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黎楠傻没傻，冬奥会是正式开幕了。
黎楠作为花滑队目前最具知名度的选手，自然是去走了华国代表队的队形，还站在特别前面。
可惜，他今年没有接到扛旗的任务，扛旗的任务被单板滑雪的项目的人给抢走了。
代表华国走过了开幕式，第二天就开始了紧张的比赛。
花样滑冰的比赛在冬奥会的第二天，华国二月十五，也就是大年初二的时候进行。
黎楠甚至还有闲情雅致在开幕式结束后的第二天准点看了一下春晚，和家里人打了一通跨洋电话，馋得同房间的钟桐羡慕不已。
在钟桐印象中，甚至都没有和家人在一块，一起过年看春晚的记忆。
黎楠拍了拍钟桐的肩膀表示：“没事，今年哥陪你看了，等明年……哦，明年这个时候你也要准备世锦赛了，估计没时间回去看春晚哈。”
钟桐：……
“或者你也可以让教练陪你看？”黎楠给钟桐出谋划策，他说的教练自然是两人共同的教练丁建国了，“你喊教练一声爹，看看教练答不答应你。”
钟桐：…………
“师兄，你可闭嘴吧。”钟桐真诚地建议道。
黎楠满脸无辜。
华国大年初二，花样滑冰的比赛也正式开始了。
率先进行的是双人滑的短节目，黎楠所在的男子单人滑项目要等到两天后才会进行。
黎楠也没闲着，跟着追了双人滑的比赛。
今年华国队一共上场了三对选手，有和黎楠很熟悉的于文静赵彬炳组合，也有上一次冬奥会上同样见过的沈曼车学林组合，以及转组后迅速崛起的阿不尔斯郎和他的女伴程雪。
别说，黎楠都还挺熟悉的，唯一不怎么熟悉的，大概就是阿不尔斯郎的女伴程雪了。
程雪也有一部分少数民族的血脉，五官深邃又立体，瞳孔颜色很浅，看着有几分混血儿的感觉，但她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
阿不尔斯郎本身就是少数民族，他的五官一样深邃立体，两人站在一块有种说不出的异域风情，是双人滑舞台上极为亮眼的一抹色彩。
今年他们表演的短节目也是一首民族乐，敢在冬奥会上表演民族乐，不得不说他们两人的胆子很大。
毕竟民族乐的国际认可度很低，很难得到裁判的青睐。
但两人还是勇敢地选了，并且连考斯藤都充满了少数民族的服饰风格，身上缝制着不少银色的亮片和饰品。
黎楠好奇地摸了一下，一晃眼看着像是银饰，但入手却是软趴趴的触感，“原来是假的啊？”
阿不尔斯郎很爽然地一笑：“嗯，这些都是用特殊的面料填充上棉花制成的，废了不少功夫，单是这一件就做了六个月好像。”
因为花滑很容易跌倒受伤，身上穿得表演服装都要避开硬物件，避免不小心摔到后磕伤自己，所以阿不尔斯郎和程雪身上的这套考斯藤的装饰品全是面料制成，绣娘手工缝制而成。
黎楠表示大开眼界了。
不过他今年的考斯藤也费了不少精力和金钱，是专门请的老绣娘手工缝制而成，就连黎楠准备的表演滑服装也废了不少功夫。
反正不差那点钱，今年的冬奥会，黎楠想要尽善尽美。
黎楠转悠了一圈，又去找于文静和赵彬炳，远远地打量了一会，发现这两人的行为举止好像都比上一届冬奥会要亲密得多。
黎楠若有所思：看来这一对快要在一起了。
在他看来，这一对还蛮明显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上一世他们两个在退役后宣布结婚的事情，会有那么多人震惊了。
明明很明显啊！
难不成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那也不对啊，那么多旁观的人，居然都没能看出来这一对有可能？
黎楠觉得自己和谢泽之距离曝光给冰迷知道，估计都还早。
说不定就和于文静赵彬炳一样，直到他们退役宣布结婚……哦不对，国内还没有通过同性结婚的法律，他们应该也结不了婚。
所以冰迷可能永远不知道他和谢泽之是一对。
哇哦，有种瞒着全世界偷偷谈恋爱的感觉，刺激。
黎楠一边看着双人滑的短节目，一边开始想起了谢泽之。
丁建国现在走到哪把谢泽之带到哪，根本不给两个小情侣有相处的机会，理由还冠冕堂皇：谢泽之是华国队教练组的一员，既然跟出来了就要负起责任。
于是华国队出门在外杂七杂八的事情都丢给了谢泽之，包括和赛方的工作人员交涉、一些小事上的安排，甚至于运动员要预约练习场地都交给了谢泽之安排。
这些确实是教练应该做的事情，谢泽之跟过来的名义也是华国代表队的教练员，而不是黎楠的教练，所以这些工作交给他没毛病。
黎楠只能哀怨地看了几眼丁建国，然后接受了谢泽之不能随叫随到的事实。
然后这几天他只能自己玩了。
阿不尔斯郎和程雪的表演结束，观众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偏偏黎楠叹了一口气。
坐在他身边的江子林和钟桐同时侧目。
黎楠反应过来，也开始鼓起掌来。
华国队的双人滑在短节目上表现得都十分优异。
于文静赵彬炳这一对上一届的金牌，这一届短节目依旧是遥遥领先，排在了第一，沈曼和车学林第四，阿不尔斯郎和程雪排在第六。
中间的分差都不大，甚至很有希望竞争奖台，三队都铆足了劲预约了今天晚上的练习场地。
黎楠后天也要进行短节目比赛了，晚上同样预约了练习场地。
练习场地爆满，也多亏了黎楠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上一届成为了惊呆众人的黑马拿下铜牌，去年世锦赛拿了银牌还被人称作无冕之王，前不久的大奖赛总决赛更是在俄罗斯打败了安德烈。
黎楠可以说是今年男单的冠军热门选手，他要申请练习场地，就算再爆满，还是给他挤出了一个空闲时间，不过使用时间不长，只有短短的一个半小时。
对此黎楠并不意外，他预约的太晚了，人家预约练习场都是提早预约提早安排，他临时预约还能预约得上也叫他惊讶了。
晚上，黎楠终于以训练的名义，把谢泽之从丁建国的手中抢了回来。
丁建国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老父亲辛苦养大了女儿，但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偏偏要去和鬼火黄毛私奔的沧桑感。
然而丁建国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要训练，只能放人，并且严肃叮嘱谢泽之：“你之前答应过我，不许太过火，听见没有？”
谢泽之无奈：“知道了，教练。”
黎楠见谢泽之应得爽快，心中好奇他和丁建国约定了什么，难不成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两个人达成了什么交易？
黎楠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滴溜溜的转，丁建国一看就头痛，条件反射地挥了挥手，赶人走。
谢泽之终于得到了批准，连忙带着黎楠往外溜，走出老远了才放慢脚步。
黎楠好奇：“你答应教练什么了？”
谢泽之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丁教担心我……欺负你，拉着我说了一大堆，中心意思就是要我对你好吧。”
黎楠：……？
黎楠满心复杂：丁建国对他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太强了？谢泽之能欺负他？事实上好像是他每天欺负谢泽之吧……？
这样搞得他有点心虚哦！
不过……
黎楠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诧异地看向谢泽之，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不是吧？教练同意我们两个的事情了？”
不对啊？他还猜测丁建国会拼命阻止他们两人在一起，棒打鸳鸯呢！
结果这都还没来找他谈话呢，就已经被谢泽之说服了？
教练你……这立场有点不坚定啊！
黎楠一言难尽。
谢泽之勾了勾嘴角，“没答应，但你这不是想方设法来找我，丁教能有什么办法？”
黎楠思考了一会，恍然大悟：哦，他果然还是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角色！
老父亲拗不过亲闺女，所以只能妥协什么的。
好吧，他懂了。
难怪刚刚丁建国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么复杂呢，大概是在心中天人交战呢，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黎楠抓着谢泽之的手一用力，拉住了他凑上去亲了一口，顺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谢泽之一怔，最后无奈：“知道了，等你对我负责。”
两人继续朝着目的地去。
黎楠预约练习场地可不光为了见谢泽之，提前熟悉场地以及保持感觉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理由。
到达赛场场馆，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大部分都是双人滑的选手，黎楠扫视了一眼，也看到了安德烈和克雷吉、卡格尔他们。
这些都是黎楠的竞争对手，不过距离比赛还有一天，大家又不可能在练习场上把全部底牌甩出来，黎楠也没有太过关注，只是看了一眼就过去了。
黎楠做了热身，和谢泽之都换上了冰鞋，将预约的名字报上，两人顺利进场。
因为太多人使用，脚下的冰面比比赛的时候的冰面要软得多，甚至冰面上都是一层冰渣子和水，根本没有人来整理冰面。
黎楠在冰面上随意地来了一个半周的华尔兹跳，落冰就发现这冰面吃刃太深了，不适合做高难度的练习。
这也是在黎楠的意料之中，没有浪费这预约的一个半小时，黎楠背着手，在冰面上过着他的短节目编排，只是简单的做动作，遇上跳跃和旋转，黎楠都只是用一个小跳或是两圈的旋转代替。
过了几遍，黎楠又去过自由滑的编排，他这次拿上冬奥的自由滑和大奖赛的编排是一样的，只不过中间还加了一个4Lz的展示。
目前为止，黎楠的4Lz成功率已经到达了百分之四十左右，成功率依旧不高，但黎楠是大赛选手，挑战成功的可能性不低。
同时后半程的五连跳黎楠也同样不想放弃。
谢泽之给他的建议是，看当天的状态如何，如果他觉得可以就跳，他觉得不可以就放弃。
反正以黎楠现在的跳跃储备，再加上新的编排，想要拿到第一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并不是非要上4Lz的。
失败的话，扣掉的分值太多，还挺伤的。
但如果成功了——黎楠也是正式比赛上第一个跳出4Lz的人了。
一切的选择，都交给当天赛场上的黎楠去选择。
一个半小时的训练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就到了他们需要离场的时间。
其实他们想要继续留下来也没问题，工作人员也不可能进来赶人，只是黎楠都差不多过了一遍，也没有临时抱佛脚的想法，时间一到，就拉着谢泽之准备回去。
他们刚刚踏出冰场，站在外面准备换鞋的时候，就听见冰场里面传来一声响。
两人同时抬头，倒抽一口凉气。
几年前，黎楠第一次踏上青年组正式比赛赛场上遇见的那一幕再次发生。
只不过当初是安东尼和朴承植相撞，这一次是一位女单选手和一对双人滑选手相撞。
是双人滑选手在练习抛跳的时候，与一位女单选手相撞，并且因为练习场上人太多的缘故，双方飞出去的时候撞倒了一片人。
冰场上趴了一堆人，甚至还有几个摔在了一块。
黎楠看着都觉得有点痛，更不用说场上摔在一起的人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反应很快，立刻就喊来了医务人员，把一些受伤比较严重的抬走了，剩下伤势比较轻的自行前去奥运村的医务室。
黎楠连忙打量了一下，没有在摔伤了的人群中发现他们华国队的人，倒是看见了刚来的王敏慧。
王敏慧冰鞋都换上了，准备进场呢，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被撞到的那个女单完全是擦着她飞出去的，把她吓得连连后腿，刚好被黎楠看见了。
“你没事吧？”黎楠快步上前，抓住了王敏慧个肩膀，“女单的比赛不是在最后面吗？你怎么也预约了今天？”
王敏慧回过神来，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事，我这不是第一次来参加冬奥会，有点紧张，就预约了练习场，准备再练习练习。”
她刚刚要是早一步进去，估计要被一起给撞飞了。
真是太吓人了。
“算了吧。”黎楠皱眉看了一眼冰场，“今天这练习场的冰面不适合做高难度练习，更何况今天预约的人太多了，很容易受伤，你等两天，男单的比赛结束，练习场就能空出来不少。”
花样滑冰项目今天刚刚开赛，四个小项目的选手都想来练习，主办方会优先给双人滑和男单的安排，但是冰舞和女单也不会完全拒绝，也就造成了练习场爆满的结果。
“好……那我也不练习了，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王敏慧还有点惊魂未定的，听见黎楠的话，立刻答应，“过两天我再来。”
说着王敏慧就退后两步，直接往女更衣室去，顺便和黎楠说，“你等我一下，咱们一起回去！”
黎楠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换好鞋，站在冰场围栏外观察的谢泽之，答应了。
等王敏慧换好鞋子衣服出来，她的面色才好看了许多，不再是刚刚被吓得面色发白的模样。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王敏慧吐槽，“我眼睁睁地看着人飞出去，撞到我旁边的围栏上，吓得我腿都软了，我再快一步就要被一起撞飞出去了。”
黎楠安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王敏慧被噎住，“有你这么安慰人吗？”
黎楠嘿嘿一笑：“这不是看你被吓得厉害，我开解开解你。”
第二百二十二章
王敏慧对此表示六个点：……
“不过刚刚那是怎么摔的？”黎楠好奇问，刚刚摔的那一幕他和谢泽之刚好在换鞋，没有完全看到，等他们听到响动看过去的时候，已经摔成一片了。
王敏慧：“德国那对双人滑练习抛跳，看起来应该是两周的，估计是找感觉，刚好那女伴落地的位置滑过去了一个女单，两人就撞一块去了……”
说到这里，王敏慧迟疑了一下，“我刚刚被吓了一跳，没仔细看，好像是金爱花？”
两人面面相觑。
黎楠到没有又觉得是故意的，毕竟金爱花这名字黎楠也听说过，是韩国最近崛起的一名女单选手，去年刚刚升组没多久，成绩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升，是新起之秀，今年的大奖赛更是拿下了铜牌的好成绩。
以金爱花的实力，今年的冬奥会说不定能拿一枚奖牌回来，根本不需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被撞这么一下真是无妄之灾。
黎楠也觉得对方有点惨：“大概和你一样，都是第一次上冬奥，紧张了才会在第一天就预约训练场地的，这么一撞……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要是小伤还好，女单的比赛在最后，还有五天的时间给她修整，要是重伤……”
那五天也不够恢复的啊！
多可惜啊，这么一位新起之秀，以韩国那花滑荒漠来看，想要出几个花滑天才是真的困难。
错过了这一届冬奥会，还要再等四年，四年的时间对于女单来说变数可就大了，四年后又是另一幅光景了。
黎楠摇了摇头，“还好你没受伤，说句不好听的，强劲的对手因为受伤退赛或者没有办法全力发挥，对于你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王敏慧今年算是成功将那发育关给度过了，转型成力量型女单后，她的跳跃也变得轻松多了，前段时间甚至都在练习四周跳。
算得上涅槃重生，破而后立。
但是以她现在的实力，放在冬奥会这个世界级规格舞台上，被那么多天才对比，她确实是稍显平庸，想要登上领奖台还需要一些运气的加成。
今天这一场事故，倒是王敏慧的运气了。
说不定下去一个金爱花，王敏慧就能往前面再进一步呢？
王敏慧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变得复杂，但她还是郑重地点点头，“我会尽全力的。”
因为对手出事不能上场，自己就有希望更进一步而感到庆幸这种想法确实有点不道德。
但大家站在比赛场上都是对手了，觉得自己胜之不武就不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去竞争那三枚奖牌的才是傻子。
王敏慧同情金爱花的遭遇，不代表她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把金爱花挤下去的。
“加油。”黎楠给予王敏慧支持，又小声吐槽了一句：“不过那德国的双人滑怎么又摔了？”
上一届冬奥会表演滑前就狠狠地摔了一个四周抛跳，那还好，只是表演滑不能参加而已，结果这一届冬奥会更加不得了，在自由滑前摔了，还是一个两周的抛跳，这不是搞笑吗？
而且，今天这练习场的冰面，敢练习跳跃也是真的胆子大啊。
虽然两周的抛跳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很简单，即使冰面差一点也没关系，但是抛跳毕竟很危险，今天这冰场人又多，出事概率极大，黎楠甚至不敢上三周跳，生怕跳着跳着和人撞一起了，这两人还敢练抛跳。
大概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希望人没事。
当然有事最好，这对德国的双人滑短节目分数排在第二呢，压了华国队的两支队伍，要是因为这一摔退赛，那他们华国队双人滑大概率又是两枚牌子。
回了住处，黎楠有些不舍地把谢泽之重新还给了丁建国，在丁建国紧皱的眉头下，黎楠到底没敢提出让谢泽之跟他回去的要求。
真是，怎么感觉谢泽之才是那个黄花大闺女，他是什么惦记人家闺女的恶霸一样。
黎楠耸耸肩，和谢泽之道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钟桐小少爷正坐在桌前写作业，黎楠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过去看了一眼——看不懂？
这是啥啊？花里胡哨的？
黎楠戳了戳钟桐的后背，“这是什么科目？我怎么看不懂呢？”
钟桐头也不回就拍掉了黎楠的手，“法语，你看不懂正常。”
黎楠抽了抽眼角：“你之前不是学的德语吗？”
钟桐：“我又新选修了一门，不可以嘛？”
黎楠拱手：“不愧是小少爷，佩服佩服，失敬失敬。”
都说大家族出来的小孩个个精通八国语言，全是人中龙凤，一言不合就天凉王破，果然小说诚不欺我。
黎楠看了一会，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懂，想着或许可以把安东尼这个法国人拉过来和钟桐交流交流，他收拾了一下，拿上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没一会哗啦啦的水声就传的出来。
钟桐回头看了一眼，把最后那一道阅读题做完合上了练习册。
等黎楠从浴室出来，钟桐已经换好了睡衣，躺在他自己的那张床上，手上翻着一本包装精美的书籍。
黎楠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又是一本全外文书籍，看着他头痛，“这个又是什么？”
“基督山伯爵。”钟桐说，“挺有名的，你没听说过吗？”
黎楠感觉自己的文化水平好像被鄙视了。
但他好歹也是清北的学生诶！还是高考文科状元呢！
“听说过。”黎楠一本正经，“但是外文书籍我只啃生肉的凯揍酷！”
“凯揍哭？”钟桐重复了一遍黎楠的发音，“这是什么？”
黎楠大惊失色：“不会吧不会吧？你居然不知道吗？”
说着黎楠竖起大拇指，指尖朝向自己，另一手叉腰：“哦累哇凯揍哭欧尼哪路欧豆库哒！”
钟桐：……
钟桐勉强听懂了一点，至少他知道黎楠说的大概率是日语，毕竟他也学过一段时间的日语，“日语？”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确定了钟桐是真的没有看过，“你不会真没有看过吧？你的童年不会是什么基督山伯爵之类的吧？”
“海贼王啊！”黎楠说，“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哦累哇凯揍哭欧尼哪路欧豆库哒！”
钟桐沉默，钟桐一言难尽，钟桐最后艰难地摇摇头。
“日语我也会一点，但你这说的也太……”钟桐嘴角抽搐，“也太塑料了。”
黎楠挑眉，“塑料，拜托，我可是和神谷朝生无障碍交流的诶，他可从来没说过我日语听起来塑料！”
钟桐心中吐槽：那是因为人家本来就是日本人，你说得再难懂人家仔细分辨一下还是能听懂的好不好！
黎楠摆了摆手，顺手把他手里的那本厚厚的法文版基督山伯爵给抽走丢在了一边，然后从行李箱中抽出了几本漫画重新塞了回去。
“好了，别看你那生涩难懂的什么伯爵了，来看漫画！”黎楠拍了拍那几本漫画，“这可是神谷朝生今天早上刚刚给我的，在日本也才发行不久的单行本。”
钟桐闻言翻了翻，在看到里面各种热血沸腾的打斗画面，脸上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所以，你说的啃生肉就是这个吗？”
黎楠大惊失色：“难道这不算是外文书籍吗？”
钟桐艰难地回答：“应该……应该算吧？”
黎楠收起夸张的表情，“这就对了嘛，你总不能觉得那什么伯爵就比漫画高人一等吧？反正都是外国文字，有什么不一样的。”
钟桐：……不一样大了去吧？
看着黎楠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钟桐到底还是没有说出：这两者差距很大。
认命地翻开了他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漫画。
黎楠满意极了，他对从小就没有童年的钟桐感到了惋惜。
唉——小孩子嘛，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黎楠顺手翻了一下那本基督山伯爵，法文那弯弯绕绕的字看得他头痛，在黎楠眼中和鬼画符差不多。
黎楠不笨，他能考出一个文科状元进入清北大学，自学日语已经到了可以和神谷朝生交流的程度，他要是真的想和钟桐一样学个什么法文，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黎楠真的对学习外文没啥兴趣，学一个英语方便出国比赛，学习一个日语方便看漫画和神谷朝生交流就已经足够了。
他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学一学历史，正好他是历史专业的，实在不行他去研究什么小篆、甲骨文也不错，还能为他研究考古学更进一步。
黎楠把这本外文书放到了一边拿着手机开始刷起了社交软件。
从07年，也就是黎楠高考结束的那一年开始，真正的智能手机也算是走进了千家万户之中，黎楠手里是刚刚发布没多久的新一代机，性能各方面当然不如黎楠上一世去世前，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跨时代的产物了。
最关键是，很多功能都已经有了，像是在手机上看视频，看小说，刷社交软件发动态等等——
再等一段时间短视频平台说不定都要上线了。
到时候才是全民网络的时代。
黎楠刷了一会动态，顺便在小蓝鸟上分享了几张在温哥华冬奥村拍摄的照片就下线了，殊不知他分享中还夹杂着一张乍一眼没什么，但是仔细看看才会发现不对的照片。
好在冰迷不是娱乐圈的那群狂热粉丝，在久违地看到黎楠发照片后，拍摄地点又明显是在奥运村，冰迷都送上了加油的话。
期待着一天后的男单比赛。
黎楠一觉起来，去了双人滑的比赛现场，才听说昨天晚上摔的那一对德国搭档退赛了，受伤比较严重，甚至还牵连了另外一对法国选手。
那对法国选手也是倒霉，本来离得老远，不应该会被波及到才对，但是他们身边的一个选手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直接看呆了撞上他们两个，又摔成了一团。
法国选手男伴的肩膀被撞脱臼了，虽然很快就被送去医院复原了，但是这一段时间怕是使不上力气了。
要是单人滑选手还好，偏偏是双人滑中的男伴。
双人滑里可不少托举的动作，那都是由男伴完成，这肩膀使不上力，跟直接宣布退赛没什么区别了。
黎楠听了都不由得感叹一句真倒霉啊。
那么远也能被波及到？
运气还真是一件玄乎的事情。
总而言之，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故，莫名其妙地就给华国双人滑选手解决了两个对手，最后华国双人滑以一金一银，以及一个第四名结束了温哥华冬奥会的征战。
黎楠看得叹为观止。
就是有点可惜，阿不尔斯郎那对和第三名相差的分数不多，要是运气好一点，昨天晚上那个事故把第三名也给撸下去……咳咳，还是不幻想那么多了。
黎楠敲了敲自己的头，用自己的相机给领奖台上的四人拍照。
同时也把这次拍摄的照片，一同更新在了小蓝鸟上。
双人滑的比赛结束，第二天就是男子单人滑的比赛，同时进行的是袁嘉阳所参加的男子一千米短道速滑。
袁嘉阳这一次一共要参加三项比赛，男子一千米、一千五百米短道速滑，以及一个男子五千米接力赛，比黎楠要忙上许多。
早上起来，黎楠就和袁嘉阳在自助餐厅撞见了。
“怎么样？”黎楠特意端着餐盘，在袁嘉阳的身边坐下，他的对面还做着一个速滑队的队友，黎楠知道，但不熟，打了个招呼就问袁嘉阳，“第一次上冬奥有信心吗？”
袁嘉阳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这有啥没信心的，我比赛成绩可好了，队里对我的要求不高，能拿块奖牌就行了，倒是你，今年的指标挺高的吧？”
“这还叫不高？”黎楠斜眼，“第一次上冬奥就要求你拿一块奖牌，我第一次上冬奥那会队里让我别怕，好好滑别拿倒数第一。”
这话纯属夸张了，上一届冬奥会黎楠也被队里领导期待的，只是因为刚刚升组，上面又有一个谢泽之顶着压力，才没有给他下什么指标。
但袁嘉阳这种上来就要求他拿一个奖牌回去的，是真的高。
袁嘉阳憨憨一笑。
黎楠看了他几眼，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这家伙去年就拿了短道速滑世锦赛的银牌，差一点摸到金牌，也难怪这次冬奥会有这么高的指标。
黎楠虽然专注着自己的比赛，但对于小伙伴的成绩也是有关注的，毕竟袁嘉阳是因为他才选择速滑这一条道路的。
没想到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胖子，在短道速滑上还有这么出色的天赋，甚至能和他一起征战冬奥会。
黎楠伸出拳头，“一起拿金牌？”
袁嘉阳的眼睛亮了亮，同样也伸出拳头，与黎楠碰了碰，爽快应道：“好，一起拿金牌。”
快速地解决了早饭，黎楠先一步出发。
速滑比赛和花滑比赛是在同一个场馆内的，先进行花样滑冰比赛，等花滑比赛结束，冰面才会整理改成速滑场地。
袁嘉阳：“好好滑，我在观众席上给你加油。”
黎楠不太懂袁嘉阳的加油是什么意思，等到检录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显眼包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个横幅，大大咧咧地占据了一排观众席，还喊上了队友和黎楠那几个今天没比赛的小伙伴，一起举着，甚至人手一根荧光棒和一个手掌形状的鼓掌神器，用力晃的时候就像是拍掌一样啪啪啪个不停。
【黎楠世界第一！】
黎楠：……
黎楠很想捂住脸装作自己不认识他们，但是那一块横幅实在是太过明显，还被现场的镜头捕捉到了好机会，在大屏幕上频频露面。
好丢人啊……
黎楠甚至看见举着横幅的人里，钟桐也瘫着脸，面无表情跟着挥舞手中荧光棒，黎楠能从他的脸上品出一股绝望的味道。
师兄弟在此刻对上视线，突然能够互相体谅了。
黎楠揉了揉脸，还好短节目是一个个上场的，根据上个赛季世锦赛的排名，黎楠的短节目在倒数第二。
还不用这么快出场丢人。
“热身吧。”谢泽之也看见了由袁嘉阳领头举着的那个横幅，嘴角带着笑意，拍了拍黎楠的肩膀，“专注于比赛，就不会觉得丢人了。”
黎楠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说得容易！
丁建国走了过来，非常自然地插入他们的中间，将肩膀上的背包塞到了谢泽之的怀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根香蕉塞给黎楠。
黎楠和谢泽之隔着丁建国对视了一眼：哦，棒打鸳鸯的来了。
黎楠叹了一口气，剥开了香蕉，狠狠地咬了一口，顺便开始活动四肢。
距离他上场起码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现在开始热身刚刚好。
前面没有太多变数，没有第二个像是黎楠一样的黑马冒了出来，倒数第二组的安东尼表现不错，在最后一组上场前，他的短节目还排在第一位，领先所有人。
又到了赛前六分钟的上冰练习了。
黎楠脱掉外面厚重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浅粉色的表演服。
所有的观众都是眼前一亮。
黎楠身上这一套考斯藤是白色与浅粉色交织而成的，主要的面料是轻纱，看上去十分飘逸，衣服上是粉色的水钻和羽毛叠加，从肩膀的位置绕过胸口往下，像是春日中盛开的点点繁花。
黎楠甚至根据花日的这个主题，在右眼的眼下贴了一朵粉色的小花，还带了一个绿叶形状的耳钉，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精致二字。
看上去颇有几分花仙子的意思在。
转播的镜头也很懂事，直接在播报的时候，给了黎楠一个特写侧面的镜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镜头一般，黎楠微微侧头，眼中流光溢彩，整个人都在布灵布灵地发光。
看转播的观众都被这直击心灵的美给震撼住了。
这可是冬奥会的转播镜头啊！要知道冬奥会的转播镜头那都是超高清的，脸上有什么瑕疵都给你照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看得出来你脸上的毛孔呢！
但是这是什么？
在一群普通人中出现了一只白天鹅，那得多吸引眼球啊？
甚至有人怀疑，这画面漂亮的像是开了磨皮美颜一样，不会是加了什么特效吧？怎么会有人在冬奥会的镜头下还能这么漂亮？
这是运动员！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下一秒，在镜头给到了全景，看到黎楠和身边几个人的对比后，所有观众都在同一时间沉默了。
原来真的有人就长得这么好看吗？
一直粉着黎楠的冰迷非常自豪地叉腰：没错，我们家黎楠一直都这么好看！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早就习惯性在比赛前开个光环的黎楠，丝毫不知道自己又一次给冬奥会的观众们一个怎样的心灵暴击。
冬奥会的关注度可比一年一届的世锦赛大奖赛要高得多，黎楠在花滑圈的名声再响亮，放眼全世界依旧不多，冬奥会上自然有不知道黎楠是谁的观众，因为黎楠这一眼，瞬间入坑的。
黎楠丝毫不关注自己面板上数值的变化，在黎雯青病情得到了治疗，并且已经痊愈的现在，系统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有一个有很多好用商品的商城而已，人气值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会习惯性开光环，也只是他的偶像包袱比较重。
毕竟花滑嘛，在高速旋转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会被拍下什么丑照。
一个光环能解决的事情，黎楠还是十分乐意的。
他可不想拿了一个金牌，结果丑照满天飞了。
因此黎楠没有注意现场的片刻沉默。
黎楠踏上冰的时候，就先滑行了两步，确认冰面的质量不会太软也没有太硬，心中松了一口气。
冰面条件好，对于比赛的顺利进行是很有必要的。
黎楠心中这样想着，在冰面上非常流畅地跳了一个3A，他轻纱的衣摆展开，从上往下看，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袁嘉阳的队友卧槽一声：“这衣服怎么看起来像是一朵花？”
袁嘉阳与有荣焉，“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花滑比赛的选手，那比赛服装都是专门定制的，一套要好几十万呢，可不就得费点心思，哪像是你，穿个黑漆嘛糊的紧身衣就上去比赛了。”
他队友呵呵一声，“说得好像你不是穿着黑漆嘛糊的紧身衣上台比赛一样，咱们队的连体衣不是一起定制的吗？你还能不一样？”
“我虽然穿得不好看！”袁嘉阳一甩头，“那儿，场上那个漂亮的像个小仙男似的人，可是我发小，你懂什么！”
他队友无语：“你发小就你发小呗，整得和谁没有发小一样。”
“这能一样吗？”袁嘉阳振振有词：“你发小有我发小好看吗？你发小有我发小厉害吗？你发小能和我发小一样拿奥运冠军吗？”
这三连问把他队友干沉默了，也把周围和黎楠的其他小伙伴干沉默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
黎楠都还没拿到奥运冠军了，就这么吹捧他，要是被支持其他选手的观众听了，还不得一拥而上揍你啊！
不要这么拉仇恨啊！
六分钟的赛前上冰练习结束，黎楠刚要退场，就听见上面观众席上爆发一声：“黎小楠儿加油！”
黎楠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冰面上。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不就是袁嘉阳的声音吗？
黎楠回头望去，就发现袁嘉阳站在椅子上，像个傻子一样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
黎楠立刻收回了视线，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到，捂着脸匆匆下台。
丁建国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嘉阳这小子真会玩，也是真的不嫌丢人哈哈哈哈！”
谢泽之倒是没笑，看着袁嘉阳那耍宝的模样蹙了蹙眉。
从小到大的玩伴吗？
其实他也能够算是黎楠从小到大的玩伴吧？
还好袁嘉阳的丢人行为没有持续太久，黎楠的脸丢着丢着就习惯了。
第一个上场的是俄罗斯的一个小选手，今年刚刚满十六岁，看着有点像是给克雷吉培养的下一代，今年俄罗斯自然也是满名额来的冬奥会，短节目三位俄罗斯选手都安排在了最后一组，倒让人惊讶不已。
只是对方到底还稚嫩，在最后一组的压力太大，短节目的分数不太行，只排在了第四。
后面还有五位选手要出场。
接下来就是神谷朝生了，他今年自由滑选曲是我心永恒，短节目倒是和爱情无关了，是一首日本民族乐，还挺好听的，就是知名度不广而已。
他的短节目表现还行，比安东尼多了一份，成为了目前的场内第一。
失恋给神谷朝生带来的，大概是事业上的丰收吧。
黎楠评价：果然事业脑和恋爱脑不可共存！
丁建国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不予置评。
卡格尔和克雷吉都表现很好，似乎是黎楠大奖赛夺冠给他们两人造成了不小的刺激，也学着黎楠将跳跃挪后了。
不过短节目一共就三组跳跃，临时调整编排不容易，所以两人的分差并不大。
卡格尔还因为节目的完整度略胜克雷吉一筹，排在了他的前面。
黎楠研究了一下：“今年冬奥会的裁判不会是亲美更多吧？”
在黎楠看来，两人的表演没有太大的差距，但偏偏卡格尔比克雷吉的艺术分高了好几分，显然裁判更偏向卡格尔。
算了，只要裁判不偏向安德烈一切都好说。
黎楠收拾收拾在克雷吉下场后准备上台。
“别紧张，按照你平日里训练的那样发挥就好了。”谢泽之叮嘱，“就算有失误也没关系，接下来还有自由滑能追回。”
黎楠打了一下谢泽之的手臂，“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失误？放心吧，我肯定把冠军带回来，相信我吗？”
说着黎楠握住了谢泽之的手，眼神亮晶晶的。
谢泽之看着黎楠这个骄傲的小表情，心都跟着软了一下，“嗯，我相信。”
只有丁建国在一边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这两人在这演什么话剧呢？
黎楠转过身，在广播播报到自己的名字后，蹬冰滑向场中央。
黎楠 《花日》
特写镜头终于完完全全地停留在了黎楠的身上。
美颜暴击再次狙击了所有人。
说实话，黎楠自从长开了以后，就不再给人中性的感觉，甚至漂亮这个词也很少用在他的身上，因为他现在的脸蛋是十足的帅气。
当他穿上粉白色的轻纱考斯藤后，也丝毫没有掩盖他半点帅气门口，反而让一些对于色彩有偏见的人一看，就产生了：原来男性也能将粉色和花朵展示得如此完美吗？
只能说黎楠的长相实在是太优越了。
当小提琴的声音响起，黎楠瞬间进入状态，他闭上了眼在冰场上流畅地滑行，小跳，在这一首充满了春天气息的初恋曲子中，编舞融合了华尔兹的舞步，前奏一段浪漫的小提琴声，黎楠左手抬起，用手虚虚环抱，像是搂着自己的舞伴，在冰场的中央旋转，进行一段轻盈的独舞。
双人华尔兹变成独舞会是什么感觉？任何一个需要双人配合的舞蹈，只由一个人来展现，多多少少会缺少一点韵味，但黎楠的独舞不会有这种感觉。
他是独舞，同时也是在双人舞。
他像是沉浸在了这浪漫的音乐中，成为那午后阳光下，在花园中独自跳舞的少年人，沁人的花香，优美的舞姿，美好的阳光，悠然自得的午后，组成了一段美好的记忆，若是被人瞧见，或许会把这段记忆，命名为——初恋。
初恋是什么感觉呢？
是嗅到的花香，是温暖的阳光，是砰砰的心跳，是一眼见到就会产生的欢喜……
这种感觉很奇妙，偏偏黎楠的表演，将初恋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像初恋就是如此一般。
与此同时，黎楠抬脚，轻巧地接上了一个3A，丝毫没有违和感。
丁建国惊讶，“他的节目又编排过了吗？”
谢泽之也有点疑惑，摇了摇头：“没有。”
“那他这节目……”
倒也不能说和大奖赛时候表演的有多少区别，只有一些微小的变动，变化最大的还是黎楠的感染力，或者说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变得不同了。
这一首华丽没有拘泥于华尔兹，很多舞蹈的舞步都被融合了进去，黎楠接下展示的更像是一曲随心所欲地跳舞的画面。
但是因为精心的编排，所以这一支舞蹈非常美好，尤其在黎楠身上那翻飞如同花瓣又似蝴蝶翅膀的轻纱考斯藤衬托下，竟然在寒冬腊月，演绎出了一曲真正的春天才会出现的繁花盛开的花日。
他的表演过程中极其安静，甚至连他的跳跃结束，都没有一丝掌声。
所有人都不想打扰这宛若画一般的美好场景。
裁判席上的帕尔捂住胸口，感觉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他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性取向。
观众里如同帕尔的人又有多少？
王敏慧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黎楠看。
其实黎楠经常演绎少女、公主一类的角色，因为小时候长得漂亮，演绎这一类角色并不突兀，等长大后，明明应该因为性别的原因，让人出戏才对。
偏偏黎楠的感染力，能叫观众代入他演绎的角色之中去。
若是她能学到一分半点，在女单比赛上会更加吃香的。
就连袁嘉阳这个从小和黎楠一起长大，已经看惯了黎楠那张漂亮脸蛋，也差一点看直了眼睛。
那种美好，并不会因为性别发生改变。
两分四十几秒的短节目一晃而过。
黎楠以最后一个Y字旋转结束了联合旋转，全场安静了三秒钟，热烈的掌声响起。
娃娃雨一同而至。
袁嘉阳也反应过来，带着身边的人啪啪啪地鼓掌还高喊黎楠的名字。
只不过现在喊黎楠名字的观众太多了，也就一起淹没在了人群之中，没有像是最开始那样让所有人侧目的程度。
这一曲短节目对于黎楠现在的体力来说，和洒洒水一样，不值得一提。
随手从地上捞起了一个娃娃，抱在怀里，刚刚踏出冰场，就被谢泽之抱住了，头抵在黎楠的肩膀上，贴得很紧。
黎楠不明所以地拍了拍谢泽之的后背，“怎么了？”
谢泽之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他十来秒，在丁建国咳嗽了两声后，终于放开了他。
黎楠疑惑地看看丁建国又看看谢泽之，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要去等分区，还是没有细问，一手一个，勾着两个教练的肩膀，推着他们一起走向了等分席。
两个人都比他高，让黎楠这个还没破一米八的勾得有点艰难。
目前最高分是卡格尔的97.10，克雷吉和他没有相差太多，96.25，一分不到的差距，一前一后并列着。
黎楠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少分，不过以他刚刚的表现，比这两个人都高没什么问题，拿一个98、99完全ok。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破百。
不过现在的世界纪录，短节目的最高成绩应该是100.80？他要是破百，说不定还能顺便破一个世界纪录。
虽然花滑的世界纪录没有什么意义，能拿到单项的世界纪录不代表最后能拿到金牌，除非两项都拿到了世界纪录，最后总分无人超越。
嗯，这样才能拿到金牌。
并且评分项有主观因素在的花滑，讲究世界纪录确实没啥用。
但不妨碍黎楠要是真的破了世界纪录，他高兴啊！
黎楠神游天外，直到肩膀上传来啪啪的声音和钝痛，黎楠才回过神来，发现丁建国在拼命拍打他的肩膀！
“好小子，好小子！”
黎楠定睛一看，嚯，102.25！后面确确实实跟上了一个WR的标志。
World Record世界纪录！
黎楠腾的一下坐直了身体。
世界纪录？他刚刚只是想了一下，但是没想到裁判是真的给啊！
黎楠立刻转头，看向谢泽之，那眼神中的含义再明显不过了：我破世界纪录了，我牛逼吧！
谢泽之莞尔，对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时刻关注着黎楠分数动态的华国队领队也忍不住拍掌叫好，喜于言表。
世界纪录啊！黎楠上一届冬奥会是不是也破了个世界纪录？可惜，后来又被谢泽之给破了。
单是有一手世界纪录在，不知道能给后面的选手造成多大的心里压力。
哦，你问黎楠后面有几个选手？
嗨，不就剩下一个俄罗斯的安德烈了嘛！
此刻华国队一片笑声，衬得俄罗斯队那边一阵安静。
安德烈此刻的表情说不上好，这是他退役前的最后一个冬奥会，有黎楠这个年轻又厉害的对手在虎视眈眈本来就很搞人心态了。
现在黎楠的短节目成绩如此好，还破了一个世界纪录，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此刻安德烈的额头上都渗出的细密的汗珠。
不停地在和身边的教练说着什么。
黎楠欢欢喜喜地下来，就看见安德烈还站在围栏边缘，在和他的教练说话。
黎楠眉头一挑：这是紧张了？不过再继续等下去，得超时了吧？
毕竟选手入场准备时间也是有规定的，超时可是会扣分的。
果然，没多久一个工作人员就上前提示。
安德烈被迫滑进了冰场中央，哦，甚至不是冰场中央，从上面看能发现安德烈的站位有些偏移了。
黎楠换下鞋子，找了一个观赛的位置。
坐在观众席上其实很难看到冰面上选手的表情和状态，都是通过现场的高清摄像头转播在大屏幕上，才能清晰地看到。
此刻特写也放在了安德烈的脸上。
黎楠能够看清他额角上的汗珠，在场中央都在不断地做深呼吸。
“我的压迫感又这么强吗？”黎楠很惊讶，问谢泽之，“我这一曲花日应该还挺活泼的，怎么他看完我的节目这么紧张？”
花日本身自带的舒缓效果，就算安德烈对上他紧张，也不应该这么夸张啊？
瞧这画面，黎楠总有一种回到了上一届冬奥会的感觉了。
只不过两人的角色对换，他是成名已久的世界冠军，对方是刚刚升组上来的小菜鸟。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谢泽之伸手捏了一下黎楠的耳垂，眼中带上几分笑意。
压迫感不强吗？
或许吧，在别人眼中黎楠的那一曲花日确实是一场美妙的演出，但在安德烈看来……唔，大概汗流浃背了吧。
不得不说，安德烈不愧是扬名已久的世界冠军，他的抗压能力显然比克雷吉要好。
一开始的状态确实有点差，动作很紧绷，但在进入第二个动作开始，就好转起来了，至少三组跳跃都没有摔。
只是到最后的联合旋转，安德烈却出乎意料的摔了。
黎楠呆了，“旋转还能摔？”
不，并不是说旋转不应该摔，只是都到了安德烈这个程度了，旋转还能摔，黎楠是完全没想到的。
“可能是转晕了吧。”谢泽之说。
黎楠：……
黎楠：“哈哈你在说笑话吗？”
花滑选手能在冰上旋转把自己转晕了的吗？
应该不能吧？
安德烈在摔倒后立刻爬起来继续动作，但按照规定，这个动作不计算分数。
一整个联合旋转不算分，这还真是一个严重的失误。
黎楠看着安德烈结束了短节目，站在冰场中央，原先给黎楠投掷娃娃的那些观众再一次给安德烈投掷的娃娃，到底是扬名已久的世界冠军，这粉丝数量还是比黎楠要多上一些。
看到安德烈即将走下冰场，黎楠也跟着站起了身。
“走吧，没有什么悬念了。”
若是出现了失误分数还能比他高，黎楠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去投诉一下。
果不其然，两人刚刚回到后台，就看到电视屏幕上同步了安德烈的分数100.05。
短节目排在了第二位。
黎楠还没什么感觉，谢泽之想皱了皱眉，和两人汇合的丁建国也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
在损失了一个联合旋转分数之后，他们两之间的分差也只有两分多一点。
要是黎楠没有clean这场短节目，或者他的表现没有这么完美，是不是还得被安德烈压一头？
即使领先了这两分，也不见得就有优势，自由滑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看来之前在大奖赛上使用的对策，还是得继续用下去了。
丁建国觉得自己的心情沉甸甸的，像是在心脏上压了一块石头，非常不得劲。
此外，除了黎楠以短节目第一的分数进入自由滑，孙琦钧和江子林分别以第十、第十九进入了自由滑。
他们两人的位次不算高，想要争取奖牌有点困难，华国队男单的希望还是全部压在了黎楠身上。
男单短节目结束，下午就是短道速滑男子一千米的预决赛，袁嘉阳即将比赛，因为有袁嘉阳在他比赛前那一嗓子，黎楠摩拳擦掌要报复回去，可惜他没有提前料到袁嘉阳有这么一手，根本没来得及准备什么。
就在袁嘉阳喜滋滋地以为这一次他终于赢了黎楠后，就在观众席上看见了黎楠的身影。
不……不能说是黎楠的身影，因为这家伙包的严严实实的，不是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是他。
他带着口罩围着围巾头顶还带着一个鸭舌帽。
就这样他还不够，羽绒服里面穿着一个连帽衫，他把连帽衫的帽子扣在鸭舌帽上，整一个全副武装。
袁嘉阳原先还没看出那是黎楠呢，直到黎楠拿出了一个喇叭，是的，那种电子喇叭，通常会出现在菜市场的那种喇叭——
“蟑螂药，不要九十九，也不要九块九，滴——”
黎楠连忙关掉了那一条录播，转成了扩音模式，“嘉阳嘉阳，天下第一！嘉阳嘉阳，勇往直前！”
周围的观众都瞠目结舌地看向他，附近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反应了过来，朝他靠近，黎楠有所察觉，赶在被捉住之前，又吼了一声：“东风吹，战鼓擂，我们嘉阳怕过谁！”
“冲鸭，袁嘉阳，爸爸爱你！”
还没上场正在检录的袁嘉阳：……
嘶，原来社死是这种感觉吗？
黎楠这偷渡喇叭进赛场的行为很快就被捉住了，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不能带喇叭进来，但显然黎楠的这一个喇叭干扰到了别人的正常观赛体验，还是被工作人员给没收了。
还是丁建国去把黎楠给领回来的。
黎楠和袁嘉阳这两人一个上午一个下午的隔空喊话，立刻传遍了社交媒体，引来了无数冰迷的哈哈哈哈。
还有一小部分人吐槽：黎楠你明天就要决赛了，还敢在这里皮，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明天的比赛啊！
黎楠担心什么？黎楠啥都不担心，黎楠还玩得很开心。
就是他又被丁建国拎着耳朵教训了一顿。
说起来，他好像从成年后就很少被丁建国给教训了，久违的挨骂，还挺怀念的。
自由滑的比赛在第二天，国家队的教练们一个个都严肃着一张脸，唯独黎楠乐呵呵的，丝毫没有一点紧张。
他一早醒来的时候，还捏着个鸡蛋蹲在楼道上看底下的外国选手吵架，一边剥一边看热闹，让丁建国在整个自助餐厅到处找，急的嘴上都燎泡了。
等到黎楠看完热闹溜达地回去，就发现一群教练在找他，其中还有一个被丁建国强行拉上的谢泽之。
“你上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半天？出门也不知道带个手机，把手机丢在自助餐厅的桌面上人就不见了，你也不怕搞丢了？”丁建国没好气地给了黎楠一巴掌。
黎楠很是无辜：“我刚刚去凑热闹了啊。”
“你怎么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丁建国气得直瞪他，“看热闹看热闹，看什么热闹比你自己的比赛还重要！”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我站楼道那边听人家吵架呢，就那个，前两天在练习场上被撞到的那个韩国女单，金爱花吧，她的教练和那个德国双人滑的教练大清早就在那边吵架，差一点就打起来了。”
“不过最后被路过的工作人员制止了。”黎楠有些唏嘘，“我还以为在冬奥会上能看见真人pk呢，讲真，我觉得德国那教练能赢，他肚子大，一看吨位就不小，一个泰山压顶估计就把韩国那教练给压倒了。”
丁建国被黎楠的话吸引了三秒的注意力：“真的？你看到那韩国教练和德国教练打起来了？都打起来了，是不是那金爱花真的得退赛了？”
黎楠摊手，“这我哪知道啊？”
“你不是去看人吵架了吗？你看人吵架他们没提到这事吗？”
黎楠更加无辜了：“我听不懂啊，一个说的德语一个说的韩语，中间夹了几句口音那么重的英语，吵架跟打机关枪一样，我能听懂什么啊？”
他摊手：“我就当看动作电影去了，可惜最后没真打起来。”
“不过我听他们那语气，骂得铁定脏，不然语言不通怎么可能越吵越激烈！”
“确实语言不通还能骂起来，那一定是因为事情比较严重。”丁建国摸下巴：“这么看来，那个金爱花十有八九是要退赛了，那王敏慧的机会更大了一点啊。”
黎楠连连点头，同时慢慢地挪呀挪，挪到了谢泽之的身后。
谢泽之是目睹了黎楠把丁建国唬得团团转的全过程，不禁有些无语：刚刚丁建国还那么生气呢，这一个八卦就把人给转移了注意力，要不要这么好哄啊？
黎楠对着谢泽之做了个鬼脸，谢泽之伸手揉了揉黎楠的头发。
等丁建国反应过来，黎楠早就带着谢泽之跑了老远了。
丁建国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
今天的早餐黎楠多吃了一点，自由滑等待的时间比较长，他又是短节目第一，那自由滑他就是最后一个出场，前面有二十三名选手，每个人用时五分钟都需要将近两个小时，更别说中间还要整理冰面等等。
和孙琦钧还有江子林一起出发去了比赛场馆，今天袁嘉阳就没有过来给他加油了，他早上还有一场比赛，分身乏术。
三个人凑在一块做热身，黎楠慢吞吞的，他的时间还长，不需要这么快就做好热身，江子林和孙琦钧做的就比较认真了。
在冰面整理结束后，男单自由滑比赛正式开始。
江子林和孙琦钧虽然没有夺奖的希望，但对待比赛也十分认真，完全没有得过且过的想法。
毕竟这冬奥名额都是大家拼命争取来的，总不能没有夺奖希望就开始摆烂吧。
就是吧……
嗯，其他人好像开始摆烂了。
看着前几个出场的人摔成一片，黎楠不忍直视。
率先上场的是江子林，他短节目排名比较靠后，第十九名，到了自由滑就是第六个出场的。
江子林的教练很巧也姓江，就是之前经常带队出来比赛的江教练，他们两个虽然是同一个姓氏，但他们两人没有一点亲戚关系。
就只是凑巧。
江教练叮嘱了江子林几句，黎楠溜了过来，“小江子，好好滑啊，可得给我们华国队争口气啊！”
江子林被黎楠那老领导口气给逗乐了，“好好好，我一定争气，请上面放心。”
黎楠双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稳重的模样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江教练没好气地抽了黎楠一下，又拍了拍江子林的肩膀，“好了，去吧，不要有太大的负担，你只要滑出自己的实力就好了。”
江子林郑重地点点头，转身朝着冰场中央滑去。
黎楠左手搭在了江教练的肩膀上，一副哥两好的模样，“放心吧，江子林的实力不弱，又很稳定，自由滑结束肯定还能升上去一大截。”
“希望如此吧。”江教练一把拍开了黎楠的胳膊，瞥了黎楠一眼，“没大没小，去和你建国教练勾肩搭背去。”
黎楠十分受伤，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教练，一副你把我伤害得太深，转头就去找了丁建国‘哭诉’：“江教练嫌弃我，他还打我！”
说着，黎楠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被羽绒服包裹的，就算用拍一下，也不会有多少痛感。
丁建国根本不理会黎楠，摆了摆手，“去去去，找谢泽之去，我忙着呢。”
黎楠：？
他还没比赛呢？怎么就从掌上明珠变成路边的垃圾了？
好在还有个谢泽之愿意哄着他，黎楠才找到了一点存在感。
江子林的风格依旧是那么稳定，黎楠都想和他学学经验，怎么才能保持这么稳定的比赛成绩。
当然，要论起稳定，真正每场比赛都不会出现什么大失误的谢泽之，才是稳定派的鼻祖。
自从谢泽之做了黎楠的教练之后，黎楠比赛的稳定性也高了许多，至少不会动不动摔上一回了。
江子林自由滑结束，毫无意外，总分稳稳落在了第一，并且和前面五个选手拉开了一大段差距，形成了一个断层。
并且在孙琦钧出场之前，依旧保持在第二的位置，和他短节目的排名比起来，算是逆袭了好几名。
孙琦钧上场，黎楠才开始认真地热身起来。
距离他上场，还有九个选手。
黎楠拿着跳绳去后台找空旷的地方去了，冰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黎楠的家人早早地就守在了电视机前，等待着黎楠的出场。
“小楠什么时候出场啊？”黎楠外公大声问道。
沈旭东还没回答，沈苒苒已经啪嗒啪嗒跑到电视机前，仔细看了一下现在出场人的名字，虽然都是英文，但是她已经提前将短节目的排序给背下来了。
“外公！还有九个哦！”沈苒苒跑回来，挤在外公和外婆之间坐下。
沈苒苒今年已经九岁了，早就上了小学三年级，小孩子的发育是最快的，几乎一天一个样，现在的沈苒苒竟然有了一米四，是全班最高的。
让黎楠这个十四岁的时候还只有一米五的人看了都嫉妒。
外公听了连声说了好，从口袋里摸出了老花镜带上。
刚好此刻登场的是孙琦钧，电视里的解说间适时开口：“现在登场的这位男单是我国孙琦钧，他前几个赛季的表现都十分的不错，今年是他第一次参加冬奥会，希望他能够为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
外公一听，“噢哟，这个小伙子，是小楠的队友吗？”
黎雯青和沈旭东都不太了解，倒是沈苒苒又一次开口了，“是啊，孙琦钧，和我哥关系还挺好的呢。”
外公闻言点点头：“这样啊，既然和我们小楠关系好，那成绩应该也不错。”
“爸……人家成绩好不好和小楠关系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啊！”黎雯青无奈地开口。
沈旭东反而更加惊奇沈苒苒会知道黎楠的事情，“苒苒，哥哥平常有和你说比赛的事情？”
黎楠在家里很少提起他在国家队认识的人，作为家人，他们还真不了解黎楠在国家队有什么好朋友。
沈苒苒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他天天把我当小屁孩，会和我聊这些才怪呢！”
这……两个孩子的年龄差距十岁，黎楠十九岁沈苒苒才九岁，黎楠在家只喜欢玩妹妹，却不喜欢带着妹妹玩，确实是有一点嫌弃沈苒苒年纪小。
平常打电话，也是顺口问一句。
他们的年龄差太大，黎楠又忙着到处比赛，根本没有太多的话题可以聊。
但是……沈苒苒盘腿坐好，盯着电视机看，不想错过一秒她哥的镜头。
虽然在家里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但沈苒苒可是黎楠的小冰迷啊，从不懂事的时候就被家里人带着看黎楠的比赛，到现在她可以说是全家对花滑最了解的人了。
只是很可惜，六岁那年，谢泽之跟着黎楠一起来到他家，也给沈苒苒做过一些测试，比起黎楠的天赋，沈苒苒在花滑上的天赋就要逊色许多。
沈苒苒运动能力不错，唯独平衡能力极差，做陆地训练转圈的时候还转一次吐一次，那症状和黎楠晕机差不多。
这两点就否决了沈苒苒练习花滑的可能性，沈苒苒只能遗憾地继续做黎楠的小冰迷，不能追随哥哥的脚步一起踏上花滑的赛场。
她听着电视机里解说的絮絮叨叨，突然产生一种神奇的想法：其实，也不需要成为花滑运动员，做个体育解说，或者体育记者，也能跟着她哥满世界乱跑啊？
沈苒苒摸了摸下巴，小小的她开始思考未来的职业。
电视机中央五套的直播解说间还在继续。
“啊，可惜，这个3A落冰还是没能稳住，翻了个身……还好没有摔到落地，扣分应该不会太严重。”
“4S！很好，落冰成功了！”
……
“可以看得出，孙琦钧选手的实力还是很强的，现在这个赛季很明显已经在开始卷四周跳了，头部的几名选手，无论是安德烈、克雷吉，又或者是我国的黎楠，手里都捏着三种四周跳，且黎楠和安德烈都曾经在大赛上完成过这三种四周跳。”
“而孙琦钧选手目前为止也手捏一个4S，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能挤进前八，让我们看看他的成绩——”
“177.78，这是一个非常高的分数！”
“加上短节目的分数，孙琦钧选手一共得分267.9，暂列第一！”
“此刻，我国这次出战温哥华的三位男单已经有两位结束了比赛，分数都十分优异，暂列第一和第三。”
“目前还有九名选手没有登场，都是实力强劲的选手。”
“值得一提的是，我国小将黎楠在前一天获得了短节目第一的好成绩，这一场自由滑将最后一位登场，让我们拭目以待。”
一直坐在他身边微笑的女主持笑容满面，“是的，就在前不久的大奖赛总决赛，我国的黎楠选手也成功打败了曾经一度牢牢霸占第一的安德烈，坐上了冠军之位，期待这一次他也能给我们带来一个好消息。”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不过现在还喊黎楠选手为小将，是不是有点……”
男主持第一时间会意，大笑：“是的是的，其实我也是喊习惯了，说来惭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看着黎楠选手长大的，他很小的时候就参加了大赛，总是小将小将喊着他，一时间改不过来，都忘记了他今年也十九岁了。”
“年少成才，才最令人敬佩。”
与此同时，倒数第七位选手结束了他的自由滑节目，下台。
“来了，最后一组选手即将登场进行六分钟的赛前上冰练习。”
镜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站在入口处，正在和神谷朝生说话的黎楠。
他今天的考斯藤是一身墨蓝色，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亮片，与短节目时候的战袍完全是两个风格。
帅气又神秘。
第二百二十五章
来了！
男子单人滑的巅峰之战，每年男单最有看点的比赛都在自由滑的最后一组，前面那都是菜鸟互啄。
黎楠少见地将头发往后梳起，用发胶固定，弄了一个大背头，只有少许碎发落下，展现出少年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
那一身墨蓝色的考斯藤将他的身段完完全全展现出来，胸口是v领设计，露出胸口一片白皙的皮肤，延伸到脖子却又做了一个立领和盘口的形势，将他的脖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反而衬得胸口那一抹白色惹人遐想。
要说前半部分只是惹人遐想，后半就是坦坦荡荡地做了黑色渔网镂空设计，若隐若现的蝴蝶骨看得人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仔细一看，黎楠的这一套考斯藤还有几分讲究，上面的花纹多用了华国传统纹样，完完全全是用纯手工绣成的，那金色的纹样在白炽灯下时隐时现，显得十分神秘。
最令人瞩目的是黎楠上衣的袖子，在小臂的位置绽开，融合了一点国外中世纪宫廷袖的样式，他的手上竟然还带上了半截黑色手套，只露出了半截的手掌，手指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黎楠全身上下的造型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再加上系统的光环，他在镜头中呈现出来的感觉和别人不是一个等级的。
或许黎楠的这些对手长相也十分精致，尤其是克雷吉和安东尼，这两个有血脉加成的家伙，本身就生得一副好相貌，但是在黎楠的对比下，就有些惨烈了。
无论是电视机前还是现场的观众都安静了一秒钟，随后爆发了更热烈的欢呼声。
六名选手鱼贯而入。
黎楠找了一个角落，他依旧是按照短节目的流程，先确定了一下脚下的冰面，是否过软或者过硬，他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滑了几下，黎楠就确定了，这冰面偏软，但对于他来说还好，并没有冰面积水的情况，想来也是，毕竟才刚刚整理过冰面，不可能还有积水。
但是等轮到他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有积水了。
唉，这冰面状况也是堪忧。
只能更加小心。
黎楠垂眸，思考了半晌，看到周围的几人都在练习各自的跳跃，也有和他一样在感受冰面的，黎楠抿了抿唇，脚下一瞪，向前直线滑行。
注意到黎楠这滑行动作，直播间的解说也看了过来，“哦？看来黎楠选手要在六分钟的时候给我们展现一个跳跃了——倒滑，他点冰起跳了！等等！”
“这是——4Lz？！”
黎楠右脚点冰，左后外刃起跳，原地拔起，在空中旋转了四周后落下，右脚落冰的那一瞬间，黎楠的身形晃了晃，但他另一只脚稳稳当当地抬着，滑出！
一个4Lz落冰成功了！
所有看懂了这个跳跃的人一片哗然。
4Lz！
他们看到了什么？！这是4Lz？！
目前为止，四周跳中，已经在正式比赛中被成功跳出的种类里，有Lz跳吗？
没有！
黎楠竟然已经掌握了4Lz？！什么时候？他的社交账号上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个！是他的底牌吗？在赛前六分钟用出这个底牌，是想要威慑住对手吗？
一连串的猜测在不同的人心中浮现起。
和黎楠在同一个冰场上的人更是关注这一点，尤其是前两天才在练习场上发生了事故，他们只会更加谨慎，在察觉黎楠要练习跳跃的时候，都下意识离得远远地观看，于是这个4Lz就被收进五个人的眼中。
竟然是4Lz！
五个人同时心神震动。
同为一线男单，自然知道新四周很有可能意味着下一个世界冠军的诞生，大家都铆足了劲在开发新四周，不仅仅是黎楠，安德烈、卡格尔、克雷吉都有开发新四周的想法。
只是现在，黎楠率先完成了新四周的开发。
他能在正式比赛中成功用出这一个4Lz吗？既然都在赛前六分钟完成了，想必在正式比赛中完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安德烈此刻心中的震撼是最多的。
本来他和黎楠的胜负是五五开，在黎楠大奖赛掏出了后半程连续五组跳跃的阳谋后，他们的胜负率隐隐变成了四六开了。
要是再加上这一个4Lz，他获胜的概率更小了几分。
安德烈心中五味杂陈，思绪都有点混乱，直到哨声响彻冰面，六分钟的准备时间结束，他们全部退场，只留下需要第一个登场的安东尼还站在冰场内。
黎楠顶着各种复杂的眼神下场，走回丁建国和谢泽之身边，黎楠主动接过了丁建国手中的保温杯，打开杯盖给自己灌了几口温水。
“上场前就提醒你悠着点了，就知道你赛前六分钟喜欢搞事。”丁建国对黎楠没辙，“把这个4Lz留到比赛的时候上不好吗？现在提前跳了，待会比赛的成功率不会降低吧。”
黎楠差点被水给呛到，无语地瞥了一眼丁建国，“教练，老实和我说，你成为教练之前，考上大学了吗？概率问题是这样算的吗？”
丁建国瞪了黎楠一眼：“我说这样算就这样算。”
黎楠举手投降：“您说得都对！”
谢泽之反而觉得这个跳跃完成得好，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安德烈身上，对这个老对手还是有几分熟悉的，轻声说道：“看来黎楠的下马威成功影响到了安德烈，不知道他在上场前能不能成功调整回状态。”
丁建国顺着谢泽之的目光看去，在安德烈身边的那个教练身上停留了几秒，再看向安德烈，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丁建国眼睛亮了亮。
“确实，安德烈这小子的心态也太差了一点，黎楠在六分钟练习里跳一个4Lz就吓成这个样子，他的心脏不会是纸糊的吧？”
谢泽之摇头：“只是安德烈对胜负看得太重了，而且他又临近退役，自然是想在退役之前拿到一枚金牌，尽善尽美罢了。”
“若是他对这枚金牌没有执念，他在去年就应该退役了，他身上的伤病也挺严重的。”谢泽之说，“只是这份执念干扰了他的冷静而已。”
黎楠很赞同。
他上一世最后一场冬奥会的时候，也因为那个金毛小鬼一个4A乱了分寸，即使那一个4A没有成功落冰，黎楠也为此思绪不宁，就连登场前还在想着这件事，导致分数不够理想，最后错过了领奖台……
算了，这些事情都是上一世的了，黎楠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给晃出去，“就是不知道安德烈能不能及时调整好心态了，不然这枚金牌我可要轻松笑纳了。”
丁建国敲了一下黎楠的头：“难道对方心态没崩，你就要把金牌拱手让人了吗？”
黎楠瞪大眼：“怎么可能！”
“如果安德烈调整好了心态，我自然是——辛苦一点把这枚金牌笑纳啦！”
丁建国哼了一声，“说大话的小鬼，希望你真的能做到你说的。”
黎楠抬头挺胸，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比了一个大拇指：“放心好了。”
丁建国有点辣眼睛，连忙把黎楠的手扯着放下：“行了行了，穿得这么好看，别做出大猩猩一样的动作好不好，怪不协调的。”
黎楠则是又看了一眼安德烈的方向，心中却想的是，他上一世最后一场的那个冬奥会。
那一场，那个金毛小鬼虽然没有成功跳出4A，却成功地站上了冠军的领奖台，拿到了那一枚华国冬奥会的男单金牌。
他有点记不清了，那个小鬼今年应该多大了？
唔……好像和他妹妹沈苒苒是差不多的年纪，现在估计还在读小学呢！
黎楠在俄罗斯大奖赛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那个金毛小鬼，只是回头仔细找的时候，啥也没有找到。
其实要真的找到了，黎楠估计也不会上前说什么，那太奇怪了，说到底上一世还是他心态不行，明明距离领奖台临门一脚了，还被一个小鬼的4A给唬到发挥失常了一点，怪不了人家。
不过这一世重来一次，倒是变成了黎楠给别人下马威，还是那个金毛小鬼的前辈安德烈……
该不该说有缘呢？
啧，这一世就让他这个前辈先挑战一下4A吧！作为后辈老老实实地瞻仰他这个前辈的光彩吧！
黎楠仰头叉腰，在心中排练了一遍遇到小鬼头后，要展现的前辈威严，脸上差点乐开了花。
丁建国看了一眼黎楠，问谢泽之：“他这什么情况？”
谢泽之：……
嗯……黎楠年纪还小呢，中二病还没过挺正常的不是吗？
最后一组果然不愧被成为修罗场。
黎楠那一个4Lz给其他五个选手或多或少都造成了影响，不过像是安东尼和神谷朝生这种没有希望竞争领奖台的，那一个跳跃对他们两个的影响一般。
两人的自由滑发挥的都很好，尤其是神谷朝生，黎楠觉得他的感染力竟然比两个月前的大奖赛更好了几分。
把那缠绵和不舍表现得淋漓尽致。
黎楠：这家伙不会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又经历了什么打击吧？
呃，难道是他之前让神谷朝生去跟神谷纱织道歉引起的？纱织不会和朝生说了什么，才让他对这个节目刻画得更入木三分了？
黎楠面色有几分古怪。
那这样说来，神谷朝生还有几分体验派演员的天赋，要是想滑什么曲目，先去体验几个月的真实感情，融入所要扮演的角色之中去，也就能更好地完成节目的表演了。
就是这体验派有点废人。
至于安东尼，这家伙不必多说，滑得很好，但还有进步空间。
说起来也奇怪，黎楠比安东尼还小几个月，他们可以说是同龄人，但黎楠以及脱去了稚气，变得成熟帅气了起来，安东尼还给人一种小朋友的既视感。
黎楠总会忘记这家伙年龄比他还大上几个月，下意识地就把人家当成后辈来看。
卡格尔和克雷吉的自由滑也十分出彩。
只是克雷吉似乎是因为短节目落后卡格尔，又在六分钟被黎楠的一个4Lz刺激了一下，自由滑再一次失误了两个跳跃，落后于卡格尔。
在安德烈登场前，排名定格在了卡格尔第一，克雷吉第二上。
卡格尔确定一枚冬奥奖牌，克雷吉则需要看安德烈和黎楠的发挥，两人其中一个发挥失常，他才有希望登上领奖台。
克雷吉看到卡格尔的成绩后，脸色有些难看。
毕竟比起黎楠，他和卡格尔才是从青年组到成年组一直在比较的对手。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这是安德烈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冬奥会。
蝉联了好几年的世界冠军与新生代的强者，旧王与新王的交锋，究竟谁才能登上那最高的位置。
就连转播的解说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安德烈开场的状态十分好，似乎完全没有被黎楠那一个4Lz影响到，前面发挥很稳定。
“看来安德烈选手并没有因为短节目的失利乱了阵脚，反而发挥十分稳定。”解说员这样评价道，“不愧是成名已久的世界冠军，今年已经二十八岁的他，跳起四周依旧十分矫健——一个4T，落冰成功，十分干净利落。”
安德烈的自由滑节目曲子是《La Donna E Mobile》，翻译成中文叫做女人善变，是歌剧《弄臣》中的一段歌曲。
从音乐角度来说，安德烈这一选曲很符合他的风格，他的节目风格多偏向夸张与华丽，在表演方面远超其他花滑选手，年龄的增长或许让他的花滑技术有所下滑，但他的表演魅力却随着年龄增长。
只是可惜。
黎楠心想：只是纯音乐的话，歌剧那特殊的魅力很难完全展现，要是安德烈再晚一点出生，等到四年后，花滑伴奏对是否有人声不再限制后，安德烈或许能将这些伴奏表现得更好。
本来音乐和表演就是相辅相成的。
黎楠活动着手腕与脚腕的关节，在他大奖赛做了一个惊为天人的改动，将五组跳跃压到后半程去进行后，不少选手也效仿了他的做法，几个年轻的选手多多少少都有改动自己节目的跳跃顺序。
短节目还好，改动自由滑的选手是真的多，但是因为时间太过短暂，想要熟练新的编排也困难，所以真正能把新编排滑好的，并且成功多拿了几分加成的不多。
克雷吉和卡格尔都是做到这一点的人。
但也因为强行把跳跃推后，也出现了几处失误。
他们凭借着年轻，体力好，精力旺盛，才敢学黎楠一样修改跳跃的位置，而安德烈却是不敢的。
毕竟安德烈年纪上去了，体力与反应力已经不如年轻人了，想要把跳跃压缩到后半程根本不可能，强行压后只会导致他原本能够跳成功的跳跃出现失误。
安德烈也不需要那么麻烦，他只要正常发挥，clean了这一场自由滑，有裁判的偏爱，黎楠那压后的五组跳跃系数也没用。
所以，看安德烈能不能完成这一场的clean了。
安德烈的节目音乐很快就来到了尾声。
此刻安德烈还剩最后一个单跳和联合旋转，通过高清摄像头能够清晰地看见安德烈额角上细密的汗珠，滑行的速度都减慢了不少，可以看得出对方现如今的体力已经差不多见底了。
此前，安德烈已经成功拼出了四个四周跳，没有明显失误，这里上一个三周的F跳或是三周的Lz是最好的，这样基本上能保证上一个clean，肯定能在P分上多加一点。
就连黎楠也是这样想的，他此刻的眉头紧锁，从这位老前辈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以安德烈现在的表现，就连黎楠也不确定他会不会被反超了。
两分的分差不大，黎楠的自由滑还没有进行，即使他把五组跳跃都压在后半程，也很难说一定能赢得安德烈。
黎楠心中苦笑：原来不是最后一个出场就一定好，这压力确实很大。
但如果让黎楠来选，他肯定还是选每次都最后一个出场。
毕竟这意味着短节目的领先啊！
黎楠这样想着，就看见安德烈做出起跳的姿势，然而让他惊讶的是，安德烈这独特的起跳姿势——Lo跳？
几乎是一瞬间的，安德烈起跳，过于倾斜的跳跃轴不好控制，黎楠眉梢一挑下一秒安德烈落冰就斜着出去，一个空翻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真的摔出去。
但这和摔出去没什么区别的，顶多是不会扣掉那摔到的一分。
黎楠的视线没有继续落在冰面上的安德烈身上，而是转到了大屏幕上，等待着技术组的裁判将刚刚那个跳跃的周数判断出来。
4Lo<<
降组判定，说明安德烈那一个跳跃周数缺失超过180度，不够四周跳，却远超三周跳。
既然被判定了降组，那goe肯定会有所体现，再加上那一个空翻差一点摔到，裁判就算再偏爱，也不可能瞎了眼给出正向的goe。
果然，紧跟在4Lo<<，后面的是goe-0.8的标识。
丁建国很不爽，“这都双足落冰差点摔了，goe只扣0.8，这裁判是瞎了吗？这样还不如把他这个4Lo<<改成3Lo，说不定goe还能变成正向的，又占了第一个跳出4Lo的名头，又要拿goe，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丁建国的声音不大，就只有他们身边的这几个华国队的人能够听见，当然就算别人听见了，带着一点口音的华国语也很难分辨清楚。
黎楠伸手给丁建国顺了顺气，“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变成3Lo对于安德烈才算亏，他前面的两个连跳都是连的3Lo。”
丁建国一噎，才想起来安德烈前面两个连跳的第二跳都是3Lo，没有一个3T，最主要的原因还是Lo跳比T跳的分值要高，黎楠能掏出压后五连跳的招数，安德烈想要获胜肯定也是要想办法提高基础分值。
不然就靠裁判给水分，那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安德烈肯定是要选择分值更高一些的Lo跳，虽然一次性加的分不多，有种杯水车薪的既视感，但是比赛就是这样，或许这一点点的分数，就是扭转乾坤的稻草呢？
裁判给出的4Lo<<判定对于安德烈来说，反而是最好的判定了。
若是给了3Lo的判定，那已经跳过两个3Lo的安德烈，这一跳会被算成重复跳跃，直接不计分数。
与其干脆不计分数，还不如给一个降组，虽然goe会扣一点，也比整个跳跃没分要好。
等待安德烈结束了整场节目，气喘吁吁地从冰场上下来，两人擦肩而过。
黎楠侧头看着这位老前辈，微微颔首。
没有多说一句话，接下来才是他的舞台。
他一定会拿下这一场的金牌，开启他职业生涯中崭新的篇章。
安德烈没有给出什么反应，直径朝前走，等两人真正错开了身形，黎楠已经越过他踏上冰场的时候，他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明明是在很普通的比赛场馆内，现在还是白天，赛场内更是开着灯光，将整个场馆照得敞亮，安德烈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就好像黎楠在朝着光走，而他渐渐隐没于黑暗。
这就是新与旧的更替吗？
即使再不想承认，安德烈也必须认清一个事实了。
在花样滑冰这一个年轻的竞技运动上，他是真的老了。
“你是怎么想的？”安德烈的教练查理有些无奈，“最后一个跳跃你明明可以跳一个3F或者3Lz，为什么偏偏要上一个4Lo？你的4Lo成功率才多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你不会真的在赌跳成功的可能性吧？”查理的神情中带着几分古怪。
安德烈从自己教练手中接过了羽绒服，随手一扬，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往等分区走去，“或许只是感觉到了威胁。”
安德烈也说不清那一刻他究竟在想什么。
查理说的没错，无论是跳一个3F还是3Lz都比挑战4Lo更稳，完成了clean后在P分上还会有所表现，但他确确实实在那六分钟的赛前练习上感受到了来自黎楠的威胁。
即使安德烈的整场节目下来，除了那一个4Lo以外，都不像是受到了影响，只有安德烈自己才知道，他这一整场节目是全程紧绷着神经，到现在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太紧张了。
两个月之前他的大奖赛金牌被黎楠夺去，那个时候的黎楠不仅还是压后了五组跳跃，更是在一场节目内完成了五个四周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压后的五组跳跃七连跳给吸引了，只有安德烈关注到了那五个四周跳。
先不说普通的选手究竟有没有充足的体力，在同一个自由滑节目中，完成五个四周跳，单是把这五个四周跳强行塞在同一个节目中，观感就会下降许多。
就算是以现在的规则，他们这些掌握了三种四周跳的，完全可以把四周跳塞满整个自由滑，也没有真这么做的。
就算是那个被称为跳跃机器的谢泽之在役时期，都没有这么干过的。
偏偏黎楠这么干了，还能巧妙地将跳跃融合到节目之中去，除开后面的七连跳看上去存在感十足，基本上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塞了五个四周跳进去。
安德烈本来就因为黎楠那一招压后跳跃，不得不尽可能地提高自己节目的技术分，在赛前又被黎楠的一个4Lz给刺激到了，还是冲动地在比赛的最后选择了赌一把。
虽然他的4Lo还没有完全大成，可成功率多少也是有一点。
安德烈真的担心黎楠反手掏出六个四周跳塞在自由滑里，那样的话，他只有四个四周跳绝对是竞争不过的。
即使安德烈自己也明白，以目前人体极限来看，五个四周已经是勉强有可能实现，六个就干脆想都不要想。
没有人有那个体力完成的。
但安德烈还是担心，在黎楠身上，他已经见过了无数个不可能变成可能了。
简而言之，安德烈被黎楠一个4Lz干破防了。
已经上场的黎楠完全不知道安德烈此刻的心理活动有多么的复杂，他站在围栏处，等着比赛开始。
就算他还没看到安德烈的分数，也知道如果这一次他没有全力以赴，以最漂亮的姿态完成这一场自由滑，他绝对会输掉这一场比赛的。
奥运银牌啊。
或许在很多运动员眼中，能拿到银牌已经是巅峰了，但黎楠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金牌。
他要拿到金牌。
耳边听到了欢呼声，黎楠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安德烈的分数出来了，或许是一个很高的分数，所以现场的观众才会发出这样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黎楠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你可以的。”谢泽之对他说，“去吧，现在该轮到你上场表演了。”
黎楠忍不住被谢泽之这一句话逗笑了。
说他好像是什么召唤师英雄一样。
第二百二十七章
黎楠与两位教练分别击掌，转身朝着冰场环绕一圈后，在中央的位置停下。
“现在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男子单人滑进入自由滑的二十四位选手已经有二十三位选手完成了节目，目前仅仅只剩下了一位选手即将开始他的表演。”
“他，是黎楠，曾经是登上冬奥花滑领奖台最年轻的选手，在上一届的冬奥会中，他以294.69的高分夺得了铜牌，当时，他年仅十五岁，不满十六周岁。”
“四年之后，他再一次站在了冬奥会的赛场上，此刻的他，年仅十九岁。”
“就在两个月之前的大奖赛总决赛上，黎楠成功超越了安德烈选手，夺得了金牌，不知道他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精彩的表现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音乐响起。
解说间也顺势安静了下来。
燕式旋转。
黎楠的很多场节目，开头必然是一个旋转，这已经是黎楠的老习惯了，很多长期关注着黎楠的冰迷都知道他有这样的习惯。
有一个安德烈在前刺激着黎楠，他几乎是全身心都投入了这一场节目表演中。
浮腿紧绷，上半身向前，一只手向上抬起，掌心想向下，仔细观察他连指尖的弧度都是绷直的，形成了非常漂亮的线条，旋转时更是如此。
令人惊讶的是，黎楠旋转时的轴心几乎没有多少偏移，若是此刻有人看到冰面上由黎楠冰刀划出的痕迹，就会发现那一圈圈的白痕几乎是重叠在了一起。
真是可怕的基本功。
安德烈站在围栏边上，手心紧紧攥住了栏杆。
三圈过后，黎楠变换姿态，原先紧绷的浮腿弯曲，同时身体后仰，两只手拉住了冰刃，变换姿态几乎没有用多少时间，看着就好像一下子就完成了姿态的转变。
他更强了。
安德烈心中都生出了一股绝望。
和天才成为对手的人或许都有如此的感想，自己多么努力，在以为这一次对方不会超过自己，或者以为对方那已经是极限了之后，总会发现对方还能更进一步。
天才或许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在进步，仿佛没有极限一般的天才。
甜甜圈旋转过后，黎楠腰身一个用力，拉着冰刀提起，转而进行提刀燕式旋转。
过程流畅，没有一点停留，改变姿态时都不曾有过减速，可见黎楠在基本功上下了多少功夫。
旋转结束，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步伐接上。
在一个转三后黎楠迅速向前起跳，一个漂亮的3A落下。
从来没有人质疑过黎楠的3A，他是在青年组就能把3A玩出花来的天才，时间过去这么久，黎楠沉寂了整整一年多才把起跳姿势和发力点更改，现在的他做曾经就会的跳跃更加如鱼得水。
带上了举手动作，黎楠展开双臂落下。
裁判纷纷点头，给黎楠这一个堪称完美的跳跃拼上了分数。
其中在短节目就被黎楠给‘俘获’的帕尔更是毫不吝啬地按下了+3的按钮，这样一个无论从远度、高度、还是空中姿态上来说，都无可挑剔的跳跃，值得他给出一个+3的评分。
黎楠的伴奏对上别人来说是有点吃亏的，毕竟他是原创音乐，在知名度上就落了下风，也不方便别人代入伴奏，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进行演绎。
相对的，这个音乐，因为是黎楠亲手制作的，是完完全全贴合他的风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他对这首伴奏的感悟更深，能够表演出来的情感也更加细腻。
一曲舞蹈会拥有感情吗？
会的。
那作为冰上的舞蹈，花样滑冰能让观众在不了解音乐的前提下，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感情吗？
很难，但是同样也是可以做到的。
以黎楠现在的演技与感染力，在这方面根本不成问题。
黎楠是天才，他还比别人多了一世的经验，也是那一世的经验，让黎楠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一样。
黎楠一直觉得这一个系统是他开的一个挂，但实际上真正的挂，是他有着比别人多出来一世的经验。
定级步法结束，定级破天荒地给到了4，黎楠现在的状态非常好。
神谷朝生评价：“这家伙……他也许是唯一一个能够打破花样滑冰对亚洲人，或者说是对亚洲国籍限制的人。”
花样滑冰一直被戏称为高贵国籍的运动。
这是一句嘲讽，但也是一句赤、裸、裸的现实。
因为花样滑冰需要在冰上做出各种动作，其实体型娇小的亚洲人更加适合这一项运动，而欧洲人因为基因上的限制，在花滑上的‘寿命’不如亚洲人。
可偏偏，在花滑历史上能够留下姓名的，几乎都是欧洲国籍的选手，早些年根本没有亚洲选手的身影。
这其中或许也有花滑传入亚洲的时间还短，亚洲这些国家停止动荡，国力逐渐富强，刚刚能够开始搞体育的原因。
可最重要的一点，还是isu的裁判权在欧洲国家手中，当裁判席上坐的都是俄、美等国籍的裁判时，他们这些亚洲选手又拿什么和那些欧洲选手竞争呢？
只有不断地变强，强让所有人都认定是你是冠军，强到让裁判也没有办法做睁眼瞎将冠军颁发给别人。
但这太难太难了……
谢泽之曾经做到过。
但他的成功有几分幸运的成分在里面，今天要是换成谢泽之重新站在这个比赛的冰面上，想要胜过安德烈很困难。
可以说，黎楠走上了一条十分困难的道路，并且在时代的洪流中逆流而上。
他会成功吗？
神谷朝生此刻也不清楚。
现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安德烈和黎楠自己，都不清楚这最后的桂冠究竟会落在谁的身上。
不到最后一刻，答案都不会揭晓。
但神谷朝生私心却希望黎楠能登上这最高的领奖台，无关乎他们之间的情分，只是同为亚洲选手，神谷朝生觉得，若是黎楠能打破这层束缚，或许往后，他们这些亚洲选手的地位也能往上抬一抬了。
第二组旋转结束，第二组跳跃结束。
黎楠的跳跃配置没有更改，在前半程的跳跃依旧是一个3A一个3Lz，以及三连夹心跳的3A+1Lo+3S，没有多加一个四周跳的打算。
正如安德烈所想的那般，六个四周跳确实非人类，五个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就算是黎楠真的开挂了，都不能把这六个四周跳全都给跳出来。
随着一个鼓点声落下，黎楠的伴奏也正式进入了后半程，此刻他刚好完成了编排步法，随即一个扭身，点冰起跳。
4F+3T
安德烈为了多提高一点技术分，把连跳的第二跳都换成了3Lo，他的Lo跳也确实很强，甚至都上手开始练习4Lo了，可见他对Lo跳的熟练程度，敢这么干纯属有自信。
但黎楠不一样，即使他被谢泽之纠正过起跳姿势和发力点，但Lo跳天生的倾斜角让黎楠很难受，三周的Lo跳他可以完成，却没有必要。
为了那一点的基础分，把自己并没有百分百把握的跳跃放在后半程，黎楠是傻了才会这么做。
他是要争取这五个跳跃的1.1系数加分，又不是冲着挑战难度去的。
能够完成这五组跳跃，不断任何一个节奏，才是黎楠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第四组跳跃：4T+3T。
这一组连跳黎楠更加流畅，甚至还在跳跃前加上了一个难度进入，自己给自己这一组跳跃上了难度。
克雷吉：“以前有人说我是跳跃天才，现在我真想把那个人拉过来看看神奇的LI，如果我是跳跃天才的话，那这个家伙是什么？”
卡格尔：“那应该是天才中的天才吧。”
克雷吉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到了，看向身边，才发现卡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那眉眼间的姿态全是放松。
克雷吉：“你不和你的师弟站一块，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卡格尔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来看看手下败将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克雷吉：……
卡格尔见到自己成功噎住了克雷吉，心情更是舒爽，眉眼间都写满了畅快。
他和克雷吉从青年组就开始竞争，两人年纪相当，实力相当，就连国籍也是——一个在俄罗斯，一个在美国，就单论在花样滑冰这项运动上，他们两人可以说是天生的对头。
但他和克雷吉的胜负率四六开，他四，克雷吉六，即使没有夺得冠军，克雷吉的名次也经常比他高。
两人明争暗斗了这么久，在这么关键的冬奥会上，卡格尔确定拿下了一枚奖牌，而克雷吉没有奖牌，卡格尔可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现在的卡格尔恨不得给场上的黎楠再加油鼓劲一番，最好黎楠真的拿下了这一枚金牌，这样一来，他自己不仅打败了克雷吉，那位成名已久的俄罗斯一哥也被黎楠狠狠打败。
光是看着就爽。
因此，就算卡格尔对黎楠的心情极为复杂，也希望他能赢下这一场对决。
克雷吉：……
克雷吉扭过头，不去看卡格尔此刻嘚瑟的表情，心中很是无语。
一枚奖牌而已，看把这位老对手乐的……
啧。
好气。
这可是冬奥会的奖牌啊！
不知道这两位老对手的针锋相对，此刻的黎楠已经相继完成了4F、4T两个单跳。
伴奏进入到了尾声，按照黎楠原先的计划，这最后一个单跳，应该是4S。
4S简单，几乎一线男单人手一个，自从黎楠调整起跳姿势后，这个跳跃对他来说就已经不是难事了。
成功率也到达了百分之八十，比起黎楠挑战跳4Lz更加稳妥。
黎楠一边滑着，心中的那个计算机始终没有停下，他每进行一个跳跃，都会给自己估一个分数，按照最保底的来算，他现在的分数不一定能打得过安德烈，除非裁判终于良心发现，觉得黎楠才更应该拿下这一个冠军，所以给黎楠多加几分P分……
算了吧，与其赌裁判良心发现，还不如赌他4Lz能够成功。
他在赛前六分钟的时候完成了，想必这一跳，也可以完成的吧？
安德烈明明只需要进行一个三周跳，就能保证有很高的分数，但他偏偏挑战了4Lo。
那换成是他呢？
他总不能比安德烈还胆小吧？
黎楠觉得他现在的脸颊滚烫，手心和脚心也在不断地散发着热意，明明是在寒冬腊月，他又在寒冷的冰面上滑行，黎楠却觉得他很热。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热血沸腾的感觉吧？
在紧张的比赛中，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等着他即将进行的最后一个单跳，黎楠偏偏神游天外想了一个冷笑话。
这冷笑话若是说出来，估计场外的丁建国得气得跳脚，恨不得冲冰场内狠狠敲他脑门，问问他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还敢分心的。
偏偏黎楠还真的敢。
他走神了一瞬，还是很快地回过神，开始助滑，转身——
在他转身倒滑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黎楠要挑战4Lz了。
Lz跳和S跳前的助滑不同，S跳进入之前通常伴随着好几个转身的动作，一般选手都会顺势加上个转三作为铺垫，而Lz跳则是直线助滑，起跳之前会转身倒滑一段距离。
黎楠的转身倒滑，也就意味着他是要挑战4Lz了。
此刻的黎楠心中其实没有想太多东西，他只是觉得，安德烈敢挑战的东西，而他，这个经常被称作胆大包天的人，又为何束手束脚，为了求一个稳妥，把比赛的制胜点拱手交给裁判？
他还是更习惯让自己掌控整场比赛的节奏。
就算是挑战失败，失去了这一枚金牌，黎楠也不会懊悔。
不过就是技不如人。
若是把赢的关键交给裁判，因此输掉这一枚金牌，黎楠觉得自己会后悔得睡不着觉。
赌了。
黎楠右脚点冰，左脚的刃似乎刮起了一道冰沫，此刻黎楠的跳跃动作在所有人的眼中，就好像被放慢了一样。
点冰——起跳——
黎楠双手交叠，虚按在下巴与胸口之间的位置，拧腰收紧核心，借着点冰的力道向上，顺势旋转。
一周、两周、三周、四周！
转足了四圈！
那一瞬间，丁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一样。
落冰！
黎楠的右脚冰刀接触冰面的那一刻，黎楠眉头瞬间拧起，一阵尖锐的疼痛顺着脚踝传来，或许在那0.01秒的时候，黎楠几乎要下意识地卸力任由自己摔出去，但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向另一次偏移，强行稳住了这一个跳跃。
滑出的那一瞬间，黎楠只觉得右脚脚踝钝痛传来。
受伤了。
黎楠心想。
但他成功完成了这一个4Lz，是目前为止第一个在正式比赛上成功跳出4Lz的选手。
丁建国几乎要跳了起来，他脸上是惊喜过头了的呆愣，而谢泽之的目光隐隐透露着担忧。
没有时间留给黎楠缓解钝痛的脚踝，黎楠快速地进入了联合旋转。
因为联合旋转需要换足，右脚脚踝怎么也不可能避免压力，黎楠只能临时修改联合旋转的基本姿态，让右脚进行旋转的时候，所承受的压力更小一点。
直到音乐落下的最后一秒，黎楠堪堪结束了这一个联合旋转，定格pose两秒后，控制不止地跌落在地上。
痛——
黎楠的额角冒出细汗，他的手按住钝痛的脚踝，原先还觉得热血沸腾呢，此刻已经被痛到了手脚冰凉。
黎楠哭笑不得。
全场还没从黎楠这一场盛大的演出中回过神来，就看见黎楠的跌坐在冰面上，那样子看起来像是脚踝受了伤！
一时间扔娃娃的动作都暂停了。
丁建国这才发现了黎楠的不对劲，急切地站在冰场外围，连连拍打着围栏，示意工作人员把围栏升起来，让他进去看看。
没等丁建国真的冲进来，谢泽之已经率先地要从栏杆上翻身跳进冰场里了。
黎楠见状连连摆手，这一小会的休息，他钝痛的脚踝已经好受了一点，黎楠支撑着冰面慢吞吞地爬起来，滑了出去。
刚踏出一步，黎楠就被谢泽之打横抱了起来，那架势看着像是要拉着他直接往医务室跑，黎楠连忙说：“没事没事，我就是刚刚扭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黎楠心想：就算真的有事，有系统在，他嗑一个药剂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进医院。
进了医院才麻烦，他又要顾忌到正常人的回复速度，来控制自己，以免恢复太快被人当成医学奇迹了。
黎楠说着，还忍着痛转了转脚，他的演技好，丝毫没露出半点痛苦的神色，让紧张的丁建国和谢泽之都放心了不少。
“快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黎楠拍了拍谢泽之的手臂，“抱着像什么样子啊！”
“对了，我的水杯呢？快快，给我喝一口，我快渴死了。”黎楠找自己的水杯，系统的药剂先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至少和两口体能恢复药剂让自己恢复一点力气。
丁建国很快就把黎楠专属的保温杯给掏了出来，递到黎楠的手中。
黎楠扭开盖子喝了两口就觉得身上的疲累都褪去了几分，谢泽之趁着这个机会把黎楠放到了椅子上，把他的冰鞋一脱，就看见缠绕的运动绷带下那肿胀的右脚踝。
谢泽之的眉头锁紧，刚想给黎楠捏两下，黎楠就缩回了自己的脚丫子，“没事，就是看着严重了点，普通的扭伤，很快就好了，我受伤恢复速度很快的。”
谢泽之也是运动员，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扭伤的严重程度，“让医生来看看！”
“别，先去看分数吧！”黎楠抓住谢泽之的手，“我看了分数才能安心去看医生啊，比赛结束直接跑了算怎么一回事？”
丁建国看一眼黎楠的这脚，也有点不放心，但黎楠从小到大受伤次数太多了，以至于他都有点习惯了。
倒不如说自从谢泽之做了黎楠教练后，黎楠那受伤的次数直线下降，比赛场上受伤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了。
丁建国老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黎楠又因为挑战新四周跳而扭伤了脚，他顿时有种：这才对味了嘛！的感觉。
丁建国拍了拍谢泽之的胳膊，“黎楠说的对，先去看看成绩，之后去看医生也来得及。”
第二百二十八章
黎楠是被谢泽之半扶半抱到等分区的。
脚上踩着毛茸茸的棉拖鞋，这是谢泽之特意带着的，这次黎楠来比赛除开穿过来的运动鞋，谢泽之就带了这么一双棉拖鞋。
一般来说运动员下了冰场可以直接换回自己原本的鞋子，不过经过上一次黎楠和谢泽之在后台偷偷接吻，没鞋子穿只能踩在谢泽之脚背上的事情后，黎楠就特别要求了谢泽之给他带一双拖鞋。
原本说带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就行了，反正他在后台穿两下就可以扔了，但现在寒冬腊月，穿拖鞋太冷了，谢泽之就做主给黎楠挑了一双棉拖鞋。
还是有着粉嫩嫩兔头的拖鞋。
黎楠不觉得穿着这粉兔子招摇过市有什么丢人了，比人看他看得倒是很起劲。
似乎他穿着一双粉红色的拖鞋有多么奇怪一样。
黎楠可不觉得男孩子就不能穿粉色了，他的短节目考斯藤还是□□色的轻纱呢！
于是镜头给到等分席上的黎楠后，观众齐齐无语。
只见一个梳着大背头，碎发还被汗水打湿，一身性感考斯藤的黎楠踩着两只粉色兔子翘着个二郎腿在……抠脚？
哦不是，在给脚踝抹红花油呢。
就是这姿势，一点没有他刚刚在比赛场上神采飞扬的感觉。
还有点可爱。
就连转播解说间的两个解说看见了这画面，也是齐齐地露出了姨母笑，毕竟黎楠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一个孩子了，第一次给他的比赛做解说的那会，黎楠才十三岁呢！
“看起来刚刚的那一场表演中，黎楠选手的脚踝受伤了。”女解说眼尖地看到了黎楠有些红肿的脚踝，语气有些担忧，“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应该只是普通的扭伤。”男解说仔细看了一眼，“不过我刚刚都没有看出来，黎楠选手在什么时候扭伤的，能挺着这样的伤势滑完整场比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是的……好的，看来我们的裁判已经打完了分数，镜头切到了分数栏。”
“技术分得分128.70分！这是相当高的一个分数！”
安德烈的技术分仅仅只拿到了123.80的分数，黎楠的技术分就已经超过了安德烈将近五分！
这确实是一个相当高的分数！
“内容分——内容分给到了77分！”
“自由滑总分205.70！”
而安德烈自由滑的分数是——206.80！
自由滑的分数，安德烈第一，黎楠第二，两人仅仅只差了1.1分！
但是别忘了，在短节目中，黎楠领先了安德烈两分！
总排名也在黎楠自由滑分数跳出来的时候，一起跳了出来。
[华国国旗] LI NAN 307.95 1
[俄国国旗] Andre·Chekhov 306.85 2
[美国国旗] Kagle·Keble 290.91 3
直到看到分数跳出来的那一刻，黎楠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心中也对自己当机立断选择了挑战4Lz。
要知道4Lz和4S的分差绝对超过了他们这一分多的差距。
乘上了1.1系数的4Lz基础分值是12.98，而4S的基础分值则是11.33。
两者相差了1.65分！
或许这1.65分看起来那么不起眼，但在此刻，黎楠以领先1.10的分数拿下了第一，这1.65的分数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若是黎楠真的为了求稳，选择了4S，而不是挑战一下4Lz——
他将会输掉这一枚金牌。
黎楠在看到这戏剧性的1.10分差后，心中也是感慨万分，既是庆幸，又是后怕。
他也不知道当时的他怎么就这么勇，真的敢赌那百分之三十成功率的跳跃，并且——真的赌赢了。
大概真的如同丁建国所说的那样，他是所谓的大赛型选手吧？
男子单人滑的成绩全部出炉。
华国队黎楠拿下了继谢泽之之后的第二个冬奥会男单冠军，孙琦钧和江子林分别拿下了第七和第九的好成绩，按照这个排名，他们都可以算是世界前十了。
当然，真正的排名是看该赛季的赛季积分，但是冬奥会毕竟是顶尖赛事，滑出这么一个好成绩，说自己是世界前十也没啥问题。
而黎楠？
他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啦！
颁奖台布置好，是从前往后入场。
获得第三名的卡格尔率先滑了出去，朝着四周的观众席鞠躬，很快地就上了领奖台。
第二名的安德烈在出发前看了一眼黎楠，那眼神极其复杂，他滑出去的速度不快，他看上去有几分恍惚，像是在回忆，又像是把来时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站在冰场中央，头顶的灯光投向他的时候，安德烈仰头，双手张开，感受着这偌大的冰场。
原来，这就是吉沢广野在退役前的感受吗？
安德烈心想。
四年前，他好像也是看着吉沢广野孤独地离开这片冰场。
那时候的吉沢广野还不如他，连领奖台都没有登上。
而他……两次都在冬奥会上输给了同一个国家的选手。
更加有趣的是，这两个选手竟然还成了师徒。
安德烈侧头，看向了隐没在黑暗中，那肩并肩站在一块的两个人。
心中怅然若失。
不得不说，安德烈的职业生涯是光辉的。
他从青年组开始，几乎就是一路赢上去的，直到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对手谢泽之，才开始有了除了第一以外的名次。
但他和谢泽之的胜负其实一直都是他更高一点。
拿到世锦赛冠军更多的人也是他。
只是两次冬奥会，他却都遗憾停留在了第二的位置。
正是从小到大一路拿的都是第一，安德烈才更加明白：只有第一才会被人记住，第二不过是第一的陪衬。
所以当他在职业生涯最后一场冬奥会上，沦为新王诞生的陪衬时，安德烈心中才会这般苦涩。
像是灌了无数杯浓缩咖啡，苦得安德烈眼角都有些湿润。
对着片冰场的万般不舍，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轻叹。
他终究还是到了退役的时候了。
后辈很出色，完全展露出了和他比肩的实力，能够很好地接下一哥的位置。
他是时候让位了。
安德烈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底是一片清明。
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连走向领奖台的路都是落寞的。
登上属于他的位置，安德烈站定。
此刻现场十分安静，似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来自安德烈的那一分不舍与落寞之情。
在安德烈站定的那一刻，所有观众自发地鼓起掌来。
这一幕万分眼熟，四年前吉沢广野在最后一场世锦赛登上领奖台时，观众也是这样的反应。
黎楠也跟着鼓掌。
黎楠是不喜裁判的，但对于安德烈这一位对手，黎楠始终都是敬佩着的。
不提往日那些私下作风问题，单单只说花滑比赛上，安德烈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对手。
若是他最后一个跳跃，没有挑战4Lo，而是选择更保守的3Lz，或者他挑战4Lo成功了，那现在站在第二位置上，就是黎楠了。
安德烈自己肯定也是知道的，他选择4Lo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但是他偏偏这么做了。
敢于挑战自己、突破自己的人，从来都令人敬佩。
当广播播报出黎楠的名字之时，他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场上的音乐也变得十分欢乐起来。
原本黎楠脚扭伤了，谢泽之是不想让他再穿着冰鞋上领奖台的，但黎楠找了机会把系统的药剂给用上了，医生过来检查的时候，黎楠脚踝上的红肿都快消下去了，自然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黎楠还是得到了穿冰鞋上场皮的批准。
在灯光投下来的那一瞬，黎楠也向前踏出了一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神采飞扬地滑到了领奖台前，在领奖台前来了一个他的绝招——3A三连跳！
这3A三连跳是黎楠名副其实的绝招，目前还没有人能够完成他这么紧密3A三连跳，就算是能完成，中间的衔接也很长，并不符合连续跳的要求。
最后一个3A落冰，全场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欢呼声。
相较于安德烈那略显伤感的氛围，黎楠登场后全场瞬间就欢乐了起来，无论是谁看见了黎楠那一张笑脸，都没有办法继续伤感下去了。
黎楠甚至又绕着围栏滑行了两圈，才在万众瞩目之下踏上了领奖台。
颁奖人分别给卡格尔和安德烈颁发了奖牌与花束，轮到黎楠的时候，安德烈却做出了一个惊掉众人眼球的动作。
他——劫过了颁奖人要给黎楠挂上的那枚金牌！
黎楠：？！
黎楠已经手捧花束，低头准备接过这一枚金牌了，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枚金牌从颁奖人的手中，转移到了安德烈的手中。
黎楠呆了呆，下意识地看向安德烈，就见他双手将那枚金牌举起，黎楠看着那个动作，迟疑地低下头。
安德烈亲手将那枚金牌挂在了黎楠的胸前。
他看着黎楠，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用华国语念黎楠的名字，“LI NAN”
安德烈的语调有些怪异，是典型的外国人说华国语的口音，但他说得非常认真，黎楠也就没有因为这古怪的语调笑出声来。
“恭喜你，成为了冠军。”
最后这一句，安德烈是用英语说的。
黎楠直起了身，看着安德烈有些怔愣。
安德烈说：“愿你对这片冰面的热情如同火焰般炽热，永远不会磨灭。”
最后这一句话安德烈用的是俄语，黎楠听不懂，但听安德烈的这个语气，黎楠隐约能够猜到是对他的祝福。
很郑重。
黎楠不由得也被这份郑重所感染，点了点头，同样用华国语回道：“谢谢。”
新旧的更替，在此刻进行到了结尾。
属于华国的那面国旗，缓缓升起，一同响起的，是华国的国歌。
黎楠站直了身体，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握住胸前的金牌，看着冉冉升起的国旗，眼中是止不住的喜悦。
下意识地，他将视线投向了他来时的方向，谢泽之和丁建国都站在那里。
丁建国满脸欣慰，而谢泽之……
离得有些远了，谢泽之又身处在黑暗之中，黎楠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对方好像在看自己。
是在看他吗？
肯定是在看他的吧。
似乎是发现了黎楠的悄悄走神，谢泽之向前踏了一步，少许光隐约照亮了他的脸。
谢泽之确确实实在看着他。
带着笑意。
黎楠也同样扬起嘴角。
两人遥遥对望，相视而笑。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首国歌的时间不长，领完了奖，在工作人员撤领奖台的时候，这片冰场就由他们自由发挥了。
黎楠速度很快，几步并一步，滑过去伸手向丁建国讨要国旗：“教练，国旗！”
华国队早有准备，前两天双人滑才披着国旗溜达了一圈，丁建国直接从背包里翻出了一面国旗，塞给了黎楠。
黎楠直接身披着国旗撒丫子在冰场上疯跑。
丁建国满脸宠爱，在视线落到身边的谢泽之身上后，又充满了敌视。
不怪他，每一个老父亲看想要拐跑自己宝贝女儿的小黄毛都是这个眼神。
谢泽之无奈。
疯跑了一圈，第一次拿金牌，黎楠这枚金牌还没捂热呢，一下场就挂到了谢泽之的脖子上。
顶着丁建国想要杀人的目光，谢泽之轻咳了一声，右手握拳抵在唇边，“怎么给我挂上了？”
黎楠理所当然：“之前不是给你写了一张欠条，本来上次都灵冬奥的那枚铜牌就想给你了，不过嘛……”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谢泽之秒懂。
都灵那场不仅黎楠拿到了铜牌，谢泽之更是一举拿下了男单金牌，黎楠要是把那一枚铜牌送出去，自己都嫌丢人。
这下他也拿到金牌，送起人来就不嫌丢人了。
丁建国在旁边听得脑瓜子疼。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冬奥会奖牌还有当成礼物送人的？还嫌弃一枚铜牌送不出手？！
这两人太闹心了，丁建国脑瓜子嗡嗡的。
见丁建国一副要开口骂人的表情，黎楠和谢泽之对视一眼，顿时手拉着手就跑了。
更准确一点，是黎楠扯着谢泽之的手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留下一句：“教练，比赛也结束了，我们两个去约会咯，你自己回酒店吧！”
丁建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跑远，反应过来后气得想揍人，好巧不巧旁边的江教练听了黎楠的话，乐了：“还约会了，现在的年轻人真好玩，两个大男人约啥会啊。”
丁建国幽幽地看了一眼江教练，那眼神说不出的哀怨。
是啊，两个大男人约啥会啊？可他们两个是一对啊！
啧，早知道当初就不同意老林说的，让他把黎楠交给谢泽之，自己空出手去带钟桐这件事了，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丁建国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要命。
黎楠拉着谢泽之还没跑出去多远，时不时还回头看，瞅一瞅后面丁建国有没有追过来，耳边就听到谢泽之说了一声：“小心！”
手臂传来了一下拉扯，但黎楠还是没收得住力道，撞到了跟前的人。
黎楠连连退后了几步，被谢泽之揽住了，低头一看面前一个小孩子跌坐在地上。
黎楠：！！！
没看路撞到小孩是小事，最关键的是这个小孩——小孩有一头璀璨的金发，皮肤白皙，眼睛圆溜溜的，碧蓝色宛若宝石一般的眼睛真一眨不眨地看向黎楠，脸颊上还带着一些小雀斑，眉眼精致，像极了洋娃娃。
看到小孩的长相，黎楠诧异地睁大眼。
这孩子……
正如同外国人看华国人都是脸盲，华国人看外国人也几乎都是脸盲，黎楠辨认外国人的时候也多数以特征来分辨人。
这小孩的特征太过眼熟了，黎楠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对方是谁了。
伊万·斯米尔诺夫。
或许这个名字比较陌生，但换一种说法或许会更加熟悉一点。
黎楠上一世去世前，华国冬奥会上，那个差一点完成了4A的冠军得主，俄国小将，黎楠口中的金毛小鬼……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孩。
黎楠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金毛小鬼会出现在冬奥会的后台，更惊奇于他们两个竟然会提早这么多年相遇。
“你……”黎楠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那金毛小鬼就一骨碌爬了起来，满脸崇拜地看着黎楠。
“LI！”伊万用的是一口不太熟练的英语，“我很喜欢你，你是我的偶像，能给我签一个名吗？”
黎楠：……？
黎楠迟疑地看看现在还不及他腰的金毛小鬼，“你说，我？偶像？”
伊万连连点头，继续用星星眼看着他。
黎楠有点儿受不了，看了看谢泽之，又看了看小鬼，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呃……可以，可我没有带纸和笔……”
不用等黎楠说完，伊万就已经率先摸出了一支油性笔，拉起自己的衣服，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签这里！谢谢你！”
黎楠又茫然地顺着伊万的意思，接过那一支笔拔开笔盖，在伊万的衣服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是之前专门设计过的艺术签。
衣服不是用来写字的，因此笔尖触及到衣服上的纹路时有小小的卡顿，但黎楠还是很顺利地完成了这一个签名，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落款在了伊万的衣服上。
伊万顿时喜笑颜开，眼神热切地看着黎楠，磕磕绊绊用英文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黎楠听得断断续续的，良久才听懂。
这小子竟然从六岁那年就开始崇拜他，并且以他为目标，也开始学起了花滑，今年才拜入了查理的门下，就是带着安德烈的那位教练，这次冬奥会是跟着安德烈一起来见见世面的，同时也是来追星的。
追的那个星……就是黎楠。
黎楠被这一个重磅炸弹给炸得有些回不过神来，看着前世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花滑天才伊万面露崇拜地看着他，黎楠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就……很奇怪啊！
上一世的他怎么追赶也追赶不上的家伙，这一世成了他的小迷弟？
这说出总有种不真实的宅男幻想小说似的。
偏偏成了真。
黎楠控制着表情，没有露出一丝得意的情绪来，直到送走了小鬼，嘴角才忍不住上扬，整个人都喜滋滋的。
谢泽之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你认识那个小孩子吗？”
黎楠回过神来，“没有啊，今天第一次见。”
嗯，这一世第一次见，他没撒谎。
谢泽之：“那你看上去很惊讶那个小孩子把你当偶像这件事？”
黎楠眨巴了一下眼睛：“没有啊，怎么会？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载车爆胎，有很多人把我当成偶像不是很正常吗？”
谢泽之揉了一把黎楠的头顶，“说的也是。”
黎楠一把拍开了谢泽之的手，“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动不动摸我头呀！”
虽然他现在没有长高的需求了，但是发型被揉乱了也很不爽的好不好！
“好好好，以后不摸了。”
“哼，算你识相。”
谢泽之知道黎楠有很多很多秘密，但只要是人，都会有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小秘密，谢泽之愿意等待，或许黎楠有一天就会主动告诉他了。
当然，不告诉他也没有关系。
毕竟……他也有不想黎楠知道的秘密，直至今日都不曾开口。
晚上，袁嘉阳参加的短道速滑男子一千米决赛即将开场。
黎楠送给谢泽之的那枚金牌，最后还是回到了丁建国的手中。
这种冬奥会的金牌意味着荣誉，说是运动员自己的，其实会被队里统一收走，放在国家队的荣誉陈列室中，供后辈瞻仰。
谢泽之的那枚都灵男单金牌也被收在了陈列室中，至今还没还给他呢，黎楠这一枚就一起被收走了。
黎楠过来看袁嘉阳比赛的时候还在念叨这件事。
他失策了！早知道打欠条要送出去的金牌会被队里收走，他怎么说也不会打一个冬奥会奖牌的欠条啊！
这不就等同于欠了谢泽之一个生日礼物了吗？
唉，有种失信于人的感觉，真不爽啊！
紧接着，黎楠就没心思继续沉浸在唉声叹气中了，因为袁嘉阳的比赛正式开始了。
短道速滑和花样滑冰是风格完全迥异的比赛项目。
花样滑冰是艺术性的比赛，比赛更具观赏性，一线选手所带来的节目那个个都是艺术，是冰上的舞蹈。
但短道速滑不一样，短道速滑是速度与激情的比拼，拼的是实力、是技巧、是胆识、是谋略！
短道速滑的比赛和短跑差不多，都叫观众看得热血沸腾，肾上腺素飙升。
袁嘉阳换上了华国队特质的战袍，黑红色的紧身衣比赛服，将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透过那身特制的衣服，黎楠能看到袁嘉阳那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黎楠哇哦了一声：“真看不出来当年的小胖墩能变成这副模样。”
黎楠连连称奇，感叹时间真是奇妙。
就算有上一世的记忆打底，黎楠再次看到曾经那个胖乎乎的小胖子长成这么一个运动健将，也觉得惊奇。
“说起来，嘉子会去速滑队还是因为我。”黎楠同谢泽之咬耳朵，“你不知道，那会的嘉子可胖了，我担心他太胖不健康，直接说服他妈把他一起送进花滑队了。”
黎楠丝毫不提当初坑小伙伴的事情。
他确实是担心袁嘉阳太胖身体不健康嘛，和他想要袁嘉阳一起进花滑队，陪着他一起捣乱不冲突。
嘿嘿。
“结果这小子跟在我屁股后面学了几个月的花滑，队里比咱们还小的小朋友都已经能跳1S了，他连个华尔兹都跳不出来。”
华尔兹是阿克塞尔跳的前身，是个半周跳，若是多转一周就是1A了。
华尔兹跳也是最简单的花滑跳跃，几个月学下来这样的跳跃都完成不了，袁嘉阳在花滑的天赋可想而知。
“然后我教练，就是老丁啊，他一看就知道嘉子滑不了花滑，转头就送去了隔壁速滑队。”黎楠感叹，“当时我们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也能一路滑到国家队，现在都代表华国来参赛了。”
到底是因为他重生产生的蝴蝶效应，黎楠对袁嘉阳成为速滑运动员这件事，心情还挺复杂的。
高兴小伙伴能够滑出名堂，又有点担心历史被他改动，未来的袁嘉阳会不会因此出现什么问题。
毕竟运动员嘛，年轻还好，一旦年纪上去了，身上的毛病都出来了。
而且运动员退役之后就业也是一件难事，好在袁嘉阳家里小有家产，虽然比不上现在的黎家，但也足够袁嘉阳一辈子不愁吃喝了。
这样想来，有机会建功立业好像还挺不错的？
黎楠说着说着，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袁嘉阳摆出蓄势待发的动作，一声令下快速起步。
原本斜着一排的选手全都往中间那道涌去，不过几息之间，就形成了以韩国选手领队，美国选手殿后的队伍。
黎楠没关注过速滑，速滑和花滑虽然都是在冰面上滑行，但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所以黎楠在花滑上的经验没有办法带入其中，看得一头雾水。
谢泽之这个看似全能的家伙也对速滑一窍不通，两人来看速滑比赛，就是大眼瞪小眼，看不懂其中的窍门，只能看个乐子。
此刻袁嘉阳落在第四位，倒数第三，被两名选手夹着滑行，几乎没有空隙能让他拥有反超的机会。
黎楠一看这情况，眉头就皱起了，“这是对手的计谋吧？怎么就为了夹着嘉子，自己都不往前冲呢？挡路了知不知道啊！”
华国队一千米也出战了三名选手，只是很可惜，只有袁嘉阳一个挺进了决赛，剩下两个都在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被淘汰了。
于是才形成了场上这般，袁嘉阳孤立无援的状况。
谢泽之虽然不懂短道速滑，但都是冰雪项目，多多少少也是了解一些规则和内幕的，他看到场上这状况，思索了下，“应该是吧。”
黎楠有些紧张，抓住谢泽之的手，“小嘉子不会输了吧？”
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坐在黎楠身边的那个观众还是能够听得见，他正在屏气凝神看比赛呢，听到旁边两个完全不懂速滑的人在叽叽喳喳，有些烦转头刚想让黎楠安静一点，华国队不可能输，看到黎楠和谢泽之的侧脸就愣住了。
好像……有点眼熟？
这这这——这好像是个运动员？早上才拿了金牌的那种。
黎楠感受到了视线，转头看了一眼，那男人顿时就收回了眼神，有些心虚地看向底下的赛场。
黎楠疑惑得歪了歪头，重新看回去，就正好看见了袁嘉阳找到一个机会，瞬间从两人的包围圈中脱身，并且一个压弯超越了前面两个人，目前排在了第二个。
前面还是那个领跑的韩国选手，袁嘉阳紧随其后，原先包围袁嘉阳的两个人却因为袁嘉阳的脱身，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误，打滑纷纷跌倒滑出了赛场。
其中一人还顺便把最后那个美国选手给拉下了水。
原先六人的比赛场地，顿时只剩下了三人在你追我赶。
黎楠大开眼界：“哇哦！”
不得不说，那一瞬间黎楠确实有种肾上腺素被激发的感觉。
速度与激情啊！
场面上的赛况很激烈，韩国选手始终位于第一，卡着身位不让后面的袁嘉阳超越，而袁嘉阳和另外一名选手已经进行了三次的换位，看得黎楠都紧张了起来。
一千米其实很短，在紧张的换位中，比赛来到了最后一圈。
袁嘉阳依旧处于第二的位置。
黎楠忍不住捏住了谢泽之的手臂，呼吸都要停滞了。
就在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袁嘉阳终于找到了机会，卡着那半个身为内道超车，挤到了第一。
紧张又刺激，险而又险地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拿下了这一枚金牌。
黎楠原地蹦了起来，“好耶！”
他这一举动并不惹眼，因为周围很多人都像他一样，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为华国队再一次拿下了一枚金牌而欢呼雀跃。
毕竟黎楠他们选的这个位置，本来也是华国人聚集地。
男子一千米的决赛结束，黎楠拉着谢泽之就往后台跑，原本还组织了语言想要和黎楠搭话的那位男观众遗憾地目送黎楠和谢泽之走远了，在心中扼腕不已。
早知道认出来的那时候就先要签名了。
黎楠不知道有人遗憾没有要到他的签名，此刻他正站在后台，本来想去恭喜袁嘉阳的，结果就看见对方被他的队友们团团围住。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喜悦。
黎楠止住了脚步，远远地看着袁嘉阳被众人围在中心，笑得灿烂的模样，突然也跟着笑了。
“不上去和你的朋友道喜吗？”谢泽之问止住了脚步的黎楠。
黎楠看着满面春风的袁嘉阳，摇了摇头，“不用啦，我知道他现在很开心就好了。”
在黎楠的记忆中，袁嘉阳这个小胖子其实一直都没啥朋友，因为长得胖，性格又有点软，经常被小孩子们欺负，可袁嘉阳被欺负了也不哭，就那样乐呵呵地笑，白胖的小脸笑得像个小弥勒佛。
于是大院里的小孩就更喜欢欺负他了。
袁阿姨和袁叔叔最开始是做早餐店起家的，袁阿姨负责收银、招揽客人，袁叔叔负责在后厨做饭，从早餐店演变成小饭店，紧接着开了连锁小饭店，最后做到了酒楼，连锁餐厅。
他们两人都很忙，袁嘉阳从小就没人管。
袁阿姨也是那个时候和旁边开超市的黎楠妈妈黎雯青认识的。
相较于袁家夫妇的忙碌，黎雯青和沈旭东就相对要轻松不少，黎雯青管着一个小超市，没有那么多客人需要招待，沈旭东是个老师，下班后还有时间辅导儿子功课。
因此，在听说袁嘉阳平时都没人管，天天在外面玩得一身泥巴回家，黎雯青就让袁嘉阳的妈妈把袁嘉阳送过来了，刚好黎楠和袁嘉阳同龄，两个人也能做个伴。
这就是袁嘉阳和黎楠认识的始末。
没有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真要论起来，黎楠小时候比那些讨人厌的小孩更混，上房揭瓦那是常事。
黎雯青要黎楠带着袁嘉阳玩，黎楠原先是不乐意的，毕竟他是个孩子王，想要给他做小弟的人比比皆是，这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家长指定的小弟，黎楠多多少少觉得是不是黎雯青找了个人来盯着他，免得他天天捣蛋。
所以在袁嘉阳最开始来的时候，黎楠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虽然没有和别人一起欺负他，但黎楠也从来没管过袁嘉阳。
可……
袁嘉阳这小子实在是太好脾气了。
被欺负了还能在那傻乐，所有人取笑他是个小胖子，他还能跟着大家一起笑，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十分听黎楠的话。
唯独有一件事不听，就是黎楠让他别跟着他，袁嘉阳每次都嗯嗯应好，等黎楠一出门，他就亦步亦趋地跟上。
还像是怕被黎楠发现似的，远远地缀在身后，就是不肯离开。
黎楠拿袁嘉阳没辙，只能默认了这个小弟跟在自己的身边，像是他背后的一道影子一样，他做什么，对方就跟着做什么。
黎楠负责上房揭瓦，袁嘉阳就负责放哨和通风报信。
两人配合默契，逐渐黎楠也就接受了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弟，把袁嘉阳纳入了他的保护圈内，让大院内的小孩子都不许欺负他。
黎楠是孩子王，说话多多少少是管用的，从那天起就没有小孩光明正大地欺负袁嘉阳了。
直到有一天黎雯青在家里和沈旭东聊天，说什么小孩子见风长，黎楠的衣服裤子又短了一截，随口就聊到了袁嘉阳的妈妈和她的吐槽。
——“嘉阳他妈妈说嘉阳最近那衣服动不动就破个大洞，要不就是浑身泥巴的回去，每个月衣服的消耗大得惊人，咱们黎楠都算是好的了，也不知道袁嘉阳那小孩子看着乖乖轻轻，怎么这么调皮，动不动就把衣服弄坏了。”
黎楠当时就觉得奇怪，他知道之前袁嘉阳经常一身脏兮兮地回家，是因为被人欺负，可在他警告了大院内的小孩子后，袁嘉阳就不应该再一身脏兮兮的回家了才对。
那会电视机里还放着各种武侠剧，黎楠天天念叨着要成为一代大侠，替天行道，遇上这蹊跷的事情自然不会撒手不管，更何况还涉及到他的小弟。
欺负袁嘉阳，就是欺负他小弟，欺负他小弟，岂不是就是在欺负他黎楠？
本着这样的观念，黎楠出去探查这件事。
说是探查，其实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袁嘉阳被欺负这件事，根本没有因为黎楠的警告而停止，反而在私底下更加严重了。
黎楠是全大院最漂亮的小孩，也是最会玩的小孩，因为家里是开超市的，黎楠手中根本不缺零花钱和零食，对他的朋友更是大方。
谁都想和黎楠做朋友，黎楠一开始还会收几个小弟一起玩，等到袁嘉阳出现后，就天天把袁嘉阳带在身边，根本不理会曾经混在一起的其他小孩了。
要说大院里小孩子们那时候最讨厌的是谁？
莫过于袁嘉阳了。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但小孩子的恶也纯粹到令大人不敢置信。
因为黎楠经常带着袁嘉阳到处混，俨然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原先那些想要和黎楠成为朋友的小孩子，就因为嫉妒，偷偷地欺负袁嘉阳。
一开始还因为黎楠放话有所收敛，在发现袁嘉阳根本不告状，那些欺负的行为越发恶劣。
甚至比最开始两人还没有成为朋友的时候，还要严重得多。
等黎楠知道这件事，简直天崩地裂，因为自己才让小弟天天被人欺负，让一直想要成为大侠的黎楠愧疚不已。
记下了所有欺负袁嘉阳的人，黎楠挨家挨户找了过去，把那些人胖揍了一顿，为自己的小弟复仇。
但黎楠也没得到什么好，胖揍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鼻青眼肿的，把原先漂亮的脸蛋差点都打毁容了。
袁嘉阳当时见到鼻青脸肿的黎楠，总是笑呵呵的小脸顿时一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喊，那一句话黎楠记到了现在。
“漂亮弟弟变成丑八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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