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温度不断攀升，空气灼热，正在逃亡的人顾不上额角大滴的汗水，汗珠贴着皮肤混合着血液向下滑落，途径伤口时激起一阵刺痛。
细小的铁片被气流掀起擦过艾罗·梅尔的脸，本就伤痕累累的脸上又多了一道血痕，但他本人却恍若未觉般视线死死地盯住前方，深绿的模糊树影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飞行车的速度还在尝试着不断突破极限加快。
艾罗·梅尔回头看了眼依然紧紧追在他身后的人，默默继续提高飞行速度。
如果不是他的机甲在关键时刻出了故障，他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定期养护修的机甲突然不能驾驶，艾罗·梅尔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只是他运气不好。
花了那么多个亿星币定制的3S机甲随随便便就能报废，布莱恩手段有多无孔不入他这次算是彻底领教了。
毕竟是曾经威震四方的混沌星域一大星盗团团长，哪怕现在团没了，跟班小弟都死了，他也能一个人想尽千方百计躲避追杀。
那双和青涩少年长相格格不入的眼睛眯起，只要到了城市区，他再把动静的闹大点，那些追着他的臭老鼠有了顾忌，他活命的机会就来了。
从他手上持有的机甲尽数报废来看，那群人并不希望他动用这种能轻易吸引人注意的大型武器。
艾罗·梅尔冷笑一声，他被布莱恩驱使了那么多年，到最后对方居然想要悄无声息地弄死他。
想到这，一直被他压抑在心底的火气升腾而起，欲燃愈烈。
他偏头朝着那群穷追不舍的人大喊，“克劳德！你现在停手，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父亲的秘密怎么样？”
艾罗·梅尔以为克劳德会感兴趣，但很可惜后方回应他的只有能量弹。
看走眼了。
他还以为这个小崽子是个有野心的，没想到还是怕他那个心狠手辣的元帅爸。
商量没成功艾罗·梅尔也没有太多失望，还有大概十分钟就能到城市区，只要在这十分钟内他平安无事，那么这次他活下去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就在他满怀期待驾驶着飞行车以为能看见希望的曙光时变故突发。
被他绕来绕去绕了足足一个月的克劳德彻底没了耐心。
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让驾驶飞行车的人放慢速度，缓缓从位置上站起来，苍绿色的长发在他脑后纷飞不止，和一条铂金色的眼镜链纠缠在一起。
克劳德稳稳站直，从空间钮里拿出一把改造过的能量枪随后瞄准前方不断缩小的黑点，再三确认后按下扳机。
一发威力十足的能量弹远远甩开其他人射出的能量弹朝着目标破空而去。
盯着那泛着明亮蓝光的能量弹，克劳德耳边忽然闪过艾罗·梅尔的那句话。
他的内心其实并没有脸上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对于那个有关于父亲的“秘密”他多多少少都有点好奇。
在烈银军团的其他人看来，身为元帅儿子的他将来必定会继承有关于他父亲的一切。
他就是布莱恩名正言顺的下一任接班人。
这几乎是烈银军团或者说是整个奥特莱斯帝国民众的看法。
可只有克劳德知道，不是的。
哪怕布莱恩无数次在他面前说过自己将会是他唯一继承人。
他依然不相信，这个能被轻易表述出的承诺。
他的父亲有太多的事情瞒着他。
譬如这次行动的原因。
艾罗·梅尔要杀恩佐，是因为恩佐将会成为取代他的人成为那支秘密军队的新任控制者。
在烈银军团之下还隐藏着一支不同寻常的军队，军队里的“士兵”那些能称之为士兵的东西需要一个控制者。
可父亲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他培植那么多年的艾罗·梅尔选择恩佐？
为什么会认为一个姓汉密尔顿的人会心甘情愿成为他手下的刀？
克劳德猜测或许刚才艾罗·梅尔想要和他说的秘密就和他心底的疑惑有关。
“嘭——！”
击中目标之后的惨叫并没有如约而至，出乎意料响起的是猛烈的撞击声。
金属碰撞产生的摩擦声听起来刺耳无比，让人下意识的反感讨厌。
克劳德倏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原本和他并排的飞行车被撞翻从空中落下翻重重砸向地面之后化成一团烈焰瞬间爆炸。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别人啊？”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至耳边。
克劳德重新看向前方，一把看不出型号的能量枪出现在他眼前，黑魆魆的枪口冰凉坚硬，正对着他的额头。
第222章
经过处改变之后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让人难以分辨真正的音色。
面对突然来袭的危险，克劳德果断停止追击。
听见背后的撞击爆炸声音，艾罗·梅尔再次回头发现那批想要他命的人被人给拦了下来。
看见被枪指着不得已停下的克劳德他冷笑一声，随后全速前进想要将那群人远远甩在身后。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悬浮于半空的飞行车投落在地上的影子变得更暗了几分，异样的凸起一闪而过消散在灰暗的影子当中。
艾罗·梅尔的身影最终还是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眼看任务即将完成，没想到却被人横插一脚。
克劳德将心里所有的不甘压下，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和没有半分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慌乱，“人已经跑远了。”所以可以把能量枪放下了。
但对方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枪口依然对准他的额心。
“别着急，只要你在这老老实实待着，我不会动你。”
面具将来人的脸尽数遮挡，让人难以窥见半分表情。
克劳德的安全掌握在他手中，其他一起执行任务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地面传来动静，那辆炸了的飞行车上的人逃了出来并没有被火光吞噬，依然活着。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面具人点了点耳廓，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消息。
突然，他抬手指了指上方，克劳德抬头，发现一架轻型机甲正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一群人因为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完全忽略了机甲引擎发出的声音。
克劳德这才意识到面具人为什么要故意撞翻一辆飞行车。
飞行车的爆炸声刚好掩盖了机甲引擎的轰鸣。
一条软梯从机甲上落下，面具人抓住绳子后扣下扳机。
克劳德灰色的瞳孔骤然紧缩，连续几发能量弹越过他的头顶精准打击每一辆飞行车造成短暂的骚乱。
面具人踩在软梯上随着轻型机甲的高飞，身影逐渐变小。
克劳德瞬间反应过来，毫不迟疑举枪对准还没飞远的机甲射击。
“把那架轻型机甲给我打下来！”
颜色纷乱的能量弹纷纷朝着一个目标飞去，但奈何面具人身手矫健灵活，哪怕是在软梯上依旧轻松尽数避开了能量弹。
已经放跑了艾罗·梅尔，如果这个多管闲事的面具人也能在威胁他后成功脱身，克劳德完全可以想象到时候他的父亲脸色会有多难看会对他有多失望。
想到这点，他不在束手束脚，当即放出机甲以最快速度启动连忙追赶那架轻型机甲，其他人看见他的动作也毫不犹驾驶机甲追上去。
强烈的飞行气流让面具紧紧地扣在脸上，看见那些追上来的机甲，秦尧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软梯晃荡可这并没有影响到秦尧的动作，他顺着软梯钻进了并没有完全封闭的驾驶舱。
驾驶舱空间有限，坐到位置上后他赶紧把面具摘了下来，“这风差点没给我吹死。”
正在全神贯注操纵机甲头发被风吹的像鸟窝的乌云没给他半个眼神。
虽然隔了段距离，但这架机甲只是A级机甲，由于等级限制，很快就会被克劳德的机甲追上。
轻型机甲的攻击手段没有重型机甲那么多，武器的攻击范围有限，想要阻挡追着他们而来的那队机甲有点困难。
通讯器链接，格雷德的脸出现在驾驶舱内，“人抓到了，你们往约定的地点飞，剩下的事交给我解决。”
他的话音落下，黑色的轻型机甲在眨眼间褪色，机身由黑转红，仿佛撕下了一层黑色的厚膜。
那层不规则的“膜”漂浮在空中慢慢扩大颜色减淡变成灰色，像是一张铺开的大网。
克劳德注意到天空中出现的异常现象，但他并没有在意。
既然机甲警报声没响，说明那层“灰纱”不足为据，为了追上那架轻型机甲他甚至连防护罩都没有开。
他打头阵穿过“灰纱”，其他机甲跟在他的机甲之后有样学样。
很快这群人就体验到了轻敌的下场有多惨。
当克劳德准备发动攻击时，接连数道刺目的深红色机甲状态警示窗出现。
“滴滴滴！注意！注意！机甲损毁程度10％！”
不过短短几秒钟，机甲损毁度飙升到了30％。
“立马进行紧急故障排查！”
驾驶舱里的克劳德面对突如其来的机甲损毁毫无头绪。
他们明明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
“排查完毕，故障不明！”
“该死！”
接二连三的行动受阻，遭受巨大打击的克劳德涵养再好也还是没忍住咒骂了一句。
他们刚刚唯一遇到的异常现象就是那片漂浮的诡异“灰纱”，导致机甲损毁的原因就摆在他眼前。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乌云发现那群追着他们的机甲像是被按下静止键停在原地。
“你干了些什么？”她问格雷德。
这些机甲怎么自己停下来了。
她还以为这场追逐战会持续那么个一天一夜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没什么，让那些不喜欢开机甲防护罩的人长点教学罢了。”
一边听着两人说话的秦尧想到了格雷德的手段在心里默默叹气，可惜了那些好机甲。
三人在约定的地点汇合，再次确定没有追兵后，秦尧把失去意识的艾罗·梅尔塞进飞船。
一架不起眼的普通小飞船从“黑港”驶离飞向星海。
第223章
艾罗·梅尔艰难地撑开眼皮，原本模糊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眉心的刺痛提醒他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拼尽全力甩脱克劳德的追捕后，望着近在眼前的繁华城区，他以为自己很快就安全了。
结果没想到只差那么临门一脚，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冲击他的脑域，剧痛袭来，额角冒出冷汗他咬牙强撑着想要继续向前。
在精神力方面他向来是自信的，这曾经是他在布莱恩面前安身立命的资本。
长期的稳居高位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这偌大的宇宙中依然存在着比他精神力强悍的人这个事实。
等他开始尝试反击时已经晚了，那股攻击他的精神力就好像是海洋星球上掀起的滔天巨浪瞬间将他的意识掀翻沉入黑暗的海沟中。
艾罗·梅尔抬手想要揉一揉眉心缓解疼痛带来的不适，却发现他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反绑在了身后。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还有几分少年青涩的面旁上闪过一丝屈辱的神色。
绑架自己的人绝对不可能会是烈银军团的那群人，如果是克劳德他们，他大概没有再次睁开眼睛的机会。
他的身体上只有之前躲避追杀所受的伤，除了因为被精神力攻击后产生的头痛之外并没有新增加其他的伤口。
这次绑他的人看样子没想过要他的命，只要他小心谨慎点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听到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在驾驶飞船的乌云回头对上了艾罗·梅尔那双格外深沉的眼睛。
她将飞船设置成自动驾驶模式，拍醒正在补觉的秦尧和格雷德，为了这次行动，这两个人之前都没有好好休息来着。
“人醒了。”
秦尧双手抹了把脸让自己变得清醒，“什么？”
“他醒来了。”
格雷德直接走到了艾罗·梅尔跟前面无表情地从头到脚将人打量了一遍。
这个人模样，和十多年前在昆特星看到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绑人之前他已经确认过了这并不是什么复制体，克劳德也不可能去大费周章的追杀一个复制体。
可既然不是复制体，为什么眼前的人十多年模样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无论有多长寿，也没有哪个宇宙中的智慧种族能保持在十多年岁月流逝后容貌依旧。
而且他记得这位曾经独霸一方的大星盗真实年龄可不小了，哪怕没有衰老，或多或少的微小变化应该也是有的。
但现在印在他眼里的艾罗·梅尔的这张脸看起来甚至比他们三人当时还要青涩，就好像时间在他身上被静止了。
格雷德心里存着疑惑，他不动声色地将精神力扩散出包裹住整艘飞船。
为了方便说话，秦尧将人从地上提溜了起来，让他靠着冰冷的船壁面对着他们。
三人此时脸上没有做任何的遮掩，就是他们原本的样子。
现在人已经在他们手上了，没必要再小心翼翼害怕被别人发现是他们三个截胡了克劳德的追杀对象。
艾罗·梅尔完全没想到绑架他的人居然会是这几个小鬼。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恨格雷德这三个了。
他的星盗团，他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势力之所以会分崩离析，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莱克瑟斯那个已经死了的蠢货绑架了格雷德开始。
那个蠢货绑架了Z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不说，竟然还敢对卡洛斯特的女儿下手！
一开始他以为白金军团的针对是意外，等到后来他的团长们接二连三的折损在这三个小鬼手里他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惜那个时候他亲自想要出手时已经晚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艾罗·梅尔瞥了眼在他身边环成一个圈的黑影，冷哼一声，“西铎的东西好用吗？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正规军校出来的学生会格外排斥星盗的手段。”
格雷德仿佛没有听到他语气里的嘲讽之意，神色淡淡的，“还可以，我想我应该比四团长更适合这个身份。”
“四团长”这三个字在艾罗·梅尔听来格外的刺耳。
他看向乌云，“你们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
“绑人的业务你这位星盗不应该比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新手更熟练吗？你怎么不自己猜猜？”
乌云开口就没好话阴阳怪气地刺了他一句。
艾罗·梅尔见从她口里不能套出点什么，将目光转向了神态困倦的秦尧。
他花大价钱雇佣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小鬼杀了。
“是为了帮恩佐报仇？”
话音落下，秦尧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困意一扫而空，捧腹大笑头上睡乱翘起的几撮白毛跟着一抖一抖的。
“我们和恩佐是什么关系你这个大团长会不知道？”
艾罗·梅尔敛眸垂头，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小鬼和恩佐的关系势同水火。
看样子当初秦尧救下恩佐只是个巧合，他并不清楚他杀恩佐的原因。
“说吧，问了这么几句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从克劳德手中保住你的目的了。”格雷德冷声开口。
刚笑完的秦尧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们都还没严刑逼供呢，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乌云装模作样的从空间钮里找到两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短鞭，分给秦尧一条，然后自己朝着空气用力地甩了两鞭，“坦白从宽。”
秦尧依样画葫芦，跟着动了动鞭子，“抗拒从严。”
站在两人中间的格雷德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有些嫌弃乌云和秦尧的幼稚举动。
这两个家伙到底还记不得他们现在在军团里的形象。
艾罗·梅尔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格雷德，而是反问，“如果你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会有怎么样的结局？”
格雷德双手环抱，动了动搭在手臂上的食指，围成圆圈的黑影从地面上飞了起来。
“不要有侥幸心，除非你还想在体验一次被精神力攻击的感觉。”
看着他的动作，艾罗·梅尔将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的精神力安分收起。
站在他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他不屑一顾的小鬼了。
在艾罗·梅尔眼中，单论精神力而言，格雷德给他带来的压迫感甚至不亚于当初找到他的布莱恩。
想到这，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布莱恩知道他的烈银军团里藏着一个这样的小鬼？
根据之前那个人对格雷德的态度不难猜到，对方恐怕是不知道的。
艾罗·梅尔扫了一眼身姿挺拔的长发青年，对方的身上，属于威廉姆斯家族的痕迹分外明显。
一个叔叔，一个侄子。
反正布莱恩已经对他下手了，他也没必要顾及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没告诉克劳德秘密告诉他这个堂弟也不错。
他只要从这些心慈手软的小鬼手上成功拖延一段时间就能获救，在等待救援期间欣赏一下狗咬狗也不是不行。
假装思忖片刻后，艾罗·梅尔缓缓开口，“其实我很早就想让恩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那双与其他无关不协调的眼睛盯着乌云那双明亮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往外道，“你的好堂哥，将来一定会成为布莱恩手里对付卡洛斯特，对付白金军团的利刃呢。”
他的话里字字句句里藏着想要看好戏的恶劣，“如果恩佐不死，相信未来某一天死的就会是卡洛斯特。”
听完这两句不怀好意的话，乌云眉毛都没有挑一下，只是转了转短鞭子，“你继续说。”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她还不至于因为两句话就发怒，这人想要挑动她的情绪未免也太看不起她了。
艾罗·梅尔心里有些失望。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也能解西铎之前的小爱好，他还以为能在这小鬼的脸上欣赏到不一样的表情。
“那只军队你们之前也不止接触过一次，不过你们接触的都是些不太受控制的失败品罢了，我的副团长也是其中之一。”
乌云瞬间想到了那个突然膨胀变形巨大化的二团长索以及他藏匿在面具之下格外恶心惊悚的脸。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奇形怪状的眼睛给她带来的视觉冲击有多大。
“你是说出现在混沌星域的那些肉瘤怪物？”
艾罗·梅尔听到乌云对那些东西的称呼感觉有些好笑，“你就是这么叫的？”
他低语着，“肉瘤怪物，哈哈，确实很形象。”
当猜想成为答案，乌云丢掉手里的鞭子上前一把将被捆着的艾罗·梅尔拽起。
她的声音和之前平淡不同，一种对人命或者说是对他的命满不在乎的冷漠浮现，“布莱恩这支军队有多少人？那些人都藏在哪里？不受控制的失败品又是怎么回事？回答我！”
混沌星域现在大部分地区都成为了墨天领导帝国反抗军的地盘，那些肉瘤怪物造成的混乱都是他们在解决。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东西居然是布莱恩那个老不要脸的丢过去的。
艾罗·梅尔定定地看着她，随后扯了扯嘴角，“我已经丧失了对那支军队的控制权，我怎么会知道。”
他没有撒谎，按照布莱恩的谨慎作风，当他决定对他下手时，那只军队必然改变了驻地。
“我只能告诉你的是布莱恩有意培植的下一任控制者是恩佐。”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杀他的原因，恩佐的出现让我在布莱恩那彻底丧失了作用，不然你以为单凭一个星盗团凭什么会得到一位帝国元帅的背地里支持？”
正当乌云还想要追问什么时，一直在安静听着的格雷德忽然开口，“成为那只军队的控制者的要求是什么？”
“为什么布莱恩会选择恩佐？”
恩佐出现在布莱恩的视线里并不是一天两天，如果他真的能代替艾罗·梅尔，为什么布莱恩不早早下手，而是等对方进入军校后闹出了动静又沉匿消失后动手？
格雷德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原本艾罗·梅尔并不准备老实回答他，可对方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底骤然升起一阵最重要的秘密被窥破的真实恐惧。
“在回答我上一个问题之前，也许你能让我知道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占着其他人的身体还用其他人的名字这么多年，你就不怀念你当初真正的名字吗？
第224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艾罗·梅尔直视格雷德的双眼，语气肯定万分，“我就是我，你想知道关于布莱恩的秘密用不着对我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他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有人会问出这个问题。
格雷德没有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这人在强装镇定，听到他问出那个关键问题后，那瞬间的恍惚和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惧是骗不了人。
站在他旁边的乌云和秦尧对视一眼，表情都略显迷茫。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如果换做平时，乌云肯定会忍不住追问，她看了眼格雷德脸上严肃的表情，最后还是示意秦尧保持安静，不要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格雷德如果真的有什么没有告诉他们，那肯定是他心里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或者说知道那件被隐瞒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现在他既然和艾罗·梅尔开诚布公的面谈了，那就说明等他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后，她和秦尧自然也能知道被刻意隐瞒的事实。
格雷德没有注意到身旁两人的小动作，他缓缓蹲下，视线和艾罗·梅尔齐平，俯身向前，直到和对方只有一拳的距离，他格外粗粝的声音压低之后几乎微不可闻。
“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见过他了。”
艾罗·梅尔向后拉开和他的距离，拜托对方靠近带来的阴影。
瞬息的思考过后，这名沉稳老练善于伪装的大星盗团团长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见过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见他这句事不关己的话，格雷德低笑一声，“呵。”
“你是在害怕吗？”他丝毫没有掩饰对艾罗·梅尔的嘲讽态度。
“一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星盗团团长居然会害怕，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如果知道了，恐怕会活过来一起嘲笑你。”
“看哪，一个藏在别人身体里的胆小懦夫终于还是露出了马脚。”
“你！”
被一个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人鄙夷，哪怕艾罗·梅尔的自认为气度有多大也还是忍不住破防。
他恶狠狠地瞪着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小鬼，“你知道些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资格对我说三道四？”
“所以你承认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这句话成功堵住了艾罗·梅尔的嘴。
他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不对劲，不过是两三句话就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撩起怒火，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状况。
想到眼前这个小鬼比西铎还要高超的手段，艾罗·梅尔选择了沉默，他盯着倒映在地面上的冷色灯光不再说话。
见对方还是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格雷德觉得他有限的耐心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既然给了机会还是不配合，那就不需要再绕来绕去了。
他之所以会这么迂回的问问题就是担心之前在威茨星地下室发生的事情重演。
试探了几句后，格雷德得出结论，这人恐怕根本就不能像地下室里的那个“艾罗”一样说出自己知道的，除非对方不想活了，他才有机会窥探令其畏惧的“秘密”。
既然艾罗·梅尔说不了，那就他来说吧。
根据他的推断，没有达到一定条件，或者说没有真正接触过那个神秘存在的人，是不会受其限制束缚的，当时地下室里消失的意识只有一个，所以由他来挑明是安全的。
格雷德缓缓站起，拍了拍因为蹲下变得有些凌乱的衣摆。
他的表情漫不经心的，语气也很随意，就那么轻飘飘地说出了自己猜想。
“你不是艾罗·梅尔，恩佐也不是恩佐，你们之间存在相同点，所以才能成为成为彼此的替代品，成为布莱恩手里的工具对吗？”
“那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在你们违规的时候会强制抹除你们的意识。”
惊愕与恐惧瞬间在坐在地面的人脸上蔓延，一直还算平静的艾罗·梅尔脸色顷刻之间变得灰白无比，瞳孔止不住地颤动着，他突然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双手的束缚，想要用手捂住耳朵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刚刚那句令人恐惧的话。
“闭嘴！闭嘴啊！我叫你闭嘴听到没有！”
他快速猛烈地摇着头，那张格外稚嫩的脸扭曲，嘴里不断重复着，“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不要！不要惩罚我，不要！”
短短的“抹除”两个字，让铭刻在骨头缝隙里每一处的无边恐惧再次卷土重来，嚣张肆意地铺开狠狠地攫住灵魂让他无所遁形，只能被迫承受从头到脚一波又一波的锥心刺痛。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那些强装的无畏的漫长天数有多可笑苍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阴影，到头来却发现阴影无处不在，只要他一天还活着，“它”制造的恐惧就像是跗骨之蛆难以甩脱只能被牢牢吸附着。
哪怕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艾罗·梅尔立刻就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开始泛起剧痛。
原本坐着人突然倒下，艰难地蜷缩着，浑身肌肉痉挛抽搐，双眼无神，嘴里不断机械重复着“不要”像是医院里突发急症的病人。
乌云和秦尧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
怎么回事，虽然他们也对格雷德的话很震惊，但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这是直接被吓破胆了啊。
眼看着对方眼白还有变大的趋势乌云动作迅速的从空间钮里拿出一只带有镇静作用的药剂，让秦尧压着不断抽搐的艾罗·梅尔果断扎了进去，直接推到最大剂量。
大概两分钟后，人终于平静了下来，但由于乌云下手太狠，人没有被吓晕反而就那么僵直地躺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三人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一时无话。
秦尧走过去踹了两脚确定对方是真的失去意识后，皱眉看着格雷德问，“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规则”什么“抹除”，居然能让格雷德连“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这么中二的话都说得出口，这事情简直闹大发了。
要知道这些话一般都是他和乌云负责说，而这人负责扶额假装不认识来着。
乌云脸上的表情此时此刻和秦尧的高度重合，她也满脸的不解纳闷。
“恩佐不是恩佐”这个情况她大概知道点，但这个“艾罗·梅尔”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点。
大概是两人脸上的表情过于生动，格雷德得到答案之后心里极其复杂的情绪被抚平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放松肩膀回到椅子上坐下，稍微了一番思绪，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在威茨星地下室碰到的那个“巴松”的复制体这件事。
听到“巴松”这两个字，秦尧有片刻的愣神，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格雷德和乌云注意到他的异常，但两人都默契地假装没看到。
“之所以没和你们说这件事是因为不想让你们陷入危险。”
“我精神力比你们高那么一点，但那股力量依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我掌控的范围并且直接抹杀掉真正的艾罗·梅尔的意识，如果告诉你们，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干脆就没说。”
这个由很强大，乌云和秦尧非常顺利地接受了格雷德的隐瞒。
开玩笑，这家伙的变态精神力都应付不过来的东西，他们两个哪里招架的住。
好奇的前提的有命好奇，这种一不小心知道就会送命事情还是离得远远的比较好。
“你的结论是，恩佐和艾罗·梅尔的身体里都不是他们自己的意识？”
格雷德点头回应，“对。”
“这也太离奇了吧，不是说这种转移意识的实验从来没有成功过吗？他们真的换了个芯子？”秦尧还是觉得惊讶。
“应该就是那股神秘力量的造成的。”
乌云忽然想到了一点，“如果说艾罗·梅尔原本身体的意识是在巴松复制体身上，那真正恩佐的意识呢？会不会也在一个复制体身上？”
格雷德遗憾道：“不知道，这一点或许就应该去问元帅了。”
他能知道和艾罗·梅尔有关的两个意识这件事完全是误打误撞的巧合罢了，和恩佐有关的情况目前为止他的情报有限。
“你说布莱恩用恩佐来当替代品，那就是知道恩佐的意识有变，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布莱恩不会也不是布莱恩吧？”秦尧发散思维，“如果连帝国元帅的意识都能随随便便被替换，这未免也吓人了。”
他忍不住抖了抖肩膀，咦，感觉心里毛毛的。
格雷德努力回想了一下他的记忆里有关布莱恩的种种，那些记忆实在是有点恶心人，他撇了撇嘴角，嫌弃异常，“反正从我有记忆开始，那个老东西一直都是那副讨厌的样子。”
并没有出现像恩佐一样性情大变的情况。
“那现在这人怎么处？”乌云问。
他们能从克劳德手里顺利劫走艾罗·梅尔还是卡洛斯特在背后帮了点小忙。
三个不同军团的人这才有时间凑在一起。
不过这小忙对于格雷德来说无所谓，他现在基本上在烈银军团处于边缘状态，反正前线战场那么乱，没人会查的那么严。
想到自己被调离的原因，格雷德不着痕迹地用余光看了眼正在努力思考把人丢哪里才不会棘手的乌云。
唉，他在心里长叹一声。
哪怕之前是乌云最先提起暗影星，但他现在已经将选择权交到了元帅他们手里，所以他还是什么都别说比较好。
让不让乌云知情，那是他们的事。
“就这样吧，送到卡洛那里去。”乌云最终拍板决定。
格雷德和秦尧都没意见，毕竟他们在各自军团的话语权有限。
*
在三人商讨时，不知多少光年外的一个烈银军团驻点里，被议论的对象恩佐此刻正在咆哮嘶吼着不甘质问。
“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泄露我的行踪，好让布莱恩抓到我！”
“你出来啊！”
“滚出来！”
布莱恩冷眼看着光屏上显示的恩佐的一举一动。
他就像是一个失去智的疯子，在狭窄的禁闭室里走来走去，一下哭一下笑，神态癫狂，甚至还会用力拿头撞墙发泄。
站在布莱恩身后的实验员再三斟酌后壮着胆子询问，“元帅，是否需要给实验对象注射镇静剂？”
“让他安静下来。”
收到指令后，光屏上的人很快停止了自残的动作，表情呆愣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监控室里的人自觉离开，只剩下布莱恩站在光屏前。
“你不说点什么？他好歹是你现任宿主。”他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在问谁。
“这是宿主自己的选择。”
毫无感情起伏的冰冷机械音突然出现在监控室中。
第225章
随着这段短暂的对话结束，光屏上表情木然的恩佐忽然抬头盯着监视器的方向动了动嘴角。
狭窄的囚室里只有他一人，这片小小的空间没有窗户，安静的诡异，天花板和地板的颜色统一让人难以分辨，除了一张不能移动的床外别无他物。
被囚禁的人在固定的时间内会被从管道排放的气体迷晕，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被毫无隐私的检查，甚至是解决生需求。
这鬼地方待久了哪怕进来的时候是个正常人，等到出去精神也崩溃的差不多了。
而布莱恩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
宇宙中所有的智慧种族从降生的那一刻起，从幼龄到成年。这段漫长的时间中，所接触的环境，所了解知晓的人或物，以及被灌输的各种观念等众多繁杂事物慢慢塑造了一个人性格三观。
可是现在，布莱恩很不满意，他不解系统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一眼就能被看透的心思愚蠢简单的人成为宿主。
曾经用的还算趁手的艾罗·梅尔已经成为一颗无用的弃子，他最为得意的“作品”还缺少一个适格的“控制器”。
受现实条件的限制，送到他面前的只有这个贪生怕死懦弱无能的恩佐，如今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他能做的就是亲手将他想要的“工具”制造出来。
艾罗·梅尔的背叛让布莱恩明白，工具只有严格执行他的命令没有任何自我意识不会反抗时才最好用。
现在只不过是最开始的第一步而已，他很期待这个虚有其表的废物在自己的手上会蜕变成什么样子，相信最后的成果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和布莱恩精神相链接的系统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恩佐的存在让系统被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哪怕知道布莱恩的为人，它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我和他还有联系，你需要注意分寸。”
“我知道。”
布莱恩嘴上说着知道，心里却是不以为意。
他不喜欢自己的行为被他人指手画脚，哪怕对方连“人”都不是，他也排斥，考虑到双方目前的合作伙伴关系，他愿意说一些多余却完全没有用处的话。
系统清楚对方究竟有多高傲，但没办法，兼顾两头靠着剩余的能量勉强支撑的它只能选择沉默妥协。
悬浮在空中的画面有了变动，瘫坐在地上的恩佐站了起来。
他透过监视器仿佛直视布莱恩那双浑浊的眼睛咒骂，“艹，你们当老子是死的吗？”
骗子系统和布莱恩那老鬼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系统现在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浪费能量给恩佐进行身体素质的提升，不然镇静剂的效果在他身上绝对不会这么短暂。
布莱恩眉头微皱，看了眼还在跳梁的小丑，语气不满，“如果真的想要合作，就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至少下一次我不想听见他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本来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多了一分歉意，“我会解决的。”
说完想到接下来的事，为了让布莱恩耳根清净系统选择将自己和恩佐的对话屏蔽。
其实单方面屏蔽或者直接断开和布莱恩的链接更方便，消耗的能量更少，但它绝对不能这么做。
今时不同往日，一旦它没有处于布莱恩的掌控之下，哪怕只是极为短暂的一瞬间，它都有可能被放弃最终彻底被困死在这片宇宙当中。
面对系统的识趣，布莱恩不置可否，神色冷淡看了光屏上依旧心存期待的人后转身离开监控室。
没有认清楚自身究竟有多渺小的蝼蚁，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
当布莱恩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囚室灯光骤然熄灭。
独自一人被滞留在静谧无声的黑暗中，让恩佐饱受折磨之后本就脆弱无比的神经濒临断裂。
他无力地锤着墙壁，嘶声呐喊，“开灯啊！开灯！把灯打开！”
“系统你在吗？求你了，让他们把灯打开。”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喝水，他的嗓子干的就像是被灌了岩浆又痛又痒，连最基本的吞咽都成了问题。
闹腾了一阵后，实在没有力气了，狭窄的空间里最后只剩下了他微弱的呼吸声。
恩佐舔了舔干涩开裂的嘴角，闭眼不敢多看这片让他恐惧的浓黑。
突然，囚室的灯光尽数亮起，明亮灼目的光线照射在薄薄的眼皮之上，泛起阵阵痛感，令人不适。
恩佐低下头，用手遮住眼睛，缓缓适应过于强烈的光线。
他那头在第一军校被视为汉密尔顿家族标志的代表性金色长发此时黯淡无光杂乱无比，和他灰败的神情为伴，衬托出他现在的落魄窘境。
“宿主，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你应该安分点。”
听到这声令他恨得牙痒痒的声音，恩佐忘记了强光愤然睁眼，那双暗绿色的眼镜充斥着怒火。
“你还记得我才是你的宿主！？我以为你早就成为布莱恩那个老鬼手下一条听话的乖狗了。”
自虚空中响起的平稳机械音没有任何被羞辱之后的情绪起伏。
“在你灵魂意识消失在这片宇宙之前，你始终会是我的宿主。”
恩佐十分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你以为现在你说的话我还会相信吗？”
他当初就是脑子有病才会相信绑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什么狗屁【龙傲天打脸系统】。
被关在这个鬼地方这么久，他终于意识到了之前有很多事情都有不对劲的地方。
依照剧情发展那该死的主角秦尧不仅还好好活着，还成为了沉钢军团最年轻的少将。
想到这，恩佐胸腔里的愤恨变得无限大。
他现在好像忘了是谁从艾罗·梅尔雇佣的人手里救下了他。
自私自利的人永远的都是这样，记住的从来都只是他自认为的“坏”，对他人的善意和援助视而不见。
恩佐憎恨系统骗他，让他拼死拼活做任务积攒了那么多年积分一点不剩，全都用在了扩大加速变异星兽的污染上。
自己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令他得意的汉密尔顿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丢了，曾经死皮赖脸跟在他身后的女人也转头嫁给了其他人，引以为傲的3S精神力倒退，甚至连这条命如今都掌握在别人手中岌岌可危。
系统无视他的满腔怨恨，和这样的人讲道就是最离谱的错误，它一开始就错了，所以现在需要及时纠正错误。
“没错，我是骗了你。”
它根本就不是什么【龙傲天打脸系统】，它会利用一个人精神薄弱点，放大他内心的欲望，只要那人想，它可以是【万人迷系统】，也可以是【小人物逆袭系统】，它可以成为任何人心中渴望出现的“系统”。
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剧情，这个宇宙有的只是蕴含能量庞大的世界重要人物。
那些人是他完成任务离开这个宇宙的关键。
那些用来哄骗恩佐的剧情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它用早早得出的信息经过无数次计算得出的重要人物最有可能的人生轨迹罢了。
它的计算结果并不会出错，但偏偏就是凭空出现了一个搅乱全局的意外存在——乌云·汉密尔顿。
在没有乌云的世界剧情里，卡洛斯特会因为星空兽突袭边缘战场早早死亡，帝国反抗军也不会成为什么“黑兽军团”，而是秦尧手中一股秘密势力，甚至是布莱恩，最终会被他的侄子格雷德取而代之，成为秦尧称霸宇宙路上最大的敌人。
其实按照系统预想的设定，它最想的绑定对象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经过周密计算后能量最充足的秦尧。
每次看见恩佐犯蠢作死的时候，它都会在心里假设如果当初绑定的宿主是秦尧，它在这个宇宙完成任务达到目标会有多么顺利。
可最致命的错误发生了。
在它进入这个宇宙时，时间线出现了偏差。
它的想绑定对象甚至都还没有出生。
没有宿主依赖隐藏，它游离在这个宇宙中会消耗大量的能量，等能量耗尽它很快就会被发现驱逐。
为了完成任务达到目标，它选择绑定了在这个宇宙中的第一个宿主。
之后便是长久的藏匿沉寂。
系统以为自己的小心慎重步步为营会带来好的结果，然而现实永远出人意料，让它落入了主动寻求曾经被自己抛弃的宿主的被动局面。
当恩佐听到那僵硬的机械音坦然地说出了欺骗了他时，他心里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自己终于猜对了一回。
既然已经承认，系统不在遮遮掩掩。
“你的积分已经消耗完毕，我在你身上看不见未来，所以才会故意放纵引导你对段关洪下手。”
它的这任宿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型人物。
恩佐第一次对关键人物蒲焃下手确实是它大意疏忽。
它以为像他这样胆小如鼠的人不会冒着被惩罚的危险违背它定下的规则。
蒲焃生命垂危的提示响起时，它才发现自己小觑了宿主的胆量。
至少在解决掉不顺眼的人这方面，这人的胆子是大的。
有一就有二，等到恩佐对段关洪出手，这就让它有了名正言顺脱离恩佐的由。
系统以为自己的脱离计划天衣无缝，很快就能找到下家时，现实再次甩了它狠狠一耳光。
它发现它和恩佐的绑定根本解除不了，但是它已经彻底关闭了从恩佐那里收集能量的渠道，无法再次重启。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系统空间能量即将告罄时，它及时接住了布莱恩递来的橄榄枝，让这根橄榄枝成为了它最后的救命稻草。
第226章
“段关洪没死是吗？”
恩佐清楚地记得自己下手时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活命的机会。
“是的，你在动手时看到的一切都是经过我改变的画面。”系统没有否认，甚至给出了解释，“关键人物绝对不能死在宿主你手里。”
“更何况宿主你只是为了泄愤，既然已经发泄了愤怒，留下他一命你并不吃亏。”
“段关洪当时确实是受到了致命伤害，现在也还没有恢复过来。”
凭借现在的医疗技术，到现在都没能治疗好的伤究竟有多重并不难猜。
恩佐嗤笑一声，“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多亏了你我才没有变成一个杀人犯？”
系统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宿主，无论之前你做了什么，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不追究责任，只要……”
“只要我老实听话，成为一只在实验室里任人摆弄的小白鼠，拿出让布莱恩满意的态度来，我就不会遭受惩罚？”
“哈。”恩佐眼神发狠紧咬下唇，“那你还不如直接电死我。”
这个死骗子自己成了条跟在布莱恩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狗不说居然还想要第二次诓骗他，让他沦为实验对象，简直就是做梦！
对于恩佐能说出这么有骨气的话，系统有些惊讶。
它还以为恩佐会一直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没人比它更清楚对方的骨头究竟有多软，胆子究竟有多小。
这人以前之所以会那么高调自信和嚣张，就是因为有它和汉密尔顿家族做后盾，而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狐假虎威之后居然变得硬气起来了，这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为了测试对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系统没有迟疑，满足了对方的愿望。
可惜，事实证明它的判断并没有出错，一分钟还不到的时间，恩佐就已经完全改了口。
被电击惩罚之后的人四肢无力瘫软在地，低声嘶哑痛苦地求饶。
那张曾经让光明星无数少女心动的脸哪怕做出软弱的表情也异常俊美，可惜在这间囚室里无人欣赏，况且这张脸本来也不属于他。
“我错了，系统，我做，我什么都做！只要布莱恩愿意留我一条命，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违抗他的命令。”
系统停止对他的惩罚，用呆板的机械音夸赞他，“宿主，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恩佐控制不住抽搐着，他的喘息声十分微弱，胸膛起伏也越来越小，被惩罚过后，镇静剂的效果重新开始变得明显，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他现在完全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奢想过着左拥右抱众美环绕，金钱权势样样都不缺的完美人生了，他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好好的活着，哪怕成为实验品活得没有一点尊严也没关系，只要他这条命还在就行。
眼皮逐渐变得沉重，意识在消失之前，恩佐没有如愿等到系统的保证。
系统静静地看着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人，他后背的金色长发被汗水打湿纠缠在一起凌乱不堪。
懦弱瑟缩的表情褪尽过后，五官归位不再乱飞，这张得天独厚的脸才展现出真正的优势。
系统得到想要的回答，回到布莱恩的脑海中，放松了对恩佐那边的监视，现在它真正需要认真对待的只有能帮助它完成任务的人。
没了它的控制，囚室再次被黑暗所吞噬。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中，原本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暗绿色的瞳孔难以置信地颤了颤，感受到身体上的疲惫与疼痛过后再次慢慢阖上。
“解决了？”
察觉到系统解除屏蔽，布莱恩问道。
“嗯，他会配合你的行动。”
恩佐在囚室的表现系统没有多说，它知道对方并没有兴趣听。
至于恩佐昏迷前想要得到的承诺，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被提起。
知道事情已经被妥善解决，布莱恩不在分神关注一个工具，只是嘱咐烈银军团的实验人员尽早地完成他下达的命令。
完美作品的控制器不需要担心后顾之忧，布莱恩常年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神色都缓和了几分。
不过这样的状态持续没多久就被打破了。
正在执行任务的克劳德发来消息称，艾罗·梅尔被一股来历不明的势力劫走。
光脑通讯链接明明是开启的，可无论是这边还是对面都没有声音。
沉默在这对父子之间蔓延。
自知犯错再次让父亲失望的克劳德并不敢直视布莱恩的眼睛，只是安静敛眸视线向下扫过胸前垂坠的眼镜链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光屏不言不语站姿笔挺等待责骂的年轻人，布莱恩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唯一的儿子在其他人眼里也许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但在他眼里还远远不够。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克劳德没有彻底成长起来，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布莱恩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这次就当一个教训，你的任务结束了，回去好好养伤。”
克劳德诧异地抬眸，他原以为任务失败后等待他的会是责备的眼神和严厉的训斥，没想到居然会是轻飘飘的一句“任务结束了”以及来自父亲难能可贵的关心。
“是。”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毕竟早已经过了期待父亲认可夸赞渴望父爱的年龄。
当办公室的门被合上，克劳德的身影被隔绝在外。
布莱恩起身双手放在背后看向窗外，望着起起落落的型号相同的机甲，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微笑着的稚嫩脸庞。
除了手里的这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之外，在几十年前他也曾有过一个还算满意的作品，可惜毁在了另一个人手里。
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对方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甚至还妄图破坏他的销毁行动。
和布莱恩联系紧密的系统注意到他异常的情绪波动。
系统没有随意窥探他的想法，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艾罗·梅尔身上有系统限制，他是一个惜命的人，不会说多余的话。”
“我知道。”
布莱恩并不在意背叛他的人会泄露出什么对他不利消息，他更加不会重新派遣人手去追查到底是谁劫走了艾罗·梅尔。
军部那边传来消息，在这段奥特莱斯帝国最后的宁静日子里，他并不介意卡洛斯特明里暗里的小动作，左右不过是无用之功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变异星空兽还有多久能达到你的标准。”布莱恩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公文，不经意地问道。
“大概还需要两年时间。”
从计算的世界剧情出现偏差开始，它就已经着手准备了。
宇宙中出现星空兽之外的威胁，变异星兽泛滥成灾让帝国和联邦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两国政府束手无措民众惶恐不安时，一个救世主般的人物出现在众人面前，成功率领军团彻底消灭变异星兽成为全宇宙的英雄，在众望所归之下将联邦和帝国收入囊中。
这原本是系统为恩佐设定的剧情，但现在写好的剧本送到了布莱恩面前。
“够了。”布莱恩揉了揉眉心，眼角的细纹愈发明显。
两年的时间足够恩佐成为他完美作品的控制器。
*
飞船几经穿梭，搭乘过数次民用星舰跃迁后，停在了白金军团一驻地内一个隐蔽的星港当中。
收到乌云几人返程的消息，纳尔早早地等待在给飞船预留的位置前，在他的身边是许久不曾露脸的拉芮。
自从拉芮毕业后进入白金军团的夜莺号不过短短数年的时间从一名初出茅庐的军校毕业生一跃成为了如今罗蒂尼舰长必不可少的左膀右臂。
一开始夜莺舰上不是没有舰员反对，甚至不少人在暗地里议论拉芮之所以军衔会升的那么快完全是因为有个元帅女儿做朋友。
但很快，这样的谣言便不攻自破，因为传言中让拉芮走后门顶着“元帅女儿”名头的乌云一直是个上尉，而拉芮军衔已经升到了少校，拥有了星舰指挥权，虽然不是白洞级星舰，但那也是星舰啊！
开玩笑，哪里有走后门的人升衔升的比开后门的人还快。
再说了，烈火出真金，无论多么艰难的任务，夜莺号上的舰员到目前为止就没有碰到过拉芮少校没有完成过的。
但凡是和拉芮并肩作战过的士兵战士对她的评价基本上是赞口不绝异常统一。
白金军团夜莺舰队上的拉芮少校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猛人，驾驶着一架极具标志性的紫色轻型机甲，手上的长刀砍起变异星兽来就跟切瓜切菜一样，哪怕是S级以上的变异星兽在她面前都柔弱的像是无害的小兔子。
而且这么厉害的人不摆架子，任务完成效率极高，以一己之力拉高全队任务效率的那种，再加上相貌气质出众，英姿飒爽，有着一头和白金军团人气排名第二的约瑟芬副官一样的神秘黑发，一双收割了不知几何不论男女舰员的美丽眼瞳。
特别是眼角的那颗泪痣，简直是神来一笔！被拉芮少校看一眼我能多砍一只A级变异星兽——来自夜莺号上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战士如此说道。
拉芮少校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了，不过这样正是个性的体现啊！——夜莺舰上一名男舰员补充道。
就这样多年下来，拉芮也是顺利完成了从被人暗地里诋毁到支持者粉丝众多已经成功跻身进白金军团人气排名第十一的华丽转变。
相信过不了多久拉芮少校就能代表夜莺号与前哨天杯的那些人一战了！
这个观点已经得到了夜莺舰队里绝大多数人的认同。
而此时此刻，夜莺号这位冉冉升起的人气明星正在第三次检查自己的衣摆是否有褶皱。
发现拉芮无意间的紧张表现，纳尔和缓一笑，想到乌云曾经和他八卦过的内容，沉寂已久的保姆机器人属性觉醒不由安抚她道：“少校今天的制服熨烫的非常平整，相信秦尧少将也是这么觉得的。”
啊，这就是青涩酸甜的青春呐。
暗恋什么的，还真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呢。
被说破心思的拉芮抿了抿嘴角，“你可以不用称呼我为少校。”
对于熟悉的人，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
“现在是在军团里，还是需要注意的。”依然还是上尉和乌云军衔相同的纳尔委婉拒绝她的提议。
一艘普通不起眼的飞船自星空中出现，飞船在两人视线中逐渐变大，最后缓缓降落在星港中。
没过多久舱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三道熟悉的身影。
当看见其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时，拉芮那双漆黑的眼眸一亮。
第227章
下了飞船后走在最前面的乌云回头和扛着人的秦尧说话，目光无意间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整齐梳在脑后低低扎起，身上穿着白金军团的军装，脸上的笑容温和眸光清澈。
“纳尔！”乌云满脸惊喜，朝着不远处站着的人奔跑过去，就像小时候每次完成卡洛斯特布置的任务那样，扑在一号的怀里求安慰。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被扑了个满怀的纳尔轻轻拍了拍怀中女孩的背，随后将她扶好摆正仔细观察她洋溢着笑容的脸颊。
“瘦了点，脸上的肉都少了，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听到他的话，乌云脸上笑意更盛，果然还是熟悉的问候，大概无论哪个世界的家长和孩子长期分别后看见他们的第一句话都是“瘦了点”吧。
“没瘦，标准体重。”乌云熟练回完话才注意到边上站着的拉芮。
她下意识看了眼身后嘴里还在嘀咕抱怨为什么是他扛人的秦尧。
想到对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性格，乌云向拉芮点点头打招呼。
观察到对她格外正式的着装后，不知道脑子里想到了什么又意味深长地嘿嘿笑了两声。
格雷德看着她略显不正经的笑容面露嫌弃，而后分别点头向多年未见的两人问好。
秦尧一把将肩上的人甩在地上，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
他不明白为什么乌云为什么要特地弄出一个看起来粗糙不已的袋子装人，还振振有词地说绑人就是要这样才对味。
“秦尧。”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被叫到名字的人抬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仿佛藏着浓墨般深潭的眼眸，眸中潭面上倒映的只有他的身影。
秦尧怔愣了一瞬，心底莫名地浮现出一股局促不安。
明明是在第一军校相处多年的朋友，哪怕有几年没见，也不应该是像碰到乌云那样立马熟稔的打招呼吗？为什么他现在看见拉芮和之前不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提起来了，连呼吸也不自觉地放缓慢了几分。
一直都在思念的秦尧大人对她的问候好像没听到，没有得到所期待的回应，拉芮有些失望，眼里的光都黯淡了不少。
表情有些僵硬的秦尧看到她的神色变化后，脑中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嘴巴已经自己动了起来，“好久不见，拉芮。”
话一说出口瞬间就自然了不少，卡在心里那股不上不下的莫名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秦尧大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拉芮万年不变几乎平直的嘴角有了弧度。
这两人之间的对话分明再简单不过，可就是让一边看着他们互动的三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正在看热闹的乌云用手肘捅了捅格雷德，嘲笑一句，“你看他那副大傻子样，哈哈哈哈。”
这家伙是还没反应过来呢，恐怕还不知道现在对拉芮究竟是什么感觉。
格雷德避开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的人的肘击，斜了她一样，“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自己也是个被几句话就钓成翘嘴迷得找不着北的二傻子居然好意思嘲笑别人。
*
一行人短暂地叙旧后并没有在星港停留多久，三人带着依然还处于昏迷状态的艾罗·梅尔直奔主题，找到约瑟芬后由格雷德出面说明了这次抢人行动中得到的消息。
“你是说这个艾罗·梅尔也被意识入侵了？”约瑟芬表情诧异，不过他皱眉几秒后又恢复了平静，“没想到居然能得到这么有用的消息，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了。”
令他真正感到惊讶的是那个让意识入侵现象出现的神秘力量。
还能远程监控人，控制人的言语行动吗？
这还真是一件非常值得好好研究的事情，如果能深挖到那股力量的来源……约瑟芬摩挲着下颌面露深思。
“芬尔你惊讶的时间怎么这么短？恩佐好歹也是卡洛的亲侄子。”
这可是实打实的血脉相连的亲戚关系，和她这个半路捡来的可不一样。
约瑟芬没有和乌云明说其实他很早以前就猜测到了“恩佐”不是“恩佐”的事，只是模糊地解释了一句，“元帅曾经察觉到他的异常，这也是当初在第一军校时我们不插手你和恩佐之间事情的原因。”
如果恩佐是真的恩佐，卡洛斯特当然会出面调停兄妹之间的纠纷。
可当时查出在卡里星对乌云和一号下黑手的人竟然是恩佐后，他就改变了态度，既然这个“恩佐”胆子大到想要他女儿的命，那就需要好好受点教训。
卡洛斯特向来奉行的行事原则是“有仇自己亲手报”，所以当乌云还在第一军校读书时，多次和秦尧几人联手将恩佐整得凄凄惨惨的。
就连那些站在他这位有假货嫌疑的侄子身后的老顽固们让他出面向肯特校长施压，希望校长警告乌云出手注意分寸不要影响汉密尔顿家族未来继承人颜面这种荒谬的提议他完全忽略。
用约瑟芬的话来说就是，元帅不自己动手替乌云揍人都算给面子了，居然还要他压着自己女儿报仇，这不异想天开吗？那些老顽固也不掂量掂量他们在元帅心里究竟有几斤几两。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和乌云说，他怕说出来乌云的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而且也要顾及元帅的面子。
咳咳，想多了，思绪回到正题上。
约瑟芬正色，神情严肃出声提醒几人，“关于布莱恩手中那只怪物军队的事情我和元帅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去追查那只军队的下落。”
他盯着自己学生加了一句，“特别是你乌云。”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就被警告的某人：……
突然觉得她很冤怎么回事，她自认为毕业后进入白金军团就是个严格遵守军规的人，什么时候不听命令指挥过了，她的直属长官都很满意她的表现的好吧。
约瑟芬见她表情不服大有为自己正名的打算，连忙将三人轰了出去，让他们好好享受纳尔提前准备的接风洗尘的聚餐。
*
让人把绑在实验床上的弄醒后，约瑟芬按下按钮，实验床旋转竖起，躺着的人变成挂着的人。
他拿着实验记录板，看向逐渐清醒过来的人，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艾罗·梅尔刚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一双看他好似是在看一具尸体般全然无任何情感的黑瞳。
等看清楚眼前人的长相，他讶然挑眉，“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见到白金军团大名鼎鼎的‘观察者’约瑟芬大校，真是死而无憾了。”
“不仅是你，当初你的六团长莱克瑟斯恐怕也没想到。”约瑟芬反唇相讥，“感谢艾罗团长慷慨解囊让白金军团多了一艘好用的星舰。”
被噎了一句的艾罗·梅尔半晌无声，随后他转了转被困住的手腕，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开门见山问道：“你想问什么？我的情况那几个小鬼没和你说？”
约瑟芬冷冷地凝视着面前的人，这种自作聪明的人向来都是令人厌恶的。
他并不打算和这样的人多费口舌，而是直接询问道：“布莱恩启动‘信号塔计划’的时候你在哪里？”
艾罗·梅尔还没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疑惑皱眉反问：“你说什么？什么计划？”
他从来都没有从布莱恩嘴里听说过这个计划。
一直以为自己在布莱恩面前还算是深得信任的艾罗·梅尔难得有了一丝怀疑，怀疑自己对于布莱恩的作用是否真的那么重要，要不然为什么连白金军团的人都知道的计划，他连听都没听过。
约瑟芬垂眸看向手中的实验记录板，测谎仪的提示没有出现，他说的是真话。
所以，布莱恩手中那只军队的建立时间是在暗影星毁灭之后。
戴着手套的修长手指规律地敲击着记录板，约瑟芬安静沉思。
元帅的朋友吉勒当初带回来的那批人里不仅有幸存的暗影星族，更有和他记忆中的那群绑匪极其相似的人。
当知道那些肉瘤怪物在没有巨大化之前会维持正常人的模样后，鬼使神差的他突发奇想地提取了这两者的DNA进行了对比。
对比出来的结果让人震惊不已。
前后两者之间的基因有高度相似性，而更加骇人的是，这两类“人”身上的基因存在着和星空兽重合的部分。
当得知这个检测结果时，元帅第一时间下令让所有实验人员守口如瓶，将这个结果设定为白金军团最高级别的机密。
结合先前的种种约瑟芬完全不敢猜测那位地位崇高蒙骗了众人的烈银军团最高统帅究竟准备做什么。
自星空兽出现这么久以来，不是没有人妄图操控他们，但那些人统统都失败了。
而现在布莱恩竟然剑走偏锋，暗地里创造出一支对全宇宙的民众威胁如此之大的怪物军队……
难怪需要一个人成为控制器。
他自己不愿意承担精神崩溃的风险，因此才要找其他的人。
约瑟芬的目光紧紧锁住艾罗·梅尔，那双漆黑的眼眸缓缓眯起。
如果能破解布莱恩操控那只军队的秘密，那这位前毒狼星盗团团长兼前任“控制器”的作用将会不是一般的大。
第228章
“笃笃！”
正在专心致志处凯森元帅发过来的文件的秦尧听见敲门声连头都没抬，“门没关，请进。”
已经靠着左右两门框好一会儿的乌云和格雷德相视一笑，大步走到房间找位置随意坐下。
格雷德动作优雅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你现在这样子和当初做论课作业抓耳挠腮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正在啃着饼干的乌云点头附和，“这当了少将的人就是不一样。”
一直没搭两人的秦尧忽然皱眉看向伸手准备拿第二块饼干的乌云，疑惑问道：“你哪里来的饼干？”
乌云指了指桌上敞开的盒子，接着又啃了一口脆脆的饼干，“不是你放在这的吗？味道真不错。”
她站在门口的时候就闻到香味了，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好吃。
秦尧这才发现房间的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饼干盒。
这是白金军团的驻地，他所熟悉的人没有几个，平时除了乌云几人并不会有其他过来。
在两人来这之前，只有拉芮来了一趟，但她似乎没待多久就走了，当时正在思考南星域恩尼克星系暴动问题的他没注意对方手上具体拿了什么，不过看这个饼干盒的颜色并不难猜它的主人是谁。
想到这，秦尧立马站起来看了眼饼干的余量，放了两块到格雷德面前之后，拍开另外一只准备拿第三块的爪子，警告道：“不准吃了。”
他动作小心地将盒子放进随身携带的空间钮里，然后拿出一份沉钢军团给每位士兵配备的标准军粮餐递到乌云面前，“要吃就吃这个。”
摸着自己爪子，难以置信她居然遭到了如此非人对待的乌云瞪大眼睛看着令人毫无进食欲望的军粮，开始叫嚷道：“不是吧姓秦的！？你就是这么对待和你有出生入死情谊的老同学的？”
连朋友都不说了，看来是真的很震惊了。
“我空间钮里目前只有这东西能吃。”面对乌云的质问秦尧面不改色，而且平心而论他觉得沉钢军团的军粮餐还是不错的。
有一次为了执行任务被困在某个寸草不生的星球两个月，如果不是提前准备好的军队配食，他和他队伍的士兵恐怕就要交代在那了。
“饼干都不舍得给我吃，我要和你绝交！”
“不吃还给我。”
乌云嘴上吵着绝交，手上也没闲着闪到一边开始拆包装，近年来她的食量只增不减，安启之每次看见她吃饭都要感慨几句，也不知道吃了东西都消化到哪里去了，完全不见长个的。
和其他那些人高马大体格健硕的机甲战士比起来，乌云的身形属于看起来弱不禁风那一挂。
受不了这两幼稚鬼的格雷德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有什么好闹的，你也不想想这饼干的来历。”
乌云：难道还是什么有历史典故的饼干不成？
“这可不是普通的饼干，这是紫色盒子里的饼干。”
乌云还是不明白皱眉疑惑，等看到格雷德朝着秦尧眨了眨眼后，她瞬间反应过来，想到了拉芮喜欢的颜色，音调拉长提高，“噢——原来是这样，好吧确实是我的问题。”
她擦了擦手上的饼干碎屑，拍着秦尧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诚恳的歉意，“对不起，是我错了，不绝交了，咱们还是好兄弟。”
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在调侃什么的秦尧脸上温度升高，这时候小麦色的皮肤颜色优势性就体现出来了，就不带一点红的。
他不自然偏过头掩饰性地轻咳两声道：“不是你们想象那样的……”
秦尧想解释他和拉芮之间的关系，可话到嘴边似乎又觉得没有必要。
乌云抬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打住，我懂，我懂。”
就是害羞了嘛，拉芮的希望曙光也是越来越亮了呢。
如果不是怕被秦尧赶出去，她都想问一句以后孩子跟谁姓了。
被这么一闹腾，秦尧也没有将两人晾在一边继续处公务的心思，他坐下心安得接过乌云用来赔礼道歉的蛋糕，拿叉子戳了戳问道：“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品尝出来烤制的蛋糕材料大多数来自圣星联邦某个盛产甜品全宇宙都有名的星球后格雷德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他敢打赌，这绝对不是随便在蛋糕店买的成品蛋糕。
又是饼干又是蛋糕的，单身狗的心有点塞。
两三口解决蛋糕的乌云喝起了来自沉钢军团的营养液，“我没啥事，我是半路被扯过来的。”
她正准备去找纳尔问问晚餐是什么，结果碰见格雷德就改道了。
想起来原本要干什么的乌云发消息给纳尔，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图片上满满的食材都是她爱吃的。
差点变成柠檬精的格雷德好情绪后，不紧不慢地拿出两分文件分别摆在两人面前，“签好字给我。”
文件的内容很多，没什么耐心的乌云和秦尧随意翻了翻并没有仔细看就签上了大名。
见这两人动作这么利落爽快，格雷德挑眉，“不怕我让你们签的是什么卖身协议？”
乌云摆摆手，笑了两声，“嗐，那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们两个了。”
她就先不说了，工资都不够用来吃饱饭的，秦尧哪怕是个少将也没好到哪里去，恐怕钱都用来保养维修机甲了。
秦尧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他其实也没有乌云想象的那么穷，但是又想到另外一个比较对象是格雷德后果断选择闭嘴。
开玩笑，和这位小少爷比钱多，这不纯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对方手指缝里掉下来的星币都能把他和乌云给埋了。
格雷德非常满意这两人信任，脸上是少见的盎然笑意，“确实不是什么卖身协议，是给你们的一份小礼物。”
他筹备了十多年的礼物，同时也是送给布莱恩·威廉姆斯的“礼物”。
“所以到底是什么？”乌云还是有些好奇，这家伙可不是会送随随便便礼物的人。
出手阔绰的小少爷可不是乱说的，想到被她放在空间钮里已经很少有机会再开出来的那辆飞行车，看着它日益飙升的价格，乌云咋舌，她也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坐等升值。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格雷德显然没有给两人立即解惑的打算，“感谢你们的饼干和蛋糕，我准备离开这了，乌云等元帅回来的时候记得替我向他问一声好。”
乌云应道：“行。”
对于格雷德的道别她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是白金军团，他身上还有属于烈银军团的标记，待不了多久。
想到纳尔刚刚发来的食材，乌云出声挽留，“要不吃完晚饭再走？纳尔已经在准备晚餐了，他也准备了你喜欢吃的。”
她可没忘记格雷德在第一军校为了蹭饭都干了哪些事。
“不了。”格雷德有些可惜摇头。
他倒是想吃完饭再走，但救下艾罗·梅尔再亲自送到白金军团驻地已经花费了很多时间。
布莱恩现在是不怎么监视他没错，但他也不会傻到直接留下明显的把柄给对方。
约瑟芬安排了一艘飞船将格雷德送往离这个驻点最近的民用星港。
望着消失于天际的飞船，明白离开之后的格雷德又将会长久的消失不见人影，乌云和秦尧几人都没多说什么。
这些年见面的次数本来就少，难得一起行动一次也算是一段弥足珍贵的记忆。
秦尧回忆起曾经在第一军校嘻嘻哈哈吃饭打打闹闹的时光，眼神有些许落寞，那时的他们恐怕也没有想到天各一方会来得这么彻底。
察觉到走在旁边人的情绪有些罕见的低落，乌云重重拍了一下秦尧的背，“想什么呢？知道他还活着不就行了呗，以后见面有的是机会。”
“是啊，只要活着就行。”
听出来秦尧这句话不止是在说格雷德的乌云这次选择了沉默。
关于亚当老师的事情她也毫无头绪。
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失踪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很难不让人多想。
第一军校那边几年前明面上已经完全终止了对亚当·迪伦教师的搜寻，就连凯森元帅也选择了放弃，坐在那样位置上的人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一个人失踪，还有一整个军团的事物。
还在坚持找人的恐怕也只有秦尧以及约瑟芬了。
乌云也是其中之一，但是她的消息面比起前两位来说还是没有那么广，能够得到的消息有限。
*
秦尧比格雷德在白金军团驻地多待了那么三天。
等到了第三天，一直神龙不见首尾的约瑟芬神情略显激动地走到乌云秦尧两人面前。
在乌云印象里，能让约瑟芬露出这样表情的时刻可不算太多。
果然，对方带来的消息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她和秦尧前不久还在担心的事情总算有了眉目。
步履匆匆的约瑟芬看见秦尧的第一句话就是，“秦尧你怎么还在这？凯森元帅没有给你发消息吗？”
秦尧拧眉连忙追问，“大校，是什么消息？”
如果有紧急的事务，他的通讯早就应该响了，但最近沉钢军团没有什么他必须到场才能处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他身为少将能离开驻点战舰的原因，他的行动是凯森元帅默许的。
“属于你们沉钢军团管辖处的南星域恩尼克星系暴动事件，在兰达星战场前线有人目击到了亚当的出现！”
听到苦寻多年的恩师消息，过于激动的秦尧一时间忘了分寸直接大力抓住约瑟芬的胳膊问道：“真的！？”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真的！”同样激动的约瑟芬重重点头，他所得到的消息正是在沉钢军团的朋友发过来的。
如果沉钢军团其他人都知道了，没道凯森元帅会不清楚。
乌云将秦尧的手拽开，用目光询问约瑟芬手臂情况，对方摇头表示没事。
彻底坐不住待不下的秦尧对乌云约瑟芬撂下一句话转身跑开，“无论收没收到凯森元帅的信息，我先走了，乌云，大校替我向元帅问好。”
得了，需要帮忙问好的人又多了一个。
他跑到一半突然回头朝着乌云挥手道：“还有帮我向拉芮说一声！”
“知道了！”乌云答应。
第229章
格雷德和秦尧两人对卡洛斯特的问候乌云并没有如期带到。
空间裂缝突然出现在乌云临时待着的白金军团驻地上空，五头庞大无比的恒星级兽型成年星空兽突袭驻地。
遭受星空兽攻击的驻地并不是白金军团的主要战力所在大型驻地，战力储备在面对这种谁都无法预料到的突发危机完全不够。
唯一一艘白洞级星舰的攻击在成群结队的星空兽面前显得格外乏力，哪怕星舰上所有的武器能量炮粒子相位炮齐发也难以抵挡五头兽型星空兽的同时进攻。
战力对比如此悬殊，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螳臂当车，当爆炸声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的那刻，驻地中的白金军团战士没有任何一位退缩，而是勇敢地朝着残暴的毫无智的星空兽奔袭而。身为帝国的战士他们比谁都清楚成年的恒星级星空兽破坏力究竟有多恐怖。
可此时此刻，他们的驻地已然成为守护住这个星系所有帝国公民的第一道防线。
只有尽最大的努力拖延时间，才能尽可能的减少其他星球上人员的伤亡。
求援和警戒信号已经发出，只要他们撑住，一定能等到附近星系驻地的援军。
怀揣着这样的信念，所有的星舰舰员第一时间回到星舰，迅速赶到属于自己的岗位，一架架型号不同的制式机甲从星舰飞离，星港中原本停泊着的战斗飞船整齐地飞在星空中拖着蓝色的尾焰开启能量防护罩形成包围网在半空中不断发射能量炮。
兽型星空兽坚硬巨大的鳞片从它们弯曲的脊背蓄力后射出，不过瞬间击毁了三艘战斗飞船。
以白洞级星舰为中心的包围网出现防御漏洞，但很快又被后来的战斗飞船填补空缺。
能量条不断攀升至顶峰，数百门威力巨大的粒子相位炮朝着分别朝着五头兽型星空兽没有鳞片覆盖相对薄弱的部位瞄准发射。
飞驰在战场最前端是几百架机甲和小型战斗飞船，他们负责干扰星空兽，转移这些破坏者的注意力使其放缓前进速度，虽然效果甚微，但在分秒必争的战斗中，能拖一秒是一秒，总比让星空兽直接破坏整颗星球来得好。
每当天边坠落一团燃烧着的炽热火焰，或者是半空中爆开的一阵火光，乌云深刻地意识到她又少了一位珍贵的战友。
在星空兽的破坏肆虐之下，白金军团里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正在消逝。
处紧急状况经验丰富的约瑟芬安排好重要实验材料之后匆匆赶到乌云面前，随他而来的还有负责保护他的拉芮。
看到还没来得及离开驻地飞往前方战场的人，约瑟芬心里松了口气。
身为乌云的启蒙老师之一，拥有一手精绝无比刀法的约瑟芬此时最重要的作用并不是空中的战场，按照目前的情势来看，他是白金军团驻地稳定军心的定海神针，战斗的指挥由他全权负责。
作为这场突发战役的首席指挥官，约瑟芬看到乌云之后下达的第一道命令是让她即可前往目前最安全的白洞级星舰。
听到这声指令，乌云死死地握住手中的机甲钮表情难以置信。
“芬尔！”乌云高声质问，她指着窗外瑰丽的星空，“为什么我要去星舰？”
“我现在最应该去的地方是那里！”
如果约瑟芬再晚来那么几秒，乌云恐怕已经冲上了战场，驾驶着黑龙成为拖延星空兽脚步的机甲战士的一员。
战况激烈，时间紧急，约瑟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向乌云解释。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语气坚定不容反驳和以往的温和大相径庭，“乌云上尉这是命令！如果你还是一名白金军团的军人，你就应该听从指挥！”
这场保卫驻地守护这个星系居民的战斗不同于以往乌云从军以来参加的任何一场战役，没有人提前预测到这五头成年兽型星空兽的出现。
距离这个白金军团驻地最近的军团驻地有两个，分别属于沉钢军团和皇家军团。
前者在收到求援消息后第一时间回应，将会派出驻地内所有的白洞级星舰前来支援，而后者却迟迟没有动静表示会派兵支援，最后他得到的消息是皇家军团会紧急疏散其他星系的公民。
皇家军团贪生怕死的行为无疑让这场战斗情况变得更加严峻。
想要赢下一场毫无准备的战役，几乎是不可能的，约瑟芬哪怕思考再缜密能做到的也只有在援军到来前将人员伤亡尽可能控制到最小。
乌云的身份种族特殊，背后牵涉到的两股势力庞大，安全地存活下来才能对将来帝国的局势产生巨大影响，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冒险。
约瑟芬知道她的固执与坚持，他原本以为自己抬出军令，碍于上级下属的身份乌云就会服从指挥，然而这次他却实打实地算漏了。
眼前的女孩身姿笔挺气质凌冽，匀称的身躯蕴藏着巨大的爆发力，那双灿金色的瞳孔中是勃勃不灭的希望亮光。
近十年的军旅生涯让她彻底完成了从学生到军人的身份蜕变没错，可约瑟芬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乌云从始至终就不是一个会受身份束缚的人。
服从命令几乎像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已经完全刻在了乌云的骨子里，可当她的目光再次触及窗外的星空和火光，望着畸形丑陋的星空兽，之前严格恪守的原则不复存在，所有的犹豫也荡然无存。
在她有战友并肩作战的能力时，她绝对不会成为一个只知道躲在安全区域的懦弱逃兵！
见眼前的人对军令没有反应，约瑟芬心下一沉，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片刻之后，乌云终于有了动作，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约瑟芬准备转身离开。
察觉到她的打算，万般无奈之下约瑟芬选择了拔刀。
自从乌云十三岁顺利从他手中毕业，这是这么多年来约瑟芬唯一一次对自己的学生拔刀。
冰蓝色的剑光在半空中闪烁，师徒两人的交锋不过短瞬息。
约瑟芬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刀，终于意识到了如今的乌云成长几何。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了。
当初卡洛斯特将乌云交给刀锋舰的安启之的时候他就应该预料到的。
那位行事风格特立独行的舰长亲手将乌云打磨成了一位令卡洛斯特满意的优秀军人。
坚毅顽强，勇敢不屈，无论情况如何永远不会抛下自己的战友。
乌云收刀，她注意到了自己的老师眼中的担忧。
手中原本冰冷的机甲钮被久握之后逐渐变得温暖。
“拉芮，保护好指挥官。”
没有叫“少校”，这是以朋友身份说出的话。
一直沉默的黑发少女点头答应她。
乌云朝着面色不虞的约瑟芬挥手轻松灿烂一笑，安慰道：“芬尔，放心好了，我命大着呢，战斗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运气好咱们驻地能保下来，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安全回来。”
一直坚持的约瑟芬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我会在星舰上时刻关注星空兽的状态。”
既然阻拦不了，只能为学生的安全多尽一份力。
乌云笑笑不语，随后转身为了赶时间直接破窗而出。
空中碎裂的玻璃折射出她略显沉重的眉眼，那双一直明亮的眼眸黯淡下来，嘴角绷直，全然不见刚才安慰人的轻松神态。
大概十多秒后，一架颜色鲜艳辨识度极高的火红色机甲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甩动着畸形扭曲肢体不断拍落白金军团机甲的兽型星空兽飞去。
第230章
乌云对约瑟芬说自己有办法对付星空兽并不是单纯安慰他的话。
仅凭她一人想要一次性干掉五头成年的星空兽完全是异想天开，再说了白金军团驻地目前面临的危机也并不一定要直接和这群听不懂星际通用语完全没有智的星空兽死磕。
硬干干不过那就得想其他招，走迂回路线曲线救国。
乌云没有忘记她第一次直面星空兽时心里的那种震撼感觉。
当初她和秦尧格雷德被早就炸成渣渣的提蕾娜绑架之后，被那些星盗强行带到了39N8小行星，被迫全程目睹星盗是如何蛮狠掠夺当地土著居民卡鲁逊人的矿产资源。
就是在那颗小行星上，谁都没有想到走投无路的卡鲁逊族长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隐瞒了矿坑藏着一只饥饿的星空兽这一事实。
那头还不是成年体的星空兽将目光锁死在乌云身上，鼓出的猩红兽眼一动不动，仿佛在它眼里，她是一块万金难求的美味食物。
慌乱之中注意到不对劲的乌云第一次察觉到她的血肉对于星空兽来说似乎有极致的诱惑，能让星空兽放弃所有近在眼前的猎物转头将血盆大口对准她。
被这样一群怪物深深“迷恋”着身体对于乌云来说无异于噩耗。
毕竟换做谁知道自己是星空兽食谱上的第一道菜都会笑不出来的。
然而更悲催的远远不止这一点。
星空兽虽然破坏力惊人随随便便张口一个星球起步，但好在它们出现在其他星域的频次实际上并不高，主要集中在边缘战场。
另一个对她的身体存有觊觎之心想要把她咬嘴里嚼碎的群种分布范围就广泛多了，多到已经泛滥的地步，几大军团联合杀都杀不完的变异星兽。
总之一句话，对宇宙星球造成威胁的两种怪物都想喝了她的血，嚼烂她的肉，顺便再嗦一嗦她的骨头。
也是到了真的十万火急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时候了，乌云现在居然还有心情庆幸她的小身板别有妙用。
如果她能成功的将这几头大肆破坏横冲直撞的星空兽吸引到其他地方，白金军团的驻地就能暂时保住。
为了她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乌云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冲到星空兽面前大摇大摆挥手说出类似于“嗨，一群傻*我在这”这样拉仇恨的话，再说了对听不懂人话的东西来说这招也不管用。
一共有五头星空兽，她现在的模样恐怕还不够格当这群怪物吃饱喝足之后剔牙用的的牙签。
随随便便往身上开条口子，流出来的血也不一定能让那些鼻孔朝天丑到无边的畜生闻到。
乌云觉得保险起见，她还是得改变改变形态，放大一下自己的体积。
不过在这样能量光束乱飞，粒子炮一炮接一炮闪的人眼花缭乱的战场也不能随地大小变，万一哪位眼神不好的战友将她当成了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星空兽给她来上一发，虽然打不穿她的鳞片，挨上一炮的感觉也不太好受。
无论黑龙号的涂装有多么的鲜艳夺目到了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的战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注意到。
白金军团的机甲战士们的精神力水平都不低，大家都是万中无一精英中的精英，能成为机甲战士必定有铁打的实力在身上。
在几个梯队的机甲联合配合下，给星空兽身上或多或少留下了不浅的伤口。
疼痛让本就毫无智的星空兽愈发狂暴，它们的攻击动作也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测。
乌云操控着机甲灵活地穿行在战场中，在前往目的地的同时多次帮其他机甲拦截到他们难以顾及的星空兽畸形肢体上坚硬的触须。
锋利的冰蓝色光刃将乌黑凹凸不平的触须砍成两截，被砍断的触须没有了链接部分朝着下方坠落，半途中便被流乱的能量光束击中瞬间燃烧殆尽。
“谢谢。”以为自己的小命要交代在这的一名机甲战士连忙道谢。
作战时，为了方便指挥，所有的白金军团士兵都在同一个频道上，因此乌云并没有错过这声感谢。
敢于直接抄家伙舞到星空兽跟前的机甲战士都不是泛泛之辈，刚刚被她救下来的这位就是这个驻地上实力排得上号的机甲战士之一，不然也不会被指挥到战场的最后方来。
五头兽型星空兽两只打头阵，另外两只对着一边攻击，最末端的星空兽在其他四头的掩护之下朝着战场中攻击力最足对它们威胁程度最高的白洞级星舰发射身上坚硬的鳞片。
帝国和联邦多年来不止一次向全宇宙公民宣称星空兽没有任何智力，战场上的所有人见到这样的阵型都都开始不禁的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星舰防护罩的防护能力在启动相位炮时会有所减弱，在这头星空兽“鳞片”狂轰滥炸之下终于支撑不住产生裂隙。
没了防护罩的加持，哪怕再坚硬的合金舰身对上星空兽的猛攻想要毫发无伤也完全不可能。
就在此时，最前方星空兽张口仰头长啸一声，音浪之下它扭曲变形的爪子横扫，当即击落两架飞在它身边的机甲。
那只丑陋硕大的爪子没有停下，朝着战场中心的星舰重重挥去。
指挥室里的约瑟芬神情凝重，舰躯过于庞大，星空兽的攻势来势汹汹，这一爪避不过去，只能硬扛。
“将防护罩的所有能量都击中在左侧。”
那里正是星空兽即将落爪的地方。
“嘭——！”
冲天的响声炸开向四周迅速扩散。
哪怕星舰防护罩的所有能量都汇集于此，抵挡住这一爪也只是堪称勉强，不过好在舰体并没有受损。
星空兽看着自己的攻击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它还妄图继续补爪，然而围绕在主舰旁的其他星舰和战斗飞船也不是吃素的，在这些星舰飞船的掩护下白洞级主舰迅速后退拉开距离，在远离之前也不忘记趁着距离近多给这头冲进包围网的星空兽来了几炮。
成功让主舰脱离危险，但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一般大，战斗飞船组成的包围网被冲散，几十艘飞船被击落。
一直开着通讯频道关注着身后战况的乌云握紧机甲杆，再次提速，为了将速度升到极限，黑龙号上所有的弹匣炮管尽数收起。
明明是以防御火力见长的重型机甲却飞出了轻型机甲的速度，哪怕星空兽的触须交错分布在四周，机甲的速度也没有丝毫减弱，而是灵巧地穿梭在其间，朝着战场最后那一头星空兽飞去。
其他的机甲分身乏术，忙于应对接连不暇的攻击，并没有注意到有一架机甲擅自脱离了队伍，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加入过队伍，而是一直游离在外。
战场上所有机甲飞船的信号都被标注，清晰地呈现在指挥室的指挥台上。
悬浮的投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记录着战场实况。
百忙之中得到喘息的约瑟芬终于有精力分一丝关注乌云的黑龙号，在看到那架机甲一往无前飞行的方向时，如果不是担心指挥失控的情绪影响到战士的心态，约瑟芬真的很想暴呵一声捶桌发泄。
这就是乌云说的好办法！什么狗屁办法！？
没时间继续骂下去的约瑟芬只能收敛怒气，准备重新将思绪投入到战斗指挥之中，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学生捏把汗，希望对方能够安然无恙。
当眼角余光扫过属于黑龙号的信号点时，约瑟芬差点一口气没提上去。
明明是火红色却被驾驶者叫做黑龙号的3S重型机甲的信号点从战场实况投影上消失了！
战场上危机四伏，机甲消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情况是机甲被收回进机甲钮，第二种情况则是机甲坠毁，已经不能再发射信号。
“指挥长！包围网彻底失效了！”
另一名指挥的声音将约瑟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现在他只能祈祷之前元帅说的乌云种族特殊生存能力强悍这句话是真的……
刚打完一个喷嚏的乌云将机甲钮放进她挂在脖子上的空间钮里。
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龙角，在心里默念给点力啊老铁。
二十多米不够，越大越好，最好能大到一爪将星兽撕成两半。
乌云身后漆黑的向中心收拢，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周围乱舞的星空兽触须还没碰到其中的一部分的羽翼便被狠狠弹开瞬间碎裂成块。
……
几秒钟后，负责观测星空兽后方的指挥官脸色倏然大变。
他颤抖着的声音想要尽量保持平稳，但却失败。
“指挥长，第六头星空兽出现！”
当看见这头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第六头星空兽时，这名指挥官的心里素质哪怕再好也忍不住泛起了一股无力的绝望之感。
五头星空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整个驻地的士兵死伤超过了半数，现在又多了一头……这场战役的结果再次加快脚步向他们靠近。
约瑟芬将投影拉近放大，在看清楚那头所谓的“第六头星空兽”的模样后内心震惊不已。
高达三百米的黑色巨龙展翅遮天蔽日，掀起烟尘无数，被墨玉般的鳞片包裹着的身躯流畅优美，强壮有力的尾部粗细适中，倒三角形状的尾部末端延伸出一截弯钩，火红明亮，仿佛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炽热火焰，高昂的龙首之上与之呼应的坚硬龙角神气竖起，微弯的弧度完美，锋利的龙爪泛着金属色泽的冷光，没有人会质疑这对爪子的杀伤力。
意识到这龙是谁的约瑟芬立即沉声下达指令，“所有士兵听我指挥，改变阵型掩护战场上出现的末日龙！”
通过通讯频道，约瑟芬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到每位士兵耳中，伴随的还有令他们陌生的物种名词“末日龙”。
或许“末日龙”的称号在这场不可不谓惨烈的白金军团驻地守卫战役中是第一次出现，可当这场众人本以为必败无疑的战役结束之后不久，“末日龙”的称号将会响彻整个宇宙。
黑龙所过之地皆为焦土灰烬，末日如期降临。
怀揣着恐惧的人们此时还不知道“末日”究竟归属于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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