堆,他嘴皮子都磨破了,但应黎就跟铁了心一样不为所动。
应黎替他倒了杯水润嗓子。
张少陵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气:“你这孩子……”
应黎漂亮的眸子弯了弯,坐下问:“张先生,那个人弄坏琵琶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后勤的一个临时工,收了黑粉的钱,故意来搞事。”张少陵喝了一口水说,“已经报过警了,之后该起诉起诉,该赔偿赔偿,不用你们操心了。”
谷枫老师做完手术,还在住院恢复,去年他到南大来做讲座的时候还给过应黎许多建议,于情于理应黎都应该去看看,所以当张少陵提出要去看望他的时候,应黎也跟着去了。
南城市医院里。
谷枫的助理苦口婆心:“老师,这个视频您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医生说您刚做完手术,该好好休息。”
谷枫出事的第一时间工作室就发了道歉声明,现在也还挂在热搜上,做完手术之后,谷枫就一直在看热搜上应黎把吉他当成琵琶来弹的那条视频。
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病房的门被人敲了敲。
助理:“请进。”
张少陵提着果篮推门进来:“谷枫老师恢复的怎么样?”
“张先生,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谷枫面露歉意,看向他身后,不由得怔了怔,“应黎也来了。”
应黎微微鞠了一躬:“谷枫老师。”
助理招呼他们进来坐,去给他们倒水,谷枫恢复的还行,跟张少陵商量了一下这次事故的后续处理工作。
应黎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突然听见谷枫问他:“好孩子,你是怎么想到把吉他当成琵琶来弹的?”
这个视频他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琵琶和吉他指法大不相同,但应黎能把这两种指法融会贯通,毫无瑕疵,一看就是下苦功夫练过的。
按理说学音乐的家境都还不错,但他听系主任说应黎家庭情况其实不太好,走音乐这条路是很不容易的。
应黎只能实话实说,是自己某一天突发奇想发现了这两种乐器的共通之处。
“知变通,能成大道。”谷枫眼里有不加掩饰的赞许,眯了眯眼问他,“毕业了打算做什么?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工作室?我们现在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张少陵眼皮子突地一跳,咋都开始抢人了?
谷枫的音乐工作室在圈子里知名度很高,产出过不少金曲,跟许多当红歌手都有合作,有资源有人脉,幕后制作还不用露脸,应黎承认他抛出的这个橄榄枝确实很诱人。
但张少陵一直对应黎挤眉弄眼的,他单纯地问:“张先生你眼睛疼吗?”
张少陵嘴角抽搐,笑眯眯地说:“你离毕业还早着呢,而且实习合同上写了,实习期间不能签双份合同哦。”
合同里确实有这一项,最后应黎只能婉拒掉这个机会,谷枫也不急,说等他实习期结束再商量也不迟。
从医院回来之后,其他人都还没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应黎就直接开始做午饭。
“做饭呢?”沈尧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到厨房。
应黎:“嗯,刚回来的时候忘记买菜了,今天中午就简单吃点?”
“好啊,你做什么都好吃。”沈尧撸起袖子往水池边走,“我来帮你。”
应黎连忙阻止他:“不用,我是你们的保姆,这些事情都应该我做,我不能白拿工资啊。”
“我就帮你洗洗菜,又没什么。”沈尧手快地已经拿起了一颗白菜开始清洗。
应黎有点无奈:“那你洗完就不要干别的了。”
沈尧笑呵呵地说:“其实我也挺喜欢做饭的,感觉特别有烟火气。”
他以前幻想着自己以后要是结了婚,每天都跟自己爱的人一起腻在厨房,两个人一起做着一日三餐,简简单单的过完一天,虽然平淡但很充实,光是想想就很美好。
应黎在切菜,他做事的时候专注投入,有时候还会哼歌,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昨天晚上应黎带着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他以前只是觉得应黎长得好看,但涉及到专业领域的时候,应黎就像变了个人,他在台上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腾腾的杀气。
而应黎现在洗手作羹汤的样子,别提多温柔了,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他觉得这种反差还挺带感的。
沈尧把白菜一片片掰开放进水池里慢慢清洗,他向来性子急,但跟应黎待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沉浸又放松,很舒服。
他想要是应黎是个女的就好了,是个女的他一定把他追到手,每时每刻都腻歪在一起,怎么都嫌不够。
他们可以一起在厨房做饭,甚至还能在厨房……
小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窗明几净,人来人往,随时都有被人发现的可能,但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带有禁忌的幻想,他居然感觉到有点热。
应黎到水池边来洗葱,他手指真好看啊,细白水嫩的,比手里的葱节还嫩。
应黎看着池子里飘起来的白菜沫子,抿着唇说:“再撕就不能吃了。”
沈尧低头一看,发觉手里的白菜都快被揉他成渣了,他有些尴尬地说:“我吃。”
应黎还是决定拯救一下白菜:“我来吧。”
他去捞水里的白菜,沈尧忽然抓住他的手,问他:“你手指怎么了?”
“嗯?”应黎疑惑地看了眼,他的手指头很红,指尖还有几道血痕,他皱了下眉说,“可能是昨天弹琴的时候磨的吧,太久没有弹了。”
沈尧抓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疼不疼?”
应黎轻描淡写地说:“不疼啊。”
他以前练琴的时候经常把手指头磨破,这种程度的伤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
沈尧眼里情绪复杂,认真端详着他的手指。
“真的,一点都不疼。”应黎把手抽回来,开始捞水里的白菜,“他们应该也快起来了吧,得快点炒菜了。”
明明说好的洗完白菜沈尧就不插手厨房的事,但他后面又是剥蒜又是打下手的,一顿饭快做完了也没出厨房。
炒最后一个菜的时候,沈尧问他:“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应黎若有所思:“我下午要回学校参加一个组会,汇报一下论文进度。”
沈尧:“什么时候结束?”
应黎:“大概四五点钟吧,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说想去酒吧吗,今天刚好有空。”沈尧把盘子递给他,“去吗?”
应黎点头:“可以啊。”
谢闻时估计是饿了,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一包小零食,咬得咔擦咔擦的到厨房来了,听到他们说要去酒吧,顿时就来了兴趣:“你们要去酒吧?带上我,我也想去。”
沈尧回头瞪他一眼:“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来凑什么热闹?”
谢闻时走过去:“小孩?我已经成年了好不好,在英国我都可以结婚了。”
“饿了吗?”应黎见他吃着零食,说,“这个菜炒完就可以吃饭了。”
“好香啊,小黎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谢闻时凑过去狂吹彩虹屁。
沈尧拿手去推他:“起开起开,你挡着路了。”
“那你们晚上带不带我去?”谢闻时不情愿地往旁边让了让,瘪着嘴说,“反正我不管,小黎哥哥去的话,我也要去。”
沈尧很是无语:“你干嘛非要跟着来?”
谢闻时:“我没去过啊。”
沈尧:“那你自己去呗。”
“你这人这么这样啊!”谢闻时气得炸毛,“尊老爱幼你懂不懂啊。”
“这跟尊老爱幼有什么关系,你小我就得顺着你?”沈尧意有所指地朝某个部位看了一眼,眼神里混杂着轻蔑。
谢闻时当即就被激到了,抓起一根大葱就要打他:“你才小!”
应黎又伸手去抢救大葱,颇为无奈地说:“闹归闹,别拿粮食开玩笑。”
“听见没,浪费浪食可耻。”沈尧往应黎身后躲,谢闻时张牙舞爪地去抓他,应黎被逗得笑个不停。
“说什么呢笑那么开心?”才走到厨房门口,宋即墨就听到他们的笑声了。
谢闻时立马告状:“他们两个今天晚上要去酒吧!”
宋即墨看了沈尧一眼,又看了应黎一眼,面上浮起笑意:“酒吧,你俩?”
沈尧理了理被抓皱的衣服,挑了下眉:“怎么了?不行吗?”
宋即墨桃花眼微微弯起,笑得如浴春风:“要去一起去呗,反正大家都没什么事。”
沈尧唇边溢出一声嗤笑:“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喝酒,去了干吗?”
认识大半年了沈尧就没见他们喝过酒,公司回回有应酬都是他上,跟他们去简直无聊。
宋即墨靠在门边,姿势闲懒:“怕你喝多啊,你这身板,应黎一个人可抗不回来。”
沈尧神气地说:“我什么时候喝醉过?”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糟糕,差点说漏嘴了!
他看向应黎,但后者好似完全没有意识到,应黎拿毛巾擦了擦手说:“你们要去的话是不是还得问问边桥和祁邪?”
落下哪一个都不太好。
说曹操曹操就到,抬眼他就看见祁邪正好到厨房来了,问道:“祁邪,我们晚上要去酒吧玩,你去吗?”
祁邪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点哑气:“嗯。”
应黎偏过头,问沈尧:“那就大家一起?”
沈尧:“……行。”
沈尧郁闷死了,明明是二人行,怎么变成六人行了?
吃完午饭,张少陵顺便就把应黎捎过去了,等到五点钟的时候他们就去学校接他。
初稿他已经写完了,发给老师看了一遍,内容大致没什么问题,但还需要修改一下格式。
还不到五点,南城大学校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不是什么豪车,很低调。
墨色玻璃车窗的倒映出一张削薄的侧脸,祁邪神情冷淡地看着校门口的学生进进出出。
咔哒一声,车门打开了,边桥偏头看了下问他:“去哪儿?”
祁邪戴上口罩,压了下鸭舌帽说:“闷,下车走走。”
这会儿刚下课,路上的学生挺多,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从教室出来,或是讨论着今天的学习成果,或是商量着晚上要吃什么。
图书馆旁边有一片超大的日月湖,波光粼粼的,白天很适合拍照,夜晚就变成了小情侣的约会圣地。
祁邪沿着日月湖一直走,一阵风拂过,送来木草的清香,平静的湖面揉碎了霞光,光影晃动,勾勒出他高挑劲瘦的身形。
体育馆对面就是大会堂,去年校庆演出,就是在大会堂举办的,台上人很多,但祁邪一眼就看到了应黎。
他被人牵引着上了舞台,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丝带,鼻梁高挺,下颌轮廓分明,整个人几乎白到反光,但他的唇却那样红,红得像是染了血,漂亮得独树一帜。
他们小组表演的是唢呐名曲《梁祝》,主持人报幕时,祁邪才知道他的名字,音乐1班,应黎。
整点的时候,大会堂的礼钟敲响,整个校园里回荡着古朴的钟声。
五点了,祁邪准备回去,他逆着人流走,身材颀长,走路带风,过分出众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走得很快,帽檐也压得低,有个女生不小心撞到他身上,登时就红了脸。
那个女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祁邪又压了一下帽子,稍点了下头,走了。
女生愣了片刻,然后鼓起勇气追上去:“学长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祁邪抬起眼,眉目深刻,眸中似有寒星点点,明明灭灭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一个对视,女生心跳得更快了,直觉告诉有对方应该不缺女朋友,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然而下一刻对方嘴里却报出了一串数字。
声音又清又冷,好听极了。
应黎刚开完组会,跟老师和同学道别,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人发来的一个好友申请。
“学长你好,我是今天不小心撞到你的同学,我们认识一下吧。”
应黎看了眼对方的头像和网名,没印象,觉得可能是加错了,他没有加陌生人的习惯,就没有同意。
到校门口,黑色轿车按了一下喇叭,应黎就发现他们了。
应黎坐上副驾驶,朝后排看了一眼,就看见沈尧和谢闻时勾着唇朝他笑:“就你们三个吗?”
沈尧手掌撑着副驾驶的椅子,往前探了探身子:“祁邪和边桥也来了,坐不到,开了两辆车。”
应黎今天又戴了眼镜,斯斯文文的,镜片后的目光柔软又清冷,笑起来的时候还会下意识扶一下眼镜,好看死了。
宋即墨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就看见沈尧一脸痴痴的表情,跟条见了肉就开始摇尾巴的哈士奇一样。
他敲了敲方向盘说:“安全带系好,我今天就是你们的专职司机。”
“你们去酒吧没问题吗?”应黎把书包抱在怀里,拉过安全带系上,“会不会被人拍到?”
酒吧在大众印象里不是个什么好地方,艺人要是被拍到出入这种地方,或多或少都会有损坏公众形象什么的。
沈尧说:“我们要去那家酒吧是我朋友开的,靠得住。”
车子一路驶向中央大道,他们去的那间酒吧叫Orange,格调很高,装潢清丽典雅,从外面看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家高级酒店,沈尧打了个电话,就有人领着他们从VIP通道进去了。
包厢门口站着一个朋克打扮的青年,皮衣夹克加上一条破洞牛仔裤,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沈尧朝他挥了一下手:“邵卓!”
“靠,可算来了!”邵卓把烟掐了,大步走过来,两人碰了一下拳头,“再不来我都要打电话催你们了。”
沈尧跟他寒暄了两句,揽住对方的肩:“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邵卓,这间酒吧的老板。”
“嚯,都是大明星啊。”邵卓看见他身后一溜的帅哥,眼神咻地一下就亮起来了。
应黎礼貌问好:“邵老板好。”
邵卓笑声爽朗:“叫什么邵老板,叫我邵卓就行,叫邵哥更好。”
邵卓很健谈,拉着沈尧东拉西扯说他们之前在酒吧当地下歌手的事。
沈尧:“当初你要是跟我一起去参加节目,你也是大明星了。”
“说什么屁话,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跳舞,那四肢硬的跟僵尸一样,没你那二十多了还能开筋的天分,不说了不说了,别干站着了。”邵卓乐呵地说,“包厢都给你们留好了,好好玩啊,账都记到我头上,沈尧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千万别跟我客气。”
沈尧:“今天非要让你大出血。”
包厢里很干净,放着舒缓有格调的音乐,还有淡淡的檀香,完全不是应黎想象里那么乱糟糟的。
进包厢的时候,邵卓忽然把沈尧拦住,拉到一旁:“哎,你等等,你们团不是五个人吗,那个戴眼镜背书包的没见过,谁啊?”
沈尧说:“我们的保姆。”
“你们在玩cosplay吗?”邵卓摸了一下下巴,眼神很不纯洁,“纯情小子俏保姆还是保姆的诱惑?”
“滚。”沈尧睁大了眼睛,没好气地踹他,“就是单纯的保姆,请来做家务的那种,你洗洗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吧。”
“黄色废料?你那天晚上管我要东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邵卓重新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咋样啊,老子的珍藏,好看不?”
说起这个沈尧脸就黑了,那天之后他一直没回复邵卓的信息,邵卓以为自己发给他的视频不够带劲,又给他发了几个视频,欧美肌肉猛男,纯肉搏,时不时还爆粗口。
他手贱点开看了,折磨得他几天都没睡好觉:“好看个屁,跟鬼叫一样,难看死了。”
邵卓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揶揄道:“啧,山猪吃不了细糠。”
沈尧:“……你还是省着自己吃吧。”
推开包厢门,应黎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身形单薄清瘦,旁边还放着一个书包,像个刚下课的学生,沈尧觉得自己好像在带坏乖学生,心里竟然有种油然而生的罪恶感。
包厢挺大的,应黎跟谢闻时一起坐在左边沙发上,两个人一起看手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应黎弯了一下眼睛,脸颊两边的酒窝就浮起来了。
谢闻时屁颠屁颠跟来也就算了,边桥一个洁癖也来凑热闹,戴着口罩坐在角落里半天也不说话,还有祁邪,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跟他们格格不入,一个个都放不开,玩都玩不起来。
他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跟他们来酒吧啊。
他满腔郁闷地走过去,把谢闻时手里的手机夺过来:“看什么呢我也看看?”
谢闻时伸手去抢:“你干嘛?”
沈尧手抬高,咧嘴笑了笑:“怎么?有什么我看不得?”
应黎也笑了:“在看你们之前录的节目。”
沈尧看了眼屏幕,正好是那期考验反应力游戏的节目,他裤子上都是水,紧紧贴在身上,一览无余,弹幕还开着,全是什么大包、什么茄子,简直不堪入目。
也不知道应黎看了多少,他蹭的一下脸就红了,关掉手机,含糊地说:“这有什么好看的,可傻了。”
穿着制服的应侍生进来让他们点单。
沈尧在单子上敲了敲:“你们喝什么?”
宋即墨滴酒不沾,边桥酒精过敏,他们俩是肯定不喝酒的,沈尧就直接略过了他们俩,问祁邪:“队长?”
“Laphroig。”标准的英式发音。
沈尧挑了一下眉,还蛮有品味的。
谢闻时:“我要一杯Glenlivet。”
沈尧问应黎:“你喝过酒吗?”
应黎点了下头:“喝过一次。”
有且仅有一次,还是在高考毕业晚会的时候,那晚大家都很疯,他也跟着疯,没想到一杯倒,后面就对酒敬而远之,今天来也没打算喝酒。
“试试这个鸡尾酒?”沈尧指着酒单上的一款酒介绍说,“只有3度,加点果汁就没什么酒味,也不容易醉,醉了也没关系,反正明天没什么事。”
应黎抿了下干涩的嘴唇,被他说服了:“那我试试吧。”
点完单,应侍生朝他们微笑:“请几位先生稍等。”
不一会儿,应侍生就将调好的酒送来了。
谢闻时举起酒杯,凑到应黎面前说:“小黎哥哥,咱们俩干一个。”
沈尧横他一眼,对应黎说:“你别跟他干,这就喝急了还是醉人。”
“嗯,我知道。”应黎跟谢闻时碰了一下。
杨梅色的酒液,入口是酸酸甜甜的气泡感,确实没什么酒味,但他才喝了一口眼下就开始红了。
薄薄的欲色从他眼底漫开,很快就爬满了整个脸颊,像被热气薰过似的,白里透红,晶莹的酒液浸润他饱满的双唇,显得更加绯色昳丽。
几道灼热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他身上。
祁邪微微坐直了身体,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包厢里有点闷,宋即墨伸手解了一颗扣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应黎的嘴巴看。
估计是刚喝了酒,谢闻时都觉得有点热了,其实他一直觉得应黎很好看,是那种很典型的东方人长相,不同于沈尧的粗犷豪迈,也不同于祁邪的冷淡疏离,应黎身上有一种很特殊很沉静的气质,自然又真诚,他使劲搜索自己贫瘠的词库,最后发现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沈尧离他最近,应黎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梅子酒的甜香,一丝丝的,微妙地挑逗着他的神经:“你脸好红,喝酒上脸?”
“好像是。”应黎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点烫,但没什么醉意。
视线短暂在他脸上停留几秒,沈尧收回目光,默默喝了一口酒,叮嘱说了:“那你慢点喝。”
应黎:“好。”
各自闷头喝酒,没有觥筹交错,也没有劲歌热舞,跟应黎想象的酒吧夜生活还是有些差距,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宋即墨看了看他:“想回去了?”
应黎摇头:“不是,我随便问问的。”
“觉得无聊?”宋即墨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是不是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应黎:“有点。”
一旁的谢闻时直接说:“好无聊啊……”
沈尧没理他,问应黎:“下面有舞池,很热闹,去吗?”
宋即墨:“你想上明天的新闻?”
倒也是,被人拍到了指不定要编排出什么新闻来,沈尧起身:“那我看看这儿有什么能玩的东西。”
一般包厢里都会有些助兴的道具什么的,他拉开柜子,果然在找到了一个装骰子的小盒子,问大家:“摇骰子会吗?”
谢闻时高高举了一下手:“这个我会!”
“我也还行。”宋即墨下巴稍微昂了昂,“怎么玩?”
沈尧:“一般都是比大小。”
宋即墨点头:“可以啊,有输有赢,也要有惩罚吧。”
“这里还有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册子。”沈尧翻了一下说,“这样吧,点数最大的人可以给点数最小的人指定一个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怎么样?”
沈尧又问角落里的两个人:“你们俩玩不玩。”
边桥一如既往地不参与:“你们玩就行。”
那你来干什么,话到嘴边,沈尧又生生憋了回去,问祁邪:“队长来吗?”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祁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那我先来试试,五、五、六,十六点!”谢闻时摇了两下,揭开骰盅一看,声音兴奋,“Oh My God!我今天运气爆棚啊!”
沈尧不屑一顾:“呵,运气而已,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谢闻时不服:“你厉害你来。”
应黎捧着杯子静静地看着他们,时而莞尔一笑,薄而轻巧的耳朵红红的,安静又招人。
沈尧心下微动,把骰子让给他:“你先来。”
“啊?”应黎愣了一下说,“我不会。”
沈尧当然知道应黎不会,连酒吧都没来过的人怎么会玩骰子,他刚想说教他,可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宋即墨从座位上起身,长腿一跨就坐到了应黎旁边,两个人的腿几乎挨到一起。
“我教你。”
应黎放下杯子:“行。”
宋即墨给他演示了一遍:“把骰子放进去,倒扣过来,然后握住这个地方。”
他的动作很快,掀开骰盅,三颗骰子竟然垂直叠了起来。
应黎瞪大了眼睛:“哇,好厉害,我以为电视上演的都是特效呢,有什么技巧吗?”
宋即墨似乎被他惊讶的神情取悦到了,笑了下说:“技巧当然有,而且很简单,你晃动骰盅的时候,尽量让骰子贴着杯底运动,越靠近底部运动半径越大,离心力也就越大,但是当两个骰子并列排放的时候状态不稳定,只有排成一列的时候才会保持稳定,所以骰子就会立起来了。”*
宋即墨很会玩骰子,沈尧紧迫感一下就起来了:“牛啊宋老师,不过我们比的是点数大小,不是立骰子。”
跟谁不会似的,瞎显摆。
宋即墨瞥了他一眼,垂眸继续跟应黎说话,语气轻柔:“你不要让骰子掉下来就行,其他的就看你运气了。”
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应黎神色认真,但仍旧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宋即墨索性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摇,稍一低头,就能看见一大片雪白的侧颈和锁骨,应黎的睫毛也长,笑起来会一颤一颤的。
两只手叠握在一起,宋即墨的另一只胳膊撑在应黎身侧,看姿势就像把应黎圈在怀里一样。
沈尧眯了眯眼睛,直觉告诉他宋即墨在占应黎的便宜,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宋即墨的肩膀,吊儿郎当地说:“宋老师这么厉害也教教我呗。”
他劲儿大,就算收着力气宋即墨的肩膀也肯定被拍红了,宋即墨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笑容浅淡:“你用得着我教?”
应黎全神贯注地摇着手里的骰子,问宋即墨:“可以了吗?”
哐当一声,骰盅倒扣到桌上,宋即墨松开他的手:“打开吧。”
“十五点。”
应黎扭过头看他,镜片折射出清透细碎的光,轻盈的,带着酒香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宋即墨心跳乱了一拍,喉咙紧了紧:“不错,自己试试。”
应黎学着他的样子又试两把,一次十三点,一次十一点,运气都还不错。
“那我开始了。”
正式开始的时候应黎气势倒是很足,单手扣在桌子上,打开一看,一个二,两个一,加起来才四点。
“不会是我垫底吧。”应黎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发,看样子有些懊恼。
沈尧忍不住牵了牵唇:“你这手气也太背了吧,看我的。”
他一顿操作猛如虎,摇出了十七点,神气得不行,他就是在这种地方混出来的,摇骰子还真没几个人能摇过他。
沈尧视线扫了一圈:“下一个谁来?”
宋即墨揭开袖口,把袖子挽到了手肘:“我先来。”
沈尧靠在沙发上,老神在在,除非在场有人能摇出十八点,不然他就是第一了,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问应黎问题了,虽然还没想好怎么问,但喜上眉梢,压都压不住。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宋即墨居然摇了一个十八点,还故作谦虚地说:“承让了。”
沈尧脸有点疼,宋即墨会玩,他倒不是很不意外,但比较出乎他预料的是祁邪,也摇了十八个点,一个个的真是深藏不露啊。
谢闻时直接傻眼:“好牛!”
应黎也惊呆了:“你们都好厉害。”
“应黎四点,是最小的。”沈尧沉着脸看了眼宋即墨和祁邪,“你们俩都是十八,一人问一个?”
祁邪没什么表情地开口,声音冷倦:“选什么?”
应黎抿了一下唇:“真心话吧。”
祁邪不假思索地问:“交过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他们都齐刷刷看着应黎,扑朔迷离的灯光的投射到每个人的脸上,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很好奇。
沈尧不知道怎么的,心跳莫名被一点点提了起来,应黎应该不是同性恋吧,长这么好看肯定有不少女生追吧,他要是有女朋友,肯定是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大学的时候他们宿舍有哥们儿谈恋爱,能冒着大雨去给女朋友送伞,每天接送上下课,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说实话还挺浪漫的,但一想到应黎也可能为女朋友做过这些事,他就有些不舒服。
祁邪死死盯着应黎的唇,目光幽暗。
宋即墨漫不经心地玩着桌上的骰子。
应黎舔了舔嘴唇,诚实地摇头说:“没有。”
沈尧松了口气。
祁邪神色稍霁:“还没谈过恋爱?”
沈尧敲了敲桌子:“这问题重复了吧,没交过女朋友当然就是没谈过恋爱啊,难不成还能交个男朋友?”
男朋友?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是他先入为主给应黎定了性向,没准人家就喜欢男生呢?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古怪起来,各有各的心思。
应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直接说:“没谈过。”
沈尧愈发好奇了,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没谈啊?”
应黎笑了笑说:“学习,没时间谈。”
上学期间确实有不少女生跟他表过白,但他没那个心思,在感情方面他就是一张白纸。
沈尧也笑了笑:“挺好的……”
没谈过就好。
祁邪重新靠到沙发上,抿着唇不说话,但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问完了?我该问了?”宋即墨偏头问他,“还是真心话?”
应黎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木草香,点头:“嗯,真心话。”
宋即墨嘴角渐渐抿起,眼眸带笑,一如既往地温和,问出的问题却极具侵略性。
“上一次自.渎是在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都给我打直球!
*号是查了资料
营养液和那个霸王票的感谢名单我不太会弄,每次只要一修文都会修掉,我又是个修文狂魔,所以就不弄了,非常感谢给我投营养液和霸王票的宝宝,还有每一个看到这里来的宝宝!!!你们简直是天使!抱住mua一口!
27 ★ 狗血来了,做好准备
◎三倍酬劳大概有多少呢?◎
上一次自渎是在什么时候?
应黎先是懵了几秒, 清澈灵动的眸子带着一丝震惊,然后脸颊迅速涨红,搭在腿上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宋即墨为什么会问他这种问题啊?
有点尴尬。
祁邪眉头拧紧, 眯着眼睛看了宋即墨一眼, 眼神暗得吓人, 隐隐透露出几分危险意味。
沈尧摸了下鼻尖,其实这种话题在男生之前还算比较常见, 比这更黄/暴的场面他都经历过。
但是应黎这么乖的人也会吗?
也会自己偷偷……
转念一想,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不偷偷的难道还得大大咧咧的,而且这种事情是个男人都会啊, 他想什么呢。
“哇,好劲爆啊, 还能问这个?”谢闻时最先爆发出惊叹。
连一直游离在他们之外的边桥都看了过来,也有点感兴趣的样子:“这算隐私问题了吧, 玩这么大?”
宋即墨耸了一下肩, 从始至终脸上都挂着笑:“不能问吗?我以为随便问的。”
沈尧皱眉说:“不能问, 只能问这个册子上面有的。”
“那多没意思。”宋即墨笑了一下, 云淡风轻地问应黎, “可以问吗?”
问题又抛到应黎这儿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啊,可以是可以, 但是……”应黎去拿自己的酒杯, 捧着杯子抿了一口酒,冰凉清甜的酒液划过喉咙,“我记不得了。”
他对这种事情向来都没什么兴趣, 每天的精力基本都扑在学习上了, 他的青春期也很平淡, 几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宋即墨有些诧异。
应黎怕他不信,又说:“我真的不记得了,没骗你。”
宋即墨托着下巴看他,姿态从容优雅,换了个说法问:“最近都没有过?”
应黎笃定地摇头:“没有。”
这么纯情?
估计还是处男吧,初吻都在,青涩得要命。
宋即墨找男朋友的要求只有两条,一是漂亮,二是干净,应黎两项都符合。
他眸底闪过一丝幽光,表情更加愉悦,只是落到应黎身上的目光颇为暧昧:“嗯,相信你。”
莫名地,祁邪从宋即墨这句话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宠溺,他深吸了一口气,内心躁动不安。
他现在可以确定宋即墨对应黎感兴趣了。
宋即墨是gay,还问得这么直白,鬼都知道他什么心思了。
他深深看了应黎一眼,猛灌了一口酒,热辣的酒液灼烧着喉管,占有欲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网上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就是阴暗又偏执的一个人,甚至远比他们想象得可怕得多,应黎每一次跟团里的人接触他都嫉妒得要死,在看清宋即墨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无比疯狂的想法,他想把应黎关起来,什么人都别想看他,更别想碰他。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疯了,从校庆舞台第一眼看见应黎就开始疯了,才会想方设法接近他……
祁邪捋了一下脖子,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生怕自己会在酒精的刺激下做出什么过分举动。
应黎脸颊一片通红,眼尾红晕更浓,长长的睫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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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扇动,他现在尴尬得要死,完全没有做任何准备就被问到了这种问题,他知道宋即墨没什么恶意,但要回答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他还是有点不舒服,心中默默祈祷后面别再让他垫底。
沈尧则是一脸懵,都久到记不得了啊……
他是属于精力特别旺盛的那种人,容易冲动,也容易起反应,但他能克制住,一有冲动就会干点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也就是最近几天频繁了点。
第二局沈尧终于扳回了一局,但垫底的不是应黎,而是谢闻时。
谢闻时脱口而出:“我选大冒险。”
沈尧:“群发丑照。”
偶像包袱一吨重的谢闻时立马改口:“那我还是选真心话。”
沈尧也不惯着他,不满道:“怎么还耍赖呢?玩不起啊,人家应黎都比你玩得起。”
应黎抱着杯子不说话。
谢闻时被他叭叭的烦了,妥协地说:“All right,愿赌服输,发丑照可以,但是你们不许保存也不许拿给其他人看。”
他扭过头去拍照,沈尧忽然说:“等一下,应黎还没在群里呢。”又对应黎说,“来来来,我把你拉进来,一起欣赏他的丑照。”
手机震动一下,沈尧果真把应黎拉进了他们的小群里,只有五个人,没有群名。
谢闻时气得不行:“你太过分了!”
沈尧催他:“快拍,不许耍赖,拍不合格得重拍啊。”
谢闻时磨磨蹭蹭了好久,不情不愿地拍了一张,发到群里,厉声道:“都不许笑。”
图片加载出来,应黎点开看了一眼,谢闻时张着嘴巴,舌头歪到了一边,还翻了个白眼。
宋即墨挑眉,忍俊不禁。
沈尧差点憋出内伤。
应黎只是轻轻一笑。
谢闻时看沈尧眼角直抽抽,转头问应黎:“有那么丑吗?”
应黎又笑了一下说:“不丑啊,很可爱。”
谢闻时:“真的吗?”
应黎认真点头:“真的,有颜值撑着,再丑的表情都不会丑。”
谢闻时咻地一下脸红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然后第三局,应黎又输了,这回赢的是谢闻时。
沈尧气得挠头,这玩意儿还真得靠运气啊,怎么就轮不到他问一次呢。
应黎认栽地说:“那我选……大冒险吧。”
总不至于要回答刚才那么尴尬的问题了吧。
谢闻时没想为难应黎,就挑了个最简单的说:“发一张相册里最新的照片到群里。”
“没有。”
应黎把手机拿给他们看,相册竟然是空的。
谢闻时不解,怎么会有人相册里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啊,语气商量:“那现拍一张?”
应黎轻轻摇了一下头,拒绝道:“我不喜欢拍照。”
谢闻时想了想,心念一动:“那……你把我这张照片做成屏保吧,24小时之后才能换掉。”
沈尧扭头看他,做成屏保应黎一用手机就能看见了,时时刻刻刷存在感,真心机啊。
后面又玩了几把,应黎都没有垫过底了,一直玩到十一点多他们才收拾着回碧水湾。
离开包厢,坐电梯到地下车库。
这会儿已经深夜了,气温降了下来,包厢里太暖和了,应黎刚出来还有些不适应,他把外套拉链拉上,宋即墨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衣领:“感冒刚好,穿这么少。”
他的手指有点凉,不小心蹭到了应黎的后脖子,应黎缩了一下脖子说:“痒,我不冷。”
宋即墨虚虚捻了一下手指:“这么敏感?”
自从那天晚上宋即墨说过对应黎感兴趣之后,他的每一个动作,沈尧都觉得很不正经,一会儿摸背,一会儿摸脖子的,下流!轻浮!
再看看应黎,天真的就跟只小白兔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肯定玩不过这个老狐狸,指不定就被宋即墨的温柔表象迷住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沈尧掰开宋即墨搭在应黎肩上的手,挑了一下眉毛,表情颇为邪肆地说:“我冷啊,你脱给我穿呗。”
“好啊。”宋即墨爽快地把外套扔给他。
沈尧被衣服砸到,又扔回去给他,穿个屁,衣服跟人一样,一股骚味儿。
叮的一声,电梯门到三楼的时候打开了,一群喝得醉醺醺的人挤了进来,有男有女。
“哎哎哎,别挤别挤。”
“碰一个,再碰一个,今天晚上都给我爬着出去。”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酒气熏天,一个高个子青年挤了过来,应黎忍不住皱了皱眉,打算往旁边让一下。
忽然,应黎的手腕被人拉住,祁邪跟他换了个位置,把他严严实实挡在了身后,入目只有祁邪宽厚坚实的背。
宋即墨注意到了,双手揣进兜里,勾唇笑了笑。
边桥和宋即墨没喝酒,他们俩开车,应黎坐在副驾驶上,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
南城的夜生活还是很热闹的,大学城那边的火锅店和KTV通宵都开着,不过南大有宿舍门禁,一般十一点就算晚归,应黎还没这么晚在外面逗留过。
高速公路上畅通无阻,窗外高楼街景极速倒退,这个角度沈尧刚好能从右侧的后视镜里看见应黎。
应黎整个人都浸润在朦胧的夜色里,微凉的风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纷纷扬扬,侧脸线条清晰,鼻子挺,唇也翘,好看啊,太好看了。
谢闻时喝得有点晕乎乎的,扭头就看见沈尧几乎趴在车窗上,直勾勾盯着后视镜:“大尧,你笑得好像只傻狗啊。”
沈尧瞪他:“傻狗骂谁?”
谢闻时:“骂你。”
应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啊,你又给我下套。”谢闻时脑筋也转过弯来了,跟沈尧闹了起来。
下一刻,应黎的手机响了,尖锐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笑声。
应黎一看,居然是他妈打来的,他疑惑地接了起来:“喂,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那边顿了一下,有细微的抽泣声传来:“小黎,你还没睡吗,你能不能……到医院来一趟?”
应黎听出电话那头妈妈的情绪不对:“出什么事了?”
应妈妈已经泣不成声:“桃桃、桃桃她得了白血病……”-
朦胧的酒意被吹散,应黎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钟了。
他直奔住院大楼,找到了应桃所在的病房。
他推开门,就看见应桃安静地躺在窄小的病床上,惨白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细小的手臂上扎着一根粗大的输液管,整个人孱弱的像一个易碎品。
病床前除了应妈妈和应爸爸,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是应桃的班主任刘老师。
应黎跑得太快,喘着气问:“妈,应桃怎么样了?”
应妈妈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刘老师也感性地抹了一下眼泪:“孩子快醒了,别当着孩子的面说。”
应妈妈替应桃掖了下被角,轻轻带上门,拉着应黎到了走廊上,屋里只留下了应爸爸照看。
应妈妈双眼通红,哽咽着说:“刚做完检查,医生说是白血病,还是急性的。”
下午上体育课应桃在跑步的时候突然晕倒,体育老师立马把她送到了校医院,校医院的医生说她有点低血糖,给她做了简单处理,没想到她上晚自习的时候又晕了,送到医院一系列检查下来才发现是急性白血病。
“桃桃之前就总是说身上没力气,头晕,还爱流鼻血,我以为她只是上初三压力太大了……”
再加上应桃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还贫血,之前去县上医院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来,他们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我当时就该带桃桃到大一点的医院检查的……”应妈妈自责不已。
应黎勉强保持住镇定:“医生怎么说的,很难治吗?”
应妈妈说:“医生说有治愈的可能,先用药物维持稳定病情,后面还是要靠化疗,化疗过程中还可能有其他并发症,匹配到合适的干细胞就能进行移植……”
但是干细胞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匹配得到的,很多病人都没能熬到那一步,医生也让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有的人等到了合适的干细胞,但高昂的手术费让许多家庭都望而却步。
刘老师扶着她,安慰道:“应桃妈妈,我已经跟学校领导说过应桃的情况了,学校也组织了学生捐款,能帮多少是多少,希望桃桃早日康复回到学校来上课,老师们都很喜欢她。”
应妈妈不断道谢:“谢谢刘老师,谢谢。”
这时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应爸爸一瘸一拐地出来说:“桃桃醒了。”
应桃睁开眼,朦朦胧胧间看见了雪白无暇的天花板,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和漂白剂的味道,她动了一下手指,手背上的针管扯得她生疼。
应妈妈紧张地摸了下她的额头,还有点发烫:“桃桃,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妈妈,爸爸。”应桃浑身都没什么力气,看清床边的人,哑声喊,“哥……你们……”
应黎泛酸的鼻尖有些堵:“喝水吗?哥给你倒。”
应桃摇了摇头,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应妈妈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应爸爸眼圈也是红的,就平时凶神恶煞的刘老师都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我都听见了,我得了白血病,要死了是吗?”
应黎愣了一下,喉咙一片酸涩。
“胡说,我们桃桃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应妈妈眼泪又流了下来,心脏像被人用刀子一点点绞碎,应桃才上初三,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想要是病的是自己就好了,天下没有哪个母亲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受病痛的折磨。
应黎垂在两侧的手有些抖:“别瞎说,好好治病什么事都不会有。”
“你们别骗我了,我什么都知道。”应桃也想哭,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她扭过头,一颗颗泪滴无声滑落,“白血病是很难治的病,要花很多钱,化疗还会把头发剃光,好丑啊,我不要。”
“白血病没有你想得那么恐怖,医生都说了有治愈的可能,你要相信医生。”应黎替她擦了一下眼泪,温柔地哄着说,“到时候化疗了,哥哥陪你一起剃头发。”
应妈妈也连忙说:“爸爸妈妈也一起,咱们桃桃就算把头发剃光也是个小美女,爸爸妈妈永远都陪着你,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应桃噙着泪看他们:“真的吗?”
应黎伸出手指,像小时候一样哄她:“真的啊,不然拉个钩?”
应桃看了他一眼,怯生生地缓缓勾住他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只手轻轻晃了晃,应黎说,“盖个章?”
应桃看着自己扎着滞留针的手,手背上一片青紫,突然就崩溃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甩开应黎的手,哭着说:“不要。”
应黎呼吸都紧了:“怎么了?”
“不要你剃,你剃了丑死了。”
应桃拉过被子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仿佛躲进被子里,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她害怕的不是剃头发,而是不敢面对自己生病的现实,她才14岁,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怎么就要死了呢……
病房里只有应桃啜泣的声音,应妈妈和应爸爸心都要碎了,刘老师无声抹着眼泪,心中苦涩不已,应桃是个好学生,学习刻苦努力,班上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她,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呢。
应该身体虚弱,哭过一场之后就没什么力气了,应妈妈把她哄睡着了。
当晚应黎就守在床边。
快到凌晨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许多小时候的事,像碎片一样,零零散散的,很虚幻又很真实。
应黎和应桃都是奶奶带大的,他上初中的时候上应桃小学,每个周末应桃都会在校门口来等他,应桃小时候性格开朗过头了,特别调皮,只有应黎能管住她,兄妹俩是一物降一物。
奶奶在应黎高考那年去世了,他考上了大学,要去市里读书,应桃没人带了,爸妈就只能从外地回来,没过多久应爸爸在工地上摔断了腿,老板跑了,没拿到赔偿,耽误了治疗应爸爸的腿就跛了,干不了重活,后来又检查出了腰椎病,做完手术一直在吃药治疗,家里一下失去了顶梁柱,还几乎掏空家底。
为了他和应桃的学费,应妈妈一天要打三份工,应黎也是有空就去做兼职,帮家里分担生活压力。
往事幕幕,一直在应黎脑海里闪现,最苦的那段日子都已经过去了,应爸爸的病慢慢好转,应桃保送省重点高中,他马上大学毕业了,生活越来越好……
突兀的闹钟铃声把他从梦境拽入现实,也让他从人间跌进地狱。
关掉闹钟,手机还停留在白血病的搜索网页上,微信上有沈尧他们发来的信息。
“出什么事了?”
“我们能帮上忙吗?”
“没事吧?”
应黎回复让他们别担心,他自己能解决。
事发突然,应妈妈他们出来得急,什么也没带,从今天开始应桃就要长住医院了,应妈妈要回家去收拾一些换洗的衣服。
这会儿才六点半,应爸爸和应桃都没醒,应黎收拾了一下去楼下买早饭,买了小米粥和应桃最爱吃的馄饨。
然而等他买完早饭回来,发现病床空了。
应爸爸趴在床边,应黎推了推肩膀把他叫醒:“爸,应桃呢。”
应爸爸迷迷糊糊睁开眼,双眼布满血丝,昨晚他熬了一个通宵,到凌晨才勉强阖眼,就这么点时间,应桃不见了。
两人找遍了整层楼都没见着人。
应桃比同龄人要早熟,应黎怕她会做傻事,急忙去护士站问:“请问124病房的病人去哪儿了,一个小女孩儿,大概这么高,长得很漂亮。”
护士站的人都摇头说:“不在病房吗?”
“没看见她出来啊。”
“我帮你查一下监控吧。”
应爸爸急得捶胸顿足:“都怪我,连桃桃醒了都不知道……”
护士查了一下监控,皱着眉说:“她好像坐电梯去6楼了。”
“6楼?”
6楼是住院部的顶楼,应爸爸魂都吓没了:“桃桃、桃桃不会做傻事吧!”
应黎也慌了,拔腿就要往顶楼跑,这时一个护士突然走了过来说:“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在楼下呢,小花园那块,我刚看见她在那儿逗猫。”
应黎几乎是飞奔着下楼。
住院部楼下有一片小花园,早晨还有不少人在那儿散步,这会儿太阳刚升起来,温和的日光普照大地,应黎却觉得无比刺眼。
昨夜下过雨,花坛里的花凋零了大半,垂着枝头,应桃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蹲花坛边上,小小的一团,脆弱的一阵风都能把她挂倒。
她面前有只黑白花色的小猫,正伸着舌头舔着她的手。
应桃左手打了滞留针,有点肿:“小猫啊,昨天晚上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得这个病都要做化疗呢,那也太疼了吧,可要是不化疗我就会死啊,死也很疼啊。”
应桃轻轻摸着小猫的背给它顺毛,自言自语:“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没有做完呢,还没上高中,还没考大学,还没开始挣钱,还没给爸爸妈妈养老,我不想死,但是医生说治这个病需要好多钱……”
家里的情况应桃多少知道,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她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爸爸斑白的双鬓,想着死了算了吧,她死了爸爸妈妈就没那么大的压力了,留着那些钱还可以好好生活,但当她真正走到天台的时候,她又害怕了,她是个胆小鬼,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她怕死,也怕疼。
她想活着。
应桃小小的背影落寞孤寂,应黎心脏坠疼,双腿像灌了铅,寸步难行。
他轻轻喊了声:“应桃。”
“哥。”应桃慌忙吸了一下鼻子,转头露出一个笑来,“我刚刚在楼上看见这儿有个小猫,我可以养它吗?”
他们兄妹俩长得很像,笑起来尤其像。
小花猫似乎有灵性,听见应桃想收养它就一直蹭着她的裤脚撒泼打滚,亲人得不行。
应黎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这个小猫看起来不脏,可能有主人,我待会儿去问一下,如果没主人的话就能养,但是医院不能带小猫进去,爸爸和妈妈可以帮你先养着,等你病好了就自己养,好吗?”
应桃笑了下,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好啊。”
回到病房,应爸爸坐在凳子上,膝盖破了好大一块皮,还流着血,骇人得紧。
“爸……对不起。”应桃垂下头,内心自责不已。
应爸爸心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她,笑着说:“没事儿,不小心摔的,你好好的就好,快吃饭吧,你哥买了你最爱吃的馄饨,都快凉了。”
应桃边吃边哭,她觉得自己好傻,所有人都在拼命给她争取活下去的机会,她却在想一死了之。
应爸爸也红了眼睛:“宝贝女儿哭什么啊?”
应桃:“太烫了。”
没过一会儿,应妈妈也来了,三个人默契地没有告诉应妈妈刚才发生的事。
“应桃的家属在吗?去交一下住院费。”护士敲了敲病房的门。
应妈妈去窗口缴费,一下就花了将近十万块出去。
应爸爸捏着存折说:“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应该还能凑个几万,不够的话我再去找亲戚借,总之要把桃桃的病治好。”
他们老家的房子在农村,各方面基础设施都不好,能不能卖出去都不一定,就算有人买,也卖不到十万。
一夜之间应黎发现父母老了好多,头发白了,背也弯了,跟小时候印象里的不一样了,实际上他也不记得父母以前是什么样子了,他们一家人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他从书包里拿了张银行卡出来,交给应妈妈说:“我这儿还有十万。”
应妈妈惊了:“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应黎说:“上学攒的奖学金,还有之前打暑假工挣的钱,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有十一万。”
张少陵给他的定金也在里面。
一个上午三个人东拼西凑,凑了二十多万,还是不够。
应黎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走廊里人来人往,晃得他眼花缭乱。
他现在冷静得可怕,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切能挣钱的机会,忽然想起他的C站账户里还有几万块钱。
他打算跟C站签约,先把里面的钱提出来,然而当他拿手机的时候突然摸到了一张名片,是昨天李昌宏非要塞给他的。
恍惚间,应黎想起了李昌宏昨天说的那些话。
他犹豫了一下,拨了个电话出去,声音紧张到发颤:“您上次说的三倍酬劳大概有多少呢?”
作者有话说:
统一回复一下:
1:外站没号,新人作者,刚签约不久,还在慢慢摸索学习中,不足之处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2:狗血文爱好者,会有很扯甚至尬得抠脚的剧情,我也是一边写一边抠的,目前已经抠了一座魔仙堡了,欢迎大家来做客。
3:剧情bug错别字什么的我会慢慢修改,评论太多了,看不过来,根本看不过来。
4:别说骚话了,真的会被管理员封号,我也没删过谁的评论,全是管理删的,申诉都申诉不回来(捂脸)。
5:非全职,更新一般都是在半夜,有事会请假。
6:妹妹的病会好的,不虐,大家都会越来越好的!
就这样!爱死你们了!啊啊啊啊亲一口,必须亲一口!
28 ★ “逼良为娼”
◎应黎选择了六十万◎
没有粉丝基础的素人参加综艺节目的酬劳一般都在十万块左右, 最多不超过二十万,但李昌宏给应黎开出了三倍六十万的价格。
在几万和六十万之间,应黎选择了六十万。
当天下午应黎回到碧水湾跟李昌宏签合同。
客厅里聚了不少人, 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还有张少陵他们, 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汇聚到应黎身上。
应黎坐在沙发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头发有些乱, 往常挺直的脊背在此刻有些弯。
桌上放着两份拟好的合同,李昌宏公事公办地给应黎做了说明。
张少陵听到应黎愿意来参加团综的时候都惊得合不拢嘴, 再三问他:“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开弓可没有回头箭了。”
“我想的很清楚。”应黎沉了口气,他现在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拿起桌上的笔,在签名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看着合同上苍劲的签名, 李昌宏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之前可是好说歹说应黎都不愿意参加节目, 但现在应黎突然转性不说, 还要着急忙慌的签合同, 李昌宏不由得有些好奇:“能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突然同意了参加节目了吗?”
应黎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这笔钱。”
昨天晚上他问过医生了,移植干细胞保守估计要三十万左右, 后续的治疗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李昌宏点点头:“这样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应黎不想多说,李昌宏也没有追问具体原因,只是说:“我先给你声明一下, 签了合同之后我们会先付你三分之一的定金, 也就是二十万, 节目播出一半再付三分之一,节目结束的时候打结尾款,你能接受吗?”
应黎的那个视频火得一塌糊涂,网友们都对他的身份很好奇,如果应黎肯跟着Number一起参加节目,确实能再给他们拉一波流量,而且李昌宏给应黎开出的报酬十分丰厚,但他总有种自己在逼良为娼的感觉,刚签的合同仿佛不是合同,而是一张卖身契,所以现在他把该说的话都说明白。
应黎点头:“接受。”
李昌宏又说:“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不会给你太多镜头,也不用你跟观众互动,平常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把它当成一次公费旅游。”
应黎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送走李昌宏,客厅里其他人都很沉默。
签完合同,李昌宏承诺的二十万就打到了应黎的银行卡上,他把自己的那份合同收好,待会儿他还得去医院一趟,又跟张少陵请了一天假。
谢闻时一直云里雾里的,这会儿才回过味来发生了什么:“意思是小黎哥哥要跟我们一起录综艺了?”
张少陵皱着眉点了一下头:“嗯。”
“哇,太棒了!”谢闻时扭头看着应黎,双眼放光,“小黎哥哥,观众肯定会爱死你的!”
张少陵白了他一眼,爱死之前先骂死吧。
应黎是很火,但网上也不全是正面评价,有骂他们自导自演的、有骂应黎蹭热度的,现在应黎又跟着他们一起上节目,不就是坐实了蹭热度三个字吗,到时候网上吵得腥风血雨的场面他都能预料到了。
张少陵十分头疼,应黎确实不适合娱乐圈,他的性子太沉静了,不争不抢又没背景,这种人是很难在娱乐圈生存下去的。
沈尧神情凝重,问应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昨天他们晚上直接把车开到医院了,但应黎没让他们上去,只能隐隐猜到是他家里人生病了。
祁邪也看着他:“这么缺钱?”
应黎垂着头,看着有些颓靡:“嗯,家里出了点事,需要用钱。”
“缺多少钱,我借你。”沈尧忙说,“你看见镜头都害怕成那个样子了,怎么录节目?”
谢闻时反应总是比其他人慢半拍:“小黎哥哥害怕镜头?”
回想起之前应黎看见镜头时惨白的脸,又想起他在演唱会上蒙住的眼,谢闻时人都麻了。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蠢过,还有沈尧他们,这么重要的事居然都不告诉他!
刚才因为应黎能跟他们一起上节目,他还傻乐呢,这跟把应黎往刀尖上推有什么区别啊……
“小黎哥哥对不起,我……”谢闻时顿时懊悔不已,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你要是缺钱跟我们说啊,我们有钱,可以借给你。”
应黎牵起嘴角,苦笑了一下:“你们借我,我也还不起啊。”
六十万呢,卖肾卖血他都还不起,答应参加节目是来钱最快也是最容易的途径了,他现在很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挣钱的机会。
沈尧想说不用他还,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他不能这样说,应黎也是有自尊心的,除非万不得已,他肯定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
应黎是很爱笑的,或者说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的,脸颊边上挂着两个小梨涡,眼眸雪亮,特别有治愈力,但此刻他的眉头紧缩,脊背微弯,躬着身子,像只受了伤会蜷缩成一团自己给自己舔舐伤口的猫。
沈尧心里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心疼。
应黎的视线轻轻从他们脸上掠过,发现每个人都很担忧地望着他,他心里那块缺口好像悄无声息地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祁邪深深地看着他:“这二十万你想好该怎么说了吗?”
应黎抬起眼,眼下有淡淡乌青。
他被问住了,忽然之间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确实不太好解释,应妈妈和应爸爸都是骨子里比较传统的人,不一定能接受他上节目。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瞒肯定是瞒不住的。”张少陵想了想说,“这样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待会儿我跟你走一趟,给你家里人解释一下。”
张少陵想得很周到,傍晚的时候跟着应黎一起去了医院。
应桃有两个玩得好的同学来看她了,给她带了作业本和笔记。
“每节课的重点我们都给你记着呢,你就安安心心治病,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张老师说现在已经筹到三万块了,桃桃,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咱们都等着你回去上课……”
还没说上两句,其中一个小姑娘就哭起来了。
“李思彤,人家桃桃都没哭,你哭什么啊?”
李思彤眼泪止不住地流,边哭边说:“黄乐芸,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刚才在外面哭得比我还惨。”
黄乐芸扭头看了应桃一眼,眼泪也开始决堤。
有那么多人都喜欢她在意她,应桃心里暖洋洋的,好像手上扎的针都不那么疼了。
眼看她们越哭越厉害,她叹息地说:“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呀,等我死了你们再哭。”
黄乐芸连忙打断她:“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你才不会死。”
应黎无奈地抬了下正在输液的手:“那你们还哭,要我给你们擦眼泪吗?我现在可没力气。”
“不哭了不哭了。”李思彤赶紧转移话题,“对了,Number演唱会你看了吗?他们一连上了好几个热搜,都爆了。”
黄乐芸也附和:“对对对,特别是他们的开场曲,居然有人能把吉他当成琵琶弹,简直太离谱了。”
应桃小脸苍白,摇了摇头说:“还没呢,我手机上周就被收了。”
李思彤开始翻找书包:“我带了手机,你想不想看?”
应桃小幅度地点了下头:“看看吧。”
其实她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为了让她们安心,就只能陪着她们一起看。
她们刚打开视频,就有人进来了。
应桃抬头一看,是应黎:“哥。”
黄乐芸乖巧地跟应黎打招呼:“哥哥好,我们来看看应桃。”
“谢谢你们了。”应黎认得她们,又问道,“爸妈呢?”
“爸出去找工作了,妈妈下楼去买水果了。”应桃眨了眨睛,有些好奇地盯着他身后的张少陵看,“哥,这是谁啊?”
张少陵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在桌上,笑容和蔼:“小姑娘你好啊。”
“你好。”应桃懵懵懂懂点头,她总觉得张少陵好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张少陵看了看应桃,又看了看应黎,感叹到兄妹俩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应黎刚想给应妈妈打电话,应妈妈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了,看见西装革履的张少陵时愣了一下:“小黎,这位是?”
张少陵回过头,又被惊到了,应妈妈今年四十三了,平时没怎么保养过,经过常年的风吹日晒,她的皮肤有些粗糙,脸上还有许多皱纹,但五官极其精致,不难看出她年轻的时候肯定也个大美人,这一家子颜值简直爆表啊!
张少陵主动介绍道,“您好您好,你是应黎的妈妈吧,鄙人姓张,张少陵,这是我的名片。”
应妈妈接过名片疑惑地看了眼,华尚娱乐经纪人?
她神情诧异:“张先生,您这是……”
三个人轻轻合上门,到了走廊上。
应黎深吸了一口气,说:“妈,我要上节目了。”
应妈妈皱了皱眉:“什么节目?你现在不是在实习吗?”
之前应黎只说了他找了份实习工作,但没说具体是干什么的,他从小就比较懂事,他们放心,也就没怎么管过,现在应黎又突然说要上节目,应妈妈总感觉不对劲,看向张少陵的眼神中都带有几分警惕。
张少陵拍了拍应黎的肩:“情况比较复杂,让我来说吧。”
十分钟后,张少陵讲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应妈妈平时不上网,张少陵就把微博热搜点开给她看,把应黎大夸特夸:“多亏了应黎演唱会才能顺利举办下去,现在很多人都想让应黎跟着他们一起上节目呢。”
“可是……上这个节目就有这么多钱吗?”应妈妈将信将疑。
张少陵笑呵呵地说:“不仅有钱拿,还能出名呢。”
应妈妈心中仍有猜忌,他们一家人都是踏实本分的人,很难相信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把应黎拉到一旁,又暗暗打量起张少陵说:“小黎,他该不会是骗子吧。”
应黎弯了下眼睛:“妈,你放心吧,张先生不是骗子,他帮了我很多忙,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在节目里看见我,这二十万你们就先拿着。”
银行卡里的钱是真金白银,有了这笔钱,应桃至少能熬过化疗前期。
应妈妈心中酸涩不已,想摸一摸儿子的头却发现儿子长大了。
临走的时候,张少陵又去病房看了眼应桃:“小姑娘,好好治病,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加油。”
应桃终于想起来她是在哪儿见过张少陵了,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是……Number的经纪人吗?”
作者有话说:
啊,连条裤衩子都没有了,从今天开始裸/奔,一般都是这个时间段更了
(这个标点符号看得我好难受!为什么修不了!)
29 ★ 间接接吻了!
◎肉偿怎么样?◎
应桃最近特别迷Number, 只要是有关Number的视频,她都看过,有些镜头偶尔会扫到经纪人, 看得多了也就面熟了, 不过Number的经纪人又怎么会到医院来呢, 肯定是她认错了。
她垂下头,暗自叹了口气, 觉得是自己病糊涂了, 眼神也跟着错乱了。
然而话音刚落,张少陵就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小妹妹, 你认识我啊?”
应桃猛地抬头:还真是?!
这回她才是真的懵了,另外俩小姑娘也彻底傻眼了。
李思彤眼睛眨得飞快, 迅速回过神来:“叔叔你是Number的经纪人?我没听错吧。”
“我就是Number的经纪人啊。”张少陵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
“天呐!”
两个小姑娘激动地捂住嘴巴,拉着彼此的手拉着晃个不停, 别提有多兴奋了。
张少陵看她们快要激动地说不出话了, 笑着问道:“你们是Number的粉丝吗?”
李思彤紧张地攥着拳头说:“是是是, Number可帅了!我超喜欢他们的!他们的新专辑我都买了!”
黄乐芸也说:“歌谣大赏我们还给他们投票了!团综我们也一直在追!”
张少陵笑眯眯地看着她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黄乐芸有些羞涩, 欲言又止地说:“叔叔……我们能要他们的签名吗?”
张少陵爽快答应:“当然可以了, 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们带,我这儿还有他们的明信片, 你们要吗?”
俩小姑娘高兴地快疯了:“要啊啊啊啊!!!”
一旁的应黎瞪大了眼睛, 满脸都写惊愕,没想到她们竟然能把张少陵给认出来。
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又看了看眉开眼笑的张少陵, 应桃好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激动得嘴唇都重新染上了血色,不解地问:“哥,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认识他们啊?”
张少陵是跟着应黎一起来的,直觉告诉应桃两人的关系匪浅。
应黎本来也没打算瞒她多久,应桃隔三差五就换墙头,今天喜欢这个组合,明天喜欢那个男团,他都习以为常了,原本打算等她对Number的新鲜劲儿过去再告诉她,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坦白地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找了份实习工作吗?给人当保姆。”
应桃张了张嘴巴,吐词都变得艰难:“所以……你……是给Number当保姆?”
她哥给顶流男团当保姆?这也太小说剧情了吧。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就看见应黎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应桃睁圆了眼睛,要不是应妈妈拦着她,她能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她捂着心脏缓了好一会儿,控诉道:“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啊!”
应黎有点无奈:“我告诉你然后呢?找我问他们要签名,要照片?”
应桃追起星来太疯狂了,家里明星周边一大堆,之前甚至还想着逃课去看演唱会,所以爸妈才没收了她的手机。
“才不会!我才不当私生饭呢。”应桃嘟了一下嘴,重新靠回床上,应妈妈在她后背垫了一个软垫。
前些天应黎为了找工作四处奔波,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合适的工作,她就算再喜欢Number,再不懂事,也会克制自己的行为,那种私生饭会做的事,她才不会做。
两兄妹赌气似的干瞪眼,考虑到应桃的身体,最后还是应黎先败下阵来,柔声说:“我不该瞒你,哥跟你道歉行吗?”
他们俩从小就互怼习惯了,应黎这样正儿八经的道歉,应桃反倒觉得别扭了,有一下没一下地垂着枕头说:“我又没生你的气……”
“保姆?”
欢欢喜喜拿到明信片的李思彤跟黄乐芸面面相觑。
黄乐芸又惊又疑,问应黎:“哥哥,你说你是Number的保姆?”
李思彤:“哥哥,演唱会上那个把吉他当成琵琶弹的人是不是你啊!”
黄乐芸震惊地直跺脚:“肯定是啊!”
病房里又是一阵尖叫,还好这间病房只住了应桃一个人,不然肯定被投诉了。
应桃满脸问号地看着她们:“什么鬼啊?”
李思彤:“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热搜啊!”
应桃已经断网好几天了,完全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李思彤把视频点开,一个劲地给她说应黎有多牛逼。
应桃狐疑地接过手机,视频画面很高清,升降台缓缓上升,一个抱着吉他的少年出现在镜头里。
虽然戴着口罩蒙着眼睛,但那块胎记明明白白告诉地她那个人就是她哥!
应桃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完视频的,这期间她心跳直线加速,就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
上亿的浏览量,堆积如山的弹幕,无一不昭示着这条视频的火爆程度。
这个把吉他当成琵琶弹的救场嘉宾竟然是她哥!她哥火了!约等于半个明星了!
而且张少陵还说她哥马上要跟Number一起上节目了,太不可思议了,这么戏剧性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她身边。
应桃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重新缩回了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处,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屋里的人看。
“你想不想见见他们?”张少陵看见她这个样子,心疼得紧,多漂亮的小姑娘啊,得了这种病,他难免有些惋惜。
应桃小鹿似的眸子雪亮,眼里满是即将要见到偶像的期待,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她沮丧地摇了摇头,眼睛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不想,我现在这个样子可丑了。”
医生今天说她明天就要化疗了,到时候头发全都被剃光了,一点都不漂亮。
张少陵更心疼了,不自觉放软了语气说:“那等你病好了之后,我一定带你见见他们,好吗?”
应桃重新笑了起来:“谢谢叔叔。”
应妈妈很感激张少陵,把人送到了医院门口,明天就要开始直播了,应黎要回碧水湾,不然早上来不及。
晚上不好打车,张少陵说把他送回去。
这会儿马路上已经没几辆车了,黑色轿车在城区疾驰穿梭,一路畅通无阻。
车厢里放着轻缓的音乐,应黎身体慢慢松懈下来,靠在舒服的座椅里。
“困吗?困了你就睡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叫你。”张少陵斜斜看了他一眼,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孩子肯定这两天都没睡好。
应黎确实很疲倦,但他现在要是在车上睡觉,就太不礼貌了,他摇头说:“不困,张先生,今天太谢谢你了,耽误了您不少时间。”
张少陵:“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
张少陵是个商人,不做亏本买卖,今天跟着应黎来医院他当然也打了自己的算盘,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应黎是不会答应来参加综艺的,从他先前抗拒的反应来看,等综艺结束了也大概率没什么后续。
张少陵不舍得放过这棵爆红的好苗子,俗话说得好,当一个人攻略不下来的时候,可以尝试着攻略他身边的人。
从现状来看,今天的收获还是很大的,张少陵越来越觉得来医院是个正确的决定了,要是应黎以后能跟他们公司签约就最好不过了……
两人各怀心思。
想起今天晚上在病房发生的事,应黎认为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张先生,我来应聘的时候不知道我妹妹喜欢Number,不算违反合同吧。”
他记得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应聘者不能追星,不能有任何粉籍。
其实他还蛮纳闷为什么张少陵会同意让他一个大学生来给他们当保姆的,而且他之前还没有当保姆的经验。
张少陵扭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那则招聘信息在网站上挂了有半个多月了,只有你来骂了我。”
那则招聘信息实在是太显眼了,应黎之前又碰巧刷到过这种诈骗案例,于是想都没想就点开了。
想起自己之前一本正经地给人家普法,应黎脸红得快要滴血:“不好意思,我当时真的以为是骗子,非常抱歉。”
“道歉做什么?你做的很对啊,万一我真是骗子呢,你这样不仅挽救了一条生命,还挽救了一个家庭。”张少陵语气温和,“而且你妹妹喜欢Number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会洗衣服也会做饭,每一项工作都做得很好,各方面都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心思简单又没心眼,最重要的是身上这股正义感很难得啊。
张少陵专注地开车,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现在也不喜欢他们?”
路口的红灯亮了起来,车子稳稳刹住,应黎说:“很欣赏他们,他们很优秀,接触之后很难不喜欢上他们吧。”
说完应黎就有点后悔了,他现在算不算Number的粉丝了?张少陵不会辞退他吧……
他咬了下唇,又补充道:“之前的保姆阿姨不是也很喜欢他们吗?谢闻时经常说梅姨把他们当亲儿子一样。”
喜欢也分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和恋人间的喜欢,他对Number的喜欢就是单纯的欣赏,没有夹杂丝毫其他感情。
张少陵显然没多想,乐呵呵地问:“那你最喜欢谁?”
应黎笑了一下说:“都挺喜欢的。”
沈尧豪气仗义,宋即墨温柔体贴,谢闻时活泼开朗,边桥谦逊有礼,祁邪脸是臭了点,但最心细的就是他了吧,每一个都很好,手心手背都是肉,偏袒哪一个都不好。
张少陵敲了敲方向盘:“喜欢就好啊,我还怕你不喜欢呢,喜欢才会更加认真对待这份工作,之前是怕碰到极端粉丝。”
应黎暗自松了口气,就听张少陵又说:“明天的行程表我刚才发给你了,你今天晚上回去看一眼。”
演唱会之后Number的热度很高,上一期团综的收视率更是开创新高,下一期节目主要是跟南城市政府合作宣传一些当地的旅游景点。
应黎简单翻越了一下行程表,发现明天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节目开播网上什么声音都有,好的坏的挑刺的,你能扛得住吗?”张少陵不免有些担忧。
“可以。”
他还是害怕镜头,在面对未知的境遇时会本能地紧张,但这一次他没有躲避的余地了,
回到碧水湾已经是深夜了,月光凄凉,只有零星几颗星子还挂在天上。
应黎还是在车上睡着了,被叫醒的时候四肢都是麻的,强撑着困意跟张少陵道别。
明晃晃的车尾灯消失在黑暗里,望着漆黑高大的别墅,应黎觉得好累,很想睡一觉,但他身上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似的,双腿焊死在地上,连一步路都走不动了,他索性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
耳边有呼呼刮过的风声,卷起地上枯黄的树叶,沙沙作响,他把脑袋埋进腿弯里,用力抱住自己,脊背崩得很紧,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什么也没想。
入了秋,夜晚气温骤降,他还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雪白的布料贴在身上,背上凸起的脊骨十分明显。
微凉的夜风一个劲地往他身体里钻。
有点冷。
应黎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忽然一件衣服盖到了他身上,替他挡住了夜晚侵袭而来的寒意。
应黎懵了一瞬,他抬起毛茸茸的脑袋,衣服滑落到肩上。
两人一个对视,祁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银雾般的月光下,祁邪站在他身侧,腿长的要命,修长绝美的指间夹着一根烟,火星忽明忽暗,沉如寒潭的眸子里倒映着应黎的影子。
竟然没哭,祁邪轻轻捻了一下手指,火星晃动。
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淡淡的体温,估计是刚脱下来的,祁邪里面只穿了一件背心,他身上的肌肉不像沈尧那么大块,应黎看见过他的裸/体,腰腹沟壑分明,双腿紧实漂亮,比美术馆里那些黄金比例的人体雕塑还要精美养眼。
应黎看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来,把衣服递给他:“谢谢,我不冷。”
祁邪没有接,指间猩红的火星闪了一下,手臂肌肉随着他抽烟的动作收缩隆起,流畅自然。
“会抽吗?”
烟头掉转方向,递到了应黎唇边,祁邪的声音又低又哑,冷峻面容在缭缭烟雾中时隐时现,虚幻飘渺。
应黎本来想说不会抽,但据说尼古丁能够短暂地麻痹人的神经,这几天他的神经就跟绷紧了的弦一样,好像稍微被人拨弄一下就要断了,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瓣,鬼使神差地含住了烟头。
祁邪怔了怔。
烟头湿热,应黎不会抽烟,所以没敢用力吸,但只是轻轻一下,他还是被呛到了。
陌生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口腔,应黎推开他的手,头转向一边猛地咳了起来,咳到眼睛都红了,眼底蓄了一层雾气。
祁邪蹙着眉说:“不会抽还抽?”
“有点呛。”应黎轻咳了一声,语气很乖很柔和,“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抽烟。”
祁邪瞥了他一眼,收回眼神,半晌才应了句:“嗯,第一次。”
应黎:“嗯?”
祁邪嗓音沉沉:“第一次抽。”
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抽还是第一次抽烟?
这句话有些歧义,不过应黎没有刨根问底,他说:“味道其实不太好对吧?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祁邪轻轻皱着眉看他:“没人管过我。”
“身体是自己的,疼起来只有自己知道,要懂得爱惜。”应黎又说,“我没有要说教的意思。”
祁邪抬起手,狠狠抽了一口之后就把烟掐了,再开口时声音颗粒感很重:“记住了。”
“张少陵说你妹妹病了。”
微风拂过的夜晚似乎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应黎点了一下头,精神萎靡不振:“嗯,白血病。”
祁邪面无表情地说:“祁正阳是白血病治疗方面的专家。”
应黎昨天在网上看见过这个名字,是个很厉害的人物:“祁医生不是出国交流了吗?而且他的号很难约吧。”
祁邪低头看他:“他已经回国了。”
两人视线撞上,应黎不禁疑惑:“你怎么知道?”
修长的手指虚虚夹着那只灭了的烟,祁邪说:“他是我叔叔。”
应黎微微诧异,又忽然明白过来,他们都姓祁,只是应黎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一层关系。
可是祁邪现在告诉他这个是什么意思呢?他没有背景也没人脉,恐怕连祁医生的面都见不着。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祁邪又说:“我已经联系他了,他说愿意当你妹妹的主治医师。”
应黎抬起圆润乌黑的眸子:“真的吗?!”
祁邪嗯了一声。
有了专家坐诊,应黎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露出了这两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地笑容,朝祁邪鞠了一躬,郑重地说:“谢谢你!”
“谢谢?就这样谢?”祁邪沉沉看他,墨色的眸子里闪着细微的光,语气不甚分明。
祁邪帮了他好大一个忙,他轻描淡写谢谢两个字肯定是不行的,但他现在身无分文,什么能拿出手的都没有。
应黎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该怎么报答他,只能承诺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祁邪面色波澜不惊:“都给我?”
应黎语气笃定:“嗯。”
祁邪目光专注而直白地停留在应黎的脸上。
应黎愣愣与他对视,毫不闪躲,却忽地察觉腰际有点凉。
祁邪掀开了他的衣摆。
应黎僵住了。
宽大的手掌攀上滑腻的腰肢,祁邪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他剥光了。
“肉偿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色得嘞,憋不住了。
30 ★ 五分钟
◎***◎
祁邪的房间很大, 干净整洁,甚至可以说有些空旷,屋里有淡淡的香味, 跟他衣服上的味道一样。
门轻轻合上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应黎打了个寒颤。
他不太懂祁邪说的“肉/偿”是什么意思, 祁邪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用词直白生猛。
应黎当即就被吓到了, 满目震惊, 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能给的他都给,这是他自己亲口承诺的, 但他没想到祁邪会提这种要求……
房间静谧无比,明明离得还挺远, 但应黎似乎能听到祁邪的呼吸声,胸膛一起一伏, 被迫牵动着同步呼吸。
祁邪站在门口, 催促道:“去洗澡。”
应黎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 语气商量:“我能回自己房间洗吗?我没有衣服。”
祁邪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用穿。”
他冷冰冰的语气让应黎害怕, 应黎攥着衣摆的手指又紧了一下, 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他从小到大都很乖, 恪守本分,连叛逆期都没有, 祁邪提的要求, 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大胆很逾矩的举动。
他打心眼里是接受不了的。
可是应桃的病怎么办呢?
祁正阳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白血病治疗专家,一般人根本约不到他的号,要是祁正阳能当应桃的主治医师, 应桃病愈的几率会大很多。
应黎悄悄抬起眼, 发现祁邪还在看他, 就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应黎都感受到了压迫感。
内心千回百转,无声僵持片刻后,应黎认命似的走进浴室。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传来,应黎在脱衣服,先是那件棉麻质感的衬衣,然后是学生气的牛仔裤,各种声音碰撞到一起。
门上倒映着他模糊的影子,薄背窄腰,四肢纤长,祁邪站在浴室门口,修长的指尖在玻璃上虚虚地描绘着他的身形,手臂上凸起一片隐忍的青筋。
最后一层衣物褪下,应黎伸手打开了花洒,热水浇到皮肤上,水声清晰。
祁邪抬手把刚掐灭的烟送进嘴里,只是含着烟嘴,没有点燃,细细抿着上面那似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气。
趁人之危非君子,索性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
热水劈头盖脸浇过来,水汽蒸腾,应黎木愣地冲洗着自己的身体,脑子里乱哄哄的,心脏也砰砰砰跳个不停,大约是太紧张了吧。
可他没办法不紧张啊,他的眼眶慢慢变红,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委屈。
“洗完了吗?”
浴室外的人问,声音哑得不行,听起来耐心快要耗尽了。
应黎也意识到自己在浴室磨蹭太久了,他关了水,小声说:“洗完了。”
洗漱台边有一块大镜子,他看了一眼镜子里朦胧的人影,心中涌起巨大的羞耻感。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他内心还在挣扎,浴室的门忽然就被推开了,白蒙蒙的雾气扩散,模糊了他的视野,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祁邪进来了。
祁邪身上那股侵略性太强了,应黎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块厚实的浴巾裹住了。
祁邪垂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应黎埋着头,发梢上挂着的水珠滴落到白皙的脖颈,又顺着脖颈弓起的弧度流向更隐晦的地方。
应黎披着浴巾,跟个蚕宝宝一样坐在床边,脸上有被热气熏出来的潮红,耳尖一层薄粉。
他连恋爱都没谈过,没人引导,他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洗完澡就手足无措地坐在床边,等待下一步指令。
祁邪就站在他面前,也没去洗澡,应黎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应黎如坐针毡,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然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问祁邪:“怎么做?”
水珠滴在雪白的床单上,一滴滴晕开。
“先吹头发。”
祁邪拿了吹风机过来,插上电,要给应黎吹头发。
应黎拉开了点距离,怯怯地说:“我自己来。”
祁邪:“嗯。”
应黎身上裹着的是浴巾不是浴袍,只要一抬手就会松开,他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紧紧拽住身上的浴巾。
祁邪今天出奇地有耐心,坐在旁边默默看着他吹,把他扯浴巾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欲盖弥彰,半遮半掩,自欺欺人。
漫长的五分钟之后,应黎终于吹完了,把吹风机还给祁邪的时候,还小声说了句谢谢。
祁邪自然地伸手揉着他的发顶,手指插/到发间摸了一下,确认他吹干了。
应黎跟个布娃娃一样,随意被他摆弄,头都不敢抬。
“头发有点长了,眼睛都快遮住了。”
应黎最漂亮的就是这双眼睛,能直白热烈地表达出喜怒哀乐、爱恨嗔痴,笑起来的时候仿佛盛了满天星河,让人恨不得掏心掏肺,把世界上最美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哭起来的时候又格外楚楚可怜,引人怜惜,想把他弄得更疼。
应黎抬起头,湿漉漉的眸子被头发遮了大半:“我明天去剪。”
祁邪抬手拨了一下他眼睛前面的头发,应黎触电般地躲开了。
祁邪的手顿在半空中。
应黎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干巴巴地解释说:“我眼睛比较敏感。”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分明什么也没干,却比真干了点什么还要折磨人。
应黎被他看得无比羞愤:“不是说要……”
“躺下。”祁邪打断他。
终于要来了吗?
应黎怔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心一横,闭上眼,视死如归地躺在床上,跟条咸鱼一样挺得笔直。
身下的床又大又软,静静等了片刻,应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蒙住了他的眼睛,安全感瞬间被剥夺。
他睁开眼,眼前血红一片,视线变得混沌不清。
应黎有些害怕:“能不蒙眼睛吗?”
祁邪说:“你会哭。”
他见不得应黎哭,他怕自己会失控。
应黎眨了下眼睛,丝带被睫毛带动着颤了一下。
应黎太白了,几乎要与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了,浓烈的红和纯粹的白,两种极致的色彩碰撞在一起,是一场视觉盛宴。
祁邪垂眸慢慢欣赏,从应黎轻轻拧着的眉心到挺翘的鼻梁,再到薄薄却又有肉感的嘴唇。
视线不断下移,看见他的脖子上有几道红痕,估计是在浴室弄的,锁骨上的胎记像朵在雨夜里绽放的玫瑰,招摇迷人。
祁邪:“洗那么狠?”
应黎没回答他,手指忍不住蜷了起来,深深陷进柔软的手心里,整个人紧张到发抖,静静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应黎感觉自己就像块糕点一样,一点一点被慢慢剥开,直到最后一层包装被卸下,整个过程缓慢窒息。
“自己剃过?”
应黎别过头,唇瓣翕动:“没有。”
祁邪淡淡下了结论:“天生的。”
应黎缓缓睁开眼,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颊顿时被火烧着了似的。
祁邪把手放在他的肚子,轻轻按了按,修长的手指张开,似乎是在很认真地丈量尺寸。
酥麻的痒意传来,应黎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
耳垂逐渐变得深红,应黎感觉自己仿佛被抛到了云端,蓬松柔软的云朵让他找不到着力点,周遭一切变得虚幻模糊。
他想自己大概快死了。
应黎从云端跌了下来,发梢汗湿,覆在眼睛上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脖子(以)上。
天花板上的灯光雪白晃眼,他身体的每一处反应都无所遁形,他抬手遮住眼睛,眼泪从指缝簌簌掉落,抽泣的声音令人心疼。
祁邪说不行就是不行,一直强势地控制着应黎的反应。
他平静地看着应黎懵懂的眼里一点点染上其他色彩。
应黎从来没受过这种折磨,下意识想跑。
“别乱动。”
语气里带着森然的寒意,应黎动也不敢动了,生怕他生气。
恍惚中他睁开眼,朦朦胧胧间看见祁邪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现在变得十分浓烈,不留余地地侵占房间的每个角落。
祁邪直勾勾盯着他看,平日清冷寡淡的眼神在此刻比岩浆还要灼人,应黎只觉得自己快被烫穿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迫切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应黎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胡思乱想,然而不过须臾他的意识就被狠狠拽了回来。
祁邪问他:“在想什么?”
应黎避开他的眼神,诚实地说:“想应桃的病,想明天的直播。”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总之就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祁邪说:“不专心。”
应黎把头扭向一边,应桃现在还病着他怎么能专心,而且这样真的很奇怪,祁邪怎么能……
祁邪真的好坏,网友们一点都没冤枉他。
或许是因为他走神了,祁邪开始肆意报复他。
应黎身心做着巨大的斗争,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祁医生明天就会去医院吗?”
祁邪点头:“嗯。”
应黎依然别着头,不敢看他:“谢谢你。”
“还谢谢?”
想到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应黎害怕得要命:“不谢了,不谢了。”
祁邪唇间溢出一声轻笑,带着些嘲弄意味。
微不可闻,但应黎还是听见了。
为什么要笑?他很可笑吗?
他偏了下头,二人视线又对上了。
祁邪眸色一如既往地沉静,问他:“这两天偷偷哭过吗?”
应黎缓了一下说:“没有。”
应桃病了他心急如焚,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怎么把她治好,哪有时间哭,而且他要是一哭,整个家就乱了。
祁邪:“你很爱哭。”
应黎使劲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压根就没在祁邪面前哭过,当然除了这次……
祁邪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没有。”
祁邪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应黎就什么也想不了了,只是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祁邪……”
应黎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流个不停,床单都被哭湿了一大片,他好想放声大哭,但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别墅里不止他们两个,他要是哭出来了,指不定就被别人听到了。
又一滴泪无声滑落,祁邪用另一只手轻轻替他拭掉泪痕,放到唇边,抿了一下,微咸。
“还说不爱哭?”
他确实见不得应黎哭,哭得越狠,他就越疯。
应黎眼泪越掉越多,根本分不出心神来回答他。
祁邪似乎是不忍心了,揉了一下他的发顶,轻声哄着说:“乖。”
应黎细细呜咽,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作者有话说:
yj大大,我都改了呜呜呜呜呜,踏踏实实做人,安安分分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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