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篮球场闷热不堪，迎面吹来的风都是滚烫的，一群十四五岁的少年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伴随着夏日炎炎的蝉鸣叫苦不迭。
“热死了，李明越，你到底约没约成啊，四班的人呢？”
“靠，是他们约的我，我刚给那人发消息了，没回。”
“吹牛吧，上次还输给了我们，这次估计怂了。”
江延懒散地蹲在台阶上，头上兜了一件校服外套，不耐烦地抬起手表看了眼。
智能手表一亮映出林溪年幼的脸蛋，戴着两只猫耳朵头箍，是当年连笔都不会拿，就抓着画笔胡乱在纸上涂鸦的小小猫。
郑岚抓拍时，林溪刚好抬起头，无辜漂亮的大眼睛盯着镜头，白嫩的脸蛋蹭着颜料。
江延盯着手表屏幕上的小小猫看了两眼，烦躁的情绪一挥而散。
这时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男生，哥俩好地挤到江延身旁：“哎，江哥，这是你小时候啊？这么可爱！”
李明越闻言凑过脑袋，一眼就看到了江延手表上那张他一天要看八百遍的照片：“你看这张照片哪里像他？这不比江哥好看一百倍？”
李明越看着照片“啧”一声：“说实话，我要有这么可爱的弟弟，我估计我比江延还黏人。”
他想到什么，“噗嗤”一笑：“我见过江延幼儿园的毕业照片，跟现在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从小就是个弟控，所有小朋友都是端端正正朝前看的，就他一个人侧着头看林溪，还手牵着手。”
江延听了这话不仅没不高兴，神情甚至称得上愉悦，他嘴角勾着看着照片上的小小猫嘀咕：“哪里不像？明明就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隔壁班的男生紧跟着笑道：“确实挺像的，你跟你弟弟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我第一次看到还以为你们是双胞胎。”
李明越喝着水差点喷出来，心说到底哪里像了，忽地想到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着胳膊耸了耸江延：“哎，你跟林溪差不多大对吧？你俩不会真的是双胞胎吧？”
午休的下课铃及时响起，江延含糊地“嗯”一声，一把攥过头顶的校服起身走人。他连路都懒得绕，三步两跨越过灌木就跟开了疾跑似的迅速消失在篮球场。
李明越刚想跟上去就被后头一帮晒了一中午太阳的男生摁住肩膀，齐齐发问四班的人呢，李明越也一头雾水说他们自己约了今天打球，谁知道为什么没来，然后就被摁着“揍”了一顿。
林溪睡了个午觉，下课铃响时爬起来坐在座位发了会呆，等喝了口水清醒过来抬头往江延的座位瞥一眼，发现他还没回来。
林溪拿着水杯去了第一排江延的座位，翻出他书包里几乎不怎么用的杯子出去接水。
江延不爱倒水，平时陪林溪去接水也从不拿杯子，渴了就蹭林溪的水喝，连杯子都是因为跟林溪同一个款才装在书包里的。
教学楼的直饮水机边靠着几个大声说笑的男生，嘴里聊着一些混不吝的话题，自以为是地耍着酷吸引往来倒水的女生。
实际上压根没几个人看他们，女生们结伴路过还会嫌弃地拉着同伴站远一点。
直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走来，排队倒水的女生顿时露出一阵兴奋地窃窃私语，一边聊着这次月考成绩，一边偷瞄他。
男生皮肤白净，柔软的发梢被照进走廊的阳光染出一抹璀璨的金，露出袖子和领口的肌肤雪白细腻，在太阳底下照得近乎透明。
一直被同学吐槽又丑又土的育华中学白色黑领校服Polo衫，穿在林溪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劲松，格外得好看。
扰人的谈笑戛然而止，其中一个男生敛下笑容撞了撞身旁男生的胳膊，然后冲林溪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超抬起头就看到了林溪，刚才还在装逼的表情立刻冷下来。
周围来来往往的注意力都在林溪身上，他却拿着两个杯子毫无所觉。
他表现得越淡然，周超越看他不爽，冷哼一声故意放大嗓门道：“有些人就是爱装逼，你以为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实际上心里得意着呢。说不定就是故意来打水，想要在哪个女生的班级门口瞎晃引起人家注意。”
“靠，超哥，你好有文化，我以为你是单纯靠金钱关系进来的。”
周超闻言觉得没面子，往说话的男生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林溪不认识周超，也不知道他们在说自己，正垂眼想着江延能不能赶在上课前回班。如果不能……
“喂，说你呢。”
一道不悦的嗓音打破林溪的思绪，他抬起头就看到对面几个男生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林溪微微一顿，确认他们在喊自己才淡淡地问：“有事吗？”
周超被他轻飘飘的语气噎了一下，更气了：“三班的陈怡然认识吗？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林溪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很难理解他这种行为，随后才不冷不热地移开视线去打水。不过他确实不认识陈怡然是谁。
用郑岚的话说，他这两个宝贝儿子情窦初开的年龄要比一般孩子晚。
在很多青春期少年初一初二，甚至五六年级就已经对爱情充满懵懂的好奇与向往时，在许多同龄男生已经懂得通过耍酷来吸引女孩子的目光时，他们两个还只会幼稚地玩闹。
江延更是。
郑岚经常吐槽他一天到晚只会缠着林溪叽叽喳喳，像个傻子似的，错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情窦初开的阶段，以后有得他后悔。
说这话时郑岚是想让林溪陪他去逛街的，但江延不想去，所以压着林溪也不让他去。
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他只想让郑岚快点离开，然后他和林溪过二人世界。
郑岚看着沙发上死活缠着林溪不放的江延，骂了句傻子就走了。
她想做个开明的父母，在儿子们情窦初开时给予他们正确的引导，帮助他们建立正确的爱情观。
哪知道这两个小鬼一个两个都不开窍，搞得郑岚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林溪打完水出来就被门口几个男生拦住，其中叫周超的应该是他们老大，端着一副架子站在最后，昂着下巴脸色嚣张：“跟你说话你听到没？你跟谁拽呢？”
身旁的男生立刻点头附和，狐假虎威地说：“知道我们超哥什么身份吗？知道宁城江家吗？看你这么土，估计你也不懂上流社会。”
林溪抬眼看他，有些好奇他想说什么。
“江家老爷子跺一跺脚，整个宁城都要跟着抖三抖。让你从育华滚出去，你就得滚出去。别说你，连你爸妈都要听话。”那男生将下巴抬得高高的，说话语气十分夸张，拽了吧唧地指了指身侧的周超，“我超哥他干爷爷。”
林溪看着周超，有一瞬间真的脑子秀逗地想了想爷爷有没有认过干孙子。
但似乎并没有，他老人家好像不差孙子。
周超一脸冷淡，仿佛已经习惯，只有眼底泄露的丝丝情绪透出他被人高高捧起的虚荣。
林溪沉默地听完，道：“你们说完了吗？说完麻烦让一下，我要回去上课了。”
那男生看着林溪斯斯文文的模样，脾气倒是蛮倔的，瞥一眼旁边的周超，果然就见他脸色难看。
男生十分有眼力见，一把攥住了林溪的胳膊：“不行，你不能走。”
林溪看着被他抓住的手臂，下意识皱了眉。
江延一路横冲直撞飞奔回教室，一进门就发现林溪不在座位，他嘀咕着又去哪个办公室了，自觉地跑去林溪的椅子上坐下，俯身掏书桌。
掏了半天没找到水杯，猜到林溪估计是去倒水了，又转身往外跑。
一路跑到饮水机边，那里乱糟糟一片，江延下意识皱了眉就看到林溪被人抓着一条胳膊，火气完全控制不住直冲上脑门。
他飞奔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朝那手欠的男生踹了一脚，男生完全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他一脚踹得跌坐到地上，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江延紧接着一把抓过林溪的手腕，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就抓着他被那人碰过的地方又蹭又擦，拿手还不够，还拿校服擦，跟有什么严重洁癖一样。
几个男生看到他一系列的操作都惊呆了，心道这是什么神经病。
周超以前跟江延和林溪接触得不多，但他们俩很有名，他早就听说过，也知道他们是亲兄弟。
他以前只当是传得离谱，还是头一回见到真人的操作堪称目瞪口呆。不就抓了下手？大家不都男的？这不比抓了他老婆还夸张？
江延对林溪的占有欲格外强，幼儿园时他的霸道占有欲就初露端倪，只是年龄尚小，还需要妈妈帮忙。后来渐渐长大，懂得了男女授受不亲，江小狗就怎么也不愿意让妈妈帮忙了，小猫的梳毛喂饭工作他都要抢着来。
小孩子毛手毛脚弄不太好，有好几次把小猫弄疼了，一猫一狗就在房间里“喵喵”“汪汪”地拌嘴。
一个奶凶奶凶地要找姨姨，一个霸道地死活不让他找，最后两个小朋友一起摸索着学会了许多自理能力。
随着年龄的增长，江小狗的占有欲也与日俱增，到了那种“他养大的猫，身上每一根猫毛都是他的，别人碰都不能碰”的地步。
不过好在他们每天一起上课、放学，连回家都睡在一个房间，林溪也不是个爱交朋友的人，且目前还没有人有来找死的迹象，所以一切都很安稳。
林溪胳膊上那块皮肤被江延蹭得泛起红，江延手上动作一顿，冷着脸扫一眼周超，牵着林溪想带他去卫生间洗手。
刚抬脚走两步，那群男生霎时反应过来，拦到他们跟前。
还没等周超拿腔拿调地开口，江延冷眸一抬：“让开。”
周超被他冷酷的眼神吓了一跳，但在这么多兄弟面前他不能露怯，再者他们人多真打起来绝对占了优势。
周超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骂：“你他吗……”
刚一开口，江延把林溪扯到身侧就抬腿给了他一脚。
江延练过跆拳道，速度又快又准，哪怕控制着力道，脚上的劲仍比一般人大，踹得周超俯下身捂着腿嚎。
林溪看一眼江延，发现这只小狗的脾气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言不合就开打。显然跆拳道老师对他的百般教育并没什么用，只是恰巧这几年没什么人来招惹他们罢了。
周超这回真来了火，起身就想朝江延扑过来：“你他吗——”
刚好这时李明越他们回来了，去厕所的路上经过这儿，看到江延跟四班的人起了冲突，一帮人立马冲了过来。
李明越冲在第一个：“周超，你他吗放我鸽子！”
在篮球场蹲了一个中午，几个男生本就怨声载道，再加上他们以前打球就发生过冲突，本就不太对付。原本就憋着一口气，这会看见罪魁祸首直接冲了过去。
一时间饮水机边哄闹一片。
江延皱着眉挡在林溪身前，想先护着他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生怕哪个不长眼地打到林溪。
他自己倒无所谓，但要是谁让他的猫掉一根毛，江延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
江延护着林溪走出乱糟糟的人群，让他先回教室。
林溪看着他，抓着他的手没放：“你要去打架？”
江延看着林溪认真且严肃的眉眼，果断否认：“我去拉架。”
四目相对。
静默了片刻。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大吼：“教导主任来了——”
一群闹哄哄的男生顿时如鸟兽散，往教室跑的往教室跑，往楼梯跑的往楼梯跑，一瞬间就跑没了影。
“那边两个男生，我已经看到你们了，别跑，跑了全部请家长记过。”
江延原本没想跑，但一听到请家长三个字，郑岚义正严辞以他妨碍林溪为由，拆散他们的画面一一浮现出脑海，江延顿时吓得一激灵，不敢再多想直接抓着林溪的手就跑。
他们班级的走廊被主任堵了。
江延就带着林溪往教学楼下跑。
林溪忽然被他攥着跑有点懵，他好像没打架，可以不用跑？
其他人早在他们之前就跑得没了踪影，教导主任只好寄希望于他俩身上，一路追着他们跑下楼，边跑边劝，只要停下来就可以从轻处理，否则后果自负，一副非抓到他们不可的架势。
江延一路带着林溪在教学楼里拐了好几个弯，趁着主任没赶上来，迅速拐去食堂后面的小道。
这条路平时几乎没人来，江延带林溪进到里面躲着。
他们跑了挺长一段路，这会面对面看着，靠在墙上喘粗气。
没多久外头传来动静，林溪霎时屏住呼吸。
四目相对，两人听着不远处的教学楼前传来主任的说话声。
等过了一阵，见外头没什么动静了，林溪探出小半个身子睃巡一圈，确定主任走了，一只手抓着江延，叫他快走。
下一秒却被人圈住腰，猛地拖入无人的小道。
第32章
江延一只手圈着林溪的腰，把校服外套挂到他肩上，整个将人桎梏在怀里，另一只手掌带着火热的温度攀升到他纤细的脖子，食指关节顶起林溪的下巴，装模作样地掐着他：“抓到一只猫。”
粗粝的指腹摩擦过林溪脖颈的肌肤，有点痒，他微抬了抬下颌，就听江延在他耳边笑：“我就说吧，现在猫贩子多，小猫一个人不能去危险的地方。现在被我抓到了吧？”
这种幼稚的把戏江小狗从小玩到大。
林溪还记得小学有一次江延被老师留校，他独自去学校附近的书店买文具，等江延出来没找到他，吓得不轻，闹得好几个老师一起出来帮忙找，结果人还没散开就看到林溪背着小书包，手里抱着好多文具和簿子回去了。
自那之后江延就经常给他科普猫贩子理论，说那些坏人最喜欢抓他这么可爱的小猫，抓了以后会把他关起来，不给他饭吃。
林溪忘了自己有没有被吓到，反正江小狗被自己的脑补吓得不轻。
以至于后来没完成作业被老师留校，他都会背起小书包义正言辞地告诉老师，他不能留校，他的小猫太可爱了，外面有很多坏人想抓他的小猫，他要保护他的小猫。
说完还会主动让老师给郑岚打电话请家长。
然后就牵着林溪离开教室，留下哑口无言的老师。
在他们六年的小学生涯中，林溪为江延背了不少锅，全是江小狗硬给他扣上的。
江延笑着凑近，把脸贴到林溪的脸上，嗓音愉悦：“我可不是好人，抓到这么可爱的小猫，你说怎么办？是关进笼子里还是一口吃掉？”
林溪睨他。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江延挺直的鼻梁和微垂的睫毛，嘴角勾着一抹浅浅愉悦的弧度，乐此不疲地玩着这种小游戏。
尽管已经一米八五的身高，脸上却仍留有几分少年未褪去的青涩与稚嫩，与他霸道的性格形成鲜明的反差。
林溪移开眼，道：“我从小到大就碰到过你一个猫贩子。”
江延将下巴搭到他肩上闷笑一声才嘟囔：“还不是我看得紧，你看小时候我妈认识的那些阿姨，哪个不说想把你偷回家。”
说完还哼一声以此来表达他的不满。
那时候还是个小小幼崽的江延总是各种护着林溪，惹得那些阿姨总喜欢吓唬江延逗他玩。但显然只有江延一个人当真，且从小当真到大。
林溪抬起手表看了眼，已经离上课时间过去了将近十分钟。
刚好这时江延的手表也贴着皮肤轻微震了震，几乎听不出声音的那种。
这款手表是江爷爷专门定制送给两个小朋友小升初的礼物。一黑一白，相同款式，全球只有两个，能随时定位到彼此的位置。
之前林溪偶尔参加学校的竞赛，有专门的培训班，不用上自习。江延一个人待在班里没意思，就经常跟李明越他们一起逃自习课去打球，或者随便找个角落蹲着。
但不论他们逃课到哪，老师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们。偶尔林溪也会去找江延，一抓一个准。
林溪和江延是亲兄弟，可能有什么奇妙的感应。但老师凭什么每次都能逮到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角落？李明越百思不得其解。
手表上传来李明越的消息问江延他们躲去哪儿了。
林溪也瞥到了，扯下他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回去上课吧。”
江延没什么表情地摁灭手表，还不太乐意，被林溪扯了好几下才松开手，一只手拎着校服，一脸不情愿地跟着他走出去。
夏季白衣黑裤的校服衬得林溪背影挺拔笔直，蓬松的乌发下露出的后颈莹润白净，江延目光逗留两秒，视线往下一滑，落到他的腰。
永远都那么细，怎么都喂不胖。
江延暗啧一声，十分手欠地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腰。
林溪怕痒，腰是他的敏感部位，加快速度走了两步。
江延见状也跟着加快步伐，又手欠地戳了戳。
前面就是教学楼，林溪干脆快步迈上楼梯想甩开江延。
但小狗就是这样，你越跑他越来劲，从一开始的碰一碰戳一戳变成故意挠痒痒。
旁边的教室都在上课，林溪不敢闹出大动静，见江延在身后紧追不舍，猛地一转身。
眉清目秀的五官透出一点情绪，秀挺的鼻尖沁着一层薄汗，林溪站在阳光照不进的楼梯一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延，皮肤白得像在发光。
“江延！”林溪克制地没喊他昵称。
江延看他两秒，笑着举起双手缴械投降：“我错了。”
林溪看他两秒，皱着清秀的眉眼：“别跟着我。”
江延耸耸肩。
林溪最后看他一眼回了教室，江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放下双手，忍不住笑。
他的小猫脾气特别好，几乎没怎么对人生过气。所以也没人告诉他的猫，他发起脾气来有多可爱，一点都不凶。
跟小时候一样，“嗷呜嗷呜”地，以为自己是小老虎，其实是小奶猫。
江延眯了下眼，忽然觉得是只小奶猫也不错，这样他就能走到哪都把林溪揣兜里，天天提着林溪两只小爪子吸，他还反抗不了。
否则凭什么别人的猫每天都能抱着亲着，他的猫天天碰都不让碰，就因为他的猫会说话？
江延慢吞吞走回教室，被自己的异想天开逗笑。
虽然林溪和江延没被抓到，但教导主任还是凭借着他独特的本事，顺藤摸瓜把中午在饮水机边哄闹的男生一一揪了出来。
由于中午没打架，只是互相推搡了几下，主任又把林溪喊去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勉强给了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每人写三千字检讨，放学前交。
江延平时连六百字的作文都写不出来，更别提三千字。
要是什么时候出篇作文，题目叫养猫的心得，他保证能写他个三万字。
放学铃响，江延烦得胡乱揉了把头发，绞尽脑汁才勉强写出几个字。
不多时，身旁站了个人。
林溪已经背上了书包。
江延一顿：“你要先走？”
林溪瞥一眼他寥寥几字的草稿纸点点头：“我去趟书店。”
“怎么又要去书店。”江延揪住他的书包带子，一脸不乐意，“干脆买个书店回家吧，反正我们家空房间多，省得你还要出门逛。”
林溪没听他胡言乱语，看着他的检讨，说：“你就写你认识到了错误，表达歉意，最后坚定你改正的决心。字数不够就用不同的字句表达相同的意思。”
见江延看着他，林溪以为他还不知道怎么写，干脆拿过他的笔，俯身在他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词，让他沿着这个顺序写。
由于俯身的动作，林溪半个身子都凑到了江延跟前。
江延看着他柔和漂亮的侧脸轮廓，碎发遮在额前，浓密的睫毛垂着，认真地在他纸上写着字，边说边教他怎么写。
唇瓣是淡淡的粉。
凑在他眼前的耳朵也是粉嫩的。
不过也正常，小猫的耳朵本来就是粉的。
江延垂眸听他说话，然后十分手痒地抬手摸了摸他耳垂。
软软的，手感特别好。
略微粗粝的手指带着高热的体温在林溪耳朵打圈似的绕，就跟真的在玩猫耳朵一样。
林溪拍掉他的手，直起身：“快写，我出去等你。”
说完就走了出去。
江延转着笔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拐出教室，心想猫主子就是这样的，然后认命地低下头奋笔疾书。
晚上九点。
林溪洗完澡，随便擦了擦头发，就趴在床上看书。
没过多久，挨完骂的江小狗也在隔壁的画室洗完澡回了房。
他胡乱擦了擦头发，看到趴在床上看书的林溪，将毛巾一扯，拎着走过去，整个兜到林溪的脑袋上。
林溪扯开毛巾一角：“别动，挡到我看书了。”
“事还挺多。”江延轻笑一声，又故意将毛巾兜到他眼前，“是，主子”
然后去拿来了无线吹风机，给他的猫梳理猫毛。
林溪的头发乌黑柔软，吹干就像打理过似的，碎发服帖又蓬松地松耷在额前。
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可爱。
吹完头发，江延把吹风机往旁边一丢，就往床上扑去，瞬间干扰了林溪看书的视线。
他只给林溪吹了头发，自己的头发还是湿的，扑到林溪身上，水珠全沾在了他的脖子和睡衣上。
林溪想推开他，但小狗的黏人本事向来不低，缠在他身上不放。
林溪穿的睡衣是郑岚买的，短裤短袖，最普通的少年款式，及膝的裤子下露出一双细白笔直的长腿。
见江延缠着自己不放，林溪抬腿就想用脚抵开他，就被江延顺势抓住了腿，一把扣住他腘窝。
两人闹了好一阵，门外响起敲门声，紧跟着郑岚推门走了进来。
看见他俩打打闹闹，郑岚已经见怪不怪，小时候不知道说过几次，现在都懒得多费口舌了。
郑岚把牛奶给俩小孩送进去，盯着他们不许漏喝。
俩小孩暂时休战，爬起来喝牛奶，这个年龄正是最闹腾的时候，江延不安分极了，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把腿大喇喇地搭到林溪腿上。
江延从小就有使不完的精力，林溪懒得再跟他闹。
喝完牛奶郑岚叮嘱他们早点睡，别一天到晚闹太晚。
江延敷衍地点点头直说“妈，你都长皱纹了，早点回去睡觉吧”，气得郑岚想揍他。
还是林溪先反驳说姨姨没长皱纹，姨姨越来越好看了，逗得郑岚心花怒放。
但江延就不爽了，压着林溪说，你怎么这么大了还天天姨姨、姨姨的，你都没叫过我哥哥。
江延精准挑架，俩小孩又拌起了嘴。
郑岚被吵得摁了摁太阳穴，心道这大概就是甜蜜的烦恼。
她看着这两个小家伙，一边觉得十分有成就感，一边觉得头疼。
十四岁的男生真的都这么能闹腾还是就她家这个特别能闹？
郑岚不知道，干脆早点溜了。
虽然对不起她的漂亮宝贝，但她年纪大了，实在吃不了这个苦，容易脑仁疼。
翌日课间操，林溪戴着红袖章和身边另一位学生会成员记录着各个班的出操情况。
林溪背着太阳，白净的脸蛋笼在阴影之下，面上一丝不苟。
来来往往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却只专注地盯着各项检查事项。
各个班的队伍一排排站定，江延探着头到处找，李明越转头想找他说话就看他视线到处乱瞟。
“别找了，可别把你宝贝弟弟招来了，回回扣我们分一点都不手软。”
课间操开始，李明越一边跟着音乐胡乱比划，一边回头找江延说话：“你能不能说说他啊？让他通融一下呗，搞得我回回都要挨骂。”
江延的目光还在到处睃巡，一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又不听我话。”
李明越“啧”一声，然而转念一想也是，江延的话还真不能随便乱听。
李明越回头看一眼江延，笑道：“他不听你话你都这样了，他听你话你得怎么样啊？把他锁在家里，其他人不许看，不许碰，谁看挖谁眼睛，谁碰剁了谁手，行不？”
江延抬腿就想踹他。
李明越往旁边一躲，随即看到什么，赶忙转回身开始板板正正地比划：“嘘——别说话，林溪来了。”
江延嗤一声，明显不信：“你吓唬谁。”
他说着还想抬腿踹他，目光漫不经心地一瞥，余光看到身后侧走来一道纤瘦白净的身影，袖子上的红袖章在太阳底下发着光。
江延立刻端正站好，两只手认真地开始比划广播体操，余光看到林溪在他身后侧站定。
江延认真划拉了两下，跟着做操动作转过身时看林溪。
四目相接——
第33章
林溪看一眼江延，低下头在本子上记录了点什么，写完又抬起头瞄他一眼才离开。
看着林溪碎发下那双跟玻璃珠一样漂亮的眼珠在他身上轻飘飘瞥过，像是故意当着他的面扣分，江延气笑了，转头盯着他愈渐远去的清瘦背影，忍不住舔了舔牙尖。
果然是只坏猫。
课间操结束，林溪回到教室打了杯水，拿出下一节课的书本预习。
没过多久做完操的同学陆陆续续回来，林溪抬头扫了眼，江延一帮人没回来，估计去买水了。
林溪想着低头继续做题。
不多时，旁边的窗户被敲响，林溪抬头看出去，就见秦俊昊笑着趴在窗台：“林溪，周日下午你和江延有空吗？”
林溪拿着笔想了想，点头道：“有空。”
秦俊昊一喜：“下周我生日，但那天要上课，我妈让我提前过。就在这周日，你和江延来呗。”
他说着视线在二班教室睃巡一圈，没看到江延还有些奇怪：“江延呢，还没回来？”
秦俊昊稀奇道：“他不是离开你一分钟就要死的吗！”
这话是以前幼儿园老师不让江延和林溪一起午睡时，江延对老师说的。
当时江延很严肃地对老师说他不能跟小猫分开，分开就会死掉的。那么小的孩子说出这种字眼把老师吓了一跳，告诫他不准再胡说八道，最后还是同意让他和林溪挤在了一起。
林溪瞥一眼江延的座位道：“等他回来我跟他说。”
林溪同意基本就万事大吉了，秦俊昊应一声“好”，跟他打了声招呼就高兴地跑走了。
他刚走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群男生的吵吵嚷嚷，林溪不用回头就知道铁定是江延和李明越一帮人回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瓶冰水贴到了林溪的脸颊。
猝不及防的凉意袭来，林溪往旁边缩了下，江延见状顿时一乐，大喇喇地敞着腿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然后把一盒冰牛奶放到他桌上，自己则拿着草莓汽水仰头灌了几口。
林溪瞥一眼桌上的冰牛奶，眼睛看向江延在喝的草莓汽水。
江延明知道他不喜欢喝牛奶，喜欢草莓味的饮料。
江延余光瞥到他的视线，拿下汽水递给他：“喝吗？”
林溪特别爱吃草莓，无法拒绝一切草莓味的东西，闻言把牛奶递给他，自己伸手接过汽水喝了两口。
江延支着胳膊把玩着牛奶盒看他，见林溪喝完打算拧瓶盖，又伸过手：“再给我喝一口。”
然后就接过汽水随便喝了一小口拧起瓶盖。
林溪把秦俊昊邀请他们参加生日聚会的事告诉他。
江延把汽水瓶往课桌里随意一丢，兴致缺缺地“哦”一声，抓过林溪的手玩。
林溪看一眼时钟，快要到上课时间，让江延赶紧回座位。
江延不肯，抓着他的手不放，耍赖地趴到课桌上。
林溪没他力气大，抽不回手，看一眼他后脑勺干脆不管他，用另一只手翻书。
江延则玩着猫猫的粉爪爪，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就跟摸小猫咪的肉垫一样。
不多时上课铃响，见江延还趴在桌上装死，林溪踹了他一脚抽回手。
然而江延比他动作还快，一下子抓紧，又没给他抽回去。
林溪瞥着懒洋洋趴在课桌上的江延，说：“上课了，快回去。”
江延低头看着林溪修长匀称的手指不说话，在林溪连声催促了两次后，忽地抬起他手，不甘心地叼着他食指咬了一口。
林溪迅速抽回手，皱起眉：“江小狗！”
江延耷拉着的眉眼因得逞的小把戏而变得恣意张扬，在林溪准备找他算账前先飞快地回了自己座位。
回到座位江延还乐得不行，趴着笑了好一会，回头看一眼他的猫。果然就见林猫猫气鼓鼓地瞪着他，从小到大被咬都是这幅表情。
林溪无声用唇语骂了一句：“江小狗！”
江延挑衅地冲他挑挑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周日中午。
得知两个小家伙要去参加好朋友的生日聚会，郑岚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自从读了初中，两个小孩每天都穿着校服，郑岚给林溪买的许多漂亮衣服都没机会穿。
好不容易等到这次机会，郑岚赶紧给林溪挑了一身精致的小礼服，衬衫短袖搭黑色背带裤，再配一个黑色领结，精致又绅士。
郑岚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我们小溪宝贝真好看。”
江延对他这幅哄小孩的模样十分无语：“妈，他初中了。”
郑岚瞪他：“初中怎么了，初中也是我的宝贝。别说初中，就算你们结了婚生了孩子，还是我的宝贝。”
“对吧，小溪。”郑岚寻求认同。
林溪抱着生日礼物，站在郑岚身边，赞同地点点头：“姨姨说得对。”
江延嗤一声：“姨姨，姨姨，一天到晚姨姨。”
江延酸巴巴地，边说边用手去逮猫：“林猫猫，你幼不幼稚。”
林溪迅速往后一闪，躲开他。
郑岚见状掐了一把江延的胳膊：“我看你是要酸死了。”
江延眯着眼看躲得离他远远的林溪，白衬衫包裹着纤细的腰肢束在贴身的背带裤，短袖下露出洁白修长的手臂，腰杆挺得笔直。
察觉到他的目光，林溪抬起眼。
江延“嘁”一声，垂眸嘀咕：“我才没酸。”
实际上心里酸得在“咕咚咕咚”冒泡泡。
秦俊昊家住在一片高档别墅区，张祁把两个小孩送到小区外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就先驱车离去。
下了车江延看林溪抱着秦俊昊的生日礼物，牵起他另一只手。
林溪抬眼看他，就见江延已经在捣鼓手表。看一眼手表，用下巴碰一碰手表的触屏，估计是想联系秦俊昊。
宁可费劲地一次次用下巴点手表，都不肯松开林溪的手。
一拨通电话，江延就没好气道：“出来接我们。”
“好嘞。”电话那头的秦俊昊立刻欢快地应声。
等挂了电话，林溪晃了晃江延的手。
江延转过头，冲他扬了扬眉，意思是问他怎么了，顺手替他拿过手上抱着的礼物。
林溪说：“你别对秦俊昊这么凶。”
江延看他两秒，不爽地“啧”一声，视线往前一扫，手上忽地一用力把林溪勒进了怀里：“你怎么每次都帮秦俊昊？”
林溪很莫名，他一个月都见不到秦俊昊两次，什么时候每次都帮秦俊昊？顶多也就在食堂吃饭碰到打个招呼，压根扯不到帮不帮。
林溪看到江延垂下睫毛，不乐意地撇了撇嘴，吃醋的时候简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江延。”林溪喊一声，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你幼不幼稚啊。”
江延一噎，跟他对视半晌，一只手揽住他脖子凑近：“我就是怕你忘了你是谁的猫。”
林溪被他扣在怀里，抬起手肘想抵开他，但他俩力量的悬殊永远就像一只大狗和小猫，林溪毫无抵抗能力，永远只有被压着的份。
林溪只好搬出救兵：“你再说我就告诉姨姨。”
江延简直被他笑死。
笑了好一阵，见林溪不满地轻蹙了下眉才有所收敛。
十多岁的男生正是混不吝的时候，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你告诉天王老子都没用，你就是我的猫，就是我的猫。”
林溪皱着清秀漂亮的眉眼看他片刻，气道：“那你就是狗。”
江延果断冲他“汪”了一声。
林溪无语。
江延又凑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脸、鼻子、嘴巴，挨个地方“汪”了一遍，拂出的气息带着草莓口香糖的味道，轻轻吹动林溪额前的碎发。
林溪被他吹得闭了闭眼，缩了下脖子。
见他一脸逃避的表情，江延忍不住笑了，吹了吹他微微颤栗的睫毛，吹起一缕碎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林溪干脆抬起膝盖给了他一腿。
刚好这时秦俊昊跑了出来，一路跑到他们面前就喘大气：“不好意思，来晚了。”
江延一只手搭着林溪，恢复了正经，把手上的礼物丢给秦俊昊。
林溪适时说：“生日快乐。”
听到林溪的祝福，秦俊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
他倒也不是对林溪有意思，秦俊昊很确定他喜欢女孩子，只是还是难以克制颜控的本能，对林溪这么漂亮的颜值实在没有抵抗力。
三人并肩往小区里走，秦俊昊沉默了一会，忽然道：“哎，你们知道吗？刚刚我出来看到你们凑在一起，差点以为是哪对情侣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比划了两根大拇指。
意思是亲嘴。
江延淡淡瞥他一眼，垂眸看林溪，似乎不太介意。
林溪也瞥了秦俊昊一眼，有些无语。
俩小孩情窍一丝未开，显然对这个词还没什么概念。
秦俊昊向来比他们俩早熟，这会正处于对异性好奇的青春懵懂期，也有了喜欢的女生，想谈恋爱的心蠢蠢欲动。
“哎。”秦俊昊瞥一眼他们，试探地问，“你们上了初中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有没有过想谈恋爱的想法？”
“没有。”江延回答得干脆果决。
秦俊昊看一眼他的身高：“那你不是白瞎了你这身高？”
江延很疑惑：“身高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秦俊昊：“女生肯定都喜欢长得又高又帅的男生啊。”
江延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
见他们俩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秦俊昊都迷茫了，挠挠头道：“我们这个年龄谈恋爱好像是不太好。”
林溪闻言严肃地看着他点点头：“我们还小，不能早恋。”
秦俊昊不太好意思跟林溪谈论这个问题，沉默着没说话。
可他又觉得江延不可能没有喜欢的女生。
他这么高的个子，又是张扬的性格，一看就是早恋的料。
过了片刻，秦俊昊撞了撞江延的胳膊：“哎。”
江延一只手玩着猫耳朵侧头看他，就听秦俊昊抬手遮着嘴巴小声问：“那你有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吗？”
第34章
这个问题江延还真没想过，闻言思考了一会。
林溪一把扯下他乱动的手，抓着他不动就会难受的手指，抬眼看他。
江延顺势扣住他手指，漫不经心地与他十指相扣着，想了一会还是想不出自己喜欢什么类型。
他对异性之间的喜欢没有概念，完全联想不出，于是道：“不知道。”
秦俊昊不信，看了江延片刻才道：“怎么可能，你就想想，你目前为止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追你，你会答应吗？”
午后的阳光照在大地，拉长三个少年的身影。
江延顺着秦俊昊的思路想了想，眯了眯被太阳直射的双眸，忽地捏起林溪的下巴看，浅色的瞳孔在他白皙的脸庞绕着圈打量。
他在想象跟林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
林溪被他掐着下巴捏来捏去，一脸莫名，像猫儿一样漂亮的眼珠疑惑地看着他。
江延一抬眸对上他不解的视线笑了声，松开手，沉吟须臾认真地回答秦俊昊：“会。”
秦俊昊心里惦记着事，这么一会功夫过去都快忘了问江延的问题，下意识道：“什么？”
转而才想起：“哦，如果有你觉得很漂亮的女生追你，你会早恋？”
江延十分叛逆地反问：“为什么不？”
林溪瞥了他一眼，说：“你早恋我就告诉姨姨。”
江延听笑了，低眼看林溪：“你觉得她管得住我？”
林溪一顿，想了想好像真管不住。
听见江延也想早恋，秦俊昊才松了口气，见他们兄弟俩又开始对峙，秦俊昊笑道：“你妈管不住你，你的猫主子能管得住你吗？”
“这倒可以。”江延笑，浅色的瞳孔凝视着林溪，“林猫猫，你管吗？”
“你才十四岁，不能早恋。”林溪义正言辞地说。
江延道：“那我就要早恋呢？”
林溪无言半晌，说：“不可以，我会告诉姨姨。”
江延笑了，掐一下他腰：“我都说了，我妈管不住我。你看我听她话吗！”
林溪沉默片刻，索性懒得再跟他争：“随你。”
江延将人攥进怀里，气得像小狗一样一口叼住了林溪的衬衫衣领，口齿不清道：“你就不能管管我？”
中午太阳本来就大，江延体温又高，在林溪身上蹭来蹭去，他们皮肤接触的地方都在发热。
偏偏林溪想往旁边躲，江延还不肯，就是要跟他蹭在一起。
林溪鼻尖都冒出了一层薄汗，抬手擦了擦才瞥着江延道：“我怎么管，我又打不过你。”
江延一想也是，就他家小猫这点花拳绣腿，他都不好意思跟他较真。要是他真想吸猫，一提溜起林猫猫两只爪子，他压根反抗不了，只有乖乖给吸的份。
江延想着就乐笑了。
秦俊昊的生日派对在自家别墅，他从小就是个社牛，又比较热情，所以朋友很多，这次过生日也邀请了许多同学。
为了给孩子留足空间，秦爸秦妈特意出门过二人世界，只给他留下了厨师和佣人。
秦俊昊喜欢蓝色，一走进门，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都被深蓝的色调包围。蓝色气球、蓝色彩带、还有他喜欢的动画片装饰物也都是蓝色主题，其中再镶嵌着一些金色和银色。
这会大厅里来来往往基本都是他们初中同学。
今天秦俊昊是主角，一进门就被人叫走了。
江延嫌麻烦，向来不爱过生日，每到他生日郑岚就随便给他买个蛋糕，然后大家各自拿出给他准备的礼物，一家人随便吃顿饭就算过了。
倒是林溪的生日，郑岚每次都准备得很用心，不同于江延的随性和几乎找不出的爱好，林溪的喜好十分明显，他喜欢亮色，喜欢好看的东西，所以郑岚每次都给他准备得精致又漂亮。
因此还经常取笑林溪说，他以后找的老婆肯定很漂亮。
小时候江延还会蛮横地抗议说不让林溪找老婆，渐渐长大后抗议倒是不再抗议了。
每回听到郑岚这么说，他就盯着林溪看，然后十分扫兴地说：“那他估计娶不了老婆了，我不信他还能找到一个比他漂亮的。”
一听到这种话郑岚就想抽他，然后信誓旦旦地向林溪保证，等他长大后，一定给他找一个最漂亮的小姑娘。
林溪还是那个觉得姨姨说什么都对的小朋友，每次听到都很高兴地点点头。
这种方面江延从来跟他们两个聊不到一块，每次听到都嗤之以鼻。
然而到了晚上，两个小孩洗完澡做完作业躺到床上时，江少爷就会各种找茬问林溪他好不好看。
虽然江延那张脸也是能风靡学校的类型，但他对长相方面向来不太在意，只有在这种时候最介意，总是缠着林溪问他好不好看。
如果有排名，他在他心里排第几。
如果林溪不想回答，他就缠着林溪不放，大半个身子压到他身上，非要他说出个答案。
林溪被他烦得不行就只能认真想想，说好看。
这还不够，还要说是他认识的人里第几好看的，直到听到第一才满意。
然后江延就会趁机说，除非以后有人能超越他的第一好看，林溪才能谈恋爱。否则就不让林溪谈恋爱。
林溪“嗯嗯”地点头，实际上才不听小狗念经。
不过在他心里，江延确实算得上很好看，是属于那种典型的大帅哥类型。
尤其一到球场霸气侧漏，再搭配他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十分夺人眼球。
只不过这位一八五大帅哥下了球场，在无人的卫生间里就会原形毕露，缠着林溪问他打得好不好，是不是球场上最好的一个，还会装作不经意地问他觉得谁打得好。
江延对他的独占欲从小就强得吓人，林溪就算真看了别人也不能说，否则会被烦死。
大厅人多吵闹，江延和林溪都不是爱热闹的人，所以秦俊昊让他们去自己房间打游戏。
江延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也没客气就牵着林溪去了。
秦俊昊把游戏光盘全挑出来让他们自己挑着玩，然后又说房里有什么想玩的想看的自己随便拿就离开了房间。
林溪从小就不太爱玩电子游戏，相比较他更喜欢能动手的玩具。
江延倒还行，每回林溪画画或者写作业不让打扰时就会和秦俊昊、李明越他们组队开黑来打发时间。
不过他比较坑的一点是林溪一来他就会把两位队友抛之脑后，因而经常被吐槽重弟轻友。
林溪站在秦俊昊的书柜前看了看，里面全是热血漫画和侦探故事集，林溪想挑一本看。
江延漫不经心地摁着游戏手柄，不时瞥一眼林溪的背影：“要不要教你打游戏？”
林溪拿出一本书翻了翻，拒绝他的提议：“不要。”
秦俊昊的房间有一片大露台，林溪翻着手里的书想坐到露台去看，就被一直关注着他的江延一把攥了过去。
林溪注意力全在书上，一下跌到他身上，顺势被江延扯进怀里，一只手圈着林溪的腰，单手摁手柄：“在这看。”
林溪已经习惯了江延在这方面的霸道，看他一眼也没反抗，就地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曲起膝盖看书。
江延看他坐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才满意，勾起嘴角开始打游戏。
然而玩着玩着江延就要去招惹一下林溪，一会扯扯他衣领，一会弄弄他头发，或者一条腿伸到他后面等等，到了最后林溪往往都是无意识地被他整个圈在了怀里。
江延圈着他的腰，将下巴搭到他肩上，边打游戏边分神瞥他手上的书：“林猫猫，你在看什么？”
林溪看得投入，翻过一张书页，无意识地答：“看书。”
江延笑一声，没得到答案索性自己去看，一看吓了一跳。
江延不确定地眯起眼，一字一句地默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林猫猫！”
江延正看到关键时刻，被江延突然响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在看黄书？”江延拿过他手上的书翻了翻，是一本侦探小说。
林溪愣了下，虽然他还不懂，但这个年龄对于那方面的字眼本来就敏感，林溪被他莫名又直白的言词说得耳尖一红，抢过书：“你在胡说什么？”
“不承认？”江延把书翻到他刚才看的那一页，指着上面露骨的描写。
林溪看过很多课外书，里面不乏有一些描写会比较简单粗暴，所以也没太在意。
倒是这会被江延指出来，觉得有些羞耻，哑然半晌才道：“这只是剧情需要。”
江延拿起书，没脸没皮地读了一遍，分明就是那方面的描写：“什么剧情需要写这么详细？”
林溪看他还在认真地翻着书，似乎想找他看“小黄书”的证据，干脆不再跟他争辩，起身走了出去。
见林溪准备走，江延立刻扔了书跟上去：“林猫猫，你是不是心虚？”
“没有。”林溪反驳，“是你看书太少。”
说着拧开门把手走出去。
江延紧随其后：“没有你心虚什么？”
“我没心虚。”
两人边走边拌了几句嘴，拐弯下楼时正好迎面碰上从楼下上来的人。
周超看见他们愣了下，下意识皱起眉：“你们怎么会在这？”
转念才道：“你们也认识我哥们秦俊昊？”
江延嗤一声，上前揽住林溪就下了楼，连个眼色都没给他。
周超在原地站了片刻，越想越气，转身道：“江延，你拽什么拽？你家里干什么的，在我面前橫？你信不信我让你滚出育华？”
“不信，种地的，怎么？”江延语调随意，却充满挑衅。
周超知道秦俊昊家条件非常好，不想在他家惹事，又实在看不惯江延嚣张的态度，盯着他的背影一路下了楼才转身去厕所。
等吃完晚饭准备回家前，林溪发现口袋里的钥匙不见了，他回忆了一番估摸着应该是江延扯他时掉在了秦俊昊的房里。
于是趁江延去拿草莓小蛋糕的功夫跟秦俊昊打了声招呼上楼找钥匙。
一进门睃巡一圈，果然就见钥匙躺在地毯上。
捡完钥匙林溪拿起被江延随意丢在沙发上的书塞进书柜才离开，好巧不巧下楼时又碰到了周超。
周超似乎想跟他说什么，林溪没听，揣起钥匙快步下了楼。
他们不确定回家的时间，所以没让张祈来接，两人自己打车回去。
回去的路上，江延还一直在找茬，非说林溪就是在看小黄书，一路说到了家里。
见两个小孩一回到家就争论个不停，郑岚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
“妈，林猫猫他——”
林溪立刻捂住江延的嘴，乌黑的眼珠子盯着他，告诫他别胡说八道。
江延似笑非笑地看他，一脸“你讨好我，我就不说”的表情。
郑岚见状不免好奇：“哟，小溪有小秘密了？”
林溪用眼神警告江延不准胡说才松开手：“没有。”
见他耳朵有点红，郑岚不太相信：“是吗？”
她笑道：“是不是有喜欢的小姑娘了？有的话放心告诉姨姨，姨姨绝对支持。”
今天一天都逃不开这些话题，林溪敛着睫毛，面上也不禁浮起一层薄红：“姨姨，我没有！”
郑岚知道青春期的小家伙都比较敏感害羞，见他不好意思，也就笑了笑没再多说。
一旁的江延盯着林溪看了好一会，心道原来他的猫还懂害羞，还只对特定的东西害羞。
而后才移开眼，还不忘对郑岚道：“妈，你别乱猜，什么喜欢。”
“他长这么好看，你肯定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女孩子了，你的漂亮宝贝注定单身了。”江延轻飘飘地泼冷水。
说完没等郑岚抽他就先牵着林溪走了。
林溪松开他手，先一步上了楼，江延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脑子里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走了几步，江延喊：“哎，林猫猫。”
林溪没搭理他。
江延又戳了一下林溪的腰：“林猫猫。”
林溪加快步伐，还是没搭理他。
走到楼上，一前一后进入房间，见林溪还是不准备跟他说话，江延笑道：“你再不理我，我就告诉我妈，你在看——”
林溪果然立马回头瞪他。
江延挑了下眉：“不想让我说？”
林溪皱着精致雪白的脸蛋：“你别胡说八道，我都说了，那不是……”
他没好意思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江延才不管他说什么，不在意地“哦”一声，耸耸肩，看着林溪漂亮的脸蛋透着一层浅浅的粉，漆黑的双眼沾染着水汽湿漉漉的。
“不想让我说也可以。”
林溪抬眸看他，一眼就知道江延不在打什么好主意。
江延笑了声，道：“那你叫我一声哥。”
林溪看他两秒，转身就想走。
江延立马扯着嗓门喊：“妈——”
林溪迅速转过头，捂住他嘴，关了房门。
视线一高一低触碰，林溪看着江延狡黠的目光，垂眼安静片刻才轻轻喊一声：“哥~”
第35章
一周过去，新学期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林溪是初二年级第一。
中午走去食堂吃饭的路上不断有人讨论起这次月考的成绩。
“林溪初一就经常第一，初二还是他。”
“不出意外这个第一又要蝉联一年了。”
“哎，长得好看，学习还好……”
前面几个三班的女生在讨论成绩，周超和几个男生跟在后面，原本是想跟喜欢的女生打招呼，没想到招呼没打成，倒是受了一包气。
见周超脸色难看，旁边的男生十分会看眼色，立刻讨好着说：“林溪不就会读书，其他还有什么能跟我们超哥比的？我们超哥体育好，篮球打的好，还会打架。那个林溪除了读书，还会什么？”
“没错，最关键的是我们超哥家里牛逼。宁城谁不知道江家，就算林溪读一百年书都赶不上我们超哥说句话管用，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
“对，超哥你就是太低调了，你就应该直接告诉陈怡然你干爷爷是宁城首富。”
周超被他们哄了一路，脸色稍有缓和，一行人走进食堂刚占完座准备去打饭，就听食堂里掀起一阵小小的喧哗，往门口一看，果然是江延和林溪他们一帮人来了。
一帮男生从走进门开始就有不少目光投注到他们身上，当然，主要是看林溪和江延的。
毕竟他们一个学习好，一个篮球打得好，且都长得非常好看，还是亲兄弟，当年一进育华就引起了不少的关注，整个育华的同学基本都认识他们。
看到他们那么招摇得走进来，随随便便就能得到他梦寐以求的瞩目，周超嘴都气歪了。
林溪他们找的座位刚好在离周超不远处，李明越等人一张桌子，江延和林溪一张桌子。
不同于李明越那一桌的吵吵嚷嚷，林溪吃饭很安静，慢条斯理的，连吃菜都是小口小口的，因而饭量比江延小很多。
江延一餐的饭量比他两顿还多，为此江延经常说林溪吃东西都跟猫一样。
见林溪小口小口地咀嚼，江延夹了一块肉喂到他嘴边。
因为林溪小时候营养不良生过病，江延自那以后就十分懂事，每次吃饭都要督促林溪吃，给他喂菜喂肉，想多给他的小猫补充点营养，身体健康，快快长大，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现在。
林溪也已经习惯，每次江延一喂过来就张嘴吃掉。
林溪自己餐盘里一半的饭菜还没吃掉，就光顾着吃江延喂过来的，最后自己餐盘里剩下了不少。
等差不多吃饱，林溪推开餐盘，江延刚好扫荡完自己的餐盘，见状抬眸扫了眼问：“吃饱了？”
林溪点点头。
江延就推开自己的空餐盘，拿过林溪剩下的饭菜一扫而光。
在他们不远处的桌子，几个男生偷偷观察着他们。
“不是，他们真是亲兄弟？我哥对他老婆都不这样。”
“我以前就觉得江延这人很不对劲，你们不知道，我有朋友小学跟他们一个班，别人跟林溪说句话江延都要生气。”
“真的假的？他不会心理有什么问题吧？”
“当然是真的，你随便去二班打听，谁跟林溪说话他都要盯着，什么肢体动作都不准有。所以林溪一直没同桌，据说就是江延不让，之前他们班主任想给林溪安排同桌，江延还闹过。”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是把人当成他的所有物啊？他们爸妈不说？”
“啧，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你们说他俩会不会乱那啥？”说话的男生坏坏一笑，比划了两根大拇指。
林溪中午一觉睡醒，江延还没从篮球场训练回来，他坐在座位上发了会懵，听到前面的同学激烈地在讨论些什么东西。
林溪往那儿看一眼，拿起水杯出去打水，经过隔壁三班时，不时瞥到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虽有些莫名，但林溪从小到大接受的目光太多了，所以也没太在意。
然而一拐弯，就在三班旁边的过道碰到了周超一行人。
林溪走过去，几个男生还围在一块，故意嘻嘻哈哈地说，一看某人这个穷酸样就知道他家里没多少钱，说不定就是看秦俊昊家有钱所以想顺走点什么。
他们说话声很大，虽没指名道姓，但明里暗里的意思十分明显，周围来来往往不少同学都听到了，纷纷用好奇的眼神打量林溪。
林溪停下脚步：“你们在说我吗？”
几人没说话，过了半晌其中一个道：“谁承认偷了秦俊昊的手表就是谁呗。”
林溪并不知道秦俊昊丢了手表，不过秦俊昊家庭条件好，难免会放贵重物品。他生日那天去的人又杂。
林溪冷静地看着他们，问：“你们怀疑我拿的？”
“我可没说。”那男生贱嗖嗖地说，“是你自己承认的。”
林溪冷淡道：“我没拿，也没承认。”
“那谁知道呢，那天就你上了楼。”
这话是谁传出来的不言而喻，林溪瞥向一旁沉默着的周超：“是你说我拿了秦俊昊的手表？”
周超有一瞬间的慌张，与林溪那双漆黑的眼珠对视须臾，蓦地提高了嗓门：“不是你是谁？难不成是我？”
他双手插兜冷笑了声：“笑话，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家里是干什么的，我差那点钱吗。我平常请兄弟们吃个饭都要两三千。”
“就是，你看不起谁呢？我们超哥压根不差那点钱。”说话的男生指了指周超身上的衣服，“你自己看我们超哥穿的衣服，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你估计连这些牌子都不认识吧？”
周超没穿校服，林溪打量了一眼他的穿着，都是普通名牌。
郑岚不是个爱攀比的人，向来看上什么买什么，所以偶尔带他们出去逛街也会给他们买这些品牌。
但更多的时候，林溪和江延的衣服都是定制的，哪怕最普通的款式都是由专业设计师量身剪裁。
课间的对峙引来了许多同学的围观，大部分同学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无所谓真假，闻言纷纷用猜疑的目光去看林溪。
秦俊昊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立刻跑过来，见许多人围在这边，急忙拨开人群，替林溪解释：“你们在干什么？别乱冤枉人，不是林溪拿的。”
几个男生嚣张惯了，闻言立刻有人问：“秦俊昊你什么意思？超哥亲眼看见林溪从你的房间走出来时往兜里放了什么东西，不是林溪还能有谁？难不成还能是超哥？”
“怎么可能，超哥家里不差钱，怎么可能稀罕那只破表。”
秦俊昊一听立马蹦起来：“什么破表，我那只表十几万！”
周围一片哗然，虽然他们都知道秦俊昊家有钱，但显然也想不到会这么有钱，光一只小孩玩的手表就要十几万。
周超表情一震，同样一脸吃惊地看着他。
秦俊昊这才解释手表是他爸爸送给他小升初的礼物，一个寓意着他从儿童变成少年的礼物，所以价格比较昂贵。
当然他隐瞒了他其实是眼馋江延和林溪的全球独家限定，非要缠着他爸买了一个和他们相同品牌的。
听完秦俊昊的解释，周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直到有个男生仍然十分不服气地说了一句：“十几万有什么了不起？超哥家也有的是钱。”
一群男生瞬间找到了底气，纷纷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道：“十万的手表怎么了？我们超哥他干爷爷是宁城首富，他才不稀罕。”
秦俊昊从幼儿园就认识江延和林溪，自然知道他们是江家人，不过他们俩自己低调，所以他作为朋友也从来没透露过他们的家世。
秦俊昊听到宁城首富这几个字还反应了一会，看一眼林溪才朝那几个男生确认：“宁城首富？谁啊？”
他心里暗自琢磨着难不成江家的首富易主了？
那男生就道：“江老爷子听说过没？”
他抛出那句名言，特别拽地说：“就是那个跺一跺脚，整个宁城都要跟着抖三抖的江老爷子，我超哥他干爷爷。”
显然十分与有荣焉。
秦俊昊震惊了，瞪大眼道：“放你个狗屁，你认了人家爷爷当干爷爷，人家孙子为什么不认识你？还要被你在这欺负？”
周超听他一嘴胡言乱语皱了眉：“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些话听下来秦俊昊大概明白了意思，冷眼看着周超：“不是我胡说什么，而是你在吹什么牛。”
周超瞪着他。
秦俊昊道：“你猜猜江老爷子姓江，他孙子姓什么？”
周超拧起眉。
周围逐渐有人反应过来秦俊昊的意思，一阵哗然。
“不会说的是江延吧？”
“也就是说林溪和江延是那位江老爷子的孙子？”
“不可能吧？看不出来啊，我看平时接送他们的车也不贵……”
林溪垂着眼沉默着没说话，秦俊昊却把他拉到人群跟前：“江爷爷最喜欢的孙子，因为成绩好，每年过年都是压岁钱拿的最多的。”
“人家才是江爷爷实打实的孙子，你哪儿冒出来的？自己没爷爷啊，非上赶着喊别人的爷爷。”
第36章
周围喧哗一片。
察觉到旁边的同学看林溪目光的转变，秦俊昊还嫌不够，又指了指林溪腕上的手表：“你们看林溪戴的这只手表，看起来平平无奇是吧？”
“对，它实际上也平平无奇。”秦俊昊说，“但你们知道这只平平无奇的手表有多贵吗？他们家最便宜的一款手表都要十几万，林溪和江延手上这款还是独家定制，全世界都找不到相同的款式。比我那只不知道贵了多少，你们说他稀罕我这只破手表吗！”
周围同学的表情都震惊了，似乎无法想象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手表居然会那么贵。
不过他们想象不出也正常，秦俊昊十分理解，毕竟他第一次去江延家玩看到他们一橱窗的手表时也很震惊。
“真这么贵吗？”人群中有同学发出难以理解地询问，似乎不太相信。
林溪扯了扯秦俊昊的衣袖，想阻止他再说，但秦俊昊可不是个低调的人，且这会不仅替林溪抱不平，自己也十分上头：“当然，江阿姨请我去他们家玩的时候，我看到林溪和江延有一橱窗的手表，价格最低的都要十几万，都是江爷爷给他们送的。这次林溪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也是手表，我还拍了照片给我爸看，我爸说这款手表不便宜，让我下次也给回个贵的礼物。”
这些手表都是老爷子平时送的小礼物，两个孩子从小就不差钱用，老爷子每年给的压岁钱也足够多，到了一些生日和节日就会想着送点有意义的礼物。
手表无疑是送给男孩子最好的礼物之一。
这会不仅几个男生面如菜色，哑口无言，连围观的同学都无法可说。
大家都知道秦俊昊家条件富裕，也知道他和林溪、江延一个小学，认识的时间比较久，知根知底。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应该不可能是假的。
而且林溪看上去不像爱炫耀会吹牛的人，既然林溪没否定，那这件事大概就八九不离十了。
听到这，终于有隔壁班的女同学想起这件事情的关键：“林溪家这么有钱，肯定不会拿秦俊昊的手表吧？”
“他自己手表那么多、那么贵，看着十几万一个的手表估计都没感觉了吧。”
“拜托，宁城首富哎，一百只手表都不稀罕吧？”
“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可能是林溪拿的，他一看就是教养很好的那种，不可能做这种事好吧？”
“那手表是谁拿的？”
一时间周围猜测的目光纷纷转向传播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周超，周超脸色瞬间跟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难看至极。
几个原本占了上风的男生也无话可说，只是仍有个别不服气，试图反抗：“光凭你一张嘴谁知道真的假的？你怎么证明林溪是江家的孙子？”
秦俊昊气得差点要跳起来，他有说谎的必要？
正在这时旁边的楼梯传来一阵男生朝气蓬勃的说笑，不一会江延和李明越他们走了上来。
围观的同学立刻自觉地让出一条道。
江延手上拿了一瓶草莓汽水，原本还勾着笑的嘴角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立刻压下。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冷色的瞳孔直直盯向周超，一看就知道快要发火：“找事？”
一见到江延，秦俊昊就像见到了主心骨一样，立刻冲过去噼里啪啦一顿告状，把刚才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一遍。
江延听笑了，显然觉得这件事离谱极了，十分难以理解地瞥着周超：“我还真没听过我爷爷有认孙子的习惯。”
他说着走到林溪身前上下打量他一眼，他穿着一身校服板正地站着。虽然长得非常好看，但这张脸毫无攻击性，标准的乖学生模样，连头发丝都是柔软的，的确看着很好欺负。
“林猫猫。”江延喊道。
林溪抬眼看他。
“怎么我每次一走，你就有事？你说你是不是就不能离开我？”江延可算是找到了借题发挥的机会，“还嫌我天天缠着你，非让我去参加篮球队。”
说着不知情绪地笑了声，道：“你说你家那么有钱，爷爷那么宠你，每年送的手表就要上百万，是为了让你站在这受气的吗？嗯？平时家里都没人舍得对你大声说一句话，你这要是被爷爷知道，他得气得吃不下饭，你知道吗！”
他说着丢了丢手里的汽水瓶。
江延随便一个动作，林溪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把抓住他的手：“别打架。”
江延看着他，与林溪漂亮的眼睛对视片刻，垂下眼。
短暂停顿，他笑了下：“那我还是选择回家做检讨吧？”
林溪皱起眉，抓牢江延的手不放。
江延把玩着手里的汽水瓶，目光不冷不热地看向周超：“我不知道我爷爷有没有认孙子的喜好，下次我去问问。”
“不过。”微微一顿，他歪了歪嘴，“你确实挺孙子的。”
说着一瓶汽水就重重朝周超脸上砸了过去。
周超顿时疼得抽了口气，完全控制不住脾气，一声暴喝就朝江延冲了过来。
“江延！”林溪下意识想拉住江延，阻止他打架，却反被江延扯到身后提醒了句“站远点”。
林溪另一只手还想抓他，然而江延的速度比他更快，肌肤的温度快速从他掌心擦过，瞬间消失在他的跟前。
江延速度快得让人压根反应不过来，周超就被他踹到在了地上。
这个年龄段最讲究所谓的讲义气，几个平时跟着周超混的男生面面相觑一眼，都冲了上去。
李明越一帮人见状也不甘落后，一块涌了上去。
一帮男生你推我搡，过道一时间乱成一团。教学楼的窗边、过道全挤满了看热闹的同学。
秦俊昊打架没他们厉害，费劲地从人堆里挤出来，看见想挤进去的林溪，立马将他拉开。
秦俊昊说：“你别过去，你过去江延会分心的。”
林溪蹙眉看着人群里的江延：“不能让江延打架。”
秦俊昊回头看一眼摁着周超死命揍的江延，有些为难地说：“这估计有点难。”
平时随便有人招惹一下林溪，江延都要气个半天，这回周超可算是欺负到林溪的头上了。要不让他好好发泄一通，秦俊昊都担心他会气死。
毕竟从幼儿园开始，江延就跟个大型犬似的围在林溪身边，导致他方圆几米都不敢近人。这么被人欺负，还是带有侮辱性地质疑林溪偷拿东西，这估计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
这可是江延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平时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舍得林溪掉，走路要牵着，吃饭要喂着，自己惹了还要哄着，可想而知有多生气。
秦俊昊看了江延几秒，一时间脑子里百转千回，最后转过头高深莫测地朝林溪道：“你要不想他背着你去打架，不如就让他在这里打吧。反正老师很快就来了，那个周超不是一直说江爷爷让人往东，别人不敢往西吗，到时候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这会教学楼挤满了围观的人群，估计老师已经在火速赶来的路上。
林溪沉默了片刻，问：“你的手表能找到吗？”
“能。”秦俊昊点点头道，“我爸妈这两天在外地，今天下午才回来，我还没告诉他们。等他们下了飞机，我让他们用手机帮我定一下位就行。”
林溪点点头没再说话。
果不其然不到半分钟时间，听到消息的几个老师火速赶过来喝止了这场斗殴，勒令无关同学赶紧回去上课后，把一群人全部带去了教导处。
作为没有参与打架的另外两个当事人，林溪和秦俊昊也一同去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老师询问了缘由，秦俊昊就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并跟老师说，他之前已经联系了他爸，等他爸一下飞机就知道手表在哪里了。
周超站在人群中，目光呆滞，脑门冒了点汗，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件事情的性质比较严重，得知手表昂贵的价格，一群老师脸色都颇为凝重。
林溪原本跟秦俊昊站在一起，秦俊昊主动上去讲话，江延就趁机偷偷挪到了他的位置，站到林溪身边。
林溪端正地站着一动不动，余光瞥到江延过来也没反应。
江延悄悄用手指拨了拨他手指。
林溪移开手，江延又追过去，用一根手指勾住他手指，摩挲着猫咪的小肉垫。
江延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林溪怕引来老师注意，索性不再动就让他勾着。
那边老师在挨骂，这边江延就像自动消了音，安分不了多久又去拨拨林溪的手指：“林猫猫，消气没？”
林溪低垂着眉眼沉默了一会，道：“你答应我不随便打架的。”
江延想了一会，道：“下不为例？”
林溪不说话，江延又骚骚他手掌，在他手心里打圈圈：“这次不能怪我啊，是他找事。”
安静半晌林溪说：“姨姨要生气了。”
“生什么气，我又没叫她。”江延理所当然道。
林溪转头看他。
江延说：“我叫爷爷过来了。”
没多久周超的父亲就过来了，他脖子上挂了条大金链子，胳膊底下夹了个包，一走进办公室就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指了指鼻青脸肿的周超，嗓门非常大地朝老师道：“这臭小子又惹了什么事？被打成这样。”
周超显然不喜欢他父亲，一脸嫌弃的表情，连看都不看他。
老师看一眼周超，问：“您是周超的父亲？”
“对。”
于是老师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给他讲了一遍，主要目的是想让他教育孩子要学会尊重他人，不能随便冤枉人，这对他人来说是一件极大的伤害与侮辱。
男人没什么耐心地听着，大概明白了意思，打断老师道：“也就是说他冤枉了一个学生偷了别人的手表，然后被那个学生的哥哥打了对吧？那两个学生呢，站出来我看看。”
教导主任显然也被他的态度搞得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叫了林溪和江延。
男人看一眼被老师点名的两个同学，道：“就是你们两个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
江延轻蔑地勾了下唇，看都没看他一眼。
男人看着他，将手拿包往桌上一扔，大言不惭道：“我儿子冤枉了你们，要多少钱，你们尽管说。但我儿子这一脸的伤，我今天也要个说法，这两个学生的家长呢？”
“在路上了。”老师道。
“行，这两个学生的精神损失费我全出了，但我儿子被打成这样，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老师怎么给我处理。我先说好，我们家里不差钱，不接受赔钱了事。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今天也要让我儿子打回来……”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校长客客气气地跟在一位老人家身边。
老人家笑着指了指眼前的门：“你们学校的设施有点旧了，你看这门，一点隔音效果都没，一下课学生吵吵嚷嚷，老师坐在这里面办公哪能静下心。”
校长跟着赔笑脸：“是，我们有在考虑过段时间翻新，要给老师一个良好的办公坏境。”
“对，老师教的好，学生才能学的好。”老人家笑道，“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毕竟我们这些企业家就是为这些孩子铺路的。”
校长卑躬屈膝：“是，您真是为我们宁城的教育事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我们育华今天有这成绩多亏了您当初的支持。”
老人家摆摆手，让他别再说客气话，校长立刻知会退到一边，不再多发一言。
一群老师见校长这样的态度，当是哪来的大领导，也都不敢说话。
老人家扫了一圈乱糟糟的办公室，锐利的鹰眼落到周超父亲的脸上。
这种眼神只有常年身居高位的长者才有，看着校长卑躬屈膝的样子，周超父亲估计他身份不一般，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忍着没再出声。
这时老人家却走去了林溪身边，摸摸他脑袋，道：“听说我们家孩子今天受了委屈？说他偷了一只十几万的手表？是吧？”
整个办公室顿时像被摁了静音键，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第37章
江延第一个出声，态度混不吝极了：“爷爷，听说您认了个干孙子？”
江老爷子眉头一皱：“你说什么胡话？”
江延瞥一眼周超，无辜地耸耸肩：“我也是听说的。”
说着看一眼秦俊昊。
秦俊昊立刻意会，把周超“认”干爷爷和污蔑林溪的事当着“干爷爷”本人的面，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周超他爸听到自己儿子做了这种好事，脸色十分难看。显然没想到他一把年纪了，他儿子还替他找了个爸。
周超的兄弟们也是现在才知道他们都被周超忽悠了，真当他是首富的干孙子，一帮人对他马首是瞻的，结果搞了半天他们得罪的才是首富的孙子。这会一帮人脸色都跟调色盘似的，精彩纷呈。
周超从没经历过这么难堪的时刻，嘴唇都白了，平时强壮的男生脸上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撅过去。
江老爷子倒不在意小孩吹牛这种事，只问林溪：“小溪，你来说说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林溪把他所知道的情况都描述了一遍。
江延和林溪年纪都已经不小，且林溪虽然性格文静，但却是个很聪明很有想法的孩子，江老爷子有意引导他自己来说出这件事：“委屈吗？”
江延闻言侧头看林溪。
林溪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江老爷子又问：“你是怎么想的？不要怕，说出自己的想法，爷爷今天在这，一定给你做主。”
林溪短暂沉默，抬眼道：“我没有拿手表，希望他给我道歉。”
“就这样？道歉就够了吗？”江老爷子问。
林溪还没说话，江延就第一个不同意，然而他刚开口，林溪就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老爷子看了林溪片刻，知道他从小就有一副软心肠，而江延刚好是一副硬骨头，以后长大了或许可以互补。
老爷子尊重林溪的想法，便朝几位老师道：“学生光会读书没有用，最重要的还是品行，品行好以后才能在社会上立足。”
几个老师在一旁点头。
老爷子看一眼周超又道：“但这些学生毕竟还小，还有教育的机会。这样吧，就让这个学生写个检讨在广播里念，然后跟我孙子道个歉，至少不能让他平白受冤枉。”
几个老师顿时“对对对”的应和说没问题。
教导主任闻言也第一个站出来当和事老：“这件事主要还是周超同学单方面的问题，所以我刚才也当着周超同学父亲的面批评过他了。同学之间最主要的是团结友爱，不能仅凭猜测就冤枉他人……”
教导主任巴拉巴拉说了几句后，招收道：“来，周超同学，你先过来这边向林溪同学道个歉。”
周超这会脑子完全懵着，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没听见教导主任说话似的，一点反应都没。
周超父亲原本就不乐意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仅凭对方一人之言，这会见儿子不说话，以为他受了委屈，立马愤怒道：“就算这件事是我儿子先冤枉你们，但你们看看他们把他打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在学校里都敢下手这么重，这样的孩子出了社会还了得。”
他重重一拍桌子：“这个处理方式我不服。”
老人家显然是个不能惹的人，原本几个老师都想着再给周超一次机会，争取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知道对方父亲不领情，一时间脸色都不太好看。
教导主任更是表情尴尬，有些下不来台。
校长见状把江老爷子引到一旁坐下，给他泡了杯茶，道：“您放心，这件事林溪同学确实受了委屈，我们学校肯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江老爷子接过茶杯喝一口没表态。
这时站在学生堆里的秦俊昊忽然悄悄地一点点往后挪，挪到门边时跟附近的老师说了声去上厕所就飞快跑走了。
老师这会也没工夫管他就随他去了。
见周超父亲油盐不进，周超的班主任便道：“周超爸爸，之前我就给您打过几次电话，想找您聊聊周超的教育问题，但您一直说没时间。您儿子在学校经常欺负同学，已经有许多学生来跟我告过状，我再三对他教育，但他显然并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们学校至多只能提供大范围的教育，学生的品行问题还需要家长来引导。这次他恶意霸凌同学，对方家长宽容大度愿意道歉解决。但他今年已经十四岁，如果您现在不重视对他的品德教育，那以后只能由社会来替您教育……”
不多时秦俊昊大力推门进来，举着手机高声喊道：“老师，我爸爸给我定位了我的手表地址。”
他跑到教导主任面前：“老师您能查出来这是哪个学生的地址吗？”
学校系统里记录着每个学校的家庭地址，教导主任接过手机眯着老花眼看看，把他的手机拿到办公桌，边不利落地敲着键盘边还不忘说：“学校不允许带手机，这次特殊情况，等找到手表就别带了，不然没收。”
秦俊昊就站在教导主任旁边看，直到见系统跳出来与之相应的地址那一栏的同学名字，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教导主任一看到名字，鼻孔都气歪了，严肃地吼了一声：“周超，秦俊昊的手表为什么会在你家？”
这话一出，平时跟周超玩得好的几个同学纷纷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甚至有年轻气盛的忍不住骂了脏话。
周超爸显然也没想到是他儿子自己玩贼喊捉贼这一出，嘴皮子颤抖着指着他，连骂都骂不出来。
见事情败露，周超面如土灰。
由于涉事金额较大，最后学校打算把这件事交由公安机关处理。
虽然周超父亲腆着脸再三替儿子求情，但综合考虑周超屡教不改，周超父亲最开始的态度也不尽人意，最后学校方面还是选择报警。
而学校也对周超做出开除的处置，并对其他几个和他一起的男生做出留校察看的处分，在周一升国旗时进行全校通报以此警戒。
毕竟是亲生儿子，尽管未成年不会受到刑事处罚，可被警察带走又进行全校通报，到时候名声就彻底毁了。
念及此周超父亲只好厚着脸皮去求那位江老爷子，腆着脸跟在一旁：“老爷子，我知道您是谁，江家嘛，在我们整个宁城都鼎鼎有名。”
他比划出一个大拇指，赔着笑道：“您帮帮忙，大人不记小人过，看这件事能不能以影响最低的方式来处理。”
男人嗓音都快哭了：“不然我儿子以后出去这名声实在不好听啊，算我求您，我求您……”
他说着就要跪下，被老爷子的助理及时扶起劝了一阵，最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老爷子不插手已经是宽容了。
男人面如死灰，得知这条路行不通又想去找林溪道歉，想让孩子帮忙说一声，但这些孩子早已回了班压根找不到人，最后只得灰头土脸的被保安带出学校。
周一。
广播通报一出，全校哗然，初二年级那一片整个沸腾。
“我靠，搞了半天是贼喊捉贼。”
“周超也太能装了吧？平时天天听他吹牛还以为他家什么条件。”
“我就说他是嫉妒林溪吧，拜托，林溪就长了一张特别正直、不会干坏事的脸好吗！”
“对，我也觉得，我感觉林溪只喜欢学习，我甚至想不出他以后谈恋爱的样子。”
“突然感觉他要是离经叛道早恋很带感哎！”
“他早恋？我觉得不会吧。”
“那也不一定的吧？等高中有了喜欢的人谁都会想早恋的吧。”
升旗仪式结束，各个班依次退场，江延刚好听到那几个女生的对话，往那边的方向瞟了眼，看向前面林溪的背影若有所思。
队伍走到一半就三三两两分散，江延上前一步擒住猫猫的后颈，将人提溜到身边，另一只手握成话筒放到嘴边：“林猫猫同学，采访下，你会离经叛道高中早恋吗？”
问完把“话筒”递过去。
林溪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果断否定：“不会。”
“真的？”江延确认。
林溪点头“嗯”了一声，态度非常坚定。
江延看着他的侧脸，想着刚才那几个女生的话。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每天都呆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缺席过对方的生活。
虽然郑岚一直说林溪会有一个漂亮的老婆，但江延看着自己的小猫长大，完全想象不出这只稚嫩且喜欢彩色的漂亮小猫有一天真的会喜欢上某个人，想跟她谈恋爱。
他甚至觉得他的猫会永远这么小一只，永远长不大，也永远不用找漂亮老婆。
可刚才在听到那些女生说的话的那一瞬间，江延才忽然意识到他的猫真的会长大，他已经从那个说话奶声奶气，只会冲他“嗷呜嗷呜”叫，喜欢戴漂亮发卡的小猫长大。以后还会继续长大，会情窦初开，会遇到喜欢的人……
江延被自己想象的画面吓得不轻。
见江延心不在焉，林溪侧头看他一眼，问：“你在想什么？去买汽水吗？”
江延“哦”了一声。
走去超市的路上，林溪不时瞥一眼出神的江延，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
江延抬眸看他，对上林溪那双像葡萄一样的眼珠，诚实道：“在想你会不会早恋。”
林溪：“……”
林溪安静一瞬，反问：“你想早恋？”
江延立刻否认：“我当然不想。”
林溪说：“我也不想。”
四目相对。
过了片刻，江延道：“那我们做个约定怎么样？我们互相监督，谁都不能早恋。”
第38章
林溪拿了一瓶汽水，付完钱喝了两口点点头，递给江延：“喝吗？”
这只猫从小到大就很会敷衍，不管有没有听进去都会点头，江延接过汽水警告似的捏了捏他后颈：“听到没？猫是不能早恋的。”
他故作恶狠狠地威胁：“要是敢早恋你就等着瞧。”
林溪瞥他一眼，简单科普：“猫十二个月成年，但他首次发情期在六个月左右。这样算，每只猫都会早恋。”
江延：“……”
江延要笑不笑地盯着他。
林溪压根没怕，迎着他目光对视片刻走回教室。
江延跟在身后，手里把玩着汽水瓶，一路盯着林溪的背影，不知在打什么歪主意。
到了他们班所在的楼层，林溪拐进厕所洗了个手。
江延紧跟着走进去，抬脚踹上了门。
林溪莫名看他一眼，洗完手想出门，就被江延拦在跟前。
林溪瞥一眼他，想从旁边绕过去，江延又紧跟着拦过来，挡到他面前。
江延向来喜欢玩这种幼稚的小把戏，这么来回几次后林溪干脆懒得再跟他绕，抬手想推开他，却被江延顺着这个动作拉进了怀里。
林溪扑到他怀里挣了下，手掌抵着他胸口，皱起雪白的小脸：“江延！”
江延垂眸看着林溪，不知意味地笑了下，抬手捏捏他下巴:“每只猫都会早恋？那包括你这只猫吗？”
林溪没想到他还在想这件事，被他抬起下巴时看了他一眼。
江延浅色的瞳孔落在他脸上，眸子里的情绪比平时淡了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溪扯下他的手，语气莫名：“我说过我不会早恋，让开，马上要上课了。”
江延又看了他片刻，在上课铃响起时才往旁边让了让。
林溪拉开门快步走出去，江延跟在后面扯了下唇，道：“某只猫要是敢早恋，我就把他四只爪子全捆起来，关进笼子里。”
林溪：“……”
当晚回到家洗完澡，临睡前林溪躺在床上看了会书。
没多久江延推门走了进来，门外还能听见郑岚教育他的声音，江延直接关了门，隔绝她所有声音。
一关上门江延立刻跟变脸似的飞扑到床上，然后整个扑到林溪身上，拿走了他的书：“天天看书，你不怕眼睛近视。”
林溪本来就有点困了，也不反抗，被他拿了书就直接躺下睡觉。
见他躺下就闭眼睛，江延盯着他看了一会，见林溪一点都没有睁眼的打算，目光缓慢地一寸寸打量过林溪的脸蛋。
洁白的皮肤，浓密卷翘的睫毛，秀气挺拔的鼻梁，嘴唇也特别好看，Q.Q弹弹看起来像果冻一样软，透着淡淡的粉。
每一寸五官都恰到好处的精致。
他的小猫褪去了童年的稚气，如今已经变成一个漂亮的少年。
那几个女孩子的对话又蓦地浮上江延的心头。
一只从小就被人觊觎着的漂亮小猫，无论走到哪里都特别招人喜欢。以后也一定会有更多人喜欢。
江延依稀模糊的记忆中，经常记得有许多叔叔阿姨都很喜欢林溪，都夸林溪是他们见过最漂亮的小孩。一会要抱抱他，一会要亲亲他，每次都是他用幼小的身躯极力挡着，死活不让别人碰。
那时候的林溪就像一只人见人爱的小奶猫，有太多人喜爱，想要亲近。而小奶猫也小小一只，没有反抗的能力，照理是逃不过被人类挼的命运。
但好在他身边有一只大狗保镖，会在每一个人类想触碰小猫时凶狠地冲出来，冲他们一阵龇牙咧嘴，直到所有人都不敢上前，然后大狗就叼着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猫离开。
大狗在危险的人类丛林生存法则之中，把他的小猫一点一点养大。不许他的小猫脱离他的视线，不许他的小猫有别的好朋友，不许所有人类触碰他的小猫。
他的小猫是他一个人的。
既然他的小猫是他的，那长大后的林猫猫自然也是他的？江延脑子忽然别过弯来。
凭什么有人喜欢林猫猫，林猫猫就要跟别人谈恋爱？既然是他捡到养大的猫，当然是属于他的，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江延想明白了，谈个狗屁的早恋，谁敢抢他猫试试！
见林溪睫毛颤了颤，心里估计想着他怎么还不走，江延嘴角勾起一点笑，故意抬手拨了拨他睫毛。
眼睛有点痒，林溪忍不住闭紧了一下，仍旧没睁开眼。
因为他十分了解小狗的秉性，一旦给了反应，小狗只会更来劲，扑腾个不停，又要闹到很晚才肯睡。
江延手指蹭过睫毛，感受到指腹像是被一把柔软的刷子轻轻拂过。
忽地江延像是闻到了什么，突然凑近嗅了嗅，跟个狗似的一会儿在林溪脸上嗅嗅，一会儿在他脖子上嗅嗅：“哪儿来的草莓味。”
他的头发全蹭在林溪的脸上和脖子上，特别痒。
林溪抬手拂开。
江延抬头问：“林猫猫，你是不是换沐浴露了？”
林溪忍受不了这只小狗不断地嗅来嗅去，把他推开了点：“姨姨给我买的儿童草莓面霜。”
江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处在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显然觉得用儿童这个词行为他们是件很可笑的事。
不过某只猫倒是接受自如。
江延趴在林溪身上笑了好一会才顺着他再次推过来的力道翻身躺回去，嘴里还不忘嘀咕：“儿童面霜，啧，还挺好闻。”
深夜。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喵~”
江小狗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小猫叫。
他顺着声音摸过去，看到光源之处潮湿阴暗的角落里瑟缩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江小狗很好奇，慢吞吞地踱步到小猫身边，好奇地看着这只没人要的小猫，伸爪去拨了一下他的小身子。
小猫被他一弄吓得瑟瑟发抖，两只耳朵立刻压成了小飞机。
江小狗眼睛一亮，又新奇地伸出爪子去拨弄一下他的飞机耳。
看着这只庞然大物，小猫害怕极了，小短腿奋起一蹦就想逃走，却被眼疾手快的大狗猛地一把摁住，轻轻翻了个身。
小猫的小身板毫无招架之力，四只爪子瞬间朝了天。
江小狗顺势摁住它两只乱扑腾地小猫爪，看着这个毛绒绒的小东西，好奇地低头嗅嗅。
小猫哆哆嗦嗦，快被吓哭了。
江小狗却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东西，上瘾似的嗅着小猫崽毛绒绒的肚皮。
小猫弱小又无助，只得发出委委屈屈地喵喵叫，敞着肚皮让大狗吸，小脸都懵了。
江小狗却兴奋极了，眯着眼心想：没人要的，捡回家了就是我的。
于是叼住了小猫的后颈回了自己的窝。
自此以后，江小狗就有了艰巨养猫任务，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出门给小猫找小鱼干。
把小鱼干带回家喂小猫吃时，它就在旁边耐心地守着。
小猫崽吃完了小鱼干心情不错，扑腾着爪子想玩会，就被江小狗抬起爪子轻轻一拨弄，小身板翻了个底朝天，露出肚皮。
然后江小狗就开始不要脸地吸小猫毛绒绒的肚皮。
自这以后小猫崽就懂了，要吃小鱼干就要被吸肚皮。
出去捡到漂亮的小皮球玩一会，也要被吸肚皮。
晚上睡觉还要被吸。
吸着吸着一道白光闪过，江小狗的小猫终于长大，蓦地在它眼前变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的形象。
他趴在狭窄的狗窝，露出雪白单薄的肩背，细长的指尖透着淡淡的粉。
江小狗震惊极了，心想着他的小猫怎么变成人了，就看到一只粗犷的大掌摁在小猫圆润的肩头。
江小狗顿时怒火冲天，正当他十分凶猛地想要扑过去阻止别人碰他的小猫，一抬起爪子却发现那只手是他自己的。
江小狗一愣，就听底下的小猫发出一声轻轻软软地：“喵~”
和它平时吸猫时的声音一样。
刹那间火花带闪电，江小狗意识猛地一沉，闻到了一股香甜浓郁的草莓味，萦绕在整个空间。
晨光熹微，透过一层轻薄的纱窗落入屋内的大床。
江延从燥热难耐的睡梦中猛地睁开眼，一脸懵逼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乌黑的发丝，白皙单薄的肩背，若有似无的草莓味，梦中的一切似笼上了一层薄纱，却历历在目。
片刻江延咽了咽喉咙，转头看一眼林溪，他睡得一脸香甜，一看就是在做美梦。至少不会梦到一只天天翻着猫咪肚皮吸的狗。
江延默了一阵，认命地爬起来去冲澡。
夏季天亮得很快，没多久天空便泛起鱼肚白，林溪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便察觉到身侧的床铺空着。
他和江延从小睡在一起，非常熟悉身边睡了个人的感觉，所以江延一不在，林溪潜意识就能感觉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果然没人。
正当林溪好奇江延这么一大早能去哪儿时，就见卫生间的房门紧紧关闭着，隐约从里面流泻出一丝水声。
林溪还没清醒眼皮微阖着，看着卫生间的门打了个哈欠，而后瞄一眼时间，差不多到了起床的点。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懵后，爬起来去洗漱。
林溪推门走进卫生间时，江延刚洗完澡，见他进去吓了一跳，十分心虚地将浴巾往腰间一系：“你怎么醒这么早？”
第39章
林溪好似一点都没看见他的紧张，睡意惺忪地走去盥洗台边挤牙膏，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小脸懵懵的，摇摇头道：“不知道。”
挤完牙膏，他从镜子里瞄一眼江延，边刷牙边问：“你怎么这么早起来洗澡？”
江延默了一阵穿好衣服，神态自若地走到他身边，也跟着拿起他的小草莓牙膏。
然而一挤上牙膏，梦里香甜到腻人的草莓味瞬间浮上心头。
要是被这只小猫知道他在梦里玷污了他最爱的草莓，估计会一个月不理他。
不，两个月。
不，至少三个月。
反正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江延这么想着，含糊地解释了一句：“太热了。”
林溪“哦”了一声，认真地刷着牙没再说什么。
洗漱完林溪下楼吃早餐，期间郑岚问了他一些有关于周超的情况。
这件事江开毅和郑岚都不知道，还是老爷子告诉他们的，因为江延的自作主张，郑岚昨晚狠狠教训了他一顿，今早起来就问了林溪。
林溪把所有经过都跟郑岚说了一遍。
郑岚听完心疼地摸摸他脑袋：“我们宝宝受委屈了。”
林溪吃着草莓摇摇头：“姨姨，我没事，他已经道歉了，我不委屈。”
林溪从小在精心的呵护和爱意中滋养，又跟小霸王江延一起长大，从小到大郑岚和江延给予了他无数自信与底气，对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在意。
或许换一个人被周超当着所有人的面污蔑冤枉会委屈，会嚎啕大哭，会在心里留下阴影，但他不会。
他只是有点生气，需要周超为他自己犯的错误买单，公开承认道歉。
两个孩子有一个乖巧懂事的，这至少证明不是她的教育出现了问题，郑岚看着那个小时候脏兮兮又胆怯的孩子长成如今这般聪明自信又坚韧的模样十分欣慰，忍不住捏了捏林溪嫩得能掐出水的似的脸蛋，才纵容道：“行，不委屈就好。下个周末姨姨带你去逛街，什么十几万的手表，我们才不稀罕，我们要买就买最好的。”
旁边的江开毅看着毫无原则宠溺孩子的妻子笑着摇摇头，不敢说话。
原本在郑岚掐林溪脸的时候，江延肯定要反抗了，但这会一点声音都没有，郑岚才发现江延不在桌上，纳闷道：“江延呢？”
“你们说话的时候就溜出去了。”江开毅道。
林溪吃完早餐，擦了擦嘴道：“姨姨，我吃饱了，我去找他。”
郑岚点点头：“好，去吧，上学路上注意安全。”
林溪放下餐具点头应好，朝两位长辈打了声招呼便率先下了餐桌。
郑岚看着林溪挺拔的背影走出餐厅，忽然叹了口气。
江开毅瞥她一眼，问：“怎么了？”
“一转眼发现孩子竟然都长这么大了，再过几年估计都得谈恋爱结婚了。”郑岚说着又惆怅地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孩子，以后跟人结了婚搬出去住，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江开毅听笑了，喝一口咖啡道：“你这是恶婆婆心理，以后容易产生婆媳矛盾。”
郑岚作势要抽他，江开毅立刻识时务地求饶：“老婆，我错了，错了。实在不行，以后让孩子们都把对象带家里来住。”
“你以为你乐意，人家就会乐意啊。”
林溪以为江延在房里，先回房间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又去了隔壁的画室，还是没有。
要不是江延的书包还在，林溪都以为他先走了。
他们平时常待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没人，林溪准备下楼前去江延的书房转了一圈。
虽然书房给他准备着，可江延平常一直赖在他画室，这间书房几乎不用。
林溪本来没以为他会在书房，哪知一拧开门还真看见了江延。
他坐在电脑前，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电脑的光线映出他略微严肃的表情。
在林溪推门进去时，手速飞快地关了电脑。
林溪打开书房的灯：“你在干嘛？”
“查些学习资料。”江延直接脱口而出，微作停顿又生硬地改口道，“篮球学习资料。”
林溪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哦”一声，道：“张叔叔来了，走吧。”
平时江延一上车就很闹腾，今天出奇地安分，上了车就闭目养神。
虽然还抓着林溪一只手，但至少没再一上车就往他身上挤，动手动脚的。
所以他一上车，张祈就看出了他的异常，从后视镜瞄他一眼道：“小延怎么了？今天变稳重了啊，倒有点像大男生的样子了。”
林溪闻言转头看，江延刚好睁开眼，正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立刻直起身正襟危坐。
江延轻咳了一声，道：“我本来就是大男生。”
两个小孩已经步入青春期，这个阶段难免会有心事或感到迷茫，不过男孩子的心事无非就那些。
作为从小照顾他们的长辈，张祈有责任随时关注两个小孩的情绪，便笑道：“虽然你长得高，但你离大男生可还有一段差距。成为大男生，至少要有两个标志性阶段。”
张祈往后视镜一瞄，果然就见江延抬起了眼，于是他又道：“你们上过生理卫生课吧？应该都知男孩子成长的生理反应是什么。”
“那你们知道心理反应是什么吗？”
林溪摇摇头，十分好学地看着驾驶座的张祈。
张祈瞄一眼沉默的江延笑道：“那就是对异性的好奇与羞耻之心，不论生理反应还是心理反应都是男孩子成长过程中必经的阶段，所以有了什么特殊的反应或者有了喜欢的女生都不必害羞，这是正常的。这证明你长大了，从一个男孩变成了大男生。”
“当然，这不是支持你们早恋。”张祈强调道，“只是让你们坦然接受自己身体和心理的变化，依然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林溪一脸“听明白”地点点头。
江延半垂着眼若有所思。
初二二班早自习时间，江延眼睛瞥着讲台旁监督着纪律做练习题的林溪，若有所思地敲着桌子。
不多时他趁着林溪不注意，拿书挡着掏出手表搜索——
梦到自己变成了狗是什么意思。
江延看着底下乱七八糟的回答，皱着眉关了界面。
想了想又输入——
第一次梦到自己最亲近的人怎么办。
这条下面终于有了正常的解释，江延认真地默读。
上面说这是正常现象，做那种梦出现的人并不一定是自己的心仪对象，还有可能是自己最常接触的人。因为亲密，所以对对方的一切都十分了解。以至于做那种梦时，梦境自动为你选择了最熟悉的人……
江延看完整段内容一抬起头就看到林溪站在他课桌前，在他抬眼时，朝他伸出手。
江延沉默半晌，乖乖把手表关机交到他手上。
由于江延的手表价格昂贵，老师上完课只叮嘱江延上课不要玩就还给了他。
江延课间拿回手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查到的那段话反复默念，以安抚自己“玷污了他漂亮的小猫”的肮脏心灵。
见江延一上午都心不在焉，坐在他侧后方的李明越终于忍不住，偷偷溜到他身后探头看，眯着眼睛默念手表屏幕上那一行行小字。
“所以你的第一次春梦对象是林溪吗？”
一道魔音灌入江延的耳中，把他吓了一跳。
难得见到江霸王战战兢兢的模样，李明越兴奋极了，立马高声喊：“林溪——”
“草。”江延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跟要灭口似的捂住他的嘴，把人拖去了厕所无人的走廊。
林溪一脸莫名地看着两个男生打打闹闹走出教室，若有所思。
两个十四岁的少年并肩坐在走廊的栏杆下，李明越听完了江延的叙述，反问：“所以你现在烦恼的是什么？”
江延被他问得一顿：“你不觉得恶心？”
李明越一愣：“为什么要恶心？你春梦的对象是一只猫，虽然说最符合的人是林溪，但你又没看到他的脸，怎么就肯定是林溪？你之前不也说过喜欢的类型吗，我听着就跟林溪一个类型。而且我一直觉得你有些恶趣味，可能是喜欢猫系类型。”
“你放心，我之前也了解过，梦到什么都是正常现象，不代表你有想跟林溪乱那什么的想法。”
说着李明越想到什么，转头问：“林溪会介意？”
江延沉默片刻，道：“不知道。”
然而这件不知道的事很快就有了结果。
当晚两个小孩做完作业，并肩在卫生间洗漱时，林溪忽然瞥了一眼江延问：“你昨晚梦到了什么？”
江延一惊，睁大眼看他，显然不知道林溪是怎么猜出来的。
临睡前，两个小孩面对面坐在床上，林溪听完了江延掐头去尾的梦境。
大概是他梦到了一猫一狗在玩耍，耍着耍着画面一转，梦里多出一个人，整个梦境就开始变得旖旎。
江延边讲边观察林溪的表情，林溪半垂着眼睛脸上一点反应都没。
江延郁闷极了，既希望他给点反应，又不希望他给出太过度的反应，搔了搔他的脚心不满道：“林猫猫，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
林溪抬眼看他，想了想估摸着江延上课经常不听讲，尤其这种无关紧要的生理卫生课。
于是给他简单讲了人体的生理构造，以及老师讲过他们可能会遇到的一系列情况，最后的总结就是让江延不用担心，这是很正常的行为。
江延看了他半晌，问：“我跟你睡在一起，你不担心？”
林溪顿了下，没太听明白：“担心什么？”
江延想了想，慢吞吞道：“万一我晚上做梦，把你当成我梦里那什么的对象。”
林溪思忖片刻，看着江延道：“虽然这是件正常的事，但你要学会控制自己。”
江延：“……”
于是当天夜里，江延就因为不会控制自己把林溪吵醒了。
半夜林溪一脸懵逼地从床上坐起来，皱着小脸瞪江延。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林溪说：“你以后不要抱着我睡觉。”
江延沉默片刻，不服气地嘟囔：“刚刚还说这是正常的。”
说完利索地滚下床去了卫生间。
等安分地睡了一个礼拜，什么事都没发生，江延又高高兴兴地抱着林溪睡的那个晚上，两人又在深更半夜醒了过来。
林溪瞪着惺忪的睡眼，表情奶凶奶凶的：“江延，你能不能睡得离我远点。”
小猫发脾气的后果很严重，这回江延一个月没抱到他的猫。
直到一个月后，江延又偷偷摸摸抱上去，当晚就把林溪气得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去了隔壁。
江延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骂了句脏话：“草！”
这样的事情持续不断，几乎每个月都要上演两回。
两个少年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度过了他们兵荒马乱的青春期，正式步入高中生涯。
第40章
进入高中之后，对于从小就没分开过的两个小孩需要面临许多问题。尤其江延。
比如高一下学期的选科分班。
作为江家的长辈，江开毅和郑岚以及江老爷子都希望两个孩子以后进入自家公司，自然也希望他们选择稍微对口的专业。
但小孩长大后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江家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意见不和。
对于自己的喜好和想法，林溪从小就有主意，郑岚也不是不开明的家长，在听过他的想法后力排众议，最终成功让他坚持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但江延不同，他短短十多年的人生中唯一的喜好就是林溪，所以一听林溪要选文科，二话不说也要选文科。
别的事他们都纵容着江延胡来，可选科关系着他们的未来哪能让江延任性，郑岚第一个不同意。
不止郑岚，全家人都持反对意见，包括林溪。
江延一个人说不过他们，最后索性耍无赖说如果他选了理科以后就学兽医，天天给猫看病，被郑岚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于是这次大谈判不欢而散，最后变成了江延和林溪面对面坐在床上进行小谈判。
林溪不同意的原因很简单，主要是因为江延并没有特别的爱好和中意的专业，他选文科单纯是为了跟他在一起。
但比起文科，江延其实更擅长理科。
两人摆出谈判的架势。
江延一把擒住林溪的脖子，将人扣近：“林猫猫，你是不是就想跟我分开。”
林溪看着凑在面前的江延，摇摇头道：“我只是希望你能选择对你有帮助的专业。”
江延听他说着，无意识地摩挲着林溪的后颈：“什么是有帮助的？”
“你以后肯定要进公司帮忙，相关专业都有帮助啊。”林溪理所当然地说。
江延看着他微垂的眸子，卷翘的睫毛跟精灵翅膀似的扑闪扑闪的。
他又问：“那你呢？”
林溪抬眼看他，道：“我当然也会帮忙，以后公司的企业形象和设计类的工作我都可以做。”
江延看着林溪一脸小大人的模样，心里嘀咕着考虑的真远。
过了片刻才不爽道：“那我们以后上课就要分开了。”
林溪露出些微思考的表情，而后道：“文理科的实验班挨在一起，如果你选理科，以你的成绩绝对可以进实验班。”
江延看着林溪亮晶晶的双眼，精准接受到了他无声表达出的下一句话，选了文科就不太可能了。
见江延神情逐渐动摇，林溪抓着他的手道：“等分了班，我们课间还是可以一起去买汽水，中午还可以一起吃饭。”
江延看着他哄小孩的表情笑了，他很想提醒林溪，他们一个班的时候林溪课间都不怎么会跟他去买汽水。除了体育课。
“你说的。”江延还是有些怀疑，“我课间去找你说话你不会嫌我烦吧。”
林溪立刻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三保证之后江延勉强相信他，听他的话选了理科。
江家困扰了一段时间的麻烦终于解决。
虽说学校为了培养良好的学习氛围，把几个重点班都放在了一个楼层，但林溪进入的文科实验班跟江延所在的理科实验班还是成了一层楼最远的两端距离。
不过有了林溪之前的承诺，分完班后江延几乎每次下课都要跑到林溪的班级。如果林溪坐在窗口，他就趴在窗口和他说话，逗他笑。
大多数时候林溪都是一心二用，边写题边听他说话，偶尔点点头给个回应。
当然有时候看林溪忙着做题，江延也会安分一点，就支着胳膊看着他不说话。到了上课铃响再跑回去。
这节课间，林溪整理着笔记，江延就趴在窗口和他说话：“林猫猫，你头发长长了，要不要我帮你剪？”
江延帮他剪过好几回头发，从幼儿园到小学，每次都剪得跟狗啃了似的。全靠林溪颜值支撑。
后来初中江延仍蠢蠢欲动地想帮他剪头发，不过林溪却怎么也不愿意了。
林溪不说话，江延就继续说：“身高好像也高了点。”
他观察着林溪身上细微到几乎看不出的变化，自言自语地喃喃：“睫毛好像也长长了一点。”
他把林溪全身上下都研究了一遍，如果能把头发数清楚，估计会把头发根数都统计一遍。
林溪听着他的碎碎念，终于忍不住侧头看他，江延紧跟着笑道：“眼睛好像也大了点。”
“江延。”林溪轻轻喊一声。
“嗯？”江延趴在窗口，把下巴垫在胳膊上，“怎么了？”
林溪略作思忖，问：“你们班作业多吗？”
一听这话江延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他半晌，道：“我自习课做。”
林溪沉默片刻点点头：“马上上课了，你快回去吧，中午等你吃饭。”
江延看他半晌“哦”了一声，起身回教室。
林溪看着高大的男生慢吞吞往回走，与刚下课跑过来时的高兴形成鲜明对比。
一看兴致就不高。
林溪垂下眼，神情微忖。
虽然知道江延不高兴的点在哪，但林溪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他好好谈谈。否则他们以后学习任务越来越紧张，江延却满脑子只有跟他混在一起瞎闹。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江延准时出现在林溪的班级门口。
他每天都要往林溪班里跑无数回，班里不少同学都跟他说过话，尤其几个男生都跟他混得很熟，每次一见他来都要打招呼。
不过这次江延兴致不高，懒懒地朝几个男生挥挥手，倚在栏杆前等林溪出来。
林溪爱整洁，把桌面清理干净才走出教室，就看到江延懒散地靠在护栏边，高悬的日头将他发梢照得泛起一层金黄，俨然有了大男生的模样。
在他走出门时，江延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浅色的瞳孔在阳光底下泛着光看向他，朝他走来。
他们从小待在一起，所以对彼此的成长感受并不清晰，这是林溪第一次感觉到他们好像真的有在慢慢长大，已经完全没有了年幼初次见面时的影子。
走去食堂的路上，林溪就跟江延提了让他以后课间多学习，别天天跑到他们班来找他。
江延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就知道你上学期是忽悠我。”
林溪转头看他。
江延也侧过头，把林溪劝他选理科那天对他的保证一五一十叙述出来，然后道：“我就知道你当时是忽悠我的，等分了班就会找各种理由让我别去找你。”
林溪否认：“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学习。”
江延说：“我有好好学习，上次月考我还进步了。”
这点林溪知道，江延为了向他保证每次课间去找他绝对不会影响成绩，排名甚至还上升了。
林溪哑然半晌，轻声道：“可是你课间来找我的时间够你刷好多题了。”
江延看着他，反驳道：“可我课间不去找你，我也不会刷题。”
见林溪半天说不出话，江延故作轻松地说：“行吧，那我去找李明越玩，跟他找个角落抽烟。”
林溪闻言立刻皱起眉。
一看到他的反应，江延就忍不住笑了，抬手捏着林溪的后颈解释：“林猫猫，别告诉我你这么好骗，我说什么你都信。”
林溪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还是没理他。
江延怕他真生气，立马凑过去拎起校服让他闻：“你自己闻闻，我身上哪里有一点烟味。”
林溪撇开脸不闻，江延就跟个小狗似的打着圈的绕在他身边解释。
他原本说那句话是故意吓唬林溪，让他妥协，放他每节课间去找他的。结果吓到了自己。
虽然他没抽过烟，不过李明越他们确实好奇抽过，还给他递过，但江延没接。甚至在他们抽的时候还躲得远远的，毕竟烟味很难散去，但凡身上沾了一点，肯定会被林溪的猫鼻子闻出来。
林猫猫十分擅长揪他的错，每次都一抓一个准。
刚才还在被哄，江小狗凭自己嘴欠的本事瞬间扭转了乾坤，从被哄的人变成了哄人。
见林溪一直不出声，江延索性拦住不让他走：“林猫猫，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被他拦住路林溪才抬眸看他一眼，勉强选择相信：“你要是以后偷偷抽烟我就告诉阿姨。”
江延“嘁”了一声，笑着把手搭到林溪肩上，跟他并肩走进食堂：“你怎么还在玩这种幼稚的告状游戏？”
“我妈要管得住我，你早就从我房间里搬出去了。”他语气还挺得意。
林溪瞥了他一眼。
自从两个人不在一个班后，每次吃完饭江延都要拖着林溪去操场散步，直到散到快午自习，才不得不被林溪拉回去。
美名其曰吃多了要消化。
虽然中午没讨论出结果，但江延还是很自觉，下了课没再往林溪的教室跑。
一整个下午都安分地待在教室，一会摸摸笔，一会看看书。
他突然安分下来，平时跟他玩得好的几个男生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江哥，今天怎么回事？不去文一班视察了？”
“他弟控满级了，怎么可能不去。我觉得是他弟不让他去。”
“滚远点。”
他们在桌边吵吵嚷嚷，江延不耐烦地将人赶走，从课桌里掏出饮料喝两口才道：“你们懂什么，我是准备用课间的时间好好刷题，等下一次月考甩开你们八百名。”
旁边的男生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逞强：“真不是林溪不让你去？”
江延本来就烦，被他说的更烦了：“滚。”
正在这时班级门外有人喊了句：“江延，你弟找你。”
江延本来就心情不好，老被人调侃这会也有点火大，把饮料瓶把课桌里一丢就准备出去教他们做人。
哪知道一站起来就看到林溪站在教室门口，不时有路过的男生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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