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方天早饭都来不及吃。
打卡蹲点在简嘉的工位上，可见其八卦之心有多么强烈。简嘉有时候觉得他家领导不去做营销号来搞原画，是内娱人才的损失。
简嘉是家里吃过早饭来的。
今天赖床，所以迟到了几分钟。
方天马上拽过他：“虽然我也很想八卦你迟到的这几分钟是不是跟你师哥在床上进行了什么晨起的运动，但是我更想八卦世美哥后来到底怎！么！了！”
简嘉原本还有的一点儿睡意都清醒了。
他无奈的笑：“方大大，我不懂，这到底有什么好八卦的。”
“你当然不懂。”方天神秘莫测：“就想你不懂为什么内娱那么多丑人卖腐，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我有那嗑丑cp的决心，为什么放着我身边的几个大帅比的八卦不听？”
简嘉挑眉：“你不会把我的感情生活偷偷拿出去投稿了吧？”
大学四年经历过在论坛上打掉四个孩子的同人文宠儿简嘉同学如是说。
“你不说我都没想到。”方天恍然大悟：“新的致富道路啊朋友，这个月咱们组的奶茶就看你的稿子能多火了。”
顿了一下，方天说：“要是把你照片po出去，搞不好会上热搜。”
“啊！饶了我吧方大大！”简嘉浮夸的叹气。
方天当然不会真的把简嘉的事儿到处乱说。
他其实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男人，简嘉不是没感觉到。自己是那种有事儿都憋着不往外说的人，林棠是个女孩到底不能真的什么都和她说。
方天不一样。
比他年长，又和他是同一类人。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感情上的事，简嘉都可以对他倾诉。
大多数时间，方天都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主动来找他聊天。
简嘉把电脑开机之后，慢吞吞道：“也没什么，就是聊了聊之后，大家就散了。不然还能发生什么？”
方天有点可惜：“啊，竟然没有追妻火葬场。”
方天好奇道：“那你怎么想的，宝？”
简嘉问：“什么怎么想？”
方天：“万一世美哥真的回过头来追你呢？”
简嘉：“第一这不可能，第二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跟他也不会有什么了。”
“好！”方天海豹鼓掌：“就喜欢你这种拎得清不吃回头草的浪子鲨手。”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方天又问：“你想过陈黎可能会搞小动作吗？”
简嘉：“？”
“就是那种豪门电视剧里演的，为了拆散你跟你师哥这对可怜的小情侣，那种心机大哥故意开车创人……”
“……”简嘉扶额。
“不会的。”简嘉道：“先不说是法治社会，开车撞人是什么鬼啊！”
他笑了笑：“我了解陈黎，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跟人撕破脸的。”
简嘉思考：“他太在乎自己了，你能明白吗。就算退一万步他或许真的有点儿后悔，在他身上也不会出现‘追妻’这个行为的。这简直比要他命还可怕，他不可能会拉下这个面子来的。”
“如果会呢？”
“啊？那他也太爱了吧。”简嘉开了玩笑：“能牺牲到这个程度，早干嘛去了。”
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的，方天啃完了蛋饼，回到工位区卷了。
简嘉的电脑开机之后，他熟练的登上了社交软件。
先打开COCO看了眼有没有新的消息，方天的声音传来：“对了宝贝，傅司寒的新剧情文案那边给过来了，我微信截图发你，就加了一小段画面，你看着给个草稿！”
简嘉比了个“OKK”的姿势。
打开微信先浏览了方天的截图。
鼠标的光标往下滑了几格，瞥到了陈黎的聊天框。
陈黎的头像已经换掉了。
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
他关了微信也没多想。
只是在内心默默地祈祷，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可直觉告诉他。
陈黎应该不是那种会悄无声息，息事宁人的性格。
哎。
头疼-
十二月中旬，简嘉把科目一考了出来。
学车对他来说不难，他在上次恒游团建去开卡丁车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颇有开车的天赋。
科目二一结束，简嘉准备一鼓作气把驾照给拿到。
方天还以为简嘉要稍微休息一段时间呢，毕竟临近圣诞节，《第十区》的圣诞节新卡活动也迫在眉睫。
只能说。
卷王就是卷王，他感觉简嘉一天的时间可以拆成四十八小时用。
这几天放晴，路上的积雪融化的差不多，简嘉下午三点左右就学完了倒车入库。刚跟教练说再见，陈泊生的电话就来了，问他下课了没。
他学车的这段时间都是陈泊生来接他的。
简嘉已经在他面前夸下海口了好几次，等他把驾照考出来，他一定也要试试那种送男朋友上班的拉风感觉。
陈泊生刚停好车，简嘉就在搜索附近的小吃了。
他为了学车中午吃的挺少的，这会儿三点钟正好吃个下午茶。
“陈老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简嘉问了句。
“随你。”意料之中的回答。
简嘉看了眼附近的位置。
他算得上是在云京市中心混大的，虽然大城市的拆迁发展快，但这一带还保留着七八年前的风貌。
“师哥，你还记不记得这里是哪儿啊？”简嘉问了句。
“嗯。”陈泊生看了眼，他是个行走的GPS，简嘉发现他方向感好的离谱，走过一遍的路马上就能记住，所以只一秒就回答了：“快到附中了。”
“是的吧。”简嘉惊讶：“我才认出来。”
他今天学车的地方在留桥高架下面。
尽头就是云京附中，附近是一条很有名的专骗外地游客的小吃街。
“那我请你吃米线吧。”简嘉拿出手机导航：“我高中放学经常来这附近吃晚饭，这边有家贼好吃的米线店，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店面还在不在。”
简嘉说着埋头往前走，走了几步才发现男朋友人没跟上来。
转过头去看，陈泊生吊儿郎当的靠在奔驰车身旁，姿态懒洋洋的。
简嘉：“？”
陈泊生挑眉：“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
简嘉福至心灵：“不会是忘记牵你的手吧？”
陈泊生：“嗯哼。”
还挺娇了吧唧的。
简嘉哭笑不得，他走了几步回头牵住他，批评道：“你怎么回事啊，陈佳佳，最近有点太黏人了啊。不牵你手你是走不动路是吧？”
“是。”有些人承认的还挺理直气壮的。
简嘉说不过来，只好一边拿手机，一边牵着陈泊生往目的地走去。
途中不少路人频频回头，毕竟两个大帅比手牵手还是比较少见的。
简嘉觉得有点儿羞耻。
一度想松手，心想人家的恋爱都是越谈越老夫老妻、平平淡淡的，他怎么谈到现在还越谈越黏糊了。这三个月的热恋期有点儿略长哈。
不过最后不知道想起什么。
简嘉也只是捏了捏陈泊生的手，没松开他。
附中那家米线店还顽强的存在，看老板娘喜气洋洋的表情，估计店里的生意还挺好的。
简嘉要了一份二十的砂锅米线，刚好够两个人吃。
米线是老板娘的女儿端上来的，放桌上时看了一眼简嘉，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简嘉。
直到简嘉碗里的米线快吃完了，老板娘女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简嘉吗？”
“嗯？”简嘉到不意外，主要是这姑娘看自己看的也太明显了：“你认识我？”
“你真的是啊！”老板娘女儿惊讶：“我以前是附中的，我跟你同一届的，读得三班。不过你肯定不记得我。”
他说的没错。
简嘉当时读得是一班，在学校里认识他的人多，他认识的寥寥无几。
“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你不认识我太正常了。我的天，没想到你现在还长得这么帅！”
简嘉心想你这话说的。
难道小简同学长大之后会变丑吗？
简嘉以前在附中还是很有名的。
当年那句读附中的女生几乎有一半的人都暗恋过简嘉不是空穴来风。
多年之后遇到校友。
再加上老板娘女儿开朗外向，简嘉也健谈。
说到最后，老板娘的女儿发自内心：“直到现在你都是我学生时代的白月光！”
两人从米线店出来的时候，简嘉忽然想逗逗陈泊生。
“刚才听到我们聊天了没？”
“听到了。”陈泊生空口造谣：“你出轨。”
“我什么出轨呀。”简嘉道：“说我是人家白月光呢。”
“哼。”哎哟小学生。
“有点儿好奇？”
“你好奇什么。”陈泊生道。
“师哥，你学生时代有过喜欢的人吗？”简嘉真心发问。
“你想听？”
“想。”简嘉发誓：“我保证我不乱吃醋。”
“有。”陈泊生承认的坦荡。
简嘉甩开他的手，很冷酷：“好了分手了男朋友，没有爱了。”
陈泊生掐他后颈，警告道：“谁说不吃醋的？”
“男人哄人的鬼话你也听？你真单纯！”
“是，我单纯。”陈泊生似乎觉得挺有意思的，哄他：“那你再哄一下我？”
“谢了宝贝，可惜你男朋友我没这么单纯。”
听简嘉的语气就知道，他没真的生气。
就是无聊在这儿找茬。
只不过简嘉倒真挺感兴趣的：“感觉能被你喜欢，应该挺好看的？谁啊，你说说，附中还没有哪个长得好看的我不认识的。”
陈泊生盯着简嘉看了几秒：“是挺好看的。”
“但人家现在有老公了。”
陈泊生慢悠悠道：“过得很幸福。”
简嘉心想男朋友的白月光都有家庭了，那确实不太好吃醋。
他顿了顿，大言不惭的继续：“那是因为你高中的时候没遇到我。”
简嘉道：“你要是遇到我了，你肯定不会喜欢其他人的。”
“嗯。”
“这么捧场啊？”简嘉诧异。
“不是捧场。”陈泊生道：“我只喜欢你。”
简嘉脸一红，心想男朋友顶着一张拽哥的脸说情话。
真让人有点儿招架不住。
米线店关于白月光这个小插曲一晃而过。
这期间，陈黎给他发过几次消息。
简嘉点开图片消息看了几眼，不知道怎么回复。
聊天框至今为止都没动过。
时间过得飞快，简嘉看了眼日历。
又是一年的圣诞节到了。
今年的圣诞节还比较特殊，是陈泊生的生日。
上回因为陈佳佳那个生日的乌龙，简嘉才知道陈泊生跟陈黎的关系。
后来和好之后，他顺势就问了陈泊生的生日，十二月二十五号，刚好就是圣诞节当天。
这个节日在国内不算什么。
但是在国外是一个大的节日，代表着一年的开始和结束。而且这是简嘉跟陈泊生认识、在一起之后过得第一个生日，简嘉不由得重视起来。
关于送什么礼物，已经跟方天讨论过好多回了。
领带、手表、手机、球鞋之类的东西太普通，没什么心意。
方天灵机一动：“你不是马上就考出驾照了吗，要不然直接提车，然后开到你家楼下去……”
简嘉吐槽：“在车子的后备箱里面准备五百二十朵玫瑰然后中间在放一个大蛋糕，接着车门一打开，还挂五颜六色的彩灯？”
方天一拍腿：“你怎么知道！”
简嘉：“……土死你算了，方大大！”
关于生日送什么礼物的问题，简嘉跟方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比陈泊生的生日先来的是一个云京线下的国乙Only巡展，除了《第十区》要去参加之外，还有不少国内的乙游也参加了。
活动占地面积上千平方。
报名人数也上千，参展工作人员大约有几百人，简嘉这回就是其中之一。
他负责布展的空隙还在画商稿。
方天看了一眼都要喊他劳模，忍不住道：“宝贝你最近是欠了什么上亿的负债吗，我看你一个月已经出三张商稿了，又加班又学车又接私活的，一天三杯美式，你这是把睡眠直接给进化了吧？”
简嘉头也不抬，还是那句话：“趁年轻多攒点儿钱，家里有位俄罗斯公主要养。”
“俄罗斯公主”在工位上打了个喷嚏。
中午的时候，到了饭点。
工作人员的餐饭都是主办方准备的，只不过要工作人员自取。
方天摘下工作牌，招呼简嘉：“宝，走呗，咱俩一块儿去吃。”
“嗯。”简嘉放下pad，保存了源文件，揉了揉眉心站起来。
刚起身，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以前有过低血糖的病史，还以为是老毛病犯了，准备缓一缓。
结果下一秒，眼前的景色除了发黑之外还开始天旋地转。
“咚”的一声，简嘉朝地上砸去，隐约听到了方天的惊叫声。
“——简嘉！”
……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嘉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一睁眼就是惨白的天花板。
陈泊生站在床边，听到动静后看过来。
窗外暮野四合，此情此景。
简嘉下意识扯了下雪白的被单。
在他男朋友暴躁的下一秒就要发火的时候。
他头昏脑涨地开口说了一句，颤颤巍巍：“……孩子没了？”
陈泊生：“……？”
第72章 悔
陈泊生有时候真想把简嘉这张嘴缝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躺在床上跑火车。
他又气又心疼。
当然也知道，简嘉是为了不让气氛那么沉重才说这话。他应该打起精神来配合两句，但是看到男朋友脸色苍白的躺着，手背青筋明显，还有针埋在里面，他就笑不出来。
陈泊生坐在他床边，没好气道：“是没了，你说怎么办？”
简嘉一开始还有点迷糊。
这话脱口而出之后，也有点儿看清楚自己的现状了。
头顶就是明晃晃的吊瓶，看着已经半瓶下去。
他简短的回忆了一下自己晕过去的画面，应该是方天开车送他来医院的。
简嘉笑了声，继续：“没事儿，咱俩还年轻，还会有的。”
陈泊生：“……”他是没想到男朋友这戏还能往下接。
他没说话。
简嘉偏过头看他：“这么伤心啊？”
“能不伤心吗。”陈泊生声音冷冷道：“我是第一次当爸爸。”
简嘉“嗯”了一声。
陈泊生酸溜溜道：“但有些人，已经是第五次当妈了。”
简嘉忍不住笑出声。
他一笑就“哎哟”一声。
陈泊生慌得要命，终于崩不住酷哥的脸，连忙扶着他：“干什么了你？老实点。”
“没什么。”简嘉道：“笑得动静太大了，怕针在我血管里乱动。”
简嘉从小就害怕打针，光是想想这个场景就要再次晕过去了。
他顺势靠在陈泊生怀里，叹了口气：“师哥，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不知道。小红书上学来的，男朋友生气的时候不要揣摩他为什么生气，要先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道歉。”
“你还挺会。”陈泊生哼了一声。
“不会能行吗。”简嘉故意叹气：“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帅的男朋友是国家分配来的？还不是靠我哄回家的。”
“油嘴滑舌。”
过了一会儿，简嘉问：“陈老板，你还生气吗？”
“有点儿。”
“……噢。”简嘉问：“医生怎么说啊？”
哄完了男朋友，他才想起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
陈泊生垂下眼睫：“医生说。”
“嗯嗯。”简嘉洗耳恭听。
“起码要一年之后才能再要孩子了。”陈泊生叹气。
“啊啊啊……陈泊生！受不了了，你怎么还在演啊！”
简嘉笑得为之绝倒。
怎么说。
有些人能谈到一块儿成为对象，真不是没理由的-
简嘉这人就是有本事四两拨千斤的把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情轻拿轻放。
对别人也是，对自己也是，经历过的伤痛会永远存在，但是他再提起的时候已经是轻描淡写。简嘉其实挺佩服有些脱口秀演员的，将自身的缺陷和伤痛的过往拿来逗观众一乐。
其实这不是轻视自己。
这代表着彻底与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他在这方面和他们一样。
人成长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和自己和解的过程。
方天叫医生来的时候，觉得挺神奇的：“你师哥来的时候都要气炸了，你怎么哄好的？”
“这就涉及到一些商业机密了。”简嘉啃着巧克力，医生建议他先补充糖分：“不然怎么人人都能谈恋爱，只有我谈到了陈泊生？”
方天尊敬他：“简老师，开个班教学吧！”
简老师语重心长地说：“再说吧。毕竟世界上只有一个陈泊生，教你们去谈了，我跟谁谈去！”
病历本被拿在手上。
简嘉翻了一下，不出意外，看不懂。
陈泊生道：“眩晕症。”
“可以啊。”简嘉很震惊：“陈老板，医生就画了一条波浪，你怎么看懂的？”
陈泊生撩他一眼：“我有嘴，我会问。”
“噢。”简嘉默默地应了一声。
引起眩晕症这个病的病因有很多种。
临床表现为头晕、头昏和呕吐以及耳鸣。
这个病说大也不大，有点类似加强版的低血糖。
说小也不小，好端端的人站着，说晕就晕了，怎么不吓人。
简嘉以前是没有这个毛病的。
检查结果下来，医生询问了他这段时间的作息之后，初步判断是过度劳累和熬夜引起的。药开了三四盒，因为症状比一般的眩晕症严重的缘故，还需要住院观察个两天。
“我就说你这段时间太卷了吧。”方天听完之后，担心道：“你这周都别回来上班了，等出院之后在家里好好的养几天。年假我给你批掉，行不？”
“谢谢方大大了。”简嘉现在乖得很。
方天看完他之后就走了。
病房里剩下陈泊生跟简嘉两个人。
简嘉很真诚地说：“男朋友，想跟我冷战的话可不可以等到我病好了之后？”
陈泊生饶有兴趣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再身体受创的同时，感情还受创，那我也太惨了吧。”
“嗯。”
“而且现在就我们两人。”简嘉说：“你要是跟我吵架，不跟我说话，我会尴尬死的！”
“不吵架。”陈泊生想跟以前一样摁着他的脑袋呼噜，但是想到简嘉现在一碰就晕的体质，叹了口气。
他坐在床边，认命的给简嘉剥小核桃。
方天刚送来的，说吃核桃补脑。
人家说的是大的生核桃，他去买包小的山核桃。别说，还怪有滋有味。
“吵输了没面子，吵赢了没老婆。”
“。”
陈泊生喂他吃，跟喂小狗似的，喂完之后还在他唇上压了压。
“方天跟我说你最近午休都在画私稿。”陈泊生无奈道：“简嘉同学。我们家看起来是要破产了还是怎么，还是你觉得我养不起你了，非得把自己卷到住院是吧。”
平时喊喊他小财迷得了。
他还真给他掉钱眼儿里去了。
“赚这么多钱干什么，准备从恒游辞职，转行去应聘财神爷了？”
“。”
“平时不是挺牙尖嘴利爱顶嘴吗，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你心虚啊。”
“不是。”简嘉装虚弱：“你问题好多，我一下回答不过来。”
“想撒娇赖掉？”
“没呢。”
陈泊生挑眉看他。
简嘉抬眼看他，上目线极为无辜：“现在我生病了，能不能安慰一下我？”
“想怎么安慰。”
“抱我一下。”
陈泊生心里点评真会撒娇。
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动了，直接半倚着床，把简嘉抱怀里，抱得结结实实。
“压着你针了没？”陈泊生问。
“没呢？”
“现在好了吗？”
“好一点了。”简嘉在他怀里抬头：“还想要亲。”
“你得寸进尺啊？”陈泊生警告他。
“陈小花，是不是没爱了。没追到我的时候可以随便亲，现在是想亲都不行了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泊生捏他的脸：“你那个眩晕症不是气短胸闷吗，平时接个吻都菜成那样，等会儿把你亲晕过去怎么办？”
“是哦。”简嘉更加跃跃欲试：“那你超强啊，师哥。”
简嘉催他：“来来来，陈老板，快让我这个小菜鸡见识一下。”
陈泊生：“……”
他低下头，没吻他。
鼻尖抵着鼻尖，是一种小动物之间寻求安抚的姿态。陈泊生低声问：“简嘉，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简嘉有时候觉得男朋友敏锐的过分。
“你先亲我吧。”简嘉开口：“我现在只需要一个吻。”
陈泊生堵住他的唇。
简嘉剩下那句话消失在唇缝之间：“师哥，你问的这些我晚点回答你行吗。”-
简嘉住院的消息第二天就不胫而走了。
第一个来看望他的是林棠，还郑重其事的带了个大果篮子，一进门就直奔简嘉。
简嘉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大小姐就握住他的手：“方天说你师哥在伺候你坐月子？？”
简嘉：“？”
一旁的师哥也：“？”
方大大这连续剧没完没了，自动生成新的剧情了。
林棠下意识隔着棉被摸简嘉的小腹：“我干女儿呢？”
“都坐月子了。”简嘉接上戏，叹气道：“没了。”
“老天爷啊！”林棠捂脸：“我的宝，你还这么年轻——这都是第五个了！”
简嘉：“……”
大小姐的戏真的是很多。
插科打诨结束之后，简嘉又迎来了几波看望他的人。
美芽跟小千，甚至还有顺道来的徐谦。
简嘉看着人络绎不绝，叹了口气：“师哥，你说要不然我在住两天吧，就住四天的医院，怎么觉得见面会场次安排的有点儿不够了？”
陈泊生懒得理他。
一转眼，就到了冬至的这一天。
陈泊生调休了一天，陪简嘉做了个检查。
结果良好，顺利的话大概明天就能出院。
简嘉在病房里也躺累了，主要是送来的水果篮子是真吃不完了。
他这几天舍不得浪费，从早吃到晚，刚摘了一串葡萄，仗着自己是病人的缘故指挥男朋友出门左转给他去洗。
简嘉低着头在备忘录里面写东西。
病房门被敲响。
简嘉下意识以为陈泊生来了。
方天在群里问他什么时候出院，要请他吃饭，顺便纪念一下自己还没来得及出世的外孙女。
简嘉头也没抬就开口，调侃道：“师哥，方大大对他那外孙女执念可深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努力一下，争取三个月之后怀上再补给他一次做外公的机会——”
“小嘉？”
来得人是陈黎。
简嘉剩下那半句跑火车的话顿时咽回肚子里。
尴尬的差点儿从二十四楼的窗口跳下去。
陈黎神情淡淡：“你要怀什么？”
“……什么都不怀。”简嘉迅速的把这个话题略过，看到陈黎，他并不意外：“哥，你来了啊。”
“嗯。”
房门再一次传来动静，这回，回来的才是陈泊生。
简嘉心想陈老板你好样的，早回来一分钟小简同学都不至于这么尴尬。
兄弟俩见面，没点头也没打招呼。
陈泊生把洗好的葡萄放在床头柜。
病房的窗户外，云京又开始下起了大雪。
简嘉道：“师哥，你帮我拿一件外套。”
“干什么。”陈泊生问了句。
“我有事儿跟你哥说。”简嘉道：“去楼下一趟。”
陈泊生盯着简嘉，似乎想看出什么。
“你叫他来的？”陈泊生问。
简嘉道：“嗯，很快。二十分钟就可以。”
陈泊生语气忽然委屈：“我能去吗。”
“好会撒娇啊你老板，我差点儿就心软了。”简嘉捏他的脸：“但是这次不行。”
他恶趣味来了，揉他的脑袋：“小狗乖乖地。”
陈泊生：“……”
陈小狗还是不爽，说：“那我送你下楼。”-
到了楼下，雪越大了。
陈黎问了句：“你身体要紧吗？”
“不碍事的哥。”简嘉裹着羽绒服：“我是眩晕症，不是绝症。这几天被养的挺好。”
陈黎没说话。
养的挺好，谁养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简嘉选了一个凉亭谈话。
四面漏风，一踏进去，简嘉就笑道：“和我想象中差距有点儿大啊。”
“怎么大？”陈黎想脱下外套给他披上，想起他上次拒绝，他还是没动。自讨没趣的事，有一次就够。
“本来以为会是那种高大的咖啡厅会面，我哥甩出五百万砸在我脸上，对我说就凭你也配进我们陈家的门！爬！”
陈黎没被他逗笑。
低声问，目光沉沉：“一定要每句话都叫我哥吗。”
“这不是挺好。”简嘉哈了口气：“我多尊老爱幼。”
“你是提醒我吧。”陈黎一语点破。
凉亭里没有了声音。
陈黎打破沉默：“你约我来，想对我说什么。”
简嘉没看他，问了一句：“我想先确认一件事情。”
“嗯。”
简嘉道：“你前段时间在微信里给我发了两张图，是陈叔叔跟你的聊天截图。我看你跟陈叔叔说的意思，是建议让陈泊生接触商业联姻吗。”
陈黎避重就轻：“小嘉，等你有我们这个出身，你就知道很多婚姻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好。我下辈子争取投个好胎，也当富二代。”
简嘉调侃了一句，然后正色，平静地问了一句：“那你发给我，是让我知趣一点，主动跟陈泊生分手吗。”
陈黎看着他。
简嘉又问，“我想知道，这是陈家的意思，还是你的私心。”
半晌，陈黎说：“如果我说是私心呢。”
“为什么呢。”简嘉问，他看向他的时候目光是干净的、稳定的、从容的，唯独没有以前藏着的那份含蓄的心意。
“之前不是拒绝过我的告白吗。”
“你现在这样，会让我误会你在后悔。”
陈黎嗓子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如果我说是呢。”
他这辈子可能是第二次如此卑微，放下所谓的面子和骄傲，在同一个人面前低过两次头。
被日思夜想他与别人耳鬓厮磨的画面折磨的发疯发狂，快失去理智。
“我是后悔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世界好像颠倒了过来。
角色完成了对调，这一次陈黎把刀放在了简嘉的手里。
他忽然成为了那个审判者。
对方只需要一刀。
他就可以万劫不复。
第73章 生日
“二十分钟零三十六秒。”
简嘉从凉亭出来的时候，陈泊生看了眼时间。
“秒表转世的吧你。”简嘉忍不住笑，其实他不冷，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陈泊生站着他就想上去贴。
简嘉扑到他怀里，陈泊生习惯性张开手臂，抱了一下。
“冷吗？”
“不冷。就是想抱你。”
“啧。”陈大少爷说：“撒娇这招你要用几次。”
“用到老，行不行。管用就可以，以后当老头子了我还用这一招。”
陈泊生想了想简嘉变成老头子的样子。
简嘉忽然意识到什么，捂住他的眼睛：“不准想！”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反正不准想。你肯定在想我老了的样子。”简嘉撇嘴：“肯定不好看。”
“怕什么。”陈泊生说：“我陪你一起老。”
白头偕老四个字不用说明。
在他们的言语间轻而易举的就透露了出来，谁也没有打算离开谁。
陈黎给简嘉发那两张聊天记录的时候，简嘉看完是平静的。
根本原因还是陈泊生的稳定性太强了，他不需要给他口头的承诺，在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都在告诉他。
我会永远爱你。
直到死亡都不能分开我们。
陈泊生提醒他：“三十六秒。”
简嘉忍不住道：“怎么还没过这茬，好吧我是不小心超时了。这三十六秒我能跟你哥干什么？”
“不干什么。”陈泊生凉凉道：“能让你男朋友多伤心三十六秒。”
“小气鬼。”简嘉点评。
“我小气。”陈泊生承认。
“醋包。”
“我就吃醋。”
“。”
没脸没皮。
简嘉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
哎。
心里其实被男朋友可爱的要死-
那天简嘉在凉亭里跟陈黎说什么，陈泊生一直都没问。
他跟简嘉之间一直有一种无言的信任，就连方天知道陈泊生没问的时候，都很惊讶。
“你师哥就那么相信你？”
“嗯。”
简嘉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又回来上班。
这回公司不敢让他干太多，先从草稿慢慢地画起。
“我靠。有点羡慕啊。”方天说。
“羡慕什么？”
“羡慕你俩谈恋爱的状态。”方天说：“感觉一直热恋，又一直很稳定。其实热恋跟稳定两个状态就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但你俩竟然神奇的做到了。”
方天好奇道：“你说这种算不算天选的情侣。”
“这被你夸的。”简嘉厚着脸皮全接受了，道：“以后结婚不请你坐主桌看来是不行了。”
方天：“那必须啊。我还得给你俩当伴郎呢！”
简嘉跟他在工位上插科打诨了一会儿。
像是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对了方大大，圣诞节那天你有空吗？”
“咋啦？”
“我师哥生日。”简嘉道：“感觉两个人过有点儿冷清了，想叫上认识的朋友一起吃个饭。”
“可以啊。”方天问：“你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哦……”方天点点头。
“你怎么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简嘉挑眉。
“我本来想说，你要是实在选不好。”方天暗示：“送你自己也不是不行。”
“……”方大大你真的是土的没救了！好雷人啊！
“我不会还得戴个猫耳朵之类的吧？”
“我去宝贝你好会啊！”方天一个混乙女圈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立刻就变色了：“没想到大神的xp是小猫咪！”
“啊啊啊。”简嘉夸张的捂着耳朵，脸红了：“受不了你了，走走走！”
聚会的事情简嘉先跟陈泊生商量。
晚上打游戏的时候，他在陈泊生手下连败十一局。
简嘉心平气和的放下了游戏手柄。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男朋友挺会谈恋爱的。
有时候他又觉得他男朋友好像失去他也无所谓。
怎么。
你这游戏你是非赢不可是吧？！
陈泊生察觉到简嘉并不美好的心情，连忙开口哄：“下一把让你赢。”
“不吃嗟来之食。”简嘉义正词严的拒绝了：“这种赢的我根本就没劲儿。虽然赢了游戏，但是输了男人的尊严。”
“还赢得了男朋友的尊敬。”陈泊生补充。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简嘉压根没生气，被陈泊生一抱就哄好了。
他在陈老板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仰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问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听你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
简嘉微微仰头：“你以前是怎么过的？”
陈泊生回忆了一下：“我爸会给我开个宴会，挺多亲戚都会来，还有商业合作的伙伴。”
简嘉竖起大拇指：“长见识了，这就是超级富二代的生活吗。”
陈泊生瞥他：“你阴阳怪气呢。”
“没呢。”简嘉窝在他怀里：“那今年也一样行吗。你先去参加你爸给你开的那个宴会，结束之后我来接陈大少爷，然后请少爷纡尊降贵的跟咱们这帮老百姓去烧烤摊过第二波生日？”
“还说你没阴阳怪气。”
陈泊生挠他的痒痒肉。
简嘉在他怀里蛄蛹来蛄蛹去的，笑得不行。
蹭了几下，陈大少爷就有点不行，摁着他肩膀：“你别乱动。”
“怎么了？”简嘉忽然也感觉到什么，他顿了下，狡黠一笑：“男朋友，你定力不行啊。”
“赖谁？”
“赖我赖我。”简嘉笑着转了个身，挺真诚的，往后坐了坐：“我帮你？”
“不用。”陈老板说：“你现在这个身体，我怕你一半都坚持不到，人就晕过去了。”
“哇你这人，这话说得显得你很强一样。”简嘉靠在他怀里，福至心灵：“那我走？”
“别玩儿烂梗。”陈大少爷冷冷的吐槽。
顿了一下，他说：“你就这样坐着，我一会儿就好了。”
“老板，我要收回刚才说你定力不强的话。你这定力也太强了！”
“好了闭嘴吧简嘉同学。”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泊生就这么抱着简嘉，把人拢在怀里玩手机消消乐。
大少爷忍的也难受。
简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师哥，我觉得这样挺对不起你的。”
陈泊生“嗯”了一声，连着消除了七八排小河马，手速都要逆天了。“unbelievabl”的提示音在耳边就没停下来过。
简嘉突发奇想的继续，表情天然又无辜：“不然你生日那天，我戴猫耳朵给你看，好不好？”
陈大少爷的手一抖，第六千一百二十一关的关卡宣布通关失败。
他：“……”
“简嘉。”大少爷咬牙启齿，旗帜竖的比刚才更加精神：“你故意的吧！”-
简嘉的这个提议，陈泊生转头就跟陈敬辞说了。
态度也是拽的不行，像那种叛逆期的少年直接通知老爸最终结果。
好在陈敬辞对陈泊生这脾气了如指掌，也没生气。
听到陈泊生跟朋友一起聚会的时候，还有点儿惊讶。
印象里。
他这小儿子在国外称得上是漂泊多年，回国之后一度拒绝跟所有人相处。送他去上学的时候，陈敬辞都担心他在学校孤立全世界。
后来怎么说。
虽然没有孤立全世界，但性格也是少言寡语的类型。
这么多年，没听他说过有什么朋友。
骤然告诉陈敬辞这个消息，后者只感慨了一句，你说人大了确实需要个对象帮忙管着。有了对象之后，社交圈都打开了，陈敬辞表示很欣慰。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简嘉的电话，主动打了过来。
简嘉是上班的时候接到的，来自云京的陌生号码，一开始以为是推销他去搞金融借贷的，想说没钱不贷，对方一张口就是“儿媳妇”，吓得简嘉以为是越南来的诈骗电话。
是陈敬辞的电话。
跟简嘉商量，说与其办两场聚会，不如就在陈家的老宅里聚一聚。
宴会上也有其他不少年轻人，大家都有共同话题，不会尴尬的。
未来的老丈人极力邀请。
简嘉当然是先应下，方天就在身边，他来龙去脉一说，对方表示没意见。
圣诞节当天，下了一场大雪。
陈敬辞派了专车来接，方天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坐商务版的劳斯莱斯。想要矜持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浅发了一条朋友圈。
[这就是有钱人的日常吗.jpg]
陈家的老宅在市中心。
一套新中式的四合院，属于那种生下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的房产。庭院深深，小桥流水，穿过一池春水，石子路的尽头慢慢才有灯光出现。
生日宴在大厅举办，正如陈泊生跟自己形容的。
除了陈家的部分亲戚之外，来的还有很多陈敬辞的商业合作伙伴。
陈泊生难得穿了一套西装。
看到简嘉之后，走出来接。
“今天好帅啊，男朋友。”简嘉毫不吝啬的夸了一句。
“我昨天不帅？”陈泊生挑眉。
“今天帅到我心里去了。”简嘉比了个大拇指。
他看了眼客厅：“你今天有的忙吧，不用管我。我跟方天他们自己玩儿就行。”
陈泊生低声问道：“那我等下喝酒了怎么办？”
简嘉笑着说：“你家这么多人，连个照顾你都没有啊？”
“就想要你。”陈泊生问：“不行吗。”
“。”
男朋友你这么黏人很容易被人骗的啊。
简嘉只好跟方天他们说声抱歉。
方天比了个“ok”的姿势表示懂得，男朋友比较重要。
生日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
陈泊生果然喝得有点儿醉，他是那种一杯倒的酒量。让他在手里端一杯鸡尾酒，走一圈下来也能醉的神志不清。
简嘉扶着他到前院里面坐会儿。
圣诞夜晚上的雪还在下，跟大厅里的灯火通明不同，院子里清冷了不少。
陈泊生一路上都乖乖被他牵着。
简嘉终于忍不住刮了一下他的下巴：“陈老板，我跟你说你这样，你很危险啊。”
陈泊生瞥了他一眼，冷淡的紧。
简嘉就吃他这套拽哥的做派。
“感觉两根猫条就把你骗走了。”
“不用。”陈泊生有点儿醉意：“你骗。”
“一根就够了。”
简嘉笑出声，心软成了一片：“那我谢谢老板？”
“嗯。”还一本正经地答应。
“什么时候把我骗回家。”陈泊生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窝上。
“现在就骗，行不行？”
“行。”陈泊生伸手：“我生日礼物呢。”
“没忘呢。放你房间里了。”简嘉道：“一会儿回家看。”
“我现在就要。”
“你无理取闹是吧。”
“没有就换一个。”
“换什么。”
陈泊生吐出三个字：“猫耳朵。”
“……”简嘉脸一红，掐他脸：“色批啊你老板。还惦记着呢。”
陈泊生闷笑了几声，把脸埋在他颈窝：“那天跟陈黎说了什么，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雪下的更大了。
“为什么想现在听啊？”简嘉挺好奇。
“现在喝醉了。”陈泊生的声音发闷：“听到不喜欢听的，明天我会自己断片忘掉。”
“。”
天呐，可爱死了陈老板。
“你放心，没有你不爱听的。”简嘉抱着小狗乱拍一通的安慰：“不骗小狗。”
小狗点头：“嗯。”
离开陈家的时候，简嘉在门口见到了陈黎。
毕竟这是陈家，简嘉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
他只是愣了一下，展颜一笑：“哥。”
陈黎站在灯光没有照到的侧门，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嗯。”
“泊生有点喝醉了，我跟他就先回去了。”简嘉朝他点头：“陈叔叔那里就麻烦你打个招呼了。”
“好。让老杨送你们。”
老杨打开车门，简嘉扶着陈泊生进去。
他弯腰的那一瞬间，听到陈黎的声音：“小嘉。”
“怎么了？”简嘉抬头。
半晌，陈黎道：“路上小心点。”
“行。谢谢哥。”
直到劳斯莱斯没影，站在陈黎边上的萧辰才开口。
“我操。黎哥，你就让简嘉这么走了啊？”
“嗯。”
“不是。”萧辰张了张口：“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安排你弟商业联姻吗，拆他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要不我再让许家那女儿过来？”
“不用了。”
“啊？”
“没必要了。”陈黎说。
记忆忽然回到在凉亭的那一天。
陈黎记得，那一天的下午也是这么大的雪。
在自己说完“我是后悔了”的那几秒钟，简嘉的反应是沉默的。
沉默或许持续了一个世纪。
审判的时间被无限延长，陈黎忽然很想问他，那一天在摩天轮上，等待自己拒绝告白的简嘉，是不是也是这样，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对方判下的死刑。
半晌，简嘉坐在凉亭的美人靠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哥。”简嘉开口：“你应该弄错了喜欢和占有欲吧。”
陈黎没说话。
“我觉得你现在对我的感情，算不上是后悔。你可能只是没办法接受一个喜欢你很久的人忽然不喜欢你了，而且他的新对象还是你亲弟弟。”
“确实是有一点难接受。”
“我是成年人，分得清喜欢和后悔。”
“好吧。”简嘉依然没紧张，情绪甚至比陈黎还稳定，缓缓道：“退一万步来说，你真的后悔了，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他反问他。
“来追我？还是让我跟你在一起。”简嘉笑着说：“先跟你提个醒啊，哥。追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真的蛮难的，而且也很痛苦。”
“你想啊。你真的能接受自己低三下四的求人吗，委屈自己的生活和心情去讨好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哪怕对方不喜欢自己，也要厚着脸皮一次又一次的去哄他。”
“能接受发十条消息，对方一条都不回吗。”
“能接受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甚至还会跟别人谈恋爱吗。”
“能接受吗，这么卑微，又委曲求全的单恋。”
陈黎的嗓子干涩的不行，想说什么，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认识的陈黎，应该接受不了吧。”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他就是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
简嘉的声音温柔镇定。
“你的事业，前程，哪一样看得不比我重要。”
“就为了这么一点点的不甘心和后悔，放弃这一切，你觉得值得吗。”
“陈黎，你心里有一杆秤，我知道。”
“哪怕是我曾经最喜欢你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要在你心中跟你的事业和前程去争。你想让我做夏天里的一颗点缀，我没有意见。”
“但是现在不一样，哥。”
“我可以不是夏日的点缀，我可以是有人的整一个盛夏。”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的。”
亭子里没了声音。
简嘉说这一切的时候，声音都是平静的。
陈黎宁可他声嘶力竭，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后悔。
可他没有，他太平静了，因为他已经一点也不在意了。
“如果我说我可以给呢。”陈黎冷不丁的回他。
简嘉对他笑，叹了口气。
“陈黎。”
“别让我们最后走到这么难堪的一步。”
陈黎尝到了口腔里回荡的苦涩，不甘心地问他：“你不怕我把你关起来？”
简嘉道：“那我这么多都白说了，我是真没办法了。”
他叹气，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恨你。”
“多不值得。”
“哥，你不如投身事业，越来越厉害。”
“指不定哪天我老了想起来，说不定还后悔呢。”
简嘉语气轻快的继续：“你可是无所不能的陈黎啊。”
陈黎失声的笑，颓然的坐下。
他揉着眉心，道：“小嘉，你和你母亲很像。”
“真的吗？”简嘉好奇：“还挺多人这么说的，陈叔叔也说过。”
“是。”陈黎望向他，眼眶是红的，情绪却冷静了：“你和她都是谈判桌上的高手，知道说什么最能拿捏人心。”
简嘉摸了摸鼻子：“我妈要是能听到的话，应该也会很开心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就是觉得，你是陈泊生的哥哥，我不想以后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会像今天这么尴尬。”
“你说过希望我成为你的家人，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也希望我们会是永远的家人。”
“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嗯。”
“我能知道吗。”
陈黎问：“为什么只有几个月，你就可以那么喜欢他。”
后来他们又聊了一些。
临走时，简嘉忽然叫住陈黎：“对了，哥。”
陈黎站定。
简嘉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之前高中的时候，你帮我还过一笔债款。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几千万可能是洒洒水，但是对于我来说还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件事我一直非常感谢你，这几年我也攒了一点儿积蓄，卡里可能有一百五十万左右，先还掉你一部分。剩下的我会慢慢还你的，行吗？”
“简嘉。”陈黎道：“你一定要跟我把界限划得这么清楚吗。”
简嘉道：“这笔钱本来就是我应该还你的。之前我想说多攒一点再给你，也好看点。现在觉得还是早点跟你提这个事儿比较好。”
“因为陈泊生？”
“嗯。”简嘉笑了下：“你知道的嘛。他是小气鬼。”语气是说不出的亲昵。
陈黎垂着眼睫看他。
过了一会儿，他道：“这笔钱你不用还我了。”
简嘉抬头：“啊？”
有钱到这个境界吗？也是不懂富二代了。
那可是几千万啊，小简同学内心震撼了一会儿。
胡思乱想的时候。
陈黎又道：“替你还掉的那笔钱只是从我名下划出去而已。”
“钱是陈泊生借的。”
“他已经替你还清了。”-
回忆戛然而止。
劳斯莱斯的车已经开出了陈家老宅的巷子，雪夜中早已看不到车影。
陈黎不知道怎么想起以前听朋友提起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他不以为然，此刻想起却刻骨铭心。
朋友劝过他。
被简嘉这样纯粹坦荡的人喜欢过是幸运的。
他的爱永远坦诚热烈，永远唯一且第一。
他说，你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机会遇到下一个简嘉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脸上，蒸发成湿漉漉的水。
陈黎靠在门框上，像失去了力气，捂着脸。
眼眶终于泛红了一圈。
他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这个少年了。
第74章 敬青春
劳斯莱斯平稳的往前行驶。
陈泊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简嘉的一只手被他握着，两人十指相扣，放在陈泊生的腿上。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他低头在备忘录里面敲敲打打。
老杨作为陈黎的司机，整体的工作还是为陈家服务的。
透过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简嘉，又看了眼他家二少。虽然并没有如同热恋中的情侣那样在车里亲密的抱成一团，可两人之间就像有一种无形的结界一样。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亲昵。
将所有人都排斥在外。
大少如果真的对这青年有什么想法。
老杨心里觉得是难。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目光停留的太久，简嘉抬起头，和他对视。
老杨吓了一跳，正想说对不起，简嘉就脾气很好的开口：“杨叔，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左转。”
“啊？”老杨愣了一下：“二少跟您不回永固巷吗？”
哎哟。
简嘉一听到这种什么“二少”、“大少”的就起鸡皮疙瘩。跟高中的同学调侃他“市长公子”一样，他虽然是个显眼包，但是觉得被这么称呼。
这也太不接地气了。
跟演什么豪门电视剧似的。
虽然陈家在云京，确实称得上数一数二的豪门。
“杨叔，你叫我小嘉就行。”简嘉解释：“先不回永固巷。”
“打算把我卖哪儿。”陈泊生闭着眼开口。
“你没睡着啊？”简嘉回头。
“嗯。”
“把你卖到地下吸猫场所。”简嘉演他：“小心了，在那里打黑工一天一根猫条都没有。”
“一根就够了。”陈泊生笑得散漫：“回家分你半根。”
“你这话说的。”简嘉叹了口气：“我还怎么狠得下心卖你。好懂事的一只小猫咪。”
“比你那小肥猫呢？”陈泊生问。
“你怎么连贝贝的醋都吃啊。”简嘉忍不住笑。
“刚才在手机里写什么？”陈泊生问他。
“查岗呢？还以为你真睡着了，闭着眼都能看见啊？”简嘉道：“备忘录写你的估价呢，我就这一只拽猫，我得卖个好价钱。”
陈泊生终于睁开眼。
大少爷一直是懒洋洋地靠着的。
简嘉一直知道他好看，穿美高风格的私服好看，这套正儿八经的高定西装更好看。陈泊生的身材比例优越的过分，和柏林时装周秀场的男模特比起来也平分秋色。
他气质本来就有些冷淡劲儿，穿上西装之后莫名又很禁欲。
简嘉多看两眼，就真的忍不住想动手欺负他。
想看这张总是又拽又酷的脸被欲望浸染，也想听他眼眶泛红的喘。
简嘉默默的打开窗，让冷风吹进来一些。
然后又不动声色捂住了自己绯色的耳朵。
简嘉同学。
你是变态吗。
他低声吐槽了自己一句。
“跟我对视就脸红？”陈泊生一把捞过他，“心里想什么坏事呢？”
“能有师哥坏？”简嘉笑着反驳：“你这个变态猫耳爱好者。”
“这就坏啊？”陈泊生压低声音，他喝醉了果然有些口无遮拦，问他：“那你知道跟猫耳配套的还有白丝吗。”
“白丝是什么？”简嘉有点懵。
陈泊生低声笑：“丝袜，白色的，你穿。”
简嘉：“……”脸上瞬间染了血色。
“说你是变态你还真打蛇上棍啊你！”简嘉掐他的耳朵，又乱抓陈泊生的头发，打一套贝贝之拳。
“没变态。”陈泊生解释：“你跟我说了之后我才去搜的，我真第一次知道。”
“真的假的？”
“真的啊。”
简嘉其实已经相信陈泊生了。
因为他师哥只是白长了一张海王的脸，其实是个二十四小时都花时间打游戏的死宅，有一种迷之颓的性冷淡感。要说他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简嘉觉得不太可能。
除了游戏，他对大部分同龄男生感兴趣的那种下三路的事情，基本都挺无所谓的。
纯的要死。
简嘉感觉自己看过的都比他多。
老杨转了个弯之后，眼观鼻鼻观心问道：“小嘉，到这儿之后呢，接下来怎么走？”
“您在往前开点儿。”简嘉探着身子道：“就前面，看到那个留桥高架的下坡了吗，就在左边，就是附中的校门口，在那儿停就行。”
陈泊生撩他一眼。
简嘉指挥老杨停在附中的校门。
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如果简嘉没记错，附中最晚的晚自习是高三，到九点四十左右。十点半这个时间，基本都回宿舍睡觉去了。
当然也有回去还挑灯夜读的。
简嘉当年就是其中之一。
六七年没有回附中了，简嘉下车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附中校门口的拱门上写着熟悉的校训：团结、求实、拼搏、进取。
学校的对面就是一条小吃街，这会儿是夜宵时间。
沿途的店面都灯火通明，大冬天的烧烤店的生意依然火爆，不少店面都支起了透明的保温大棚。简嘉往前走两步，还能看到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三三俩俩的在外闲逛。
很多很多年没有回来了。
简嘉以前是害怕回来，触景生情。
此刻站在这里。
眼是热的，眼前是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肯定是高一跟高二的。”简嘉笃定这边闲逛的学生年级。
附中的校服不是常见的那种蓝白两色。
是黑白两色，款式跟蓝白校服差不多，颜色代表着学校对学生的寄托。希望他们的品行也如同校服一样，分得清黑与白，是与非。
“为什么？”陈泊生慢悠悠在他身边走。
“高三哪有时间出来逛啊。”简嘉道：“师哥，你以前出来逛过这个小吃街没有。我记得我们读高中的时候，这边的马路说是马路，其实都被我们走成步行街了。”
“而且那时候马路边还全都是摆地摊的，好多卖古玩跟水果的。”
“没。”陈泊生道：“没人陪我。”
“那你今晚走运了。”简嘉大言不惭道：“本学生会主席兼广播台副台长陪你逛。”
“官儿还挺多。”陈泊生陪他演：“主席，回学校晚了不记名扣分？”
“我官大一级压死人。”简嘉很厚颜无耻的说：“偷偷给你划掉。”
“嘉！大神！这儿！”不远处，方天坐在露天的烧烤摊跟他们招手。
陈泊生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挑眉看着简嘉，似乎再说：男朋友，再卖什么关子？
“反正不会把你卖到地下吸猫场所。”简嘉现在是对方一个表情，他就能解读出含义了：“走吧，陈老板，今晚听我安排。”
“哇冻死了。”方天搓手，把菜单递给简嘉：“宝贝你看着点，我刚才点了一轮了。问问你师哥要吃啥！”
徐谦跟林棠也在，两人刚拌完嘴，林棠开口：“虽然高门大户的晚宴挺高大上的，但是真吃不饱。”
徐谦道：“你是怕你那礼服吃了撑肚子吧！”
“爬开啊。姐那身材用得着怕？”
“行行行，林大小姐说得都对。”
陈泊生坐下的时候，眼尖的看到徐谦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蛋糕。
简嘉也不瞒着他：“说了给你过生日的，晚宴的时候看你都没吹上蜡烛。”
他说的是实话。
豪门里的生日宴，杯觥交错，名流汇聚。说是给陈泊生过生日，不如说就是一个交换信息和资源的平台，人人都挂着笑脸，带着礼物，藏着千回百转的心思，没人是真心祝福过生日的人。
简嘉就觉得，生日不能这么过。
“给你补一个。”简嘉想了想，今天还没过，不能算补，他又改口：“多给你过一个生日，能多一点福气。”
“哪儿来的说法啊？”陈泊生笑。
“我说的。”简嘉是一点儿不谦虚。
小显眼包想了想，又说：“师哥，你现在还醉着吗？”
“听你说要把我卖吸猫会所，酒早吓醒了。”陈泊生凉凉。
“。”
简嘉继续：“那等下你喝酒的时候注意着点儿。”
陈泊生：“？”
简嘉道：“我怕你一会儿太感动，酒会变成眼泪流出来。”
陈泊生：“……”
陈泊生饶有兴趣：“你这么说，我开始好奇了。你准备怎么弄哭我？”
方天插了句进来：“不是吧两位，午夜场这就开始了？支持！”
简嘉笑着推他：“赶紧打包烧烤吧。让老板再拿一箱啤酒。”
他跟方天几个人忙忙碌碌的，又是打包烧烤，又是把罐装啤酒塞进书包里。
大家都很默契的干着活，没有一个人告诉陈泊生接下来要干什么。
一看就是跟简嘉通过气的。
陈泊生也无所谓。
看着简嘉塞了一书包啤酒，还担心他提不动，主动分担了重量。简嘉乐得轻松，就提了个蛋糕，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小团伙的领导人发话：“好，同学们，准备的差不多了，跟主席走。”
“悠着点儿，主席。”陈泊生无奈的抓了一把他的手臂：“下雪地滑。你是还没喝酒醉了呢。”
“那你牵着我走。”简嘉回头对方天他们道：“对不起，浅秀一下恩爱，大家可以当做没看到。”
“没事。”方天西子捧心：“爱看，多来点。”
简嘉：“……”他是服了！
陈泊生其实隐约有点猜到简嘉要做什么了。
带着打包的烧烤跟啤酒，简嘉轻车熟路的绕过附中的正大门，找到了当年已经废弃的樱花道。林棠以前也是附中艺术班的，对樱花道深恶痛绝。
“这反人类的樱花道终于毁灭了，你们是不知道我们以前读附中的，每个班都有一周包干区是打扫这里，轮着来的。结果每回轮到我们班，都下大暴雨。那樱花飘得比暴雨还大，真的。老何这个变态说地上掉一片都要扣一分，姐真是，一片一片捡干净的！”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简嘉心有余悸。
樱花道的角落是一扇生锈的铁门，虽然上了锁，但是可以从外面伸进去打开。
简嘉一边开一边说俏皮话：“同学们，这就是我们附中当年著名的外卖根据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点儿依然健在。”
陈泊生每一句都听的很认真。
简嘉那些年，他没能参与到的青春，似乎在这一刻，生动活泼的浮现在眼前。
铁门“喀拉”一声被打开。
雪夜里，声音还挺大。
其实这几个人毕业都好几年了，这会儿忽然偷偷的重返校园，依然有一种违反校规的感觉。
“怎么样？”简嘉在夜色中抓住陈泊生的手：“是不是觉得很刺激。”
“嗯。”陈泊生道：“你以前读书的时候也这样吗？”
“偶尔。”简嘉开口：“高一的时候会干这事儿，高二当选学生会主席了。”
“所以你金盆洗手了？”
“所以我地上转地下了，偷偷干。”
“……”
陈泊生忍不住笑。
简嘉这人就真的，不会偷偷背着他在背梗吧。
就跟简嘉预测的那样。
附中到了十点，教学楼这边基本都熄了灯，只有零星的几间教室亮着灯。
偷溜进来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上D幢楼四楼的时候，被巡逻的保安大叔发现。简嘉还以为今晚的“怀旧生日计划”会泡汤，等下别说他师哥感动的泪水了，搞不好是被保安大叔打出去，留下惨痛的泪水。
结果没曾想，保安往他脸上一照，愣了下：“你是简嘉啊？”
简嘉心想我的天。
不能吧哥，我这么有名的吗？
保安大叔道：“你还记得我不？”
简嘉其实有点儿忘记了。
“你以前天天晚上拿外卖溜进来，都是我抓的你。”
……原来是昨日重现！
保安大叔之所以记得他，其实除了老抓他之外，还多亏了附中的名人墙。
简嘉当年作为附中的校草，被老何抓去拍了一套附中标准的仪容仪表照片，至今为止还挂在名人墙那儿供后来的学弟学妹们瞻仰。
简嘉说完来龙去脉，保安大叔一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给男朋友过生日嘛，理解。他瞄了眼简嘉的男朋友，总觉得有点儿眼熟，怎么看着也像是附中的学生？
顺利溜到了一间空置的教室，方天跟徐谦帮忙拼桌。
简嘉把烧烤跟啤酒都拎出来放在桌上，窗户外，又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
“来吧，同学们。”简嘉开了一罐啤酒，起范儿了：“第一杯敬我们的青春！”
他这个范儿起的好。
受任书禾的影响，简嘉的内心是很习惯扮演领导者的角色。打个比方，如果一群人出去玩剧本杀，没人来热场子的话，他一定是第一个开头说话的，并且会在整一场剧本杀的游戏中，掌握绝对的话语权地位。
但如果有人比他先扮演了领导的角色。
简嘉也习惯于安静的成为倾听者。
“哎哟哟。主席大大可以啊！”方天第一个捧场：“敬敬敬！还敬主席跟主席夫人的爱情！”
“我也来！下雪天就是要跟啤酒和烧烤配啊！”
“还得跟早恋配，好刺激，感觉自己真的逃课来的！”
陈泊生有点儿无奈的看着他们闹。
烧烤和啤酒下肚，简嘉浑身都热了起来。
刚吃没一会儿，窗户那儿传来了动静。
简嘉以为是保安大叔又回来了，结果扭头一看是一个男学生。
穿着黑白分明的校服，抱着书，看起来刚下课的样子，看着他们。
这个年纪的少年，都带着一股青涩莽撞的自来熟，大晚上看到这一幕也没觉得奇怪，反而问了句：“你们在这儿干嘛呢？吃烧烤啊？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以前是。”简嘉连忙道：“应该算你们学长，今天回母校。”
“你们是学长啊。”男学生盯着简嘉看了眼：“哎，你是那个名人墙的帅哥学长！”
这名人墙到底供多少个学弟学妹参观过。
学弟的肚子咕噜噜叫，一看就是晚自习刚下课。
简嘉也是自来熟，问道：“要不要来两串？”
“可以不？好香！”
“可以啊。但是不能喝酒。”
男学弟嘿嘿一声，立刻从窗户翻进来。
他也没客气，简嘉给他拿什么他就吃什么。
男学弟眼尖看到了另一张桌子的蛋糕：“学长，你今天过生日啊！”
“没。”简嘉笑了声，道：“学长的男朋友过生日。”
男学弟扫了一圈教室里的人，陈泊生伸出手掰他的脑袋：“最帅的，找到没。这儿呢。”
“我去！”男学弟吃人嘴软，立马鼓掌：“六六六，真的帅，大帅哥。”
“这么夸你了，师哥。”简嘉喝得醉醺醺，靠在他肩膀：“你不分人家一块蛋糕吃啊。”
徐谦跟方天已经进入到了切蛋糕的环节。
秉承着蛋糕要买大的才是最好的质朴愿望，简嘉订的这个蛋糕大的离谱，他们几个人还吃不完。
简嘉切了块蛋糕给学弟：“跟你学长说声生日快乐，送你吃。”
“学长！！生日快乐！！”男学弟说得真情实感。
说完，他忽然道：“说一句生日快乐就有蛋糕吃吗？”
“嗯啊。”
男学弟说：“学长你等等我。”
然后一溜烟的跑出教室。
简嘉他们在教室里面面相觑，还有点没回过神。
没过多久，这男生又回来了，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了七八个同学。
“来来来，朋友们，今天是我学长的生日，说生日快乐就有蛋糕吃啊，大家嗨起来，气氛组给咱们学长到位了！”
“学长生日快乐！！”
“想吃蛋糕！！！好饿！！”
“生日快乐学长！！附中永远是你的天！”
简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方天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边拍大腿一边笑：“你们附中是专门出显眼包是吧！”
“是的吧。”简嘉也笑道：“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啊。”
附中是个教育十分开放的学校。
只要看简嘉的性格就知道，教学氛围不是一般的好。
简嘉喝多了之后混在一群高中生里，脸嫩的几乎看不出区别。
他点了蜡烛，捧着蛋糕，在那儿带头起哄：“来来来，我说一二三，大家一起唱啊——”
“一、二、三，陈泊生同学，祝你十八岁五周年纪念日快乐！希望你永远年轻！永远热烈！永远向阳生长！”
“祝你生日快乐——”
宁静的雪夜里，雪花在窗外安静的飘，窗内是一片人间烟火。
“祝你生日快乐——”
方天他们都被简嘉这一带头给热闹疯了，加上喝了酒，合理的耍起了酒疯。
二十好几的人，跟十几岁的高中生一块儿唱。
陈泊生也是真没想到，自己二十三岁的生日会过得这么热闹。
也没想到，他这一晚的生日。
会被一帮高中生围成一团，海豹鼓掌似的祝他生日快乐。
少年人的祝福。
真诚又热烈。
那男学生还翻出了班里艺术节用剩下的彩带。
发射出来的时候，教室里被挂的到处都是亮晶晶的。
在这个奇异的组合里。
他久违的感受到了过生日的意义。
像是不由自主，有点儿无奈地随着简嘉闹着。
跟着那不知道跑调到什么地方的生日歌，用手配合的打了会儿节奏。
然后节奏也彻底被带跑了：D
简嘉在众人玩儿疯了的时候，抓着陈泊生的手臂悄悄从教室后门溜了。
这一间教室是以前的传媒班，旁边就是个天台，中间的积雪已经被扫干净了，就是半空中还在不停地下。
刚到无人的地方，陈泊生就低下头吻他。
简嘉抓他的头发，一边笑一边躲：“别别别，先别亲，还没到这个环节。”
陈泊生只好抱着他，音色懒懒的：“还有什么环节，简主席能快点儿吗，我急着亲男朋友。”
简嘉被他抱着，抵着他额头，醉意好像传递给了两个人，他轻声道：“有。”
“嗯。”
“陈泊生，你今天晚上开心吗。”
“开心。”想了想，陈泊生补充了一句：“很开心。不过想问你，为什么带我来附中过生日。”
“陈老板，你不是想知道那天我跟陈黎说什么了吗。”简嘉看着他：“他告诉我他后悔拒绝我，问我能不能跟你分手。大概是这个意思。”
“那你呢。怎么想的。”陈泊生问他，声音很轻。
“我傻啊。这么好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还分手。”简嘉笑了声。
“还说了其他很多的，我写备忘录里了，一会儿发你。”
“小作文啊？”陈泊生挑眉：“你这几天拿着手机就在写这个？”
“嗯。”简嘉：“其实还有很多想说的。”
简嘉捧着他的脸：“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附中过生日吗。”
“我之前一直觉得，喜欢陈黎这一件事情，我并不后悔。”
“但是那天从凉亭出来之后，我发现我后悔了。”
简嘉眼眶红了一圈：“我要是能早点儿遇到你就好了。”
喝了酒，情绪也敏感很多。
简嘉并不爱哭，眼泪在这会儿像断线的珠子，砸了两颗。
滚烫的落在陈泊生的手背。
烫的他心脏发麻。
他埋在他颈窝里抽泣，声音哽咽。
“陈泊生。我为什么没有，高中就喜欢你呢。”
第75章 小作文
“不是说要弄哭我吗，怎么自己先哭了。”
简嘉埋在男朋友怀里。
闻言，默默地把自己眼泪蹭在男朋友西装上。
“朋友，过分了啊。”陈泊生轻笑出声，带着点儿无可奈何的气音：“恼羞成怒了这是？”
简嘉一顿，蹭的更用力。
陈泊生拿出杀手锏：“这西装六万。”
财迷僵住。
猛地抬起头，眼睫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秀美清丽。
陈泊生想起之前林棠形容简嘉，说他长得就是古代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偶尔出一次门，能迷死长安上到狗皇帝下到穷书生的那种类型。一点儿也不假。
漂亮的要死，好想亲。
还好这男的是自己对象。
不然去抢也得把人抢过来。
漂亮财迷说：“真的假的？你这西装镶金边了啊？你怎么不早说！”
简嘉看起来是真情实感在懊悔，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知道就不蹭了。”
“什么意思啊。”陈泊生捏他的脸：“合着你男朋友我还没一件西装珍贵是吧。”
“你珍贵，你最珍贵。”简嘉连忙哄他。
过了几秒，陈泊生低头吻掉他眼睫的泪珠，又在他鼻尖上蹭了一下。
简嘉发现陈泊生就真小狗一只，连蹭人都喜欢用鼻尖蹭蹭。
“还想哭吗？”
“不想了。煽情时间结束。”简嘉眨了眨眼：“我都好几年没哭了。问这个干什么？”
“觉得你哭起来挺漂亮的。”
简嘉：“？”
陈泊生一本正经：“我能用手机拍下来吗？”
简嘉提议：“……要不你开个美颜？我有点儿不太相信苹果的后置摄像头。”
“你怎么拍都好看。”
“你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我跟你说，师哥，你这人对我的颜值有点儿滤镜。”
“我相信我的眼光。”陈泊生还真的摸出手机来给他拍照了。
“不是，师哥，你真拍啊？！”简嘉又哭又笑，用手去挡：“哎呀你别，哭有什么好看的，小简同学不要面子吗。”
“你得相信男朋友的审美和拍照技术。”陈泊生调整了一下手机，真就拍了几张。还开闪光灯，雪夜里明显的要命。
小显眼包说不让拍，镜头一到位，他比谁的偶像包袱都重。
摆了个标准的露齿笑，拍完之后还去扒拉男朋友的手机：“我看看，拍的怎么样？帅不帅？”
“帅。”陈泊生言简意赅。
确实挺帅的。
简嘉本身的颜值就很能打，再加上陈大摄影师的技术摆在这里。即便是手机抓拍，都有一种千禧年的怀旧感，闪光灯下，简嘉红了的眼眶特别明显。
“那你再拍几张。”简嘉搂着他脖子，跟男朋友贴一块儿：“把你一起拍进来。谈这么久，咱俩合照都没一张呢。”
“真拍啊？”
“谁跟你假拍。”简嘉抢过陈泊生的手机，另一只手戳男朋友的唇角：“来，大帅哥，笑一个。要有梨涡的那种。”
陈大少爷很给面子的扯了下嘴角。
“哎呀你笑的不够甜，你重新笑嘛。”
简大摄影师的要求还挺多。
“怎么才能够甜，你给我点儿甜头，亲我一下？”陈泊生挑眉。
“。”
“亲不亲？”陈泊生转头掐他的脸。
简嘉故意仰着头往后躲。
陈泊生干脆动手掐上了，手臂搂着他的腰防止他脚滑摔在地上，上半身却朝他压去：“不让亲是吧，我非亲不可了。”
简嘉被他压的受不了，感觉自己这辈子下腰的角度都在这儿了。
连忙挂着他的脖子讨饶，一边笑一边回：“亲亲亲，哎哟，你别压我了，我倒地上了，我腰——”
简嘉剩下的话没说完。
陈泊生已经拽起他，把他压向自己。
他们接过很多次吻了，陈泊生一贴上他嘴唇，简嘉就配合的张开嘴。这个吻一开始是着急的，两人就这么在天台上相拥，紧紧地抱在一起，像是要把对方吃掉。
气息在雪夜里又急又喘，热气一团团在夜色里蒸腾。
眼睫也是湿漉漉，雾蒙蒙的，爱意赤裸的在这个吻中流淌。
简嘉的后脑勺被他扣着，口中的空气被掠夺，他换气都来不及，只能紧紧地抓着陈泊生的西装，肩膀被抓的皱巴巴一片。
财迷这会儿还能想起这件西装的价格，抓了一会儿之后又松手，勾着男朋友的脖子，最后又忍不住抓他的头发。
陈泊生的发质好的不行，蓬松浓密，葱白的手指没进入，发缝都看不见一条。
亲了好一会儿，陈泊生才没那凶狠。
他吻着简嘉的唇瓣没松开，有一下没一下的啄。
一吻结束，陈泊生问：“现在回去吗？”
简嘉靠在他怀里，闷声道：“不想。想在这儿多呆一会儿。”
他忽然道：“哎，师哥。你知道这个天台吗。”
“你说。”
“高中的时候，附中这儿叫早恋天台。老何天天上这儿来抓小情侣。”
陈泊生接话：“你要是高中就喜欢我，那咱俩也得天天去国旗下讲话。”
简嘉逗他：“你这话说得，我喜欢你，你就答应我啊？”
陈泊生：“嗯。”
他挑眉：“是不是显得我有点儿太廉价了？不然我装个两天再答应你。”
他又想了下，最后道：“还是算了。这种好事儿落到我头上，我不赶紧答应，我怕隔天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得了吧师哥，你这话说得多少就有点儿夸大其词了，我哪有这么抢手。”
“简嘉。”陈泊生道：“你是不是对自己高中的战绩有点儿误会？嗯？半个学校都暗恋的简大校草。”
“。”
“不是还有一半暗恋你的吗，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简嘉宣布停战：“好，停！在这个美好的夜晚，就不能静静地欣赏一会儿雪景吗。”
“照片。”陈泊生伸手：“拿来我看看，拍的好不好。”
“请请请，陈大摄影师请检查。”简嘉连忙双手奉上。
他们俩就这么站在天台上挑了一会儿照片。
谁都没有提回去的意思。
简嘉看了两眼，撩了下陈泊生的头发，忽地开口：“其实想想也挺好的。要是高中的时候就跟你早恋，被老何追着抓一次，也不枉对青春年少。”
“行啊。人是上午抓的，三千字的检讨是晚上写的。”陈泊生笑了声。
简嘉想了想这三千字检讨。
四舍五入都快赶上自己的毕业论文了，还是心有余悸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结果他今晚是个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在天台上又腻歪了一会儿之后，陈泊生牵着简嘉回教室。
不巧的是，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道强而有力的手电筒光。简嘉又以为是保安大叔，这次和光一起传来的，还是政教处何主任气吞山河的质问：“前面的教室！你们几班的！晚自习早就下课了！为什么还在教学楼逗留！”
……我草。
简嘉呆住了。
陈泊生也明显一愣。
不止他俩，教室里方天他们都听到了老何的声音。
偷偷溜进来过生日事小，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被政教处主任抓去训话就太丢人了！
好在吃了他们蛋糕的学弟学妹们可讲义气，一听是老何的声音，那熟练度比他们这群社畜强多了，带头的学弟道：“我草，没事儿！学长你们先跑，到时候我就说我们留下来在教室里给同学过生日！”
简嘉很感动：“真的行吗？地上还这么多酒？”
“没问题！”学弟摆手：“哎呀你放心，我们高中生偷喝酒被老何抓到都不是一两次了，学长要是觉得我们仗义，下回来请我们吃烧烤！”
“是啊是啊！学长你长得好帅啊！！下次一定要给我你的微信！！”
“放心溜好了！等会儿我们会留下来打扫教室的！”
“放心简老大！这顿饭不白吃你们的！”
哎哟。
简老大都叫出来了。
陈泊生看了眼，心想简嘉这一呼百应的交友能力。
真的是到哪儿都不带削弱的。他就算是小狗，喝醉了都可以去和海豚聊通宵。
“行啊！”简嘉跟那学弟击掌：“刚加了我微信了，等你们高考结束，学长回来请你们吃宵夜！”
“一言为定！”
老何的声音越来越近：“问你们呢！几班的！反了天了！几点了还不回宿舍？！”
简嘉猛地抓住陈泊生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陈泊生偏头望向他，是一个懒洋洋地挑眉动作。
简嘉笑道：“男朋友，跑呗。”
简嘉继续：“我带你私奔！”
那一瞬间，走廊里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陈泊生被他拽着，纵容的跟着简嘉身侧跑。
简嘉在附中读了三年，教学楼一楼到四楼的距离，他闭着眼都能走下去。
四楼的声控灯是坏的，三楼的墙壁有一面镜子，二楼的楼梯口会打滑，一楼的走廊还有四个小台阶。
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依次亮起。
简嘉心脏砰砰地跳，紧紧握着陈泊生的手心都是烫的。
好神奇。
有那么一瞬间，时间像是不存在一样。
简嘉似乎回到了他的十七岁。
那时候他天不怕地不怕，总觉得世界就在自己的脚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明白了这个世界不是围着自己转的，长大就是接受自己是一个平凡人的过程。
做一个伟大的人很厉害，可是做一个平凡的人也很厉害。
他不需要成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人。
因为他现在知道，总有人会毫无保留的爱自己。
他在他的世界里无需战斗，也可以是他独一无二的国王。
“叮咚”一声。
陈泊生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贴身震动了一下。
简嘉回过头朝他眨了下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停下脚步，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陈老板。答应你的发你了。
“现在有空不，查收一下你男朋友的小作文？”-
《写给二十三岁的陈泊生同学》
展信佳：
ps：你就当这是信吧（吐舌）
现在这个我看来，应该是全世界都独一无二的日子里，先祝我男朋友陈佳佳同学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作为一个文艺青年，我想我应该在开头引用一段晦涩难懂、饱含爱意的名人名句来形容我们之间的感情，但又觉得会不会太显眼？
好吧。
简嘉同学本来就是一个无敌显眼包。
还是走个流程，就用一句莎翁的十四行诗。
人们把轰轰烈烈的热恋比作夏天，我要说：我怎么能把你比作夏天？你比夏天更美丽、更温婉。
好了打住，引用这一句就有点儿肉麻了！
其实这一篇小作文我很早就想写给你了。因为我男朋友陈佳佳同学也是个小作文高手，在打下这些字的时候，我总是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害怕写不过你，又被你嘲笑，甚至好几次差点儿被你撞见（就是我骗你说我在查游戏攻略的那几次^^）。
先说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那天在凉亭里，陈黎对我说的话，其实我已经跟你简单的概括了一下。
你哥已经不止一次让我跟你分手了，不过小简同学都义正词严的拒绝了你哥。结果你也知道了，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我除非脑子坏了，否则我肯定不分手。
但是我也有没跟你说的事情。
其实陈黎给我发过两张截图，是他跟陈叔叔的聊天记录。记录里提到关于你商业联姻的事情，我知道那是你哥激我跟你分手的手段。但我看到的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
陈泊生同学，虽然大家都说真爱是可以跨越阶级的，但是真爱也得先吃得上饭。我在那段时间里想了很多，想了你的家世，想了你的出身，想了怎么克服门不当户不对的问题。男朋友，你大概想象不到你家里有多有钱，我真的很怕有一天，你为了我放弃了更好的选择。等我们将来被柴米油盐折磨的天天吵架的时候，你会后悔自己年轻时头脑发热的选择。
而我不想让我们的最后变成一地鸡毛。
生活是平凡的，琐碎的。
可爱情是浪漫的，永恒的。
可我后来发现，我想了很多，桩桩件件都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从来就没有想过因为这个原因跟你分手，这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应该是彻底栽了。
所以就让我赌一把，赌我男朋友陈泊生是一个绝世恋爱脑，赌他会像我爱他一样，永远都会爱我。
陈老板，接下来的人生就还请你多多关照，别让我输啊！T.T
以上都是我在你生日之前写好的小作文。
接下来的小作文内容，都是在你生日当天写的。
陈佳佳同学，今天你问我，为什么想带你来附中过生日。
其实除了想让你开开心心过个生日之外，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很想带你来我以前读书的地方看看，想把你规划进我未来的人生中，也想把我过去的人生告诉你。
我跟你说过的吧，师哥。
我高三的时候家里遇到了一些事情，有段时间过得挺混乱的。也不能说混乱，就是可能打击太大了，我没缓过来。其实读大学的时候，我有段时间觉得我自己应该走出来了，但是路过附中，或者是在朋友圈什么地方刷到关于附中的消息，我还是会很快的划过去。
我那时候就知道我没真的跟这段时光和解。
我看到附中的消息，就会想到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说真的还是挺怕的。但今年毕业后，找到了工作，跟你在一起——哎，我这么写，等下你看到说不定以为我又变成文艺青年了，你就当我晚上犯文青病吧。
其实我想跟你说，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你能明白吗，陈泊生。
不是跟过去的这一段时光割据，是跟这一段人生和解了。
我今晚带你来这里的时候，感觉特别明显。
走在附中的校园里，占据我脑海的不再是我母亲的死、赵老师的离世。不再是同学的流言蜚语、老师的失望眼神。
占据我脑海的只有一个念头：好可惜，小简同学最牛×轰轰的几年，竟然没有跟男朋友谈恋爱！
陈泊生，我听人家说，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那我可以不可以认为，想要彻底和一段回忆和解，就是在同一个地方创造出新的回忆？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好像成长了很多很多。
这个世界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单打独斗，突然之间，我就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
多神奇。
你仅仅是出现，就已经影响了我的人生。
你是坚定的，是坦诚的。
你给我的爱和安全感，让我依然相信这个世界是好的。
所以我也想给你独一无二的偏爱，给你永远不会担心我离开你的安全感。
陈泊生，你对我说过，我可以永远相信陈泊生。
我现在可以把这句话再送给你。
陈泊生同学。
你也可以永远相信简嘉。
因为他会爱你百年。
还会和你再约下一个百年。
[2023.12.25 11：30 简嘉]
陈泊生看完这篇小作文的时候，已经到了永固巷的楼下。
他的手在轻微的发抖，喉结滑动了几次，声音堵在嗓子眼里发不了声。
简嘉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在他前面响起。
他依然有着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笑盈盈地看着他，被雪夜衬出了惊心动魄的漂亮。
“陈泊生同学，现在你可以带我回房间。”
“然后查收你今晚的第二份礼物了。”
第76章 醉
简嘉说完之后，就自然的拽着陈泊生上楼了。
永固巷的电梯是一层一户的，高档小区的管理封闭，大晚上的除了他俩会在楼下淋雪，整栋楼都空荡荡，只有电梯安静运行的声音。
到了家门口。
电梯打开，人工智能管家检测到他们俩回家，大门也缓缓打开。
简嘉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他今晚是喝了不少酒，现在后劲儿全上来了，反应比较迟钝。
坐电梯的时候其实连胡思乱想都没有，大脑是放空状态的。
这会儿终于回过神了。
不对啊。
他男朋友看了自己这么一篇感人肺腑、用情至深的小作文，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师哥？”简嘉叫了声。
“嗯。”师哥鼻音挺重的。
简嘉愣了下。
忽然又意识到什么。
不是没反应。
是反应太大了。
“不能吧。”简嘉猝不及防扭过头看他：“你哭了啊？”
“……”陈泊生的回答。
“真的假的？”喝醉酒的有些人胆子比天还大：“有这么感动吗！”
陈泊生：“……”
简嘉作势要看他：“我看看，陈哭包，哭得好不好看？”
得，小心眼儿还刚才在天台的仇。
陈泊生有点无奈的转开脸，然后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简嘉现在就跟调戏那村口陈小花的大少爷似的，陈小花越不给他看，他还越来劲儿了。
“别害羞啊，陈老板。来来来，让我看看嘛，真哭啦？”简嘉一边笑一边扒拉他手臂。
陈泊生罕见的有点儿狼狈，耳根微微发红，转着身体躲他：“简嘉，哎你这人。”
在一起久了。
陈泊生把他口癖都给学会了。
“看看嘛，给我看看！”简嘉不死心的扒拉他，几乎整个人都要黏在陈泊生身上。
陈泊生心想行，这醉鬼。
下次再让他喝酒，自己就是狗。
“看看看。”陈泊生真是服了他了，放下手臂，无奈地妥协。
简嘉看了眼，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哭得那么惨痛。
陈老板这种级别的大帅哥，哭也是很体面的那种，只红了眼眶，眼角还泛着泪光。陈泊生的睫毛特别长，而且很浓密那种，估计是毛子混血的缘故，但不翘，挂不住泪珠，湿漉漉的，根根分明。
总而言之，看不出一点儿狼狈。
只觉得这泛红的眼眶落到他脸上，怎么反而……苏的要死。
“看够了没。”陈泊生捏他后颈：“能进屋了吗。”
“没看够。”简嘉笑嘻嘻的：“想多看会儿。”
简嘉为了扒拉他，现在几乎整个人都贴着挂在他身上。
陈泊生怕他偷懒不用力气，一会儿从自己身上滑下去，横着一只手臂在他腰上。
“好好站。”陈泊生提醒他。
“不。”简嘉索性在他身上耍酒疯：“就黏着。”
陈泊生失声地笑：“醉鬼。”
“嗯嗯嗯，我就是醉鬼。”简嘉点头，大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做派。
“真不好好走路？”
“不。”语气坚定的仿佛要入党。
“行。”陈泊生道：“那男朋友抱你进去。”
简嘉心想那挺好，就这几步路他还不乐意走了呢。
他以为陈泊生的抱最多是公主抱，虽然很羞耻，但是这会儿没人，为了偷懒也不是不行。
结果简嘉的小算盘打错了，下一秒，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凌空了。
简嘉“我草”了一声，酒都被吓醒了大半，直接条件反射的楼主了陈泊生的脖子。
“陈泊生！！”简嘉心有余悸。
男朋友没有公主抱。
但是男朋友单手把他抱起来了，跟抱小孩似的。简嘉以前就怀疑过他师哥的臂力可能强的离谱，但是没想到自己堂堂一米八（四舍五入）的大男人，竟然真的能坐到另一个男人的手臂上。
简嘉吓得动都不敢动。
偏偏陈泊生很淡定，面不改色的抱着他进了屋。
简嘉吓得都快胡言乱语了：“啊啊啊，我恐高！！你快点放我下来！！”
两只手也从抱着男朋友的脖子，变成抓着男朋友头发。
“别挡视线。”陈泊生恐吓他：“不然要摔了。”
简嘉登时不敢乱动。
最后被放到沙发上的时候，简嘉才假装气势汹汹的算账。
陈泊生发现了，简嘉这人其实是有点儿窝里横的。在外人面前那副端庄大家闺秀的做派是很足的，谁看了都要夸他一句有气质，根正苗红的青年。
老师眼中的乖学生，领导面前的好下属。
他要是想，笑起来八颗牙齿都跟人空乘的公式照一样标准。
到了他面前，简直是个娇横的“小姐脾气”。
喝醉了脾气更大，刚被扔到沙发上就跳起来，非得勒他脖子。陈泊生怕他醉醺醺不知道轻重把自己磕着碰着，简“大小姐”的一身皮肤也娇贵的要死，平时吮一下要红好几天，嗑一下马上就乌漆嘛黑。
他纵容简嘉在他身上胡搅蛮缠。
最后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简嘉被他掐这腰抓到了死穴，笑得不行。陈泊生压着他，他几乎动弹不得，两条又直又漂亮的腿夹着男人劲瘦的腰，笑得止不住抖。
“我错了我错了。”简嘉被压着求饶：“陈老板厉害，陈老板大气！放过我吧，我真打不过你。”
陈老板点评：“菜。”
“嗯嗯，我菜我菜。”简嘉忙不迭的点头。
陈泊生忽然没说话，脸埋在他颈窝。
简嘉被闹了这么一阵，呼吸急促，胸口也起伏的厉害。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简嘉颈窝是陈泊生的呼吸声，灼热滚烫的。
落在他的皮肤上，烫的他浑身都发麻。
还有轻微的湿润感。
是他眼睫上挂着的泪珠，落在他耳边。
“还感动呢。”简嘉笑他：“好了好了，怪我写的太感人，不哭了行吗。”
“没哭啊。”陈泊生道：“怎么还占我便宜？”
简嘉充耳不闻，乱揉他的头发，又在他背上胡乱的拍：“呼噜呼噜小狗，吓不着。”
陈泊生被他气笑了：“你真把我当狗是吧？”
简嘉无辜的眨眼。
陈泊生的手撑在他耳边，眼眸沉沉：“问你。”
“问呢。”简嘉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儿困倦的意思。
“我的第二份生日礼物呢？”
“哎呀。”简嘉想起来了：“差点儿忘了。”
“在卧室放着呢。你去拿呗。”
“嗯。”陈泊生道：“你不跟我一起？”
简嘉盯着他看了几秒，坐起来：“行。怎么就这么几步路还要我陪？”
陈泊生不动声色的瞥他一眼，心想你就装吧。
在楼下的时候，他已经把暗示听得明明白白了。能带简嘉去卧室里拆的礼物，除了他自己还有什么？他呢，也知道。
简嘉就爱搞这种小情趣。
陈泊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其实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到底是猫耳朵还是兔尾巴了。
应该是猫耳朵吧，毕竟他也就提到过猫耳朵，而且他也比较喜欢猫耳朵，简嘉发脾气挠人的那个力度，跟猫差不多。不过从陈家老宅回来就这么短的时间，简嘉上哪儿去买的猫耳朵？外卖直接送家里的吗。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老板才反应过来有点儿不对。
但问题不大，他二十来岁，刚谈了个这么好看的男朋友，血气方刚的年纪想点香艳的画面也正常。
直到简嘉从床头柜上拿来一个包装精美的戒指盒的时候，陈泊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猫耳朵再怎么小，也装不进这么个四四方方的首饰盒里面。
简嘉确实是喝醉了，没察觉出大少爷如同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的心情。
眼神很真诚，跃跃欲试的：“不拆开看看吗？”
陈泊生盯着他看了会儿，无奈了：“拆。”
一款和他风格很适配的银戒，简嘉当时在专柜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贼适合陈泊生的手。
“戴上看看。”简嘉催他。
陈泊生乖乖的戴上，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好看。
“可以啊，老板。”简嘉捧着他手：“好看，配您高大上的拽哥气质。”
“嗯。”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失落？”简嘉反应过来了，但他猜错了：“不喜欢啊？”
“没有。”陈泊生道：“很喜欢。”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简嘉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他：“刚才进门起就有点儿不对劲，心里在想什么呢陈老板？”
陈老板：“没想啊。”还不承认。
“真没想啊？”简嘉忽然笑了下。
简嘉其实很清楚自己的长相勾人的点在哪儿，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泊生，目光都带着钩子。
上回笑得这么娇娇妖妖的时候，还是他在电梯里揍郎凯的时候。
陈泊生本能觉得这人肯定憋着坏，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简嘉问他：“没想猫耳朵？”
陈泊生：“……”
“知道你还问。”陈泊生坐在床上。
“哎哟哟，生气啊？”简嘉笑得都快藏不住。
“你故意的吧。”陈泊生瞥他一眼。
“怎么故意了？我说到你房间拆礼物没毛病啊，陈老板你心脏看什么都脏。”简嘉真的坏的要死。
什么坏男人啊这是。
专门玩弄纯情少男的水晶玻璃心呢是吧。
“嗯。”陈泊生真不想理他，颓废的把枕头往自己脸上一盖：“死了。勿扰。”
简嘉没良心，在一边笑得不行。
陈泊生心想干脆把耳朵也捂住算了。
就感觉那个小没良心忽然凑过来，骨节分明的手往下放。陈泊生一下就拿开了枕头，半坐起来：“干嘛呢你，耍流氓。”
“怎么耍流氓了？”简嘉爬上床：“我碰我男朋友现在不合法了啊？”
他还有心情点评，感慨：“陈老板二十多岁的年纪就是好，光进门脑补的那几分钟就这么精神了。”
这人。
陈泊生真服了他，咬牙：“下次在喝酒试试呢。”
胆子也够大的。
什么话都敢往他这儿说。
简嘉看着他，神情无辜：“我说实话。本来今天真打算陪你的。但是给你过完生日之后太晚了，周围的店都关门了，外卖都买不到。”
“买不到什么？”陈泊生明知故问。
简嘉心想你得了吧，然后和他咬耳朵：“要不你直接来呢。”
陈泊生和他对视几秒，然后败下阵来：“算了。”
简嘉笑盈盈的：“真算啦？我没关系的。”想了想，又补充：“我又不会怀孕。”
陈泊生被他的话说的耳根发烫：“……”
他真是敢说，也不会脸红心跳。
简嘉好玩儿似的握着，陈泊生把他手腕抓住，扯上来，淡淡开口：“谁跟你没关系。弄里面有你受的。”
简嘉又想去闹他，被陈泊生拍开手。
“我跟你说你别闹我。”陈泊生威胁他，他索性把简嘉整个人抱怀里禁锢住：“你是身体也不想要了是不是？等你去医院复查之后没问题了再说。”
“我觉得现在就挺没问题的。最近好久都没有头晕的感觉了。”简嘉突发奇想：“要我真晕过去了，不是显得陈老板超强了。”
“你得了吧。满嘴跑火车。”陈泊生气笑了，道：“一身酒气，去洗澡。”
“真不来啊。”简嘉开口：“忍人啊您。”
“对啊我忍人行吧。”陈泊生认命：“谁害得？”
简嘉趁他没注意，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他原本想一吻结束之后说话的，结果陈泊生本来就被他撩的有点儿上火，刚吻到一块儿他的气息就有些急，吞着简嘉的呼吸，吻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你这样让我觉得很内疚。”简嘉微微有些气喘，眼神亮晶晶的：“不然我换个方式？”
陈泊生道：“换什么？”
简嘉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在陈泊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信誓旦旦：“算在你生日礼物里面。放心，包陈老板满意。”
[陈老板表示真的非常的满意]
……
结束后，简嘉累的不想动。
陈泊生抱着他：“装的还挺像，刚才也没见你出力。”
“什么叫没见我出力。”简嘉反驳：“我夹腿也很累好吗！”
“真累假累啊你。现在不是还挺有力气顶嘴的吗？”话是这么说，简嘉下一秒洁癖发作要去浴室，陈老板也只能劳心劳力的抱男朋友去。
去的路上简嘉那张嘴还能叭叭，嘀嘀咕咕的嘟囔：“没爱了男朋友，现在我是顶个嘴都不行了。你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刚才顶的最厉害的是谁？”
大概是被这么压着折腾了一番。
简嘉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点羞耻。半晌，情态泛红，他嚣张了一晚上的气焰终于歇火了，缓缓地闭上了嘴-
陈泊生是第二天在工位上刷到简嘉的朋友圈的。
干净利落，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是也可以看得出悔恨无穷。
@简嘉：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喝酒了（黄豆再见）
下面还有他俩共同好友的评论。
方天：？？咋了宝，我都跟你说你昨晚喝太多了，你给人乱写小作文了？？
简嘉回复：不是小作文，但更离谱（黄豆再见）
陈泊生笑了下，给他点了赞。
嗯，还是喝吧。今早回过味儿来，想起昨晚上大胆热情的男朋友，突然觉得他喝醉了也挺好。
简嘉的微信消息马上就来了。
带着他的十几把大刀表情包来的，刀刀致命。
简嘉：[你还点赞！]
简嘉：[你没有心！]
陈泊生：[我昨晚录视频了^-^]
简嘉马上发了三排黄豆小人跪地的表情包。
然后又发消息：[对不起陈老板，您是世界上最有良心的帅哥！]
[视频能删了吗？（黄豆可怜）]
[不能。]陈泊生：[准备死了也要带到我棺材里^-^]
简嘉：[带点儿好的吧！！！！（抓狂）（抓狂）（抓狂）]
简嘉：[你这样我没法儿跟你埋一起了，男朋友我们分开埋吧（黄豆再见）]
简嘉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脸就红的不行。
聊天记录的内容简直没眼看，他宁可自己昨晚喝断片了，也不至于陈泊生一提视频，他就想起来他昨晚上干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
这次是真的，至少一年之内不会再喝酒了！！！
他心里有事，方天一下就看出来了。
中午午休的时候聊天，来龙去脉一问，方大大都震惊了：“我去！你俩到现在还没打本垒啊！！”
简嘉：“。”
“不是。”方天看起来是真的很震撼：“我看你跟你师哥那个黏糊劲儿，我这么跟你说。你要是能生，我现在产假都给你批两回了。”
简嘉：“。”
简嘉脸有点红：“这种事都是顺其自然的。”
“你俩这也太顺其自然了吧。”方天感慨。
“而且我最近不是身体不太好吗。”简嘉其实也觉得这事儿该好好提上日程了，之前是因为刚在一起害羞腼腆，毕竟是初恋，没经验很正常，他总觉得还得再做做心理准备。
现在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谈了也半年了。
简嘉继续：“打算这次去医院复查回来之后，找个机会吧。”
“你去医院检查啥？”方天没反应过来：“你俩准备备孕啊？”
简嘉：“……？”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无奈地笑。
“对不起，最近同人文看得太多了。”方天笑嘻嘻：“理解你师哥，你那个眩晕症其实也蛮让人担心的，复查结果好了记得也跟我说！”
复查当天结果不错。
简嘉是下午请了半天假去医院的，陈泊生陪他一起。
路上的时候被方天那句“备孕”给洗脑了。
雷的简嘉有点儿神志不清，既视感强的不行。
简嘉在医院里还遇到了一个故人。
从四楼下来到三楼精神科的时候，看到了高三为他做心理辅导的女医生，叫白嫚。
白嫚还记得简嘉，她对简嘉这孩子印象深刻。
一个是他长相实在让人难以忘记，还有一个是这孩子的症状特殊，有创伤性应激失忆。这种失忆一般半年到一年左右就会恢复，但简嘉到现在依然都抗拒回忆。
不过看他现在的状态。
白嫚差点儿不敢认。
当年她遇到简嘉的时候，这孩子给他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会碎掉。
哪怕是结束了她的心理会诊，看他当时的状态，白嫚也并不觉得他会走出来。
但简嘉走出来了。
故人相遇，叙旧肯定免不了。
简嘉又是那种会聊天的，他跟白嫚就站在科室门口聊了一会儿，陈泊生安静的在不远处等着。
两人聊到最后，交换了微信。
临走的时候，简嘉问了一句：“白老师，那段应激失忆可以靠治疗回忆起来吗？”
白嫚愣了下，温柔道：“可以试试。如果你有需要的话直接联系我就行。”
“嗯好。”
“怎么忽然想接受治疗了？”
“也没什么。”简嘉道：“感觉现在有面对过去的勇气了。”
“而且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
白嫚好奇道：“什么原因？”
简嘉语气很轻，似乎是不想让第三个人听到，带着点儿微不察觉的轻颤。
“我可能，把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田螺少年，给忘记了。”
第77章 过去
走出医院的时候，简嘉脑海里盘旋的是那一天在凉亭里，陈黎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那笔几千万的债不用他还了。
因为当初这笔钱只是从他名义下划出去的，实际是陈泊生借的。
他还说，这笔钱。
陈泊生早就已经还清了。
这几行字的每一个字他都是认识的。
但是连在一起，就组合成了让简嘉匪夷所思的真相。
为什么？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起自己。
这段时间但凡事空下来，无所事事，甚至发呆的时候都在问自己，为什么？
扪心自问，几千万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哪怕是将来都是一笔对普通人而言的天文数字。
否则不会让当年的简证南走投无路，也不至于让他直接从云端跌落泥潭。
没有欠这几千万。
简嘉其实不会过得这么惨。
即使任书禾走了之后，他和简证南也有着可以栖息的房子。哪怕简证南将来要再娶，简嘉尽管不能接受，但也不会像当年那样。不是他接不接受的问题，是他被扔掉了。
简嘉以前听说过，时代的一粒灰尘落在每一个人头上都是一座大山。
实际上，要一个人走入绝路，毁掉人生，用不着一粒灰尘，仅仅是几千万的负债就足够了。
对于十七岁的简嘉而言，它像一座毫无预兆落下的山，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笔钱是简证南欠的，可是他知道，谁管呢？
找不到简证南，就找简证南的儿子，他们也不用真刀真枪的打他，只需要天天站在学校门口，几千个电话二十四小时打进来。毁了他的生活，毁了他的前程，太简单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多的是办法，对付一个小孩。
太简单了。
可想而知，陈黎帮他还了这笔钱的时候，简嘉的心情。
对于他而言或许是挥挥手帮助一个曾经挺合眼缘的少年，对简嘉而言，无疑是在走在最暗无天日的旅途中，忽然得到了一盏灯，照亮了前方出口的标识。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很感激陈黎。虽然他也说不清楚，年少的慕艾有没有受到这份雪中送炭的影响。但那天陈黎跟他说完之后，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变得很匪夷所思。
如果，如果。
“想什么呢，从医院回来一路上都不说话？”陈泊生忽然捏他后颈。
简嘉发呆的时候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想点儿事情。”简嘉回了一句。
“你的敷衍已经被我敏锐的察觉到了。”陈泊生凉凉道：“给你个机会重说。挽回我们摇摇欲坠的婚姻。”
简嘉：“。”
陈佳佳你来劲儿了是吧你。
“脑筋急转弯。请听题。”
“话题岔开的这么突然？”陈泊生打了下方向盘，很配合他：“猜不出来我是你爹。”
“玩儿这么大？”简嘉挑眉，忽地又说：“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我没占到什么便宜呢？”
“出题吧。”陈泊生信心十足。
“假如。”简嘉用一种最不经意的语气试探：“假如小红深陷电话诈骗，被骗一千万濒临破产。这时候小明忽然挺身而出替小红还了巨额负债——”
“他们俩什么关系？”陈泊生问道：“夫妻？”
“目前没有任何家属关系。陈佳佳同学，老师在出题的时候，请不要在课堂上随便讲话！”
“简老师请。”
简老师继续：“请问小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小明乐于助人。”
“二，小明在做慈善。”
“我选三。”陈泊生道。
简嘉偏过头。
陈泊生一本正经：“小明被小红救过命。”
场面一度沉默了几秒。
简嘉恍然大悟：“对啊，男朋友。你也觉得吧，帮人家还这么多钱，除非是什么救命之恩吧！”
简嘉马上一脸深沉：“但很遗憾，回答错误。因为小红没救过人。”
“为什么？”陈泊生：“我不信啊，你哪儿找来脑筋急转弯啊，答案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吧？”
“你怎么说话的呢，我们之间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啊？”简嘉装作很伤心的样子。
“没有。”陈泊生说了个只有两人知道的冷笑话：“遥控器是不是在你屁股底下？”
简嘉这一秒笑得天崩地裂。
他感觉停在十字路口的时候，车窗外的路人都频频的打量这辆法拉利。
过了会儿简嘉跟方天发语音交接工作的时候，他的笑都没止住，肩膀一颤一颤的。
陈泊生有点儿无奈道：“你得了啊，有那么好笑吗。我真服了你的笑点了。”
“对……不……起，真……的……好好……笑。”
笑得连气都还没喘匀。
方天那头也发了消息过来：[宝贝你笑啥呢？我都怕你断气了厥过去？？]
“没。”简嘉笑得不行，努力正色的把刚才陈泊生说得那个冷笑话复制黏贴了一遍说给方天。
还强调了一遍：“真的太好笑了，我快笑死了。”
结果换来了方大大一排的：[？？？？？]
你们小情侣是什么奇怪的笑点啊？？外人完全get不到啊？？？
不过，方天盯着聊天记录，也发现了一个事实。
有些人能走到一起成为情侣，真的不是没理由的。
他们俩好像真的只有对方才懂自己的奇奇怪怪。
就真跟他们所有人都有壁。
法拉利又开过了一条街，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处停了下来。
红灯显示还有六十多秒，不知道是哪所学校的放学时间点到了，斑马线上三三俩俩的都是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中生。
简嘉撑着下巴往窗外看了会儿。
陈泊生冷不丁道：“后来呢？”
“啊？”简嘉转过头。
陈泊生开车的时候有个习惯，手放在方向盘上，会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你那个脑筋急转弯的结局？”
“脑筋急转弯有什么结局。”简嘉笑了声。
“有啊。救命之恩呢。”陈泊生问道：“小红后来对小明以身相许了吗？”
简嘉有时候真觉得陈泊生不是一般的敏锐。
“许许许。”他靠在副驾驶上偏过头，盯着他笑：“还是天长地久，百年好合的那种！”-
简嘉那天跟白嫚见过面之后，隔天就在微信上跟白嫚约了时间进行心里的辅导。
这事儿他也没有瞒着陈泊生，他手机虽然有密码，但陈泊生摸的一清二楚。前段时间给他输入了面部解锁之后，他解锁简嘉的手机比自己的手机还熟练。
不过陈泊生也不是那种随便会动简嘉东西的人。
用他的手机，基本也是简嘉扔过来的时候。
让他帮忙拍照，或者帮忙付款。
简嘉这人对私人领地和私人物品有着比较强的占有欲，凡是划成自己所有物的，他的掌控欲都有点儿强。
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陈泊生的分寸拿捏的太好了，以至于简嘉从来没觉得自己被冒犯过。
他虽然约了白嫚的心理辅导，两周一次的样子。
进度缓缓推进，只不过结果不尽如人意。
再一次结束之后，白嫚问了句：“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简嘉摇头，睡了一觉，他头有点儿疼。
治疗室内的香薰味道温和，试图唤醒他的记忆，但是无可奈何。
“不记得。”
白嫚声音温柔，不急不缓：“没关系。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急不了。记忆的触发都是有关键点的。小嘉，你听说过音乐和气味是有记忆的这个说法没有？其实气味是没有记忆的，但是这个味道会唤醒你大脑的一个特殊的地方，叫杏仁核。通过这种唤醒方式，会让你有很强烈的回到过去的感觉。”
“有没有一种可能，回到过去的某个熟悉的场景，也能唤醒记忆？你还能记得起记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吗。”
简嘉思索了一秒：“有点模糊。只记得大概得场景了。”
当年觉得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的回忆，此刻提起来，原来也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概括。
简嘉记得那是一个阴沉沉的周五，就跟所有的坏事都会发生在下雨天一样，他的心情从下午开始就变得沉闷。
原本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房子被抵押出去，他现在跟简证南住在一个可以月租的出租屋内。
日子虽然过得拮据。
但简证南已经答应他不会去赌了，在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时候，简证南会跟他挤在一张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他。
“没事的爱宝，爸爸会努力工作赚钱，一定能把钱还上。”
“一定会好的。”简证南像安抚一个惊惧中的幼崽，拍拍他的背：“会好起来的。爸爸就是拼了命，也会给你挣个未来的。”
其实简嘉心里知道，那么多钱，靠简证南一个人是还不上的。可他那时候太害怕了，年纪也太小了，依然是一个遇到风雨会下意识往父母怀里躲的孩子。
他在无数个夜晚梦到任书禾，大梦一场之后哭着醒来，又哭累了睡下。即便知道简证南还不上钱，他依然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样，紧紧抓着自己最后的心里安慰。
那天下午，他推开出租屋的房门，没有看到简证南。
简嘉心里“咯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喊简证南，合上门的那一刹那，楼梯口渐渐地走上来一个拎包的女人，问他：“你就是简嘉？”
回忆到这里，白嫚问了句：“她是？”
简嘉实话实话：“应该是我爸在外面的人。”
白嫚连忙道：“小嘉……”
“没事。”简嘉笑道：“其实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跟你这么说，我要说我心里没什么感觉你信吗。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像看别人的人生。可能是我现在有工作，收入稳定，未来也比较清晰，所以回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会带上一点儿成年人的审视。我总幻想我要是穿越回去，我肯定就能解决那些麻烦了。但实际上，我那时候就是解决不了这些麻烦，所以特别绝望。”
来找简嘉的这个女人是简星洋的母亲姜梅。
简证南的审美其实挺统一的，姜梅看起来也是那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开着一家影视公司，见他的第一眼就居高临下的打量他，带着一股让人反感的强势。
简嘉也是才知道，简证南其实有过婚内出轨，就在任书禾外派出差的那几年。
他估计这件事，任书禾自己都不知道。
他无法形容自己得知简证南还有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的儿子是什么感觉。
姜梅把他约到了一家咖啡厅里面，开门见山扔了张卡给他：“这里面有二十万，够你读完高中和大学的了。你爸从今天开始就不用跟你联系了，明白吗？”
简嘉声音嘶哑：“什么意思？”
“没听懂吗？”姜梅道：“简证南马上就会跟我结婚，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家。你这个前妻的孩子要是识趣点儿，就拿着钱自觉地离开。”
“为什么。”简嘉声音发抖：“我爸呢。他也知道这件事？他也同意？！”
姜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道：“你不用管你爸同不同意，反正你拿着钱离开就行。”
“你让我爸来跟我说。”
“你爸就是来了也这么说。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懂事？”姜梅道：“你以为你们家现在还还得起那个钱吗，你爸就是还不起了才来找我！”
“那我怎么办？”简嘉的情绪忽然失控了：“你们有新的家了，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他为什么要骗我？！他说了不会跟我分开的？！”
“你。”姜梅吓了一跳，站起来：“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办。你爸现在又不是婚内出轨，他就算要再婚也是合法的。你，钱是你爸欠下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拿着钱在学校里读书，学校还能让你被高利贷的打死吗？”
“而且他们就算缠着你，你报警不就行了。”
“……我不用过正常日子了吗。”简嘉喃喃一句。
“你别搞得好像是我害得一样，这世界上比你惨的多的是。你要实在受不了，你去自杀啊！”姜梅说完也自知失言，收了一句：“我没这个意思，卡在桌上你拿着走吧。我要是你，我才不会当拖油瓶。”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简嘉扶额：“我能想起的就这些了。中间有一段是空白的，再能记起的片段，就已经是在我高中老师家里醒过来。”
“我知道。”白嫚安慰他：“你赵老师后来也找过我，希望我继续给你做心理辅导。她最近还好吗？”
简嘉微微愣了一下，轻声道：“赵老师已经过世了。”
白嫚道：“抱歉。我不太清楚。”
“没事儿。”简嘉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下午还有事。”
这段时间，简嘉把驾照考出来的同时还喜提了一辆小奔。简嘉买车的预算不高，就20出头，毕竟新手上路，磕磕碰碰，买贵了撞坏了他都没钱去心疼。
他对车的爱好一般般，没什么需求。当然还有个原因是，要开什么豪车陈泊生没有啊。下楼上他家那地下车库转一圈，比人4S店的车都多。
简嘉就是换着开，一个月都开不完。
他下午说得有事儿其实是送方天去环城路那边的酒店参加婚宴。
方天的车前两天从去保修了，这几天都坐地铁上班。
简嘉刚好提了新车，正在新鲜期，听说方天要去婚宴的事儿，当即说顺路送他。
“可以啊，宝贝。”方天也是马上答应了：“还没坐过你的副驾驶呢，你师哥坐过了吧？”
“坐过了。”简嘉感慨道：“下来的时候，他建议我多赚点钱请他当司机。”
话虽这么说，但简嘉开车的技术还是挺不错的。
环城路这边是旧城区，简嘉以前小时候就住在这边。
这两年建设城市，市中心也开始拆迁，旧城区一半旧一半新，时代的车轮仿佛就在眼前滚滚前进。
方天朋友的婚宴在酒店四楼的大厅。
上去之后简嘉才发现，这酒店应该是专门用来结婚的。楼下两层都是婚纱店和婚庆艺术馆。
他就是上来跟着方天凑个热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很想看一下人家的婚宴是怎么布置的。
方天是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在那儿“哎哟哟”的，说你师哥都还没跟你求婚呢，你就恨嫁呢是吧。
简嘉被他说得脸红，“哪有啊。真的是。”
几秒后，他说：“……一点点。”
“嗯我信了我信了。”方天挥手准备进去：“我到时候必当你俩的伴郎。”
简嘉哭笑不得，陈泊生正好打了个语音来：“小简师傅，晚上吃点儿什么？”
自从简嘉提车之后，因为过于嘚瑟，坚持每天送陈泊生上班以证自己的男友力。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在男朋友那里喜提了新外号。
“想吃滑蛋番茄和菠萝小排。”小简师傅点菜的水平是日益成熟。
自从两个月前简嘉在家里倒腾新菜式割伤手指之后，厨房家务大权就落到了陈泊生手中。
该说他师哥不愧是各个领域的学习天才，在做出了甜味儿莲藕猪蹄汤之后的短短两个月，手艺就进步的能去楼下开个“小陈粗菜馆”了。
于是简嘉彻底在家摆烂。
除了偶尔下午的时候小情小调弄点儿甜点饮料来吃，朋友圈现在拿去摆拍的一日三餐都出自小陈师傅的手艺。
“还有吗？”
“没有了。一会儿我想到了再打你电话。”
“晚上几点回来？”
“陈老板，我才出来两个小时。”
“嗯。两个小时。”陈泊生阴阳怪气：“好好的休息日不在家陪男朋友，出去整整两个小时。”
简嘉：“。”
“还不带我。”陈泊生冷冷指控，声声血泪：“冷血无情，令人发指。等着，我会投稿给小狗保护协会的。”
简嘉：“。”别把他可爱死了。
小狗吧你。
黏死人了。
“行行行，我的错。哎哟。”简嘉在那儿说：“可把我们小狗给委屈死了。”
“嗯哼。”还理直气壮的承认了。
“马上就回来。”简嘉看了眼时间：“四十分钟行吧。少一分钟我叫你爹。”
“行。”陈泊生加注：“床上叫。”
简嘉：“哎哟，你这人！”
他挂了语音，真不想理他。
只不过嘴角的笑意还是出卖了简嘉的真实心情。有时候世界其实挺奇妙的，和喜欢的人随便扯两句话，心情也能好的不行。
只可惜，简嘉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
他抬脚下楼，还没走到电梯口，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不行的声音——来自于中年男人的声音。
“……爱宝。”
简嘉几乎在一瞬间如遭雷击，猛地回头。
简证南一身黑色的西装，左边的口袋里插着一朵花，垂下来红色的丝带上书写着他今日的身份：新郎，简证南。
简证南的表情有些惊喜，也有些情切：“我刚远远的就看到你背影，还以为自己认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好多年没见面了……”
简嘉却是没注意到他什么，他侧目看了眼隔壁的大厅，也在办婚宴。
简嘉似是有些喃喃的开口：“你今天，结婚了？”
第78章 回忆
婚宴厅内人来人往，不少人从电梯口上来，往宾客登记处的大门走去。
路过门口，频频将视线投了过来，打量着这一对外貌上有些相似的父子。
简嘉的目光落在门口的落地展架上面，挂着简证南与姜梅两人的结婚照。
他其实很早就做好准备这两人会结婚，之前拖着不结，多半是面子上过不去。任书禾走后不到一年，简证南就住进了小三家里，这事儿不少人都知道。
可等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简嘉的心里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平静。
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简嘉下意识看了眼，是陈泊生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之前诓出来骗他的“兄弟宝”人设现在都成两人之间的一个梗了。
[早点回家T.T]
简嘉愣了一瞬，神经忽然就放松了。
是的，面对简证南的再婚。
他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歇斯底里。
因为世界破破烂烂，小狗会缝缝补补。
简证南在一瞬间感受到了简嘉的放松，那些原本难以开口的话，他试探着小心翼翼的说出来：“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爸爸跟你去旁边的咖啡厅聊聊，好吗？”
“不用。”简嘉开口：“你不是新郎吗，今天不忙？”
“爱宝……爸爸。”简证南开口：“爸爸就是想跟你说两句话，就几句话就行，行吗？”
简嘉看着简证南，忽然不知道他图什么了。
姜梅从婚宴厅走出来，见到简嘉也是脸色一变。
简证南解释：“我就跟他说两句话就行。”
“那赶紧的。”姜梅道：“婚宴上人都等着呢。”
简证南哀求地看着简嘉：“爱宝，只要五分钟就行。”
简嘉其实想一走了之的，事到如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跟简证南说什么。
他应该是恨他的，可是他的恨已经太久了，恨到他累了、长大了。他觉得对简证南，即便是恨他，也是在浪费自己的情绪，浪费自己的时间。
简证南不勉强简嘉和他去咖啡厅，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犹豫了很久，简证南才开口：“爱宝，这么多年，爸爸对不起你。”
这一刻，简嘉的情绪还是失控了一瞬。
他以为的成长和成熟，可能还没有完全到能够心平气和的面对简证南的程度。他的心是一片没有干的水泥地，心理医生小心翼翼的避开，他曾经最亲的家人反而可以重重的朝着最柔软的地方踩去。
“你觉得跟我说对不起有用吗。你对不起我是第一次了吗？你对得起谁？你口中有一句实话吗？！我不明白我已经说了我要走，你为什么要跟我谈？你想跟我谈什么？谈你的新家庭？谈你现在过得很幸福？谈我长大了然后以前的事情就可以岁月史书了是不是？你想要什么？想要我原谅你吗？”
“对不起，对不起。”简证南的眼泪浸湿了眼眶：“对不起，儿子。我没想过让你原谅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恨我。”
“我……”简证南喃喃道：“我当时是混球，做错了。我只想让姜梅接受你，然后给你一个新的家庭。但是我想的太好了，我没想过姜梅会单独来找你……爸爸那时候过得太痛苦了，只想赶紧摆脱现状。你妈妈……我是对不起你妈妈……”
“你别提我妈！”简嘉猛地提高声音。
“对不起，好，爸爸不提了。”简证南连忙止住话题：“对不起，对不起。”
“你觉得我可以不恨你吗。”简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你跟姜梅在一起的时候，你想过我吗？你想过你还有个儿子吗？”
“是。”简嘉冷静道：“你想让我理解你，我可以理解。我理解你在成为一个父亲之前，你首先是你自己，你是自由的，你是属于你自己的。你要再婚，你为自己考虑，我没有意见。”
“那我也请你理解我的自由。”简嘉道：“我会恨你的。是你让我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他的眼泪是滚下来的，没有过度的直接砸在了地上，死死看着他：“我会永远恨你。”
简嘉有时候想，他应该恨姜梅吗，还是应该恨简星洋。
他其实面对那两人，更多的是厌烦。他只有对简证南是恨的，因为他曾经那么那么崇拜过自己的爸爸。
在他牙牙学语的时候，坐在爸爸的肩上，好像坐在一座山上一样，伸手就能触摸到天空。
他心里的那座山变成了平地。
是这个世界变得更坏了吗？
不，是他长大了，能看到这个世界上坏的一面了。
简证南在这一刻，嗓子堵得什么都说不出话。
他眨了眨眼，捂着脸失声的哭。他的肩膀颓了下去，一下子像老了十岁。
简嘉不再看他，抹了把眼泪，胡乱擦了脸，对他说：“你以后别联系我了，我就当自己是孤儿。”
他看了眼手机，背过简证南离开，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方天另一边的婚宴门口注意到他，叫了他的名字，简嘉没听见。
匆匆下电梯的时候，一闪而过的只有他红了的眼眶，以及极为不对劲的情绪。
简嘉知道今天之后，他大概永远不会跟简证南再见面了。
他确确实实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妻子和儿子。
他奔赴了新的人生，仿佛只把简嘉留在了原地。
简嘉从来没有那一刻，能这么强烈的意识到。
他没有家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简嘉以为自己会躲在车里大哭一场，结果他比自己想的恢复的更快。
似乎在离开简证南的那一刻，压抑的心情就恢复了不少。
仔细想了想，好像跟自己这几年过得也没区别。
他几年没联系简证南，还不是活得好好地。
只不过今天触景生情，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人其实是一个抗压能力很强的生物。
有时候觉得自己情绪已经到极限了，结果再给点压力抗一抗，好像又能再坚持几天。
简嘉也习惯性的会调整自己的心情。
为简证南情感内耗，真不值得。
他原本想开车回永固巷，但又觉得自己这个状态回去，不好的心情带给陈泊生。
他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小奔在环城路这边乱转，简嘉没什么目的，开到哪儿就算哪儿。
大概是潜意识的暗示，不知不觉，简嘉把车开到了环城路8号。
这一片是环城路最后没有拆迁的老城区了。
有着十五年历史的老小区一排排矗立着，红色的砖墙在当年建造的时候还是很流行的，现在爬满了常青藤，也显得有几分过时。
这里是他曾经的家。
环城路花园小区是一个普通居民楼和联排别墅混合在一起的综合类小区。
简嘉以前住在8号联排别墅，一共是三层高的小楼房。
车停在8号楼的院子外面，简嘉下了车，靠在车身旁注视着这栋楼。
房子还是旧时的房子，人已经是换了新的人。
别墅里亮着灯，望上去，二楼的阳台里人影绰绰。那曾经是任书禾的房间，她经常趴在窗口的书桌前办公。
窗户是紧闭的，简嘉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
任书禾就有个坏习惯。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爱打开窗通风。事情又多，时不时的就忘记关窗这件事。那杀人犯就是从一楼的窗户翻进了房间里，不知道在二楼的衣柜里躲了多久。
简嘉想起这些旧事，眼泪就难以自持的往下掉。
周围没有人，他哭得更加汹涌，捂着脸抽泣着，声音极为压抑。
他以为自己的眼泪在得知任书禾离世的那一年就已经哭干净了。
结果现在想起她的时候依然是痛苦的。亲人的离世并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是一场永不结束的回南天。潮湿的雾气会一点一点侵蚀心脏，失去她之后的每一天都是无法释怀的新一天。
他真的很想她。
每一分每一秒。
简嘉不知道在环城路8号站了多久。
直到夜幕降临，周围静悄悄的。老小区的路灯昏暗，他连人带车的几乎全都被夜色吞噬，好像要随着黑夜一起消失一样。
天空开始飘小雪的时候，简嘉才回过神。
他拉开车门，准备看一眼时间，结果发现手机关机了。
简嘉这手机最近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天气一冷它就自动关机。有时候息屏了，他都不知道手机是待机还是自闭。
塞衣服口袋里捂暖了一会儿之后，简嘉重启了手机。
不开机还好，一开机方天电话就打了进来。
简嘉接起，方天的高分贝就在听筒里响起：“简嘉！！！你跑哪儿去了？？？”
简嘉被喊得一懵：“怎么了？我开车到处转转？”
方天：“我操，你转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师哥找你找疯了？？整个云京都要被他翻过来了？？？你手机关机干什么？？”
“什么？”简嘉一脸懵：“什么找我？不是，我手机冻关机了，我没注意。他找我？你等等，什么情况？”
“哎哟！”方天一拍脑门：“我不是下午看你从婚宴现场出来有点儿不对劲吗，然后就去隔壁瞄了眼那家结婚的，然后看到那个婚纱照上面不是写了简证南吗，我就觉得不对啊，你走的时候情绪也不好，我叫你你都没听见，所以就给你师哥发了个消息——”
方天说到这儿，切入重点：“所以你现在在哪儿？？”
简嘉哭笑不得：“我就在环城路8号。”
方天道：“宝贝你真的没事儿吗？我感觉你下午特别难过，感觉整个人都要哭了。”
不是要哭了。
是真的哭了。
方大大对于情绪不是一般的敏锐。
简嘉安慰道：“我真没事儿，我就是下午的时候开车到处转了一下。我手机是不小心关机的，我现在就回去。”
“不用了。”方天道：“我刚把你地址发给你师哥了，他估计现在就杀过来了。”
简嘉：“。”
简嘉心情有些不妙，暂时退出了电话语音界面，然后打开微信。
来自陈老板的未读消息：67条。
来自陈老板的未接语音：23个。
再看来自“师哥”的未接电话：73个。
方天悻悻道：“宝贝，你自求多福吧。”
简嘉：“。”
方天：“我允许你周一请假。”
简嘉：“。”
方大大确认他没事之后，幸灾乐祸的挂了电话。
简嘉：……是人吗。
朋友没得做了啊方大大！！！
简嘉瞥了眼加起来差不多的一百多个未接电话，忽然有些头疼。
心想要不然小狗还是把他告到小狗保护协会去吧。
他感觉就凭陈老板这愤怒的程度，应该已经是虐待小狗的级别了。
简嘉有预感陈泊生可能半小时左右就过来了。
于是他没在车里等，就站在车边。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而且不是半小时，是十五分钟。
简嘉都害怕他是不是直接闯红灯过来的。
在看到陈泊生的第一眼，他想开个玩笑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轻松一点。
可是凑近了看到陈泊生的神情的时候，简嘉一向巧舌如簧的嘴却是一句玩笑都开不出来。
陈泊生的脸色很差，唇抿成一条直线。
走过来的那架势，感觉要马上给他一拳了。简嘉心想哎行叭，是自己手机关机再先，虐待小狗其心可诛。换成陈泊生遇到自己这种事，还关机消失一下午，他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也会急得发疯的。
他做好了被陈泊生先抓着领子揍一顿的心理准备。
结果小狗只是看着气势汹汹。
靠近他的一瞬间就红了眼眶，然后把人扯进怀里，死死地抱住。
简嘉愣了一下，身上是大型犬似的厚重温和的体温，将他在外面冻得快僵硬的身体烫的发热。
下巴被强行抵在对方肩膀上，简嘉感觉陈泊生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眼眶也跟着一酸，然后下意识给了对方一个更加用力的拥抱。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简嘉低声哄他：“我下次一定开机行吗。”
陈泊生凶巴巴的，但声音哽咽：“你干脆吓死我算了。”
“我舍不得。吓死了我上哪儿找人赔我男朋友。”简嘉拍他的背：“我真知道错了，我回去就换手机行吗。我那手机温度一低就自动关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嗯。”陈泊生声音低沉。
“这么好哄啊？”简嘉愣了下：“还以为得哄你好久呢。”
“你得了吧。”陈泊生闷声道：“没哄好呢。”
两人在淅淅沥沥的小雪中抱了好长一段时间，像酷寒来临的时候，抱在一起互相汲取温暖的小动物。
小雪变成大雪，直到染白了两人的头发。
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好像就要这么安静的拥抱到天荒地老。
简嘉埋在他怀里，那些原本已经收拾的好好地情绪忽然又失控了。
越沉默，他越觉得难过，低声在陈泊生怀里抽泣起来。
“师哥，我今天见到我爸爸了。”
“嗯。”陈泊生轻轻的拍开他发间的雪粒，北方的雪是干燥的。
“他今天结婚了，我知道他是一个人渣。他没责任，没担当，是个懦夫。可是我，可是我。”简嘉哭得厉害，连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声音碎裂成一片：“可是我只有他一个家人了。”
简嘉心想怎么才能不难过呢。
他咬碎了牙恨简证南，恨他抛弃自己，恨他不要自己，最恨他的时候恨不得拿刀杀了他。
可是他又能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他高中的时候发烧，深更半夜敲父母的房门，简证南着急忙慌的穿衣下床，凌晨三点多也开车带他去医院挂水，整夜整夜的陪着自己。
又想起参加比赛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城，他只是在微信上随口抱怨一句吃不惯外省的饭菜，也是他简证南在家里做了饭菜，第二天出现在学校的大门口，隔着栏杆给他把饭盒一个一个递进来。
他爱自己吗。
简嘉想，他也许是爱的，可是也不多，就那么一点儿。
就那么一点儿。
简嘉记了那么多年，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对他那么好的人，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他。
他不知道断断续续的说了多久，好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简嘉说了很多，说到最后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恢复理智，感觉到有点儿尴尬。
陈泊生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僵，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我说这么多，你会不会烦啊。”简嘉喃喃了一句。毕竟他说的都是负面的情绪发泄，其实还挺影响别人心情的。
“想什么呢。不烦。”陈泊生掐他脸：“我在你心中的人品有那么差吗，连做你的倾听者都没有资格？”
“不是。”简嘉嘟囔：“我就是怕影响你心情。”
“不会。”陈泊生道：“你哪天要是不跟我说了，才会影响我的心情。懂吗？”
“你刚跟我说的，我听了。简嘉，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泊生捧着他的脸，那双眼要是真心想要看一个人，在他的眼里仿佛就只能看到自己：“你听说过一个说法没。人其实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失去一些东西。”
“小
ЙàΝf
时候失去自己的玩具，读书的时候失去自己的自由，长大后失去朋友的联系，老了慢慢的开始失去自己的父母。到最后没什么可失去的时候，就开始失去自己。那就是死。”
简嘉眼睫还挂着泪珠，就这么看着他。
陈泊生的声音低缓，徐徐道来，“正是因为我们不停的在失去，所以才会不停的和人创造回忆。”
“简嘉，你觉得眼前的这栋别墅珍贵吗。”
简嘉点头。
那是他的家。
“它确实很珍贵。”陈泊生道：“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可以把它买下来送你给，你想要吗？”
半晌，简嘉摇头：“不想。”
“为什么不想？”陈泊生问。
简嘉缓慢地道：“现在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是啊。”陈泊生道：“那你想过吗，这栋别墅珍贵的地方不在于它的地段，不在于它的房价。而是在于这套房子里，有你无数的回忆。”
“珍贵的不是房子，是在房子里，你和家人曾经创造的那些回忆。”
“回忆是不会消失的，简嘉，它会永远属于你，永远在你心里。”
“简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
“可以在你睡不着的时候整夜整夜的陪你，可以在你吃腻一道菜的时候，天天都换新的口味给你。我可以永远照顾你，爱你。”
“我们可以创造新的回忆。”
“简嘉，我想要成为你的家人。”
“我们可以有一个新的家。”
“只要你愿意。”
陈泊生低声道：“我可以为你，不管是一千次还是一万次。”
一千遍，一万遍。
哪怕是千千万万遍。
只要为你。
简嘉愣了好久，才回过神。
眼眶比刚才更红。
“你这样我又要哭了。”简嘉把脸埋在他怀里：“你好耍赖啊，你讲情话，你犯规。”
“行，我犯规。”陈泊生无奈的笑：“不是情话，你师哥的肺腑之言，行吗。”
“噢。”简嘉鼻音很重：“师哥，你是什么哲学家吗。”
“等你有一个文艺的小男朋友，还多愁善感动不动就哭鼻子的，你也成哲学家了。”陈泊生纵容道：“哄你我容易吗我，谁像你一样，哄得那么敷衍。”
简嘉没抬头，低声道：“师哥，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抱过我？”
“怎么？”陈泊生问。
他知道他最近一直在做心理引导，音色温柔：“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想起来了一些。”简嘉道：“在刚才你找到我的时候。”
“嗯。”他问：“能说吗？”
“师哥，我家里出事的时候，你是不是来找过我。”简嘉讷讷开口：“在我从姜梅约我的那个咖啡馆出来的时候。”
“像今天晚上一样。”简嘉缓缓地抓紧了陈泊生的外套：“在我。”
他哽咽了一瞬：“在我想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
简嘉从来没有这么后悔当时绝望下的选择，失声痛哭：“……对不起。”
我真的真的，把你忘了好多年。
第79章 花又开好了
2017年，夏。
简嘉把桌上存有20万余额的银行卡推了回去。
“我不需要。”
姜梅迟疑的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我作为过来人奉劝你一句，年轻人不要为了什么所谓的骨气不要这笔补偿金。你以后读高中大学都要钱的……别到时候说是我害了你不能读书……”
简嘉已经不再听她说话。
在还回去这张银行卡之后，就站起来往咖啡厅外走去。
云京六月的天是阴沉沉的。
像是时时刻刻都酝酿着暴雨。
他神志恍惚的走出来，好长的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曾经熟悉的大街小巷在此刻变成了纵横交错陌生的迷宫。好几次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送外卖的骑手从背后冲上来，险些撞到他。
“我说你！”那小哥道：“我都按了好几声喇叭了，你怎么跟没听到一样。”
“对不起。”简嘉下意识回了一句。
绿灯亮了。
他继续往前走。
那小哥嘀咕了一句：“哎，同学，你没事儿吧？”
他再看过去，那少年已经消失在了人群汹涌的人海中。
人死后会变成什么？
简嘉以前从书上看到过，人死后就像是人没入人群中，水滴入大海里，是悄无声息的。
简嘉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
身体是疲惫的，但是思维是活跃的。
他想的东西也不多，只是在反复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自己？为什么这种事要落到自己头上？为什么简证南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自己？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简嘉如同陷入了一个思维怪圈。
他并不是那种毫无抗压能力的人。
只要给他一点点的希望他就能无限乐观的看待一件事。
因此在这段没有目的地的行走中，简嘉并没有像小说里形容的那样万念俱灰。他只是不停的审视自己的当下，自己的未来。
没有简证南的未来。
如果那些讨债的人找到他，他应该如何应对？如何自保？
简嘉在一次次乐观的假设中，又一次次的推翻自己。
又在推翻自己的那些可怕的结局中，被幻想出来的灰暗未来折磨的发疯。
好累。
有没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姜梅的话就像一道巨雷一样在心里炸开。
——你要是实在受不了，那你就自杀啊！
简嘉的十七年人生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字。
可当它出现的时候，他竟然觉得出现的如此恰到好处。
任书禾离世带给他的打击他还没有完全走出来。
简证南的选择无疑是加剧了简嘉内心的负担和负面情绪。
是的。
母亲走了，父亲抛弃他了。
为什么他不能跟母亲一起走。
简嘉被这个想法惊得浑身出了冷汗。
赵老师如果见到此刻的他，一定会告诉他。
简嘉，你生病了，心里上的疾病也是病，你应该去医院寻求医生的帮助。这和其他的病没有任何区别，可以通过吃药好起来的。
简嘉在这个可怕的念头里越陷越深。
以至于最后尝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直到现在，孩子认为最有效的报复父母的方式，依然是伤害自己。
他很想知道，简证南如果看到自己的遗体，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后悔他做了这个选择，后悔把他年仅十七岁的孩子的心理想的过于强大。
等到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瞬间，简嘉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因为他并非没有积极乐观的去想过好好活着的方法。
他是尝试了很多办法之后，这个世界依然没有给他机会。
那一刻的绝望不是一瞬间的。
而是有一种坚持了很久，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感觉。其实他在一次一次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死亡的种子就在他心里埋下了祸根。
简嘉先去了学校，跟老赵请晚自习的假。
班主任今天轮休，负责请假的纪律委员觉得简嘉脸色不好，问了句：“嘉，你还好吧？”
“挺好的。”一个人要赴死之前，是静悄悄的，与常人无异的。
“我看你脸色不好。”
“嗯。我晚自习打算去医院一趟。”
“哦哦。”这段时间简嘉因为家庭变故，请假的频繁，班里的同学或多或少都理解他：“那你注意点儿身体。”
想了想，纪律委员道：“其实生活会好起来的。”
“是的。”简嘉也笑了声：“会好起来的。”
除了他。
他不会再好了。
简嘉从副班那里拿了请假条，又去政教处批了出校申请，一路上畅通无阻。
他在学校里走的很慢，似乎要把这一切记下来。
国际部大楼的时钟指向了下午六点。
简嘉在钟声响起的时候走出了校园大门。
他先后去了环城路8号和任书禾的墓地，房子已经因为抵押贴上了封条。
简嘉在门口站了会儿，最后又去了家附近他常去的面馆里要了一份热腾腾的面。他只吃了两口就因为身体原因全都吐了出来。
最后路过花店的时候，他为自己挑了一支黄色的康乃馨。
简嘉的目的地是一栋废弃了很久的危楼。
那里没什么人路过，即使摔下去，也不会给别人造成伤害。
过一会儿就要下一场大雨了。
雨水会把他的血迹冲刷干净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沿着楼梯爬上去的。
眼泪一直掉，一直掉，几层楼的距离里，生命中好的、不好的所有回忆走马观花似的在他脑海里上演。
直到他踏上最后一道台阶，眼泪好像也流尽了。
云京的夏天是闷热的，暮色四合，闷雷声阵阵，暴雨即将倾盆而至。
简嘉走向没有防护栏的天台，安静地想。
他还有什么想留给这个世界的话吗，没有。其实在这一刻，内心里唯一的想法特别的干净简单。
不知道现在死掉，能不能来得及见上任书禾一面。
他真的有好多好多的委屈，好多好多的话想对她说。
他真的好想在妈妈的怀里大哭一场。
然后这一场大雨的第一滴雨珠，毫无预兆的坠落。
“——简嘉！！！”
简嘉在踏空的那一秒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那极为惊恐和绝望的喊声，让他整个人的心脏都为之一振。
下坠的过程或许是零点零零一秒。
他只来得及感受身体被用力的拽住，紧接着拽住自己的那股力量似乎发现，对于下坠的力量来说，那少年的力气杯水车薪。
于是下一秒，简嘉就感觉那人和自己一起跳下来了。
他才彻底慌了，张开嗓子想大叫。
两人沿着天台坠落，好在天台下面还有块水泥石板的格挡。
那少年死死抱着他，两人几乎是狼狈的摔进了格挡的空间里，紧接着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抱着他的人后背撞到了承重柱，闷哼了一声。
简嘉从他怀里挣脱，惊出声：“你疯了吗？”
“是你疯了吗？！”谁知道地上的少年声音比他更大，更凶狠：“你想干什么？！你告诉我你刚才想干什么？！”
“我……”简嘉自知理亏，跳楼自杀这种事，悄悄的走他并不觉得丢人。可是被人揭穿，那一刻脸上羞的火辣辣的疼。
那少年强硬的拽起他：“跟我去医院。”
“我不去。”简嘉闷闷地回答了一声。
少年闻言直接将他拦腰抱起，简嘉火了：“你神经病吗？！你要干什么，我说了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那人说：“你生病了，你脑子有病。”
简嘉一时分不清他是说自己的脑子真的有病还是在骂人。
他用力的挣脱少年的手：“你放开！”
“你是不是还想自杀？你告诉我是不是？”少年嗓音嘶哑，黑暗中只能判断出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好，那你去，你现在就去！”
那人声音是颤抖的，凶狠的：“你现在就跳下去，我保证我会跟你一起跳。我会跟你一起死，你去跳啊！”
简嘉被他的声音吓到了。
对方如同绝望的困兽。
那语气不带一丝开玩笑，就凭他刚才没有任何犹豫的抱着他坠落。
简嘉是打算自己死，可他没想过要伤害别人。
他讷讷道：“你、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跳了是吗。”那人生硬的开口：“不跳了就回家。”
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简嘉的手上，明明看不清他的脸，简嘉的手却被烫的生疼。
那少年擦干眼泪，说：“不想去医院就回家。”
黑暗里，他牵着他的手。
一步一步朝着楼梯下走去。
到了一楼，那人说：“等着。”
他转身朝着楼上跑去。
简嘉吓得以为他要去跳楼。心想这真是太奇怪了，他原本应该死在这一刻，可现在却在担心另一个人的生命。
那少年很快又下来。
手中拿着那支被暴雨打湿的黄色康乃馨。
简嘉忍不住道：“花瓣都已经碎的差不多了。”
那人说：“没事的。可以用水养养。”
“用水养一养，好好照顾就能活下来了。”-
那天起，简嘉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每天都会换上一支新的小花。
那晚上他仍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只能在内心默默称呼他为雷锋少年。
不然简嘉怎么也想不明白，大晚上怎么会有人出现在那里，就这么拦下了自己。
自杀的勇气。
鼓起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的决心就没那么坚定了。
简嘉在刚被拦下的那几个晚上，实际上还有结束生命的念头。
但当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窗台的小花就会随着风晃一晃。
他忽然很想知道。
那人明天会带一支什么花。
死亡的念头在心里慢慢的减淡。
那晚虽然没跳下来，但是砸到隔板的距离也有一米多。
又是两个大男孩，尽管大部分的伤害都被那人挡了，简嘉的右腿还是有轻微的骨折。
老赵来看过他，给他批了一个星期的假期。
简嘉就在家里浑浑噩噩的躺了一周。
有时候觉得有人来了，买了粥和饭放在桌上。简嘉知道是那个人，那少年每一次都趁他睡着了来，跟田螺姑娘似的投喂了饭菜，就这么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他。
好像要一遍一遍确定他每天都活着一样。
简嘉在心里下定决心。
下一次他来的时候，他一定要睁开眼，问问他的名字。
“咚咚咚”，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简嘉从噩梦中惊醒，脸色苍白。
门口是房东的声音：“602的学生，有人找！”
简嘉下意识以为是那个少年，应了声：“进来吧。”
这一片都是云京的城中村。
又旧又破，巷子深深，纵横交错，简证南走了之后，除了放高利贷的就只有那个少年来找过他。
房门被打开，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件军绿色的polo衫，领口洗的发白，佝偻着背，有一只眼睛是白内障，看向简嘉的时候，神情有些讷讷的情怯。
简嘉对这个表情很熟悉。
任书禾还在世的时候，经常会下访群众。那些从偏远的小村镇来到大城市的淳朴的老百姓，在面对着钢筋巨兽组成的大都市时，天生会流露出来的不习惯与内敛。
中年男人看了他几眼，开口：“娃娃，你是任领导的娃娃吗？”
简嘉嗓子干涩，嘶哑道：“任书禾是我的母亲。请问您是？”
中年男人顿时露出一个笑：“我是燕城小河塘李家村的李老三，我是来找你的，娃娃。”
简嘉作势下床，男人连忙道：“娃娃你不用下床，你脚不好，你房东跟我说了。”
简嘉只好坐在床上：“李叔叔，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背后还有个尼龙口袋，装的鼓鼓囊囊的：“娃娃，我们村本来是想见任领导的。小河塘前年发山洪淹了，是领导帮我们重建了家园。领导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村里的人都记到的。”
“村里派了代表来见领导，就是我。我坐车到市政府才晓得，任领导已经不在了。”中年男人声音低了下去：“娃娃，你节哀顺变。”
“我没事。”从别人口中再次听到任书禾的名字，简嘉鼻尖一酸，眼泪没有忍住，他用力的擦了下眼睛。
“后来我去你们家里找你，也没有找到你。听到你的邻居说，你和你爸爸搬出来住了，你爸爸跟别的女人跑了，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中年男人搓着手，有些紧张：“娃娃，你不要怪叔叔多管闲事，我还去你学校问了一下你的老师，说你现在经济上有点困难。”
“我就回去和村子里人商量了一下。大家还是说，任领导的娃娃我们不能看到你落难，不管你。”中年男人从裤子里面翻出了一个口袋，整整齐齐的捆着几摞皱巴巴的现金。
最里面的是一百、五十的面额，外面的有二十、十块、五块、一块不等。
中年男人数了好几遍，把钱递给他：“虽然说钱不多，只有一万多块钱。但是也是我们小河塘村兄弟的一点儿心意。娃娃，你还是要继续回去读书，我们虽然没有文化，但还是知道，只有读书才有出路。”
“你以后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我们村别的没有，但是供你读书的钱是有的。任领导只有你一个娃娃，我们砸锅卖铁都要送你去读大学。”
中年男人后面说了什么，简嘉已经听不清了。
那人还从尼龙口袋里拿出了收拾好的鸡鸭鱼肉，送菜送肉，是老百姓表达关心的最淳朴的方式。
简嘉记得自己怀中被李老三塞了那笔钱。
他攥的很紧很紧，眼泪落下来浸湿了钱币的一角。
李老三走之前，对他说：“娃娃，回去好好读书。任领导虽然走了，但是老百姓永远记得她。”
简嘉那天坐在床上嚎啕大哭，声嘶力竭。
仿佛这段时间所有的重担和崩溃都在这一瞬间，全都从肩膀上卸下来了。
云京夏季的暴雨已经过去。
天空开始放晴，第一缕阳光落下来，洒在窗台的黄色康乃馨上。
那支花迎着风，轻轻的晃了晃。
简嘉回到学校的那一天，天气也是这样好。
下午第一节课，是赵老师的班课，昏昏欲睡的下午，赵老师站在讲台上跟班里的同学分享了一个国外的实验。
“1954年，生物学家F.A.Brown做过一个研究生物律动的实验。他从康奈提格的海边挖走了一些牡蛎，带到了千里之外的芝加哥水族箱里。”
“起初，这些牡蛎依然按照康奈提格的潮汐规律起伏：涨潮时，它们张开壳捕捉浮游。退潮时，它们将壳合拢。起居随着潮水的变化而变化。”
“但是两个星期之后，牡蛎的生物规律就发生了改变。”
“它们不再随着康奈提格的涨潮时间变化，也不跟美国任何一处的潮汐表的涨潮时间复合。”
“后来Brown通过计算，发现牡蛎的作息规律是随着芝加哥的潮汐时间起伏的。”
“可是老师——”有人举手。
赵芹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可是老师。”她笑盈盈的：“芝加哥没有海，对吗？”
“Brown推测，牡蛎可能是通过古老的、千万年前，甚至是一亿年前的记忆和习性，反推测出了芝加哥的涨潮规律。”
“也就是说，芝加哥没有海，但是牡蛎的心里想象出了一片海。”
“今天跟你们讲这个故事，就是想跟你们说。你们已经高三了，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了。但很多人心里依然是迷茫的，高考是为了什么？为了好的大学，将来为了找好的工作。为了翻过眼前的一道山，然后迈向更高的山。”
“有人会觉得人生这样活没有意义。可是生命到底要怎么活才有意义？”
赵芹缓缓道：“其实生命是没有意义的。”
赵芹注意到了简嘉，声音愈发轻柔：“生命的意义就是创造意义。就像一个人真正的死亡并不是她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秒，而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她的人遗忘她的那一秒。”
简嘉眼眶发酸，慢慢的背着书包，坐在曾经的椅子上。
赵芹背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这句话送给大家，也送给我。”
简嘉抬起头，黑板上的字迹潇洒肆意。
他怔怔的看着，操场的白鸽振翅而飞：
“——世界碎掉了，潮汐在牡蛎心里。”
第80章 商量
简嘉其实可以理解自己为什么偏偏忘记这一段。
毕竟这一段时光，可以称得上是他在那一年里最昏昏沉沉的一段。
以至于都走向了轻生这个结局。
用极端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报复简证南。
对于简嘉而言，这是让他极为羞愧的决定。
他应该好好活着，然后好好爱自己。
他不能是为了恨一个人活着，他应该是为了爱一个人活着。
不应该为了他恨的人伤害自己。
应该为了爱他的人，更好的爱自己。
对任书禾而言。
简嘉只要好好的活下去，就是对她最好最好的交代。
此刻想起来，简嘉心有余悸的同时还有些庆幸。
还好走出来了。
还好他的生命漫长的足够他遇到陈泊生。
云京夜里的雪下的愈发大，鹅毛似的落在人的头上和肩膀上。
虽然说北方的雪是干燥的，不过堆积多了之后，一层一层的开始融化。简嘉后知后觉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冷，他“嘶”了一声。
陈泊生拉开车门：“上车。”
看他的意思应该是他开车。
简嘉乖乖的坐到了副驾驶。
陈泊生坐上车之后就把外套递给了他：“穿上。”
“不用了师哥，”简嘉嘟囔：“车里开了暖气之后，很快就不冷了。”
主要是他也舍不得陈泊生冻着。
“车厢后面有毛毯。”简嘉又补充了一句。
陈泊生往后看了眼，把毛毯拿过来给简嘉盖着。
捂得严严实实之后，他男朋友问：“还冷吗？”
“不冷了。”简嘉看了眼自己身上这装备，开了句玩笑：“我估计过会儿就发烧了。”
哭过一场之后的鼻音还在。
但因为这一句话，沉重的气氛陡然消失。
两人都没再提刚才的话题。
陈泊生凉凉的“嗯”了一声：“又淋雪又哭的，不感冒发烧才怪。”
他声音轻柔了一些：“还想哭吗？”
“不想。”简嘉摇头，喃喃道：“觉得跟你在一起就很开心。”
“小马屁精。”陈泊生笑着哼了一声。
“肺腑之言啊师哥。”他学他说话。
两人都笑了一声。
小奔从环城路8号开出来，驶向永固巷。
简嘉之前没注意时间，现在看了眼这个点，马路上基本已经没人了。
路边只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和药店开着。
快到永固巷的时候，车停在了药店门口。
简嘉有些懵：“师哥？”
陈泊生道：“家里没有感冒药了。”他有些无奈：“而且你不饿吗？”
这么一说，简嘉肚子才“咕咕”的叫了一声。
特别应景。
陈泊生：“回去热饭菜需要时间，先在楼下买点儿面包垫肚子。”
简嘉乖乖的跟在陈泊生后面。
走了两步，又觉得手里空荡荡的。他走快了一步，牵住了陈泊生的手。
陈泊生挑眉看了他一眼。
简嘉面不改色：“手冷。”
“嗯。手冷，我信你。”陈泊生道：“下午的时候怎么学不乖？要有现在这样黏人，至于让我找吗。”
他话是这么说，但下一秒就反扣住简嘉的手。
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简嘉才觉得有点羞耻。
大马路上没人也就算了，便利店还有收银员呢。看到两个男人手拉手，奇不奇怪？
结果陈泊生泰然自若，完全不把收银员放在眼里。
旁若无人的牵着简嘉进去，又在货柜上挑了个易消化的小面包，拿了一瓶热牛奶。
到了结账的地方。
简嘉忽然拽了下陈泊生的手。
陈泊生回头看他。
这小财迷鬼鬼祟祟，眼神躲躲闪闪。
一看心里就藏着坏事儿。
“又想作妖？”陈泊生挑眉。
简嘉催促道：“去自动收银机那里结账。”
陈泊生心想小少爷你这是玩哪一出。
难道自动收银柜那边结账有什么折扣吗？
下一秒，简嘉从货柜最显眼的地方，拿了几盒安全套塞他怀里。
小简同学看似面无表情，但实际上耳根已经红透了的解释：“现在还需要我告诉你为什么要去自动收银结账吗。”
陈泊生：“……”
简嘉：“。”
陈泊生难得出现一丝不知所措。
简嘉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叙述这件事情：“上次不是说，半夜叫不到外卖吗。我觉得我们应该吸取经验，提前预备好。”
他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我不是说今晚上就要用。”
“嗯。”陈泊生应了一声，然后把手上的安全套又放回了货柜。
简嘉：？
陈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今晚不用还真就还回去了？
不是，简嘉现在是真的要怀疑自己的男朋友是不是性冷淡了？他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自己看起来很没有吸引力吗？？？
小简同学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人格魅力来。
然后下下一秒，陈泊生就换了旁边的一盒。
一脸淡定的开口：“你尺寸拿错了。”
简嘉：“……”
此时此刻。
一直暗中观察两个大帅哥的收银员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
天呐！！
简嘉感觉自己在这个店里在多待一秒，他就会社死的更加惨烈！！！
偏偏陈泊生似乎回味过来，觉得简嘉这样挺好玩儿的。
偏过头逗他：“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不是挺主动的。”
简嘉：“。”
陈泊生低声道：“而且你以前是不是都不专心？”
简嘉：“？”说着说着怎么就开始听不懂了。
他有点懵：“什么不专心？”
“说你呢。”陈泊生语气凉凉，一看就是故意的：“都上手过这么多次了，还能挑错尺寸？我很伤心呢。”
简嘉：“。”
啊啊啊啊啊！！
他就不该鬼迷心窍的想要买这个玩意儿！！
“好了好了陈老板我知道了求求你赶紧付钱吧！！！”
简嘉脸还红着，但又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简嘉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了。
说实话，他跟陈泊生本来就是合法的情侣关系，一起买这个有什么奇怪的？
大概是他不说话，陈泊生问了句：“还在社死呢？”
对方轻描淡写的提起。
简嘉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又起来了。他和自己开玩笑，自己就非要比男朋友更加风轻云淡不可。
“倒也没有社死到这个程度。”简嘉耳根还红着，故作镇定道：“主要是第一次买，有点儿不熟练。”
“是不熟练。”陈泊生道：“下次多出来买几次就熟练了。”
“还下次呢。”简嘉顿时也放松下来。他能明显感觉到跟陈泊生聊天的时候，对方就给人一种很稳定的感觉，聊什么都仿佛很正常一样，简嘉经常无意识的就被他安抚好情绪，继续嘀咕：“师哥，你吹牛吧你。真的不睁开眼看看自己买了多少吗？”
简嘉甚至想把购物袋拿起来晃晃。
陈老板。
您自己刚才拿了多少心里没有b数吗？
收银员都要以为你是来进货的了好吗！
陈泊生看了眼，很bking的说：“还行吧。”
简嘉：“。”
陈泊生一本正经道：“一周解决。”
简嘉：“。”
简嘉也极为认真地：“老板，我不行。”
简嘉继续：“我主要是腰不行，我的肾也不行。要不然你精致一点儿，自给自足的时候也用上？说不定就可以顺利的完成KPI了。”
陈泊生猝不及防被他逗笑，他其实很少会有被逗笑这种情绪。
笑起来的时候，浑身那股拽哥的气场都散了，而且还会有两个梨涡，甜的要死。
就跟他搞不懂简嘉的笑点一样。
简嘉有时候也搞不懂他的笑点。
他刚才开得那个荤腔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开门的时候，贝贝和妹宝一如既往的蹲在门口等他俩。
简嘉先抱起贝贝狂揉了一通，然后再抱着妹宝摸，最后两只都贴完了，他才放下妹宝，去给两猫的瓷碗里添猫粮。
陈泊生去了中岛台热饭菜去了。
一边热一边看简嘉。
自己都没吃饱呢，就顾着他那俩胖儿胖女的——没错，小三花妹妹到家几个月，又顺利的被简嘉养成了一头新的小猪妹。
陈大少爷在内心腹诽了一句，完美的带入了一家之主的角色。
拽拽的想，这个家真是没了哥不行。
晚饭果然是滑蛋番茄和菠萝小排。
还有青菜煮肉丸子，以及一条清蒸鱼。
简嘉刚吃了个小面包，这会儿又不饿了。
象征性动了几筷子，准备放下。
结果放下碗的时候，不知道又想起什么。
默默地又端起碗，添了小半碗米饭。
以防万一。
万一晚上有什么体力运动。
自己也不至于没力气到歇菜。
陈泊生见状，撩了他一眼，没说话。
简嘉就莫名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吃过饭，简嘉洗漱完就准备回房间睡觉了。
其实家里一共有三个浴室。
一个是主卧的，一个是次卧的，还有一个是客房的。
但陈泊生似乎有个习惯，就是非得跟简嘉用一个浴室不可。
这样也好，反正看得出来他师哥没什么洁癖，不像他自己一样龟毛。非得每天都第一个洗澡，洗完澡还不准地面上有水迹。
只是陈泊生这个习惯不由让人心热。
共用一个浴室的话，真的很像那种新婚的小夫夫。
简嘉躺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
听着浴室的水声，根据他多日来的经验，估计这少爷还得再有个半小时才出来。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拿起床头的手机，然后熟练地找到了方天的微信。
——上回他给自己分享的学习视频在哪儿来着？
简嘉有一种鬼鬼祟祟做贼的感觉。
虽然说这事儿一直在他的计划里面，但真临到关头，他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关键时刻，还是好朋友靠谱。
简嘉从记录里翻出视频，决定先去网上学习一点儿经验。
刚打开，就因为太紧张了，导致巨大的声音外放。
吓得他一哆嗦，连忙狂按静音。
下意识偷瞄了一眼淋浴间，水声哗哗的响，似乎没注意到卧室的动静。
简嘉回过头，浅浅的拉了一下进度条，准备速战速决。
结果刚拉好，迎面而来的就是极为有冲击力的画面。
他惊出了“我草”的一声，祸不单行，卫生间的水声也停了，传来了陈泊生开门的声音。
简嘉第二声“我草”就是真情实感的震惊了。
他连忙收起手机，却在摘耳机的过程中没控制好动作。
蓝牙耳机应声而落，摔在地毯上，和手机断开了链接。音响检测到之后，自动开启了外放模式。
视频中的画面正到精彩的位置。
一瞬间，房间里响起了非常激烈的声响。
陈泊生：“？”
简嘉：“。”
气氛顿时就焦灼起来了。
陈泊生擦着头发，边走边问：“看什么呢？”
简嘉还是：“。”
不是，你听听这个动静。
我在看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难道发出这个声响的剧情。
还能是什么金刚大战哥斯拉吗.jpg
陈老板。
大可不必再问一遍。
陈泊生弯腰捡起手机，暂停之后。
那画面更是毫无保留的落到了他男朋友眼里。
陈泊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挑眉：“不打算解释一下？”
他调侃的神情太明显。
简嘉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
遂无可奈何：“师哥，你这人别太坏了。明知故问就有点儿过分了啊！”
简嘉猛地夺回手机，红着脸一通操作，瞬间关掉了视频。
他继续：“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比较有学习精神，想临时抱佛脚补补课。”
陈泊生坐在床上，搂着他的腰直接把人抱怀里了。动作强势又亲昵。
简嘉吓一跳，调整姿势：“哎你，你头发还滴水呢，全弄我身上了。”
“有什么关系。”陈泊生笑了声：“一会儿不是还得湿。”
……你这人，你别给我现在就开始了啊。
陈泊生握着他手腕，把视频就调出来，面不改色的：“真学习啊？”
简嘉假装冷静，道：“真的啊。不过师哥我觉得这种视频一个人看就好了，你不觉得两人一起看有点不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泊生道：“我不能也学习？”
那您还挺好学？
对方呼吸的热气就拍打在自己的耳边。
简嘉的脑袋其实已经有点空白了，手都不知道怎么摆。
忽地听到陈泊生笑了声：“男朋友，这就是你学习的东西？你学习三个人的？”
“什么三个人？”简嘉懵了一瞬，低下头看视频。
这视频前面还好好的两人纯爱。
结果纯爱到一半，忽然又有人加入了这个派对。
简嘉：“……”
方天发给他的时候。
也没说这是多人运动啊！！
而且。
第三个人加入之后，简嘉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这什么、什么跟什么啊！！
人类真的可以做到这个极限的程度吗？
我草。
光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好疼。
简嘉瞬间就有点退缩：“我先坦白，我不知道后面是这个情况。突然有点困了，师哥你赶紧吹好头发睡觉吧。”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从陈泊生怀里钻出来。
后者眼疾手快的禁锢着他：“什么意思啊。这点儿困难就害怕了？”
简嘉默默的：“陈老板，扪心自问。看到这种可怕的画面，我能不害怕吗！这是动作片吗，这是惊悚片！”
陈泊生低声地笑，安慰他：“这都是演给人看的，普通人不会这样。”
“真的假的？”简嘉顿时有些迟疑。
“嗯。真的啊。”陈泊生信誓旦旦。
“噢。”简嘉松了口气：“那就好。”
松了之后，他又顿了下。
他为什么要松口气？
扭头一看，陈泊生已经笑得不行。
抱着他，肩膀都在发颤，埋在他的颈窝里，贴着他的背，简嘉能感觉到他胸腔震动的频率。
简嘉顿时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干嘛啊你！有什么好笑的！”他伸手用力拧了一下男朋友的肩膀，又气又羞。
陈泊生笑够了才说：“宝宝。好纯啊你。”
有些宝：“……”说谁纯，他看过的绝对比你这个性冷淡小学鸡多！
陈泊生掐着他下巴：“张嘴。”
他声音低沉：“给亲一下。”
简嘉原本打算至少有骨气的坚持五秒。
结果男朋友凑过来，他就认命的张开嘴。
这个吻的含义比平时要特殊一些。
所以一开始并不是很急切的攻势，陈泊生的动作温柔亲昵，近乎于安抚。右手捏着简嘉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的。
亲了会儿，分开的时候简嘉喘的厉害。
“你变菜了。”陈老板点评。
“是是是，老板最强，老板超强！”简嘉喘匀了之后马上就顶嘴，真是一点儿下风都不肯落。
分开了大约只有几秒，在灼热的气氛中，两人很快又吻到了一起。
房间里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又像是只剩下呼吸声。
第二个吻比第一次持续的时间更长。
陈泊生吻过他嘴唇的之后，在他的唇角重重的吻了一下，带着平时少见的强势，呼吸沉重的沿着他白皙的脖颈往下，留下清晰可见的牙印。
简嘉心想男朋友你是真小狗啊。
想调侃两句，但此刻大脑浮浮沉沉的，什么话都说不出。
之后的事，顺理成章。
他的睡衣一般都是棉质的短袖，本来就很好剥。掀开来是一截细腻柔软的腰，一只手就能掐稳。
简嘉被摁着，迷迷糊糊陷进被子里的时候，猛地清醒过来。
“师哥，等等。”
“等什么啊？”陈泊生的手撑在他耳边，眼底是沉沉的，无奈道：“你别跟我说你这时候要睡觉啊？”
“……没有。”简嘉跃跃欲试：“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陈泊生顺势就拉开了床头柜，拿出里面他藏好的东西。
简嘉：“？”
他放在这儿的时候从来没跟他说，陈泊生怎么知道的？？
“省省吧你。”陈泊生嘲讽他：“藏东西就这么两个地儿，除了这儿就是衣柜，你还能放哪儿？”
简嘉：“。”
塑料制品被撕开的声音响起，简嘉的脸被热气蒸腾成了绯色。
陈老板慢条斯理地：“商量什么呢？”
简嘉抬眼，很真诚：“我想在上面。”感觉自己的话里有歧义，他又更真诚的补充：“骑着的那种。”
陈泊生吊儿郎当道：“那你求我。”
简嘉非常没骨气，双手合十：“求求你。”
陈泊生：“。”
陈老板似乎被他可爱到了，笑了声。
他道：“你确定吗。光躺着都嫌疼，这下又不嫌痛了。”
“那不一样。”简嘉发誓：“就算真的疼，算我自找的。真的，我肯定不咬你。”
他怕陈泊生不同意，勾着他脖子在他脸上乱亲。
“求你了陈老板。”还挺能撒娇的。
光看脸，简嘉的长相是非常温婉秀美的。
不说话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是那种特别高知的知识分子。
用一句很不妥的形容，说他脸蛋清纯动人也不为过。
这会儿染着绯色，抬眼的时候上目线无辜，跟小狗似的乖巧。
说出来的话跟长得是完全两样。
一派求知欲很旺盛的说：“陈老板，真不让我试试啊。”
尾音带着小勾子一样，听的人抓心挠肺：“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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