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发现了新大陆,丽诺就也没有催促,任凭孩子探索新宇宙,甚至大方地贡献了几个核桃。
最后149发现隔着布料触摸核桃,那种神奇的提神功能就会消失。
他买了少量大豆、黄豆等便宜的零嘴,测试后不知所措,手指颤抖:“姐姐,现在我摸什么都能提神醒脑了,我这手还能要吗?”
周围有购物的顾客靠近,丽诺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小声一点:“你平常可以戴一双手套遮一遮。”
149想把手揣进兜里,揣了半天发现西装早破得连兜都没有了,“好的姐姐,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两人走回饮料区,149花了18.8买了一大桶正在促销的酸梅汁。
149提着酸梅汁,看着丽诺手中还没吃完的核桃,压低声音问道:“姐姐,你不吃完吗?不用我再给你……呃,搞一点提神核桃?或者方便携带的黄豆?”
丽诺抬起胳膊试了试身体现在的轻盈程度,摇摇头:“人类世界的医师说过,‘长期使用任何药物,身体都会对它产生依赖性’。”
她将剩下的核桃装进兜里,“在白垩纪乐园的时候,我吃完核桃后不到一小时它就失效了。”
典狱长提醒过她,是药三分毒。注射剂的副作用就是暴饮暴食,所以她才会在服用注射剂后吃土和蜘蛛。
不管是149的能力,还是这种核桃真的有那么神奇,在白垩纪乐园时她就不应该依赖它。丽诺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149,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歪头看看旁边傻乐的149,送上美好的祝福:“傻人有傻福。”
饮料区的收银台排着长队,比干果区的顾客多十倍,丽诺和149顺着人流,乖乖地排在了队尾。
149前面的白胡子老头正在看报纸,丽诺闲着无聊,仗着身高优势,越过他瞄向老头报纸上的内容。
报纸最上方写着“绮缘日报”四个大字,日期是335年1月3日,新鲜出炉的日报。
最大的板块被娜塔莉和她的队伍占据,在“瑞思俱乐部攻陷‘白垩纪乐园’”的文字下方,是娜塔莉躺在手术室里的照片,白骨医生正拿着圆珠笔那么粗的针为她缝合伤口。
报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板块,写着“点满防御值的重型卡车自燃,亚历克斯和韩安东不幸遇难”。
配图很小,上面是一辆被烧成空架子的卡车,以及地上的两具焦尸。
照片旁的小字上写着“经调查,事故系发动机故障引起。记者温馨提示广大市民朋友,出行前一定要检查好交通工具,文明出行,远离安全事故。”
其它板块都是一些娱乐新闻,比如谁谁谁在赌场输了几十万,被赌场老板剁了手,谁谁谁正在相亲之类的。
被剁手的新闻很实诚,就真的配了一张色彩新鲜的断手图。
白胡子老头正要翻页,丽诺的目光放在“b级领域‘戴安娜的盲盒店’正式开启,欢迎广大居民朋友前往挑战”上,礼貌地按住报纸:“老人家,请您稍等片刻,这一页我还没看完,十分感谢。”
149闻言捂着脸往旁边走了一步,想与丽诺拉开距离:“……”
白胡子老头愣了一下,回头仰着脖子看了丽诺一眼,好脾气地笑了起来:“好好,难得遇见愿意看报纸,脾气还这么好的年轻人。小友,这份报纸送给你,回去你慢慢看吧。”
149表情迷惑,不太懂为什么后续的展开如此和谐。
丽诺谢过老头的赠予,卷着报纸等149付钱。
两人走出店门,又扫了共享单车,一前一后地往总部骑。
丽诺等红绿灯的时候十分认真,还有5秒红灯就会结束,在其他居民已经开始往前挪动时,她乖乖停留在原地,等到信号灯完全变绿才往前蠕动。
149本来也要往前骑,看到丽诺没有动,他收回脚,倒退到丽诺身边,“姐姐,你绝对是遵守交规的楷模。”
等骑到自行车专用车道上后,149脚上用力,与丽诺并肩行驶,眼睛不断往这边看。
149的偷看技术很不过关,丽诺笑了,问道:“你想问什么?”
他鼓起勇气,小声说道:“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乖乖入职呢,明明可以……”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好像不太敢继续说。
丽诺简短地回答:“像人类一样生活,很有趣。”
不有趣,一点也不有趣,149疯狂摇头。
在这个世界,多数居民们只能谈“活着”,谈不上“生活”,还不如他在原来世界的日子。
149这么想着,两人已经骑进了一条漆黑的隧道,只有来往车辆的近光灯照着路面。
丽诺在黑暗中偏着头,突然说:“傻孩子,听没听过‘隔墙有耳’?还是说仅仅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你就可以同一个陌生人推心置腹了?”
前方是隧道出口略微刺眼的白光,丽诺又摆正身体,下巴朝路边一丛长得像毛毛虫的花上一点,很开心地说:“哈哈,好丑的花。”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丽诺一直在对两边绿化带上的怪异植物指指点点,149煞费苦心地阻止了她想摘两朵尝尝味的想法。
到了总部,洛洛趴在木桌子上打着鼾,房间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外卖员在置换工服。
裁缝手里的针线几乎要飞起,她抽空看了丽诺一眼,对身后打杂的实习生说道:“xl码女装一套。”
又看了看丽诺旁边的149,接着喊道:“s码男装一套。”
娇小的149缩在丽诺身后,忍不住问道:“姐姐,你吃什么长这么高?”
丽诺接过工服,回想起在洞穴的日子,说道:“土,很难喝的液体,偶尔吃一只蜘蛛改善伙食。”
149被惊了一下,想象不到吃蜘蛛是什么体验:“……我还是矮着吧。”
两个人抱着工服正准备走,洛洛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两个,信息上显示你们的自行车报废了,去那边置换一辆吧。”洛洛已经醒了,她抱着臂坐在办公椅上,双腿随意地交叠在桌面,“三千一辆。”
丽诺还没收到第一笔工资就在超市里向149负了债,贫穷的她立即拒绝:“自行车我不要了。”
洛洛伸出一根食指,缓慢摇晃着:“不行哦。工服是免费的,但是,看看这里的规矩。”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长长的折叠棍,头也不回地敲着头顶上方《外卖员条例》的第十二条:
“十二,交通工具损坏时必须自费在置换处置换新车,不论外卖员派送订单时是否需要交通工具。”
丽诺还没说什么,149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问:“你不是老员工吗,震惊什么?”
149对着手指:“这是我自行车第一次报废。”
洛洛也似笑非笑地说:“第一次任务就把自行车搞坏的员工不多,你是第二个,上一个是女巫。”
碍于外卖总部铁一样的规则,149给自己付了钱,又为丽诺垫付了自行车费用——顾客还没有确认收货,打赏金也没到账,她俨然是个家徒四壁的穷光蛋。
149荷包空空,和丽诺一人推着一辆崭新的,带有横梁的自行车走出总部。
“姐姐,我现在准备回宿舍休息一会,你呢?”
丽诺跨坐在自行车上:“我也回宿舍。”
不论等级和性别,外卖员宿舍全部在心愿北街的5-6号。
两个人都是一级外卖员,都住在6号楼里。
丽诺往前看了看,五号那边是奢华的别墅区,六号就是一整栋平平无奇的灰楼。
149告诉她,除了顶级外卖员可以住在别墅区,2-5级外卖员都住在同一栋楼上,等级越高房间越大,二级外卖员的房间里还有嵌入式大浴缸。
到了宿舍楼下,149带着丽诺往车棚走:“姐姐,来这边停车。新手外卖员第一次使用自行车时可以直接召唤,之后就不行了。”
两个人各自找到标有对应序号的车位,把自行车停了进去。
“161”附近的停车位几乎停满了车,每一辆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158号自行车的两个刹车把手被连根掰断,或者说咬断,上面还粘连着一层肉色的皮肤;155号自行车的车座已经消失,只剩一根豪气冲天的棍子支撑,也不知道这位外卖员骑车时屁股疼不疼。
丽诺很爱惜地将车停进车位,放下脚撑后,车棚里同时响起两道短信提示音。
149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欣喜若狂地蹦了过来,喊道:“姐姐姐姐,五星好评和打赏金到账了!”
他捧着手机一脸幸福,感激地看着丽诺:“姐姐你真好,刚才在领域里还不忘给我谋福利。”
丽诺拿出手机,一点也不在意:“就多说一句话的事。”
149干巴巴地笑着:“姐姐,你还我感动。”
丽诺点进自己的外卖员信息,接单、好评数量都变成了1,还没来得及点进任何一栏,屏幕上就弹出了大大的系统提示。
“恭喜!您有一条新的外卖评价,请点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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