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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璇音被关了一天后，程书回来看她了。


    隔着探视屏幕，程书回关切地看着她：“你没事吧，这里人没有为难你吧？”


    璇音摇头：“审问了一次，之后就一直关着，一切都好，你和妈呢？”


    程书回道：“我和妈也接受了调查，已经摆脱嫌疑了，你不要担心我们。璇音，你听我说，接下来他们会用催眠术配合某种探索记忆的神衣，去挖掘你丢失的记忆，只要确定你和星罗人没有关系，你就可以被放出来了。”


    璇音问：“如果最后发现我和星罗人有关系呢？”


    程书回沉默片刻，说：“就算你过去和星罗人有关系，你也是受害者，过去经历过的事情，不能代表什么，只要你回来联邦后没有做过不利国家的事情，问题都不大。


    “总之，你就安安心心地去做检查，其他事情不要担心。”


    璇音点点头：“我知道了。”


    探视结束后，璇音并没有被关回到之前的房间，而是被带到一个检查室里。


    系统沿着四周墙壁飘了一圈，对璇音说：“这四面墙壁都是单向透视的，墙壁后面坐着观察你的人，简直是360度无死角啊！”


    璇音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只低头轻轻搓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片刻，一个穿着一身科研制服的中年女人走进来，笑眯眯地坐在璇音面前：“你就是程璇音吧，我能叫你璇音吗？”


    璇音点头：“可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洁瑞，是一名心理学专家，当然，大多数人叫我催眠大师，你知道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吗？”


    璇音道：“知道，我失去了一段比较长的记忆，你来帮我找回那段记忆。”


    朱洁瑞很温和地笑着：“准确来说，找回这个词不精准，应该用挖掘这个词。你的记忆因为某些原因，或者说某些力量，被压在了记忆库的深层，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记忆翻出来，让它向播放影片一样播放出来。而你醒来后，却未必能记起影片的内容，但不要紧，我们会将那些内容一一地记录下来。”


    璇音点头：“所以，整个过程，我自己是没有意识的，而我过去所经历的种种，都会被你翻出来？”


    “差不多是这样的，现在，我们先测量一下你的精神力等级。”


    璇音任由对方为自己佩戴测量精神力的仪器。


    她默默地将自己的精神力强度下调，调到B级左右。


    于是测出来的精神力等级就是B+级。


    朱洁瑞吃了一惊，而透视墙后面的人也吃了一惊。


    “资料记载，程璇音上一次测量精神力的结果是D+级，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居然就恢复了两级！”


    “程璇音的父系基因很优秀，她幼时做过基因潜力测定，她成年后的精神力水平应该在S级左右，会不会当她的精神力恢复到S级的时候，就会恢复过去的记忆？”


    “所以，她回到联邦后，精神力等级这么低，是星罗人做了手脚？”


    “谁知道星罗人是怎样训练她的，总之此人危害性不低。”


    观察团一番讨论后，给璇音的危险性多加了半颗星。


    而这些话都被系统听去，又被转告给璇音。


    而朱洁瑞还在言笑晏晏地和璇音聊天：“你的精神力恢复地很快，你自己有感觉吗？”


    璇音点头：“有感觉，越来越觉得精力旺盛起来，不过我平时有去体能训练馆，体质一直有慢慢提高。教练说，体质提高后，体能和精力都会提高，倒没有和精神力联系起来。”


    朱洁瑞：“你三年前刚回来时，精神力等级是B级，后来受伤掉到了D极，现在又恢复到了B+，如果不出意外，你的精神力等级还会再涨，这说明你原本的水平不止B级，可能是被人为压制到了B级。你有自己精神力很强很强的印象吗？”


    璇音做出回忆状，然后摇头：“我不记得。”


    朱洁瑞：“没关系，我们一起进入你的记忆中，去寻找答案。”


    朱洁瑞一边说着话，用自己的亲和力吸引着璇音的注意力，一边已经悄悄把精神力的触角伸进了璇音的精神海里。


    朱洁瑞不愧是催眠大师，她的精神力很强，璇音估摸着，应该在SS级和SSS级之间。


    这已经是一个很恐怖的量级了，基本SSS就是人类精神力的天花板了。


    而催眠与精神力的强度息息相关，以朱洁瑞的硬件条件，加上她的专业技巧，她基本可以催眠绝大多数人。


    然而，在她自以为无声无息地探入璇音精神海的那一刻，璇音就发现了。


    那在旁人面前庞大而又精细，完全占据上风的精神触角，在璇音面前，脆弱而稚嫩得好似婴儿的手指。


    她可以轻易地将之推出去或者拗断，甚至是顺着这条触角反击朱洁瑞，将其的精神海绞成一团浆糊。


    但璇音什么也没做，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边继续陪朱洁瑞聊天，一边任由那根触角在自己的精神海里左探探右探探。


    系统飘在璇音的脑袋边，担心地问：“她会不会看出什么。”


    璇音还有足够的余力回答它：“她能看到的，是我伪装出来的精神海。”


    “这还能伪装？”


    “当然。”


    从一片海洋中取一点水出来做一个湖泊，这能有多难？


    可惜璇音没办法凭空捏造一段记忆蒙混过关，这个难度就有点太大了。


    毕竟她是真的不知道原身过去经历过什么，而且这些记忆中，必然会涉及到其他人，她也没法凭空捏造出地名人名什么的。


    所以，这位催眠大师必然是要铩羽而归了。


    朱洁瑞果然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纯净又充满活力的精神海中，明明是B+等级的精神海，但那片湖泊中孕育着很多的生机，这也和她的猜测一致——程璇音以后的精神力等级还会涨。


    但除此之外，她看不到任何过往的记忆，能看的也仅仅是最近两三年的记忆。


    都是什么情情爱爱的。


    啊，喜欢上一个人，他正好是我的未婚夫。


    啊，我的未婚夫居然不喜欢我！


    啊，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看一看我？


    啊，为什么他的眼里只能看到我的堂姐？


    啊，如果我就此死了，他会不会痛心懊悔？


    朱洁瑞脸色古怪至极，好像被强行喂了一坨狗屎，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都是什么低质量的记忆？


    看着眼前已经比上眼睛，彻底陷入昏睡的女孩，她嘴角抽了又抽，被星罗人培养了十几年的人，就是这个德行？


    哪怕被封印了记忆，本性也不该变啊，一个恋爱脑能成什么事？


    门被推开，外面进来几个人：“怎么样？”


    朱洁瑞摇了摇头：“只能看到近三年的记忆。”


    这也是意料之中，星罗区的人既然封住了她的记忆，就不会让人轻易窥探到那段记忆。


    “转梦世界，上神衣。”


    “是。”


    璇音让伪装的假精神海沉淀下来，传递出沉睡的假象，而她真正的意识藏在自己真正的精神海里，默默地旁观着事态的发展，甚至还能和系统唠唠嗑，听系统转播外面的情况。


    系统：“宿主，他们要把你弄进梦世界了。”


    璇音思索自己一会儿要怎么表现，下一刻，眼前视野一变，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无比空旷的空间里。


    周围出现一幕幕画面，都是原主这三年来做的事情，一个个碎片般的片段，开心的，难过的，无助的，怨恨的，一幕幕播放出来。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她穿着一身纯白的衣服，整个人都散发着纯净的白光。


    朱洁瑞出现在她面前，她已经不是刚才的样子，而是披覆着一身雪白纯粹的羽毛，像是一只鸽子的模样。


    璇音立即明白，这是朱洁瑞附神后的样子，鸽子之类的神衣吗？


    朱洁瑞：“这里是我们的自询空间。”


    “自询空间？”璇音呆呆地问着，一副还深陷在催眠中的样子。


    朱洁瑞点头，将手覆在璇音的额头上，一股股神力输入进去，声音充满着蛊惑力：“想知道你的过去吗？去探询你的过往，你的人生，向前走去，你会看见你这一生中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随着她的声音和神力的灌输，璇音觉得自己的心蠢蠢欲动起来，整个人开始有点不受控制，仿佛整个迷失了一般。


    但在某一个时刻，她猛然清醒，然后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漩涡的边缘。


    她出了一身冷汗。


    不愧是神衣！


    她的精神力能够抵抗绝大多数的蛊惑，唯独神力，真的很难抗衡。


    不敢想象，这一脚踏入这个漩涡，会不会将她过去所经历过的一切全都暴露出来，那自己的来历就真的完全摊开来了。


    但警惕震惊的同时，她心里又有点蠢蠢欲动。


    她确实丢失过一段记忆，一小段记忆，那就是飞船被攻击后的记忆。


    她无数次回想，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想知道攻击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人，想知道最后己方到底有没有人活下来。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她看着脚下的漩涡，期待又犹豫。


    朱洁瑞有些困惑了，她怎么站在那里不动？


    她只能继续蛊惑璇音踏进漩涡。


    神力继续扰乱璇音的思维。


    璇音心念一动，一个菜单栏出现在她面前。


    她松了口气，这里是梦世界，只要在梦世界，就能召唤出菜单。


    她快速进入神衣库，来到自己的私库，将两个神衣束扣拿了出来，一个是最强的石矶娘娘，还有一个，就是孟婆。


    背着朱洁瑞将两枚神衣束扣攥在手心，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踏进了眼前不断盘旋的漩涡。


    她整个人自由落体下去。


    风在耳边呼啦啦地吹，周围出现了许许多多画面，都是她过去经历过的事情的碎片。


    原生世界的，其他快穿世界的，出生，死亡，接受任务，完成任务，告别，重新开始……


    太多太多的画面，一整个体量大到夸张，以至于制造漩涡的朱洁瑞本人瞬间头痛欲裂。


    就好像一个内存不够的硬盘，解压了一个超庞大的文件，一下就把她干到死机了。


    璇音继续往下掉，刻意地不去抵抗那种想要解析她脑内存的神力，不知道掉了多久，终于，在一片蒙昧的光影中，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她猛地停住，朝那片光影游去，一点点地将这片光影放大，再放大，模糊一片的东西一点点清晰起来，最后，一个场景呈现在她面前。


    轰隆隆！


    砰！


    这是一个明亮的大厅，但此时被不断的炮击轰得摇摇欲坠，天花板上的东西纷纷砸落，墙壁和柱子倾斜，甚至整个空间都在颠倒。


    这是因为整艘飞船都被炮轰得倾斜了过来。


    人们狼狈地滑向了大厅的一侧，其他桌椅、物品也都滑了过来，好些人被这些重物活生生地压死、压残。


    灯光在一闪一闪，AI警报声尖锐地响着。


    “飞船内部XX区域气压失衡……飞船维生系统遭到破坏……飞船能源系统遭到破坏……飞船损坏率45%……”


    璇音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周围的人摔来摔去都碰不到她，她想扶住他们，手也从他们身体里穿了过去。


    这是她的记忆，她根本无法改变这一切。


    又是轰然一声巨响，大厅被炸开，炮弹的碎片和其他物品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很多人直接被“万箭穿心”，撕裂而亡。


    而被炸开的地方，外面就是漆黑的太空，靠近那个地方的人直接被真空吸了出去。


    璇音大惊，甚至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局外人，立即就要调动精神力去修补那个大洞。


    但有一个人动作比她更快，她看到一个人冲了过去，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力涌了过去，那个大豁口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坚固屏障，隔绝了外面的真空。


    那人回过头，璇音看到了自己的脸，什么都没经历过的自己的稚嫩的脸，眼神亮得惊人，里面藏着惊恐和惧怕，也透着火光和坚毅。


    她大声地对众人喊道：“快离开这里，往九区撤退！”


    精神力让她的声音飘得很远，很有力，也很清晰。


    她一抬手，一道道精神力将压在人们身上的重物掀飞起来，下面的人得到了解救。


    大家互相搀扶着、背着、抱着，逃出去。


    璇音也随之跑出去，一晃眼就来到了下一个场景中，她看到了一艘艘冲击舰、战舰从飞船的腹部滑行出去，有的刚飞出去，就被敌人的炮火打成了碎片，湮灭在太空中。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一身白色的作战服，身高腿长，正沉着地指挥着众人，只一个背影，她就认出了他。


    璇音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她立即冲了过去：“师兄！”


    但还是那个稚嫩的她动作更快，她看到自己冲过去拽住师兄：“师兄，不要去！你不能去！我去！”


    男人侧过身，眉目严厉地对“璇音”道：“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不是让你用精神力储存整个数据库吗？”


    “人都没了，记住数据库有什么用？师兄你虽然是不死之身，但再是不死之身也怕炮火啊！”


    “胡闹，立即回去！”


    “我不！”


    “听话，这一次是真的生死存亡了，或许我们都会死，但只有你，只有你有机会活下去，带着数据库，带着我们的历史和智慧结晶，活下去！逃生舱里我为你准备好了一切，只要你活着，逃生计划就不会结束。”


    “我不行的，我一个人不行的。”


    “不，你可以的，找到合适的星球，将那些冷冻受精卵培育出来，建立新的家园……这个过程或许需要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更久，只有你有能力做这个引航者。


    “璇音，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诞生的意义。”


    “璇音”整个人愣住了。


    璇音看着这副画面，也默默地站着不动了。


    她有些茫然，师兄跟她说过这些话吗？


    她是知道自己诞生的意义是什么的，很多人都在她耳边说过。


    说人类倾尽全力研究不死系列的异能，就是为了给大逃亡计划制造不死的引航员，免得随着一代复一代的迭代，人们会忘记自己的来处，也忘记自己的道路和目标。


    只有拥有着漫长生命的人，只有记得过去的人，才能更忠诚准确地执行计划。


    她是这么来的，师兄也是因此而诞生。


    但她一直对自己肩负的责任没有什么实感。


    因为她上面还有师兄顶着，师兄虽然会严格地教导她，但也不会时时给她灌输“长寿工具人”的理念。


    他希望她能够健康快乐自由地生长。


    可原来，当年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师兄也对她说了其他人说过的话。


    怎么说呢，她能理解，但多少有点失落。


    画面再一转，她发现自己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她看到自己坐在驾驶座上，前方就是敌人的舰队。


    这是她在冲击舰里，正朝着敌人发出猛烈的冲锋。


    她看到自己满脸的血，也是满脸的泪。


    她松开了操纵杆，双手凭空一抓，前方两艘敌人的战舰就跟被两只看不见的手抓了起来一样，狠狠地撞在一起，撞得稀巴烂。


    敌人似乎也发现这艘冲击舰有问题，密集的炮火都朝着这里而来。


    “璇音”释放出强大的精神力，为冲击舰套了一个坚硬无比的外壳，所有炮火不是自动弹开，就是被滑开，一颗又一颗，在舰外爆炸。


    璇音透过屏幕看外面，想要看清敌人的战舰长什么样，但视野却被炮火覆盖完了，什么都看不见。


    璇音忽然感觉到一股拉扯力，周围的画面开始变得涣散。


    要结束了！


    璇音毫不犹豫地拿出了石矶娘娘的神衣束扣，附神！


    神衣迟钝了好几秒才有反应，紫色的纱质神衣一点点覆盖在璇音身上，一道细细的紫色神力降临下来，非常薄弱，这大概与她现在处在记忆里有关。


    因为这里不是神塔的常规统治领域，所以借出来的神力格外少。


    不过，也足够了。


    璇音从空中一把捞住了太阿剑，往前一劈。


    咔嚓！咔嚓！


    前方的屏幕被她劈碎，下一刻，她整个人暴露在太空之中、无数炮火之下，但透过炮火的缝隙，她看到了远处密密麻麻的战舰。


    金碧辉煌的外观，带有独特而绚丽的类似徽章族纹的那种图案。


    这种浮夸的画风，这种图案，依稀有些熟悉，仿佛哪里见过。


    忽然，她察觉到什么，猛地朝身后看去。


    只见朱洁瑞站在她身后，还是那一身洁白的羽毛，脸上满是震惊。


    “这、这些是你的记忆？怎么可能？”


    她猛地看向璇音，被她此刻的形象吓了一跳：“石矶娘娘？你居然就是石矶娘娘！”


    看着璇音衣袂飘飘，举着长剑的模样，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是见识过石矶娘娘有多强的，更知道这件神衣的等级是极品。


    很多人对极品到底是哪种水平有争议，还有人觉得，极品在超品之下。


    但朱洁瑞刚刚才参与了专门针对石矶娘娘的分析研讨会，参与会议的各个都是专家和高手，会议最后的结论是，极品绝对在超品之上，是目前所有神衣都无法匹敌的高度。


    她对上了璇音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双眸，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上心头，她打了个寒战，转身就跑。


    璇音眯了下眼，一个闪身来到了朱洁瑞的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用力一掼，按在地上。


    周围场景如同琉璃一般一寸寸破碎，所有记忆画面消散之后，璇音发现，她们又回到了之前那个纯净而宽阔的空间。


    显然，因为朱洁瑞收了神力，记忆探查也结束了。


    璇音看着朱洁瑞说：“探查完我的记忆了？”


    朱洁瑞被她掐得不能动，哀求道：“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保证，别杀我。”


    璇音挑了下眉：“谁说我要杀你？你死了，外面那些人岂不是更不能放过我？”


    朱洁瑞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然而，璇音下一刻说：“不过，我也信不过你。”


    她手一挥，宽大的衣袖一摆，身上神衣散去，她的衣着和模样又恢复道之前的样子。


    朱洁瑞趁机就要起身，但璇音毫无间隙地又按下了一枚神衣束扣。


    黑褐色的神光降落下来。


    璇音慢慢站起身来，衣裙渐渐成形。


    朱洁瑞都忘了反抗，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等神光消失，出现在她面前的璇音，荆钗布裙，却艳丽脱俗，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揽在胸前，精致的眉眼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温柔怜悯中又透着极致的无情，像是看着一个即将踏上往生路的死人。


    她手里拿着一个长柄的勺子，面前是一口锅，还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和热气。


    朱洁瑞看入迷了，因为实在太好看了，这周身的气质极矛盾又惹人痴迷。


    但下一刻，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这种危险和面对石矶娘娘时的不一样，后者是明明白白的强大，扑面而来的冰冷的杀伐之气。


    但此刻眼前这人，却让人觉得诡异，充满了未知的可怖感。


    璇音勾起唇，长柄勺舀起一勺汤，幽幽道：“喝了这碗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安心地上路吧？”


    这声音也似乎自带混响，想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随着她说话，她的身后依稀出现了一座桥的影子，上面有几个扭曲行走的背影。


    朱洁瑞冷汗涔涔，也幸好她精神力足够强，不然都要被吓晕过去了。


    她往后躲去，璇音却掐住她的下巴，把漆黑的孟婆汤给她灌了进去。


    璇音只感觉自己的神力进入了对方的身体，进入了精神海的最深层，她迅速地涂抹掉对方刚才看到的画面。


    就像一块橡皮擦去刚写上的铅笔字迹，那么轻而易举，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印子。


    璇音松开朱洁瑞，她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了过去。


    璇音低头看着她，不该有的记忆是已经清除了，但这次记忆探索怎么交代？


    璇音仔细想了片刻，还是决定冒一次险。


    她在脑海里搜索自己那些快穿世界里的经历，找到一个勉强可以套到程璇音身上的经历，这里改改那里修修，然后用精神力再度刺入朱洁瑞的精神海，把这段记忆刻画上去。


    不过精神力到底不如神力好用，朱洁瑞醒来后能留下多少印象，甚至会不会有记忆错乱感，就不是璇音能够决定的了。


    ……


    朱洁瑞悠悠醒过来，摸了摸头：“我怎么了，怎么好像恍惚了一下？”


    她看到璇音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忙过去看，确定人只是晕了。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记忆，有一些凌乱和模糊，但勉强有一个大致的轮廓，这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几分钟后，现实中，检查室里，朱洁瑞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其他人问：“怎么样，顺利吗？”


    “大致看到她的记忆了，我马上录刻出来。”


    朱洁瑞看向趴在桌上昏睡的璇音：“她在梦世界里也昏迷了，应该是承受不住催眠加记忆探索的双重压力。”


    “正常，大多数人都会受不住，我们会找个附神医师给她治疗的。”


    系统紧张地听着他们说话，一边呼叫璇音：“宿主宿主！”


    璇音用意识回应：“放心，我没事。”


    “哦哦，你在装晕啊，那就好，那你继续装。”


    璇音意识放松下来，又是接连附神两次，而且这两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一个是石矶娘娘一个是孟婆，都是重量极的，她也怪累的，索性就真的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过来，璇音看到了程书回和贺知意。


    她愣了一下：“妈，程书回？你们怎么来了？”


    她看了看周围，这好像是一间病房。


    贺知意惊喜道：“你终于醒了，妈和哥哥来带你回家。”


    璇音问：“我能回去了？”


    程书回道：“嗯，能回去了，我们就是接到安全署的通知来接你的，说是你暂时解除了嫌疑，加上你现在身体有点虚弱，让我们把你带回去休养。”


    璇音被扶着坐起来：“这就解除嫌疑了？他们在我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程书回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贺知意问：“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璇音道：“不用躺，现在就回家吧。”


    “行，那我这就去办手续。”程书回赶紧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晁异。


    晁异温和地问璇音：“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医生说你会持续乏力几天，这是催眠术的后遗症，不碍事的，要是有不舒服，就联系我们，我们会派医生上门。”


    璇音道谢后问：“我的嫌疑为什么解除了，你们在我记忆里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她说着还扶着额头，演得特别逼真。


    晁异道：“我们已经确认，你回到联邦后的这三年并无恢复之前的记忆，所以你的嫌疑才解除了。至于那些年的记忆，并不是很重要，你现在记不起来或许也是好事。”


    其他的他没有说，但璇音一清二楚。


    她捏造给朱洁瑞的记忆里，她一直被关在一个很昏暗的地方，每天都有看不清脸的人来给她洗脑，说一些语焉不详的话，比如让她为国效力，牺牲个人幸福什么的。


    然后就是很长篇幅的训练，各种训练，把她往一个死士方向训的那种。


    其实这都是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只是改了一些细节，因而十分逼真。


    除此之外，她还伪造了精神力训练、神衣训练的内容。


    反正训练内容又臭又长，每天都在单调枯燥又痛苦地重复，就这么从小孩子练到了大人。


    最后她还伪造了一段记忆，就是训练她的人给她下达了一个命令：来到联邦后，在程子馨需要她协助的时候，组织会唤醒她，到时候，要视程子馨为主人，一切听从她的吩咐。


    所以你看，她学的东西，就是类似特种兵、特级保镖之类的训练强度，根本没有什么特殊性。


    完了她得到的命令也并不是具体地要她做什么事，而是要她成为程子馨的助手。


    这就意味着在程子馨被废掉之后，璇音的威胁也同步解除了大半。


    所以，安全署会放她离开，也就很好理解了。


    甚至，她觉得晁异看她的眼神还有几分怜悯，说话的语气都比之前审问时温和了好几个度。


    从这态度的转变上，璇音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很顺利，那位催眠大师很好地接收到了她给与的假记忆。


    甚至，她还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活扣。


    以后她就算表现出什么了不得的能力，也都有了很好的解释。


    至于会不会有一天，真正和程璇音接触过的星罗人出现，揭穿她的谎言？


    那是以后的事了，反正眼前这一关过了。


    璇音被程书回扶着出去，飞车就停在外面。


    走出大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穿着帝国军装的人匆匆走进医院，神色紧绷着。


    璇音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看着那几人的制服，有些恍惚。


    这种华贵又带着高傲冷感的制服风格……


    她忽然意识到，记忆中看到的敌方舰队的风格为什么有种熟悉感了，那不就是帝国的浮夸风吗？


    她的心脏猛地砰砰跳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她忽然又想到了那和师兄的血气味一样的药，心脏更是一紧，一个猜测蹭地冒出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程书回问：“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又不舒服了吗？”


    贺知意也担忧地看着她：“要不还是回去再检查一下？”


    璇音用力稳了稳心神，尽量挤出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那过去的背影，问：“没有，只是有点头晕……如果我没有记错，过去的那几人，那是帝国军人的制服吧？他们的制服，还真是……炫啊。”


    程书回看了一眼，说：“是的，不过准确地说，那是帝国皇室卫兵的制服，皇室卫兵更能代表皇室的脸面，所以他们的制服比一般的军装要更华丽一点。”


    璇音若有所思：“好像皇室都很讲究排面。”


    她去过的那些快穿世界，但凡和皇室有关的，无论现代还是古代还是什么星际，都比较讲究这个。


    所以，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一边往飞车上走，一边随口问：“皇室卫兵怎么来了这里？”


    程书回道：“这里不是第一特区最好的综合医院吗？帝国那位金克奇皇子受了重伤，就在这里治疗，应该就在后面的贵宾楼，一整栋楼就为他一个人服务。”


    “那个皇子重伤了？”


    三人上了飞车，程书回一边操纵着飞车升空，一边说：“是啊，说来也巧，就是你去第七特区的那一天，就在荣和神塔广场上出事的。那之后不久，石矶娘娘就完成了现实认证，帝国人现在还觉得金克奇受伤和石矶娘娘脱不了干系呢。”


    璇音：“……”


    哦，她想起来了，那天她去做现实认证的时候，是和一个人碰上了，对方头顶长出了老长的诡异的角，那角还指着自己，完了对方的人还想攻击自己。


    她后来才知道，那个长角的人是金克奇，不过这事对她来说不重要，她就抛到脑后去了。


    她记得，金克奇是被神衣反噬的吧？


    她问：“那他到底是怎么受重伤的？”


    程书回：“帝国使团瞒得挺紧的，不过当时在场因为不少人蹲石矶娘娘，所以拍下了不少画面，而我也是在孵化营才听说了一些。似乎是当时金克奇正附神一件帝国的超品神衣，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他被神衣反噬了。”


    当时他那件神衣居然是超品神衣吗？


    璇音问：“什么神衣啊？”


    “这就不知道了。”


    璇音思索起来，事情很明朗了，当时那件超品神衣对自己起了反应，而这反应过于强烈，远远超出了金克奇的承受能力，所以他才遭到了反噬。


    可当时自己什么也没做啊，怎么就惹得神衣起了反应？


    这帝国人有点玄乎，看来自己以后要避着点，不然众目睽睽之下再来个超强反应，那自己就解释不清了。


    但，她心里那个怀疑的猜测还是挥之不去。


    忽然叮咚一声：“你的特别关注有新动态了。”


    然后程书回就手忙脚乱地打开光脑。


    璇音看去：“怎么了？”


    程书回激动道：“是石矶娘娘，昨天她宣布要创立神话人物流派了，这一条就宣布了这个流派的头五件神衣。”


    璇音往边上看了眼，系统光团飘在空中，特意地扭着胖身子：“我办事，效率就是高。”


    程书回把飞车交给自动驾驶，一心一意去看光脑：“石矶娘娘，何仙姑、盐水女神、白蛇、孟婆……白蛇和孟婆？这是什么？出现过吗？”


    璇音也一副好奇的样子凑过去：“只听说过前两个。”


    程书回立即眉飞色舞：“我见过盐水女神！上次我在附神师协会遭到魇兽袭击，就是盐水女神出现救了我们！”


    璇音：“你怎么知道那是盐水女神？”


    “昨天盐水女神就开启了授权申请通道，上面有图有介绍。”


    程书回兴冲冲地拉给璇音看。


    贺知意好笑地道：“你哥说到这些，就激动得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程书回嘿嘿笑，又遗憾道：“可惜，盐水女神的授权门槛是精神力S级，体质A级以上，我不符合要求。”


    贺知意安慰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程书回点头：“一定会的！”


    璇音看看两人，说得这么坚决肯定，这是已经确定能弄到多多的仙丹了？


    她问：“程子馨现在是被控制起来了？那她还在用何仙姑吗？”


    程书回：“在用呢，听说现在就指望着靠这个戴罪立功，比之前还要努力很多，一天能生产十几颗。”


    璇音：“……”好吧，也算是一种废物利用了。


    回到家，贺知意给璇音办了个小小的接风洗尘宴，璇音美美地吃了一顿后，被贺知意催着去休息了。


    进了房间璇音就问系统：“夏城英那边怎么样了？”


    系统：“他哥情况目前还算稳定，就是他问了很多遍你什么时候能过去。”


    璇音道：“跟他说我还在外地，还需要些时间。”


    她坐下来，打开光脑开始查帝国皇室。


    系统飞过来：“怎么突然查这个？联邦网络里关于帝国的资料很少的，尤其帝国皇室的资料更少。”


    很快，页面上跳出来帝国皇室所在的星球、帝国皇宫建筑群的俯瞰图一角，还有一些别的图片，确实非常少。


    璇音道：“我想看一下帝国皇室的建筑、服装，还有飞船战舰的风格，对了，帝国皇室有什么徽章吗？比如皇族族徽什么的？”


    系统：“我查一下哈……喏，这些是所有图片了，族徽也是有的，不过不是从那位星泰帝开始，帝国皇帝变长寿了吗？然后那位星泰帝就进行了各种各样全方位的改革，包括皇室象征的金氏族徽也改掉了，据说是为了带来新气象。”


    璇音着重看了看飞船和战舰的图片，第一个感觉是冰冷、铁血、肃杀。


    炫还是很炫的，但整体的舰身以轻薄、锋利为主，充满科技感，这是一种很高档的华丽酷炫。


    而不是记忆中看到的，整体造型偏圆润，战舰外观甚至有很多华而不实的图案和装饰，显得浮夸又笨拙。


    璇音看了一遍帝国皇室的，又看了些帝国其他人群的风格，感觉有点隐隐约约的仿佛感，但又不能说一样。


    第42章


    璇音在屋里团团转，转了一会儿，来到窗口往外面看。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外面盯着这里，不过她并没有感受到恶意，也没有很紧迫的感觉。


    那暗中监视的人是安全署派来的，也就是意思意思地盯着他们一家人有没有和星罗人来往的举动，监视等级并不高。


    这种程度的话，璇音想要偷偷出门还是很简单的。


    先把夏城英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毕竟答应了人家。


    她等到晚上，告诉贺知意自己要好好休息，留下系统帮她在房间里应付贺知意可能会有的悄悄探望，然后自己乔装了一番，翻出了围墙。


    一个小时后，璇音来到了一所医院。


    这里的病人都是被魇兽污染的，医院的防检很森严，到处都是检测魇兽的仪器，每一道门都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不过这也难不住璇音，她摸了一件医生的衣服，又顺了一张门禁卡，很顺利地通过一道道门禁，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璇音抬头，重症病房区，格外的戒备森严呢，她手里的门禁卡可能刷不进去。


    两个医生走了出来，璇音闪到一边。


    “今天又死了三个，还有一个是自杀的，唉。”


    “能住进这栋楼的，都是污染等级很高的，也就是等死了。”


    “9号床的那个也快了吧？都连着下来四封病危了，一般人的话，就申请安乐了，偏病人的弟弟不肯放弃。”


    “苦了病人遭罪了。”


    璇音低着头从他们身边经过，顺手摸走了其中一人口袋里的卡，在他们离开后，用这种卡刷开了大门。


    进去之后，发现这楼里别有洞天，空间很大，大片的绿植，巨大的贯穿整栋楼的鱼缸，仿佛走进了水族馆一般。


    墙壁上还有色彩鲜艳的大片喷绘，充满了艺术感和活泼气息。


    天花板上是蓝天白云的模拟投影，一道瀑布从中央大厅的最高处哗啦啦地流下来。


    空气还格外清新。


    璇音想起了这栋楼的简介，说是重症病房，但其实，这里更像一个临终关怀区，让几乎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在美好、舒适、安全的环境里，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


    但仅仅如此，在这里住一天的费用也是很高的。


    此时因为是夜晚，值班的医护人员并不多，璇音很顺利地来到楼上，停在09号病房门前。


    门内，夏城英正激动忐忑地走来走去，他手里紧紧攥着光脑，上面的对话停止在一小时前。


    那位大师说过来找他了，让他在病房里等她，并且要保证今晚不会有其他人来病房。


    他于是给他哥请了假，说今晚想单独陪陪他哥，让医护人员不要来打扰。


    但已经等一个小时了，大师怎么还不来？


    此时光脑上的聊天界面上一条新信息进来：我在门外，开门。


    他一个激灵，来到门后，通过可视窗口看着外面，就是一个穿着医生白大衣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外面璇音快步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看着眼前人：“夏城英？”


    “是、是我。”


    夏城英和梦世界里的形象没什么区别，很好认，但璇音的形象就差得有点多了。


    现在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女医生的样子。


    夏城英有些不能确定：“大师？”


    璇音点头：“是我。”


    夏城英惊了，原来大师现实中年纪这么大了吗？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才合理，不然一个年轻姑娘的话，怎么可能有那么强的实力？


    他对于对方能够救自己哥哥的信心更足了，引着璇音往里走。


    这病房是一个套间，病人躺在里间，璇音走向床边，“这就是你哥？”


    病床上的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插着很多管子，不过看得出来，人还是很年轻的。


    夏城英忙道：“是，这就是我哥夏城明，他下午开始就陷入深度昏迷了，医生又下了一次病危，大师您看他还有醒过来的希望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璇音，一脸的祈求。


    璇音光看外表也看不出来啊：“我看看他的精神海，你确定不会有人进来打扰吧？”


    “绝对不会，我把病房开启了免打扰模式，而且也跟医生说过了，今晚我想单独陪着我哥，他们不会来的。”


    他哥这种情况，随时有可能死，一旦人死了，其精神海里的魇兽就有可能跑出来，属于是高危病人了，所以一般值日医生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其实这种情况理论上是建议申请安乐死的，这里的安乐死又叫做安全死，是针对已经没有治疗价值和治疗可能的病人，通过神力将其无痛苦地杀死。


    这样既能结束病人的痛苦，还能一并灭杀其精神海里的魇兽。


    医生已经找夏城英谈话过好几次，劝他在申请单上签名，只是他一直不同意，现在他说要单独陪哥哥一晚，别人都以为他要下定决心了，所以今晚是基本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璇音道：“行，那你也出去吧。”


    夏城英很是担心哥哥，但见璇音一脸严肃，且哥哥现在是活马当成死马医，不相信璇音，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道：“那我哥哥就拜托大师了，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我马上进来。”


    说着，就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外间，还把门带上了。


    璇音坐在床边，握住病人的一只手，将精神力投入病人的精神海里。


    第一感觉是空洞而又杂乱，千疮百孔，火烧火燎的。


    璇音精神力转了一圈就出来了，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匣子，按了下去，一个折叠头盔快速地释放、还原，变成了一个薄如蝉翼的梦世界头盔。


    她戴上头盔，然后再度将精神力刺入病人的精神海，接着启动了梦世界辅助沉浸治疗模式。


    她被关的两天里，一点都没有浪费时间，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学习附神医师的相关知识。


    其中有一种最高级的治疗方式，那就是借助梦世界的沉浸治疗模式。


    就是医师带着病人的精神力一起，沉浸入梦世界，在一个单位空间里，创造出一个场景，一般是以病人的精神海为基底，将病人的整个精神海具象化、扩大化，进而来治疗。


    比如之前朱洁瑞探索璇音的记忆，就是借用了这个方式，说起来，璇音还得谢谢对方，她正是从那其中学到了经验。


    这个辅助模式将治病的过程变得更加具体，但难度也是非常大的，这要求附神医师的精神力非常强。


    恰巧璇音别的没有，精神力是大大的有。


    她站在一片空白的空间中，随着病人的精神海被引进来，在她的有意控制下，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天空也渐渐有了色彩，不过全都是灰色的。


    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建筑，处处燃烧着残火，像炮火过后的战场，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这就是她根据病人的精神海特色，二创出来的环境。


    此时，她就等于站在了病人的精神海中。


    忽然，一片废墟中，有什么动了动。


    她看过去，一只怪头怪脑的什么动物蹭地蹿了过去，留下一串火星子。


    吱吱吱。


    身后也传来声响，一个破败的墙头，又一只怪模怪样的动物在那里摇头晃脑，咔嚓咔嚓地啃着墙。


    忽然它打了个喷嚏，喷出一串火星，点燃了一根破木头。


    在发现璇音看着它后，也飞快躲了起来。


    这就是病人精神海中的魇兽。


    体形小，善躲藏，还会到处放火，把病人的精神海糟蹋成这个样子。


    因为她将病人的精神海具象化了，所以这些家伙也不再是半透明，也成了一个较为具体清晰的形态。


    璇音看着这一只只灰扑扑，贼眉鼠目的，有点像老鼠。


    璇音瞅准机会抓向一只，但这老鼠似的魇兽从她的手掌中穿了过去，而且因为受到了惊吓，吱吱尖叫着，尾巴一下就脱落了。


    而尾巴一落地，就变成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魇兽，蹭地袭击向璇音。


    璇音灵敏地躲开了。


    果然很擅长分裂，而且也很擅长攻击，要是被这玩意寄生了，自己也就完了。


    难怪其他附神医师束手无策，果然很棘手。


    不过璇音也早就想好对策了。


    她拿出了孟婆的神衣束扣，下一刻，她变装成了孟婆。


    她举起孟婆汤洒向天空，很快，黑褐色的孟婆汤化成了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角落里，废墟下，一只只魇兽爬出来，呆呆地看着这雨水，凡是被雨水浇到的魇兽，都呆呆地站着不动。


    它们脑海中忽然间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孟婆汤的作用：孟婆汤洒出去时，当目标只有一个时，可以令其忘掉一段记忆；若目标有十个，令其记忆错乱一段时间；若目标有百个时，让目标群体的记忆空白三秒。


    而这里面其实也有漏洞可以钻，如果这孟婆汤绵绵不绝，那这三秒就会延长。


    虽然不是无止境的延长，但也可以延长不少时间。


    记忆都一片空白了，自然就不知道反抗，也不知道分裂了。


    这其实类似一个全体静止的技能，但比那个更高级一些。


    除此之外，孟婆汤也是属水的，而这老鼠魇兽是属火的，一定程度上还有个克制的作用，更加事半功倍。


    如果此时有个人配合璇音，在魇兽僵立着的时候，把它们一一杀死，那就更完美了。


    但璇音只有自己一人，如果她再附神其他神衣，孟婆汤就会终止，而不附神其他神衣，孟婆这件神衣的神力，本身又是没有杀伤力的。


    她于是只能拿着孟婆汤撒完了的大锅，去一只一只地把木头鼠一样的魇兽捡进锅里。


    等捡得差不多了，再附神石矶娘娘，给它们全部劈死。


    但这么一来，难免有漏网之鱼，所以两件神衣她得反复交替。


    如此反复了三回之后，璇音有点撑不住了。


    每一次，只要不把魇兽抓光，孟婆汤雨一停止，它们就会疯狂分裂，虽然随着分裂，它们的实力会越来越弱，但它们的个头也是越来越小，也就越来越难找。


    这样下去不行，璇音决定找外援。


    本来想找夏城英的，但夏城英还得在病房里看着，他要是也进来梦世界，有人闯进病房都没人拦着。


    于是她决定花钱雇人。


    她暂时离开了病人的精神海，回到了自己在梦世界的个人小屋，然后来到外面，径直去了一个任务客厅。


    这种任务客厅每个社区都有一个，在里面可以发布一些任务，也可以接任务，还有一些人在这里挂着自己的牌子，专门等着接任务。


    璇音看向魇兽相关的区域。


    好多战斗团队的队名排列在那里，这是接捕捉、猎杀魇兽任务的，有这个需求的人可以选择其中的某一支队伍来委托他们。


    排在第一的赫然是朝霞团队。


    所以说，积分赛、竞技赛什么的，作用就体现在这里。大家有需求的时候，都会倾向于找前排的团队，觉得放心可靠，所以名气高了，排在前排，就有更多接单的机会。


    当然，排在前排的团队，雇佣金也高。


    璇音倒是不缺钱，不过她也没打算找特别有名的队伍。


    朝霞不考虑，黑橙要避嫌，她一路看下来，找了个排在五十名开外的团队，叫做蝴蝶战队。


    名气虽然不是很大，但他们经手过的委托，客户满意度有97%，这个满意度还是挺高的。


    还有就是，这个团队接过不少抓体型小的魇兽的任务，而且，他们团队有比较多的水元素神衣。


    各要素都很符合自己的要求。


    她联系了蝴蝶团队的人。


    很快，外表颇为年轻的一男两女来到了璇音面前。


    “你就是【捉老鼠】委托任务的发布者？你的ID怎么是匿名的？我们一般是不接受匿名委托者的任务的。”


    璇音道：“我可以支付三倍的酬金。”


    对方三人：“……”


    三人中的短发女立即说道：“当然，我们非常尊重委托人的隐私，请问是什么样的老鼠呢？老鼠模样的魇兽吗？”


    璇音道：“跟我来吧，边走边说。”


    很快，她将三人带回来夏城明的精神海中。


    这三人虽然看着年轻，但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一进来就察觉到不对了。


    那短发女神情凝重说：“这里，难道是某个人的精神海？”


    璇音道：“不错，所以你们小心点，不要轻易碰坏了这里的东西，给病人造成二次伤害。当然，那些废墟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你们随便翻。”


    三人都紧张起来，短发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你居然能带着我们三人进入别人的精神海，大佬牛逼！”


    别人的精神海是这么容易进去的吗？自己进去也就算了，还带别人进去，带别人进去就算了，还一带就是三个！


    这要不是对自己的掌控力有绝对的自信，谁敢这么造啊！


    璇音道：“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可以开始了，就抓这种魇兽，它们会分裂，所以抓住之后，直接杀掉。”


    说完，璇音就离开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重新附神孟婆，天空再次下起了孟婆汤雨。


    这雨完美避开了蝴蝶战队的三人，他们小心翼翼地抓捕被雨水淋成了石雕般的魇兽，就跟采蘑菇似地轻松。


    “这是什么雨啊？怎么这些魇兽都被淋成了傻子？完全不攻击我们哎！”


    “反正是携带神力的雨，委托人肯定是个高手。”


    “别说话了，早点做完吧，呆在别人的精神海里怪不自在的。”


    三人窃窃私语，手里动作一点也不慢，到底是做过下水道掏小蟑螂、小飞虫魇兽的人，经验非常丰富，那叫一个眼明手快。


    三个小时后。


    废墟之上，璇音精神力扫了一圈，确定没有一条漏网之鱼，于是宣布任务完美结束。


    她带着三人离开了精神海，这三人一出来就有点虚脱，找了三个小时的老鼠，还要注意不能造成太大的破坏，也是很累的。


    璇音道：“多谢你们帮忙，现在结算任务。”


    她打开任务客厅的任务界面，结算掉了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的基础酬金是10万，每多一个小时加10万，前后总共用时3个半小时，四舍五入一下，就是40万。


    所以，总酬金是50万。


    但璇音说过要支付三倍，她就在感谢金那里打了150万。


    短发女看了有点吃惊：“感谢金100万就行。”


    璇音说给三倍，就是总共支付150万，这个账她还是会算的。


    璇音道：“你们做得非常好，我很满意，多出来的50万是我真正的感谢金。”


    虽然璇音现在还不是很壕，但钱对于她来说，真就是一个数字。


    因为她赚钱真的太容易了，别的不说，夏城英要给她的治疗费就不低，还有盐水女神的授权费。


    只能说，附神师赚钱真的挺容易的，当然花钱也很快。


    就拿这三人来说，200万收入看似很高，但除掉平台抽成，再除掉给团队的分成，真正分到他们每人手里的大约也就四十来万。


    但接下来至少一周，他们不能再附神，还要抵抗附神后遗症，做做理疗吃吃药什么的，也要花费不少。


    所以这个收入，也就不算很高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团队都想争上游。


    名气高了，出台的酬金才会水涨船高，才更有可能接到性价比高的委托，和遇到大方手松的委托人。


    就比如璇音这样的土豪。


    随手就多给了50万，他们还真的挺惊喜的。


    临走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让璇音下次有任务再叫他们。


    把人送走后，璇音回去收尾了一下，然后自己也退出了梦世界。


    坐在病床边上的璇音猛地睁开眼，摘下头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后面找了人帮忙，但还是挺累的，她手脚有些发虚，吃了一颗仙丹才觉得好点。


    她看着病床上的病人，虽然还昏迷着，但身上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息消失了，她心里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她打开门，夏城英就靠着门坐在地上，门一打开，他差点摔进来。


    “大师！怎么样了！”


    他蹭地站起来，两只眼睛红彤彤的，跟兔子似的，也不知道是熬得，还是想东想西想得。


    璇音恢复高冷淡漠表情：“病人精神海里的魇兽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不过他的精神海受创非常严重，我让你准备的仙丹呢？”


    夏城英愣住了：“都、都清理干净了？这么快？”


    这才几个小时啊，他以为需要好多个疗程，要延绵好几年，甚至他都不敢妄想能治愈，只想着能把哥哥的命吊着就行。


    夏城英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璇音皱眉：“还愣着干什么？仙丹有吗？”


    “啊？啊！有的，有的！”夏城英赶紧去拿仙丹：“我之前准备了两颗，但医生说这个没用，我偷偷给我哥吃了一颗，也确实没什么用，甚至还助长了魇兽，就还剩下一颗没吃，是祷告好的，然后前天我又想办法收了两颗，不过还没祷告好。”


    璇音看着那颗祷告好的仙丹，纹路和丹晕都没问题，她说：“给他吃下去吧。”


    夏城英给他哥吃下，然后肉眼可见的，他哥的脸色红润了起来。


    璇音又探了探病人的精神海：“病人的精神海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不过想要完全恢复，是不可能了，受损太过了。你后续继续给他吃仙丹，定时给他测精神力，有条件的话，直到精神力不再增长再停掉仙丹。至于最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甚至，有没有损伤到智力，就看天意了。”


    夏城英的心一时上一时下，那叫一个跌宕起伏：“那大师，我哥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不好说，要看精神海恢复速度，我估计，快则明天，慢的话，要再多等几天。”


    璇音说得很有专业的范，仿佛已经当了几十年老大夫，但其实，这些知识不是她现学现卖的，就是她通过自己的精神力预估的。


    看着夏城英扑在病人身边哭得稀里哗啦的，璇音不再打扰他们，悄然离开了。


    等夏城英控制住了情绪，回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大师已经不在了，慌忙用光脑联系璇音，一是道谢，二是支付酬劳。


    夏城英之前是说要把他所有的财产给璇音作为医疗费，但之后又买了两颗仙丹，以后还要接着买，他手里能拿得出去的钱就不多了，只能厚着脸皮忐忑不安地请璇音暂缓一二。


    璇音走出重症病房区后，看着光脑上夏城英打来的500万，还说剩下的以后支付。


    这孩子也实诚，把之前遇到璇音时的财产有多少说得明明白白，当时他所有的财产加起来有三千万左右，所以，他表示还欠璇音两千五百万，还打了欠条，还说璇音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事，尽管吩咐他，他一辈子记着这恩情。


    璇音接受了这张欠条，至于其他的，她不是很在意。


    如果之前夏城英说他要救的人不是哥哥而是别的什么亲戚，如果他这哥哥不是如兄如父地将他养大，她可能都不会动恻隐之心，


    她对于如兄如父这样的人设，是天然带有滤镜的。


    她趁着夜色回到家中，卧室里一切都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系统团子飘过来：“你回来啦！”


    “嗯，怎么样？”


    “没啥事，你妈也没来过，你呢，顺利吗？”


    璇音道：“挺顺利的，夏城英给我打了一笔钱，你帮忙处理一下痕迹。”


    “吼吼，五百万，这趟外快赚得不少啊……好吧，支出两百万，净赚三百万，也行……哇哦，居然还有两千五百万的欠条，可以的可以的。”


    璇音没理会系统没见过钱一样的咋咋呼呼，换下衣服，去洗漱了一下，系统跟进去浴室说：“盐水女神的授权你想好了吗？报名人数都超过一万人了。”


    “那就现在决定人选吧。”


    璇音洗完脸出来，先给自己敷了个睡眠修复面膜，毕竟熬夜不睡觉，对皮肤伤害挺大的。


    系统翻了个白眼，说这人精致吧，但其实蛮多时候都挺糙的，但说这人糙吧，她不仅喜欢打扮自己，还特别注重护肤保养。


    “你很好看啦，不用抹啦！”


    “这跟好看不好看没关系，抗衰老就是要早早做起。”


    话说，这里的护肤产品还挺好用的，毕竟科技挺发达的，璇音用的还是高端产品，反正这面膜一上脸，璇音就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吸氧一般舒适。


    涂完面膜，璇音打开光脑看那密密麻麻的申请名单。


    盐水女神的授权门槛是精神力S级，体质A级，而且这一次，不像何仙姑那样不限性别，这一次是只要女的，且授权费是两千万，基本是授权费里最高的一个档次了。


    但报名的人还是有一万多人。


    只能说这个世界人口基数太大了，强者和有钱人太多了。


    当然，这也和在开放授权前，璇音宣布了神话人物流派即将成立有关，大家都奔着这个新流派来的，为此搭上两千万也不在乎。


    璇音挑挑选选，既然条件都达标了，她就看简历，再让系统查一查申请人的生平，只要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在平台上偏激言行，人品过关的。


    最后选了3个联邦的，1个帝国的，1个星罗区的。


    这么个比例，是根据申请人的国籍比例来决定的，她不打算在这上面体现出国家倾向。


    给这五人通过之后，对方的授权费很快就打了过来，系统收钱收得不亦乐乎：“其实设计师大师的赚钱速度比附神师厉害吧，你看你花了大半夜给人治病，才收入三千万，但卖个授权就刷刷入账一个亿，我都快不认识这些计量单位了。这就是顶级大师的实力吗？”


    璇音无语：“你现在的语气真的很像一个掉进钱眼里的财迷。”


    她看着账号里那一大串的零，其实也觉得这钱赚得有点快有点多，就说：“你查一查，有什么靠谱的慈善机构……算了，我们自己弄个机构吧，你找找哪些地方哪些人是真的需要资助的。”


    系统一团子震惊：“你居然要做慈善，你不是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的吗？”


    璇音：“再没有归属感，我也要在这里过上很久，甚至是一辈子，还是有点真情实感比较好。”


    “好嘞，我马上去办，不过，这个慈善机构取什么名？还有，咱们的任务里，有一个就是为你扬名，可你现在都没有个明确的名号，别人叫你都石矶娘娘地叫。”


    璇音想了下，说：“就叫羊驼慈善吧。”


    系统：“？为啥起这个名，一点都不威风，还有，羊驼是啥？”


    系统这个见识浅薄的统表示自己没见过羊驼。


    璇音道：“羊驼就是长得像羊又像驼的动物，还有另一个名字叫草泥马，据说是一种神兽。”


    璇音碰了碰自己脸上的面膜，感觉已经被吸收很多了，接着有些困惑地说：“不过有点奇怪的是，师兄跟我说的那些神话里，都没出现过草泥马，大约是比较偏门的一种神兽吧。”


    系统点点头，记在自己的档案库里，涨姿势了。


    “那为啥不直接叫神兽慈善，或者草泥马慈善。”


    “前者没有代表性，后者字面上不大好看吧。”


    “哦哦，那你自个儿的名号呢？”


    璇音打了个哈欠：“明天再说，我得好好想想。”想个响亮一点的。


    璇音这边是趁着离天亮还剩几个小时，舒舒服服地睡了。


    夏城英却是守着哥哥彻夜未眠，到了早上，确认哥哥一切都好，他才有了点真实感。


    病房门被敲响，是医生来和他谈签安乐申请的事。


    夏城英一脸激动地说：“我哥已经好转了，不用签那个。”


    医生当然不相信，还以为他悲伤过度，脑子不正常了，但看到了夏城明之后，才意识到这病人真的在好转。


    再上机器一查，病人精神海里是一只魇兽都没有了，而且已经掉到了地平线以下的精神力，居然在稳步恢复，大有回到F级的势头。


    （F级是精神力的最低档，低于F级测不出来也没有测量的意义，低于F级的人被定位病人或者残疾人。）


    这下整个重症病房区都炸了，其他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都激动了，把夏城英团团围住问他哥是怎么好的。


    本来大家都在等死，偏偏有一个偏离了赛道，一路朝着生路狂奔，眼看着就上道了，这能不叫人激动吗？


    一个个只差声嘶力竭地喊着：“带带我！带带我啊！咱们可是同个医院/同个病区/同一楼层/左右隔壁/互相带过饭的情谊啊！”


    夏城英一开始只回答自己不知道，但当医院领导来问话，并且有要把他哥带走研究的意图的时候，他才为难开口：“不是我不说，是我不能说啊。”


    终于撬开一道缝了。


    医院领导很激动，继续威逼利诱，夏城英这才隐晦表示，是一位大师救了哥哥，但那位大师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和姓名，夏城英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番话术，也是他向璇音请示过的，璇音对于他怎么说无所谓，左右夏城英都不知道她是谁，所以她表示，夏城英把他从见到自己开始说起都没问题。


    而夏城英在一番思考之后，就尽量往大师很玄乎，大师对自己下了封口令，我哥是大师救的，你们要是动了我哥，到时大师最后白费一场，大师肯定要不高兴的上面说。


    没办法，他确实也挺担心他哥真的被拉去研究，但如果偷偷带着哥哥躲起来，以哥哥记录在案的身体状况，他前脚刚失踪，后脚就会被拉进通缉犯和高危分子名单。


    所以，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果然，对于夏城英口中的大师，医院方面果然非常重视且忌惮。


    一个一夜之中就能把人从必死的状态拉回来的大师，这有多可怕。


    夏城明的病不是说真的不能治，如果能有国宝级的附神医师出手，还是能救的，但也绝决定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能彻底治愈，可是这位大师做到了，这就很吓人了。


    医院方面赶紧把这事上报，然后附神医师界震动了，国家高层震动了。


    很快医院收到了上面的命令，于是夏城明就被转院了，转到了联邦第一中心医院，单独的病区，单独的病房，细心照料，上最好的药，完了每天都有好多附神医师跑过来瞻仰这位生命奇迹。


    虽然每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一直陪在哥哥身边的夏城英对于附神医师界的大佬太熟悉了，毕竟这些大佬曾经都是他求医的对象。


    于是，他还是能准确地透过那花白的头发、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或者是稀疏的头顶和露出来的手，认出他们都是哪位大拿。


    就……怪激动的。


    更激动的是，嘿嘿嘿，救了我哥的大师比你们都强哦！


    于是，夏城英也终于在这种自豪之下，说出了自己是怎么知道那位大师的。


    “这一切还要从竞技场说起，那一场是朝霞和黑橙战队的比赛……”


    然后，获得批准，可以回到孵化营学习的程书回，第一天上课就被领导很严肃地叫走了。


    程书回还以为又是因为程家的事，但一起被叫出来的还有杜方行。


    那就应该不是程家的事了吧？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


    两人都摸不着头脑，互相看了看，难道是两人不对付的事情被知道了？


    ……不对，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他们也没有在孵化营真的打起来啊，也没有影响到学习啊！


    杜方行：“嘿，不是你家的事连累到我了吧？”


    程书回懒得搭理他，程家的事怎么可能牵连到杜方行。


    两人被叫到了办公室，但领导一开口，却都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领导说：“你们分别加入了不同的战队，之前还比赛了一场是吧？”


    两人大感意外，孵化营可没有限制学生课余行为的规定，毕竟这些学生本身很多就是社会人士，还有帝国士兵呢。


    程书回老实地回答，并表示比赛已经结束，不会影响学习。


    领导把手压了压：“听说在你们的八进四比赛中，出现了一位大师？能仔细说说嘛？”


    这下程书回卡壳了，他也没接触过那位大师啊，唯一的交集就是最后的那个擦肩而过。


    但杜方行却猛地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嗨老师你说这个啊，那我就不困了！”


    领导：……


    于是接下来几个领导和程书回就看着杜方行滔滔不绝空若悬河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脸上崇拜的光芒掩都掩不住。


    领导几次想打断都打不断，只能听着他说完。


    杜方行一口气说完了，喝了口水润润快要冒烟的嗓子，才想起说：“对了，领导你问这个是？难道要把这位大师找来，给我们授课吗？”


    领导：你想得还挺美，这样的大师，给你们这些半吊子学生上课？


    领导心累地让两人回去上课，把根据杜方行口述整理而成的内容传给了上级。


    上级又传给上级。


    一个等级最高的调查小组，收集了方方面面的资料，其中就包括差点被水泡发的间谍八人组的供词，还原出了事情的经过。


    那位出现在八进四赛场上的匿名蓝发女子，在离开赛场后，遭遇了间谍八人组，并且在使用了几个普通的水元素神衣后，用出了一个新的神衣（估计就是神话人物类神衣），完了在两天后，去救了夏城明。


    在结合当下某位大红人的行为，基本可以判定，此人便是“石矶娘娘”了。


    “都说石矶娘娘背后有一个团队，但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无论是最初设计师大赛海选参赛视频里的人，还是之后比赛里的人，或是荣和神塔前与金克奇皇子短暂交锋过的人，再是出现在八进四赛场上的人，以及现在，救了夏城明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自身的水平都极高，而且，每次只出现一人。”


    说话的人环视着自己的组员：“所以，要么，石矶娘娘背后的这个团队，有一群高手，每次都单独出现。要么，石矶娘娘并没有团队，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且这个人极擅长乔装。”


    这两种可能，很难说是不知身份不知来历不知目的的一群高手更可怕，还是一个八边形战士一般的独行客更吓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对“石矶娘娘”的了解更多了，虽然随着了解越多，也越忌惮这个人。


    而这个调查进度并不是秘密，很快有一定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了。


    知道的人都挺震惊的，而其中最震惊的就是杜方行。


    他直接被砸蒙了。


    那天的大师就是“石矶娘娘”，他很看不上的，还嘴过的石矶娘娘！


    他脑袋晃了晃，脑海里一片空白，这种感觉，就像、就像……卧槽，说不出来像什么，反正一瞬间就是特别想死，仿佛突然发现了世界的真相，整个认知都给他打碎重组了。


    他震惊过后，看着贴满自己书桌的大师彩图，自己光脑屏保上的大师，还有聊天背景上的大师，痛定思痛，咬牙思索了许久，找到了石矶娘娘后援会，手指抖了半天，点击加入。


    然后系统检测到他名下的某些平台ID说过石矶娘娘的坏话，毫不留情地把他给拒了。


    杜方行：……


    没办法，他只能期期艾艾，忍辱负重，纡尊降贵地凑到程书回身边：“那个，你是不是加入了那个石矶娘娘的后援会，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下？”


    第43章


    杜方行黑转粉，还以为程书回这个老粉会热烈欢迎自己，结果他等了半天程书回都没什么反应。


    看过去，他一脸的心不在焉，仿佛根本没听到自己的话。


    他不满道：“喂，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程书回回过神来，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杜方行一个激灵，往边上躲了两米远：“你这什么眼神？”


    什么眼神？嫉妒的眼神！


    那天那位大师居然就是石矶娘娘！


    她甚至上场比了一场，在场所有人都目睹了她的风姿，甚至杜方行这个黑粉头子还得到了她的指点，这几天一直把这事挂在嘴边炫耀。


    可自己呢，居然完全错过了！


    哦，也不算完全错过，至少最后来了个擦肩而过。


    当时对方好像还看了自己一眼来着，可是自己什么反应都没有，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走了过去。


    啊啊啊！悔不当初，他当时怎么就不知道呢！都怪他被程家的事绊住了手脚，迟迟未能上线。


    如果程书回知道一句词，这会儿肯定很有共鸣。


    当时只道是寻常！


    程书回心里的小人泪流成河，看杜方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过一个黑粉头子能改邪归正，他还是很欣慰的，于是虽然不高兴，还是咬着牙把杜方行推荐入后援会了。


    是的，他是石矶娘娘后援会的管理之一，因为他入会很早，而且本身硬实力还可以，所以有幸被选拔为管理层。


    有管理员推荐，杜方行经过一系列自证，终于也进入了后援会的18群。


    因为人数过多，所以现在已经有18个群了。


    杜方行一看，居然还有什么后援会任务，要给石矶娘娘做数据，还要巡逻广场，给石矶娘娘反黑什么的，而反黑帖里，赫然有他的某个大号的大名。


    想了下，他确实用这个大号发布了一些石矶娘娘不好的言论，而且他这个号是氪金氪出来的钢铁等级，举报投诉什么的通通无用。


    他讪笑两声，果断接下了这个任务，去把这个大号注销掉了，还截图表示是自己把这个号给举报销号的，截图发布在群里，不明真相的粉丝顿时欢呼起来，称杜方行为英雄，一口一个哥地叫。


    杜方行得意得不行，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老师在台上讲课，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没察觉到。


    程书回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群里的消息，简直没眼看！


    ……


    璇音接下来就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面对外面的监视，完全自如地生活，一天天地锻炼锻炼、作作画、做做衣服，上上网，然后就是开始学药理学的知识，为联合大学的招生做准备，一点都没受到影响的样子。


    程书回很忙，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璇音一开始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很快渐渐也发现了端倪，他似乎在处理程家的事。


    程家很多人被抓、被调查，这次调查因程子馨和叛国间谍而起，程家其他人还是不敢叛国也没理由叛国的，然而这么一查，就查出程家人不少龌龊事，什么贪污行贿，什么用不法手段竞争，什么剽窃他人设计成果，什么迫害欺凌弱小。


    这种大家族，尤其是走下坡路的家族，难得有几个干净的，程家说是被一锅端了也不为过。


    这可不就给程书回机会了。


    系统屁颠颠地跑来跟璇音说：“程家人有不少低价抛售手里的股份，程书回现在在借钱，想把这些买下来。”


    璇音：“……”


    璇音：“怎么感觉在搞商战？”


    “嘿，程书回想夺回程家，光靠他那个身份肯定不够啊，手里肯定要有点东西。程家产业很多很大，其中比较重点的有几家家造神厂，几家神衣设计院，还有不少的太空港的控制权或者经营权，他现在主要想把这些的股份买一点回来。”


    璇音：“他能借到钱吗？感觉不便宜。”


    系统：“当然不便宜，手里没个上百亿，都没上桌的资格，不过原身父亲那些人脉有不少还能用，感觉还是有戏的。”


    璇音：“……”


    她以为自己赚一个亿已经不少了，结果这么一对比，她手里这点钱还真是毛毛雨。


    既然自己帮不上忙，她就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了。


    系统：“这几天，你的后援会还有什么粉丝团，人数激增啊，而且还出现了求医团，都是深受魇兽困扰的病人，就希望你救救他们。”


    璇音没什么反应：“我还能救得了所有人？他们该去求联邦政府才对。”


    话虽这么说，但璇音还真的思考起治疗神衣来。


    这一次在夏城明的精神海里的经历，让她对这方面有了一些了解，其实这一次，她主要是取巧了。


    如果不是那些老鼠魇兽的攻击力不是很强，且因为分裂的特性，体型不大，孟婆神衣是不容易起作用的，那也就无法将之定住然后像采蘑菇一样把它们解决掉。


    璇音觉得，她应该弄一个真正的治疗神衣，何仙姑不算，何仙姑只能算药师后勤那一挂的，主要任务是生产药物。


    她想了想，决定拉一个真正的神医出来——华佗。


    华佗据说是历史上真正存在过的人物，但与此同时，他也有一些带有神话色彩的传说，所以也算是神话人物吧。


    不过这位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她开始设计形象，虽然是个男人，但以璇音的审美偏好来说，这位也必须是个帅哥。


    史书上对华佗的外貌没有详细记载，只有一句“年且百岁，而犹有壮容，时人以为仙”。


    就是说年纪虽然很大了，但还是壮年时候的容貌，被当时的人认为是神仙。


    也有说他一百五六十岁时，还保持着六十多岁的样貌。


    但既然能被认为是神仙，这长得应该不会很差，至少气质会很好吧。


    一个形象在璇音笔下逐渐成形。


    一身朴素的古代衣袍，面容清俊和煦，头戴布巾，颌下有三寸美须，温文儒雅，双眼如含春风，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的气质型大叔。


    动力阐述嘛，


    【华佗是古代神医，精通各科医术，尤其擅长外科手术，被称为“外科鼻祖”。他非常善于区分不同病情和脏腑病位，可以迅速找到躲藏在精神海里的魇兽并精准定位，他手持刀片，一刀一个将这些魇兽击杀。】


    璇音摸摸下巴，觉得这个动力机制牛逼得有点过于草率了，神塔应该不会过。


    系统也说：“一刀一个击杀，是不是太凶悍了？那他到底是医生还是战士啊？”


    璇音：“先去问问神塔吧。”


    她进了梦世界，跑到虚拟神塔里，果不其然，这个设计被打回来了。


    理由是在别人精神海里迅速且精准的定位魇兽已经很牛逼了，所以这个神衣不可能同时具备一刀一个的杀伤力。


    璇音叹气。


    修改设定。


    【华佗精准定位魇兽后，用他非常擅长的针灸技术对魇兽进行针灸，因华佗自创麻沸散，银针上沾了麻沸散，一针下去，魇兽麻痹昏厥。】


    然后又被打回来了，这次的理由是，太复杂了，一抹神力你不能让它既有这个功能又有那个功能。


    所以，麻痹这一点不行。


    璇音抹抹脸，想了下继续改。


    【针灸一般要维持一段时间，因此，华佗的银针标记可保持半小时不散，带着银针的魇兽行动迟缓，战斗力减弱，且如同灯塔一般醒目，可以被其他附神师轻易找到。】


    这次过了，不过半小时被改成了半分钟。


    这持续力也太差了。


    璇音坐在地上，叹了口气：“好好一个大神医，这么一弄，只能做个辅助了。”


    她觉得很可惜。


    系统安慰道：“治疗神衣本来就很难搞，一般来说，想要消灭精神海里的魇兽，一次只能对付一两只魇兽，并且要通过多次治疗，一点点将魇兽耗死，整个疗程又长又麻烦又危险。


    “除此之外，就是梦世界辅助治疗，将别人的精神海作为战场，但这种方式往往会给病人的精神海造成二次创伤，所以应用不多。能够全体定位，已经很了不起了，至少比孟婆汤好用不是？”


    说得也是。


    不过璇音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于是又把设定改了下。


    【华佗是古代神医，精通各科医术，尤其擅长外科手术，被称为“外科鼻祖”。


    华佗非常善于区分不同病情和脏腑病位，因此可以迅速找到躲藏着的魇兽，精准定位后用银针针灸。


    华佗的银针可保持半分钟不散，被治疗的魇兽非常感激，因此行动迟缓，战斗力减弱，且如同灯塔一般醒目，可以被其他附神师轻易找到。】


    系统：“被治疗的魇兽非常感激？你是认真的吗？”


    “啊，只是一种表述而已，不用在意。”


    “除此之外你还改了什么？”


    璇音：“把精神海这个限定改掉了，华佗可以在别的场合发挥作用，因为他治疗的对象是魇兽呀。”


    系统觉得她很狗，但这次送去认证，也被通过了。


    好吧，神塔也很狗。


    璇音接着又思考和华佗配套的神衣。


    璇音的战斗神衣也就一个石矶娘娘，白蛇严格算起来，只是一个大范围的控制性质的神衣，而面对被银针标记的魇兽，还需要一个能够精准且大面积分散攻击的。


    她想到了雷公电母，火树银花般的雷电攻击，想想就很帅啊，而且绝对能一攻多。


    这对搭档也有很多说法，其中一种说法是，雷公电母可以利用雷电之力来治愈伤痛，当电能注入患者体内，就可以消除疾病的根源。


    所以当人们面临疾病伤痛，他们会祈求雷公电母的治愈之力，以获得健康和长寿。


    不过相比起来，他们更普遍的形象，还是掌管雷电，其中雷公是掌雷鸣之神，电母是掌闪电之神。


    璇音选了电母。


    电母又称金光圣母，闪电娘娘，也有叫秀天君的，璇音觉得还是叫电母好了，简单明了。


    一个发髻高耸，身披华丽雷电纱衣的女子，妆容庄重而又饱满浓艳，手持两面闪电神镜，双目炯炯，通身散发着强大的神威。


    【电母，掌闪电之神，又称金光圣母，后被民众赋予惩恶扬善之能，可代天执法。


    电母的闪电可击杀代表着罪恶的魇兽，将之劈得灰飞烟灭。


    电母可控制闪电的强度、方向、数量。


    电母的闪电中蕴含治疗之力。】


    送去认证，不出所料，最后一条被打回来了，璇音叹了口气，只能遗憾地将这一条给删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热烈庆祝华佗和雷母这一对搭档的新鲜出炉。


    又能治病又能打怪，美滋滋。


    璇音感叹道：“我可真是个拉郎小天才，神医大人和雷母娘娘可不要怪我。”


    系统吐槽：“你该祈祷雷公不要跟你计较，好好的搭档成了别人的。”


    璇音呵呵地笑。


    系统：“对了，联合大学要开学了，你之前报过名，下周是入学招生考试。”


    璇音眼睛闪了闪，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第44章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招生考，招生考试是线上考。


    考试当天，璇音和贺知意说了一声，贺知意有些紧张地给她准备了丰盛且“益脑启智”的早饭。


    “你这孩子也不早点说，不然早几天就给你好好补补。”


    璇音哭笑不得：“我的脑力也没这么差吧，而且，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大学了，我这是肄业生再读。”


    “但这是妈妈第一次送你考大学啊，虽然不像统一国考那样严肃正式，但也要特别郑重对待。”


    璇音微愣，然后笑了起来，于是她尽量把老母亲版爱心早餐吃下肚，吃得肚皮圆圆，不得不走了一会儿消消食，这才上楼准备考试。


    戴上头盔后，她进入了梦世界，换回她最寻常也是最常用的皮肤，乘坐她新买的不大起眼的飞车去到联合大学。


    梦世界里的联合大学和现实中第七特区的那一所还挺像的，不过比之热闹多了，大约是因为今天是考试日，所以人来人往特别热闹。


    其中有很多衣着风格和口音有些陌生的，想必就是帝国人了。


    璇音面对校门口的AI老师亮出自己的报名码。


    “滴：报考生程璇音，梦世界ID秋由嫣姬，通过验证，请前往你的考场E14教室，具体位置为……”


    不仅AI老师发出温煦和善的通知，璇音的光脑上还同时收到了短信指引。


    她根据指引找到了自己的考场和座位。


    刚坐下边上就来了一人，好长的一双腿，璇音抬头往上看去，对方那两只眼睛里满是探究和确认。


    “程……璇音？”


    璇音看对方这张脸，觉得有点眼熟，她看了眼自己座位右上角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考生名字【程*音】，她问：“叶培培？”


    叶培培得意地笑：“我就知道是你，咱俩是前后脚报的名，应该是分到同一个考场，我看到这显示屏上的名字，就猜应该是你，还真被我猜中了，不过你梦世界里的形象和你现实中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啊。”


    璇音上下看看叶培培：“你的形象倒是和现实中有五六分像，就是这腿，是不是拉长了太多？”


    叶培培抬了抬她的大长腿：“这叫黄金比例。”


    璇音心说，你家黄金比例的身材是三七分啊，这双腿简直就像从胳肢窝下面长出来的，长得反人类。


    叶培培迈开她十分离谱的大长腿倒坐在璇音前面的位置上，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段时间你有没有看书学习什么的？我才看了两本药剂、药物相关的书，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得到。”


    璇音：“我也看了一些书。”


    “你看了哪些？”


    璇音就说了几本书的书名。


    系统坐在她的肩头继续假扮AI精灵小助手，一边跟璇音说：“放心，一会儿遇到你不会做的题，我帮你做弊。”


    联网一搜索，分分钟给出答案好嘛！


    结果考试开始后，监考老师不仅要求所有考生把AI助手之类的存在关闭店，还整栋楼都断网。


    虽然梦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大型高端网络，但在网络里断网这种操作也是很普遍的。


    于是，系统的作弊大法宣告流产，隐身状态下唉声叹气地在璇音身边飞来飞去。


    璇音：“你就不能消停点？小心被校方的检测仪器检测出来。”


    系统：“放心，他们绝对查不到我的，不过他们断网的手段确实有点厉害，连我在这考场里都不能上网了。不过我系统本地空间还存储着很多资料，要不要……”


    在系统问要不要的时候，璇音已经刷刷地做了好多题目：“不用了，谢谢。”


    系统看了看题目，什么药物药性相克，什么药物采摘常识，什么药物配伍原则，璇音完全是根据这些天自己学习的内容写，一点都不超纲，超纲的直接空着。


    她其实对药物这方面挺拿手的，甚至称得上大师，但她懂的那些，有不少不符合这个世界对于药理的认知，她完全避开了这一点。


    两个小时的考试考完，考生们散出考场，叶培培立即来到璇音身边：“怎么样？有把握吗？”


    璇音道：“有一点，不过具体还要看录取线有多高。”


    叶培培叹气：“我也不是很有把握，不过两个小时之后就出录取结果了，走吧，我们先吃东西去，我知道有一家……”


    璇音被叶培培拉走了。


    在梦世界里吃东西，并不会对现实中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吃的其实就是一个味觉体验，所以很多人觉得这是完全不必要的，但也有不小一部分的美食爱好者热衷于享用这种吃再多也不会发胖伤身的虚拟食物。


    叶培培就是后者中的佼佼者。


    而璇音在这二者之中徘徊，属于哪一种人群完全视心情而定。


    正好她今天心情不错，就陪着叶培培吃了许多家，直到这虚拟身体里也传来了胃部涨满的信号，才停了下来。


    正好，这时也出录取结果了。


    【程璇音同学，恭喜你被联合大学帝国医药系录取，请你在一周之内前往联邦首都星第七特区校区报道……】


    光脑里跳出这么一条通知。


    这考试结果出来得果然很快。


    璇音看完自己的，见叶培培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


    叶培培高兴地揽住璇音的肩膀：“好耶！我们成为同学了，你什么时候来学校，上次没玩尽兴，这次我这个东道主怎么也要去接你，带你到处好好逛逛。”


    璇音刚想说，系统突然道：“亲爱的，刚刚彭氏造神厂那边来信了，白蛇神衣做好了，问你什么时候去领，你正好要去上学，名正言顺地要去第七特区，也是巧了。”


    璇音微微皱眉：“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啊？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要找个人帮我完成白蛇的现实认证，给我自己做一个实实在在的不在场证明。”


    “啊这，你要找谁去认证？”


    璇音没有回答，和叶培培告别后，回到个人空间，给自己换了一个皮肤，这一次是三十来岁，栗子色的卷发优雅地盘起，戴着眼镜的精英女士。


    系统对于她对换装游戏的热衷，已经见怪不怪了，还给她出主意：“我觉得那个蝴蝶造型的木质抓夹更好看啊，和你的头发颜色多配。”


    璇音：“可是这个合金多齿竖插和我的眼镜更配，而且简约风更符合我精英女士的人设。”


    最后走出个人小屋的璇音，完全就是一位刚从高档办公楼里走出来的高冷女士，她再次来到了任务客厅。


    想了想，再次找了蝴蝶战队，毕竟上次合作还是挺愉快的。


    片刻后，一男两女熟悉的团队组合出现在璇音面前。


    “啊，熟悉的匿名客户，还以为又是之前的神秘土豪，原来并不是。”


    三人看到璇音后肉眼可见的有些失望，看他们气喘吁吁的样子，大约是跑着过来的，生怕这任务被别人（队内其他人）抢走似的。


    “你就是【神衣认证】委托任务的发布者？你的ID是匿名的啊？我们一般不接受匿名委托者的任务。”他们开始官方发言。


    璇音道：“我可以支付三倍的酬金。”


    对方三人：“……”


    好熟悉的回答。


    他们不禁对璇音看了又看，猜测这位到底是不是上次的土豪换了个皮子。


    璇音道：“不过我要认证的是一件上品神衣，我看你们的团队介绍中，有资质接得住上品神衣的认证委托，但我还是需要事先确认这一点。”


    一听到上品神衣，蝴蝶战队的三人精神一振，立即道：“我们三人是没有这个实力，但我们战队队长有这个实力，不过您的神衣确实有上品的资质吗？”


    “那当然。”璇音其实觉得白蛇有超品的潜质，但鉴于何仙姑和盐水女神都只是上品，虽然她觉得白蛇要强于前两者，但也并没有强那么多，所以她估计白蛇应该也只有上品的程度。


    对面三人组严肃起来，立即把这情况汇报给队里。


    仅仅十分钟后，蝴蝶战队的队长就出现在璇音面前了。


    这是一个两米高的大汉，一身悍匪般的气势，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黝黑的皮肤加上微卷的一头乱发，仿佛张飞在世。


    璇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想这到底是对方的皮肤呢，还是他现实中也长这样。


    还有那双腿，就占了快有一米五，好似两条粗壮的圆规脚。


    这熟悉的反人类的比例。


    璇音往后面一看，人家来的都是这种“黄金比例”，其中还有一个熟面孔，那是不久前才分别的叶培培，一副吊儿郎当的该溜子模样走过来。


    璇音：“……”


    她多看了叶培培一眼，不过对方显然没有认出她，只是好奇地盯着她。


    蝴蝶队长大马金刀地坐下，那大长腿无处安放，只有半米的身子坐着倒是和璇音差不多高了，只不过比璇音壮了三圈。


    对方先自我介绍一番，并把自己的SS级精神力和A级体质的专业机构评定报告摆出来，表明自己有认证超品神衣的资格，但酬金1000万起步。


    璇音仔细看了看这报告，这精神力和体质差得有点多啊。


    这么想，她也这么问了：“我这件神衣，就算只有上品的潜质，但比一般的上品认证难度会大一点，你真的能胜任？”


    对方道：“你放心好了，我代理认证过不下五件上品神衣，成功率百分百，而且我们队里，不止我一人有这样的能力。”


    他说的也是实话，璇音决定给他个机会。


    对方问璇音：“请问你要代理认证的神衣叫什么，在确定接任务前，我必须先看一下这件神衣的基础资料。”


    璇音点头：“这是应该的。”递出材料，“这件神衣名字叫白蛇。”


    砰！


    蝴蝶队长那强壮的身子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你说啥，叫啥？”


    其他人的反应没这么夸张，但也都很震惊的样子。


    现在圈内还有谁不知道，神话人物流派的前五件神衣的名字？


    尤其对于没见过的盐水女神、白蛇、孟婆这三件，早就各种讨论分析开了，对它们都是什么样子什么动力逻辑，好奇得很。


    “你说的那个白蛇，是哪个白蛇？”


    璇音微笑道：“就是你们想的那个白蛇。”


    最后璇音和蝴蝶战队的这群“队内高层”的洽谈挺顺利友好的，对方态度那叫一个热情似火，也不要什么1000万酬金，但他们希望得到白蛇或者其他某件神话人物神衣的一个优先授权权。


    璇音答应了，授权给谁不是授权呢。


    退出梦世界后，一下楼就迎上贺知意急切的眼神，璇音笑道：“我考上了。”


    “真的！太好了！那什么时候报道？对了，你现在还不能离开第一特区，得告诉你哥，让你哥去帮你办个申请，这上学是大事。”


    贺知意赶忙放下手里做到一半的衣服，急急忙忙去打电话。


    果然晚上程书回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封批准璇音前往第七特区求学的书面文件。


    程书回：“我送你过去，到时候带你去第七特区的安全署报道一下。”


    璇音看着文件上鲜红的安全署总署印章，亲自给程书回夹了一块酥烂的小排放到他的面条上：“辛苦了，拿到这个批准是不是挺麻烦的？”


    程书回一边大口吃面：“还行，就是这个是加急出来的，用了点人情，不过咱们把爸之前的人脉重新捡起来了，所以我现在勉勉强强也有几分面子。”


    他夹起排骨，嫌弃道：“不过一排骨就打发我了？谢我就叫我一声哥。”


    璇音当没听见，说：“不过送我就不必了，知道你忙，我自己去就行。”


    “那可不行，第一次送你去上学，我和你哥都去。”贺知意给璇音加了一勺汤。


    今晚的晚饭是面条，面汤是贺知意足足吊了一下午的高汤，特别美味，璇音很爱喝。


    璇音喝了一口，美到了心里，一边问：“你们都能离开第一特区吗？”


    他们一家子可都还在观察期吧。


    程书回道：“放心吧，都打了申请，而且我这次去第七特区也有正事要办，我准备去收购一家造神厂。”


    贺知意问：“什么造神厂？”


    程书回：“就是那家和石矶娘娘合作的，我正好有个同学是那家造神厂厂长的女儿，靠着这层关系，我去试一试。”


    贺知意问：“拿下这家造神厂，是不是能加大你在程家的话语权？”


    程书回：“理论上是这样，不过也要石矶娘娘愿意和这家造神厂继续合作，这样我们才能和她搭上一些七弯八拐的关系。目前看来，她已经和这家合作了两件神衣，继续合作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不过也因为这个，很多人都在打那家的主意。”


    “那不是竞争激烈？”


    “是啊，所以我打算放低要求，让他们保留经营权，我当背后的股东就行。”


    璇音默默地听着两人对话，不怎么吭声。


    吃完面后，璇音回到房间，想了下，又联系了彭氏造神厂。


    这次她提出要做孟婆汤和大功率的雷击器，也就是电母的武器。


    现实的孟婆汤需要有真正的致人失忆或者神经意识错乱的功效，而雷击器也不是很容易造出来的，这两样超出了彭氏造神厂的制作能力。


    对面厂长显然有些为难。


    璇音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为难吗？那我找别的造神厂好了。”


    第七特区，彭氏造神厂里，厂长急得都快冒汗了：“这个怎么回啊？要不拒了？”


    老员工们急忙道：“咱们厂子好不容易靠着这两单起来了，要是拒绝，这个大客户以后肯定就找别人了，咱们厂子就要回到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也有人说：“可我们吃不下这单啊，哪个神衣还要制药的？咱也没制药人才啊！而且瞧瞧这要求，这妥妥的违禁品吧？还有雷击器，按照客户的要求，这种功率的雷击器，只用于军用，咱们就算能造，也没有生产资格啊。”


    “不是有很多老板想给我们厂子注资吗？那些老板实力都很雄厚，或许咱们发愁的，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


    “什么注资，他们想收购咱们，意思就是，花钱把厂子买过去，以后这厂子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可有的老板条件还挺好的，还可以给咱们保留股份和继续经营。”


    大家七嘴八舌，既舍不得这个大客户，又实在无法靠自己吃下这个单子，更怕敷衍糊弄的话会得罪大客户。


    最后，骨子里到底比较老实的一群人还是把情况和璇音说了，然后万分紧张地等待审判。


    璇音：和老实人打交道，有时候真的挺简单愉快的。


    她直接让厂长把要收购厂子的资料发给她。


    厂长继续老老实实地照做。


    璇音这才知道，联邦但凡是有名有姓的，都盯上了彭氏造神厂，不过大多给的条件不怎么样，大多都是想一口价直接买断造神厂，给的价格还不高，程书回是少数愿意让彭氏造神厂自己继续经营的。


    璇音把后面这一类选出来，又甩回去给厂长，让他联系这些人，看能不能解决她的问题，可以的话，再考虑合作。


    于是，接下来，璇音就看到程书回不知道和谁打电话打了半天，结束之后就来敲璇音的门，璇音过去开门，程书回：“东西收拾好了吗？你看明天我们就出发行吗？”


    璇音还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这么急的吗？我一周内去报道就行。”


    程书回整个人又兴奋又焦躁：“是那个造神厂有新情况了，我得尽快赶过去和厂长面谈，要是这次谈得拢，以后说不定就能和那位长期合作了。”


    璇音道：“那行，那就明天走吧。”


    程书回：“好，那你该收拾的收拾起来，其实东西不带也行，回头在那边买或者家里给你寄都行，我出门一下，明天一早回来接你和妈。”


    说完急匆匆出门了，璇音估计，他是去处理制药和制造雷击器的事去了。


    看看现在风风火火的程书回，再想想当初刚见到时一身掩不住的躁意和稍显木讷笨拙的他，也没过多久，这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第二天一早，程书回果然一大早就回来了，开了一辆可以开出第一特区的飞车，璇音和贺知意都准备好了，很利索地上车了。


    上去之后，才发现车上还有其他人，两个科研气息很浓，一看就像技术人员的人，一个精神力状态和个人气势都很稳，应该是附神师的人，还有一个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一看就像律师的人。


    显然，他们都是跟着程书回去谈合作的专业人士。


    璇音礼貌地和他们颔首示意。


    然后一路上，就听着他们就“违禁药品”和雷击器讨论起来。


    听着就很专业的样子。


    璇音靠在贺知意肩头，昏昏欲睡，忽然，一声惊呼：“什么！居然是超品！”


    她睁眼看去，就见那个很稳重的附神师也不知道在光脑上看到了什么，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怎么了？”程书回忙问。


    “快看神衣库，白蛇上线了。”


    大家听了，赶紧去看。


    璇音也不例外。


    然后就看到白蛇确实上线了。


    然而，这结果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战斗神衣：白蛇


    等级：超品


    战斗方式：水漫金山（大范围强控水术）


    超品！居然是超品！璇音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她差点蹭地站起来，心里乐开了花。


    第一个想法是赚了。


    第二个想法是，那个蝴蝶队长只有A级体质，他怎么做到把白蛇搞到超品的？


    哎呀，得好好谢谢人家啊！


    “超品啊！居然是超品，我们多久没出过超品神衣了！”那附神师还在激动，仿佛出了超品神衣的是他本人一样，“但凡是超品神衣，都是能够扭转战局的神兵利器，这次无论如何，军部都得拿到授权不可！”


    相比之下，程书回想的就不是这么大格局的事了，他更多的是懊恼：“又是在荣和神塔做的认证！要是昨晚就出发，这会儿我们已经在荣和神塔那了，说不定能亲眼见证！”


    是的，他懊恼的是又错过了见偶像的机会。


    程书回当即就加快了飞车的行驶速度，朝着第七特区狂奔，一方面在光脑上狂刷新闻。


    璇音也刷着新闻，但脑海中却在和系统对话：“那个蝴蝶队长怎么样了？”


    系统：“第七特区有点远，信号传递有点慢，你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说：“人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里。”


    “这么严重？”


    “嗯，超负荷了，不过问题不是很大，多来几颗仙丹就行。”


    璇音松了口气。


    而此时，外界也整个震动了。


    帝国人——


    “超品神衣！又一件超品神衣面世了！”


    “联邦神衣又添一神品啊。”


    “那可不见得，虽然是在联邦神塔出的超品，但这神衣的归属却未必是联邦。”


    “据说设计师是星罗人，这星罗区是不是要崛起了？”


    “这超品神衣怎么不是我大帝国的，真是可惜了！”


    联邦人——


    “这……还没查到那位设计师的身份吗？她到底是不是星罗人？”


    “我想我们对星罗人的态度是不是要变一变？”


    “这次找到的星罗区间谍，暂时先收押着，先别处置。”


    星罗区人——


    “什么，这超品神衣居然是我们星罗人设计出来的？“


    “我们星罗区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人才？这样的人才理应接回星罗，以国士之礼相待。”


    虽然不同国家的人心思、感受各异，但倒是都动作统一地纷纷赶往第七特区。


    第45章 三合一


    到了第七特区之后，璇音一家三口首先去当地的安全署报道。


    安全署今天很忙碌，因为第七特区来了很多有能量的人，都是冲着那超品神衣来的，为了维持第七特区的秩序，安全署派出了很多人手。


    所以署里人有点不够，璇音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有人给他们办手续。


    “你们目前还在三级观察状态，所以，请戴上定位手环，这东西会实时记录你们的坐标位置，还有离开第七特区前，必须再来办出关手续和目的地的入关手续。”


    工作人员很严肃，但态度上还是比较温和，也没有什么蔑视的情况出现。


    很快，璇音三人都佩戴上了定位手环，这东西每一个的造型都不一样，看上去就是一个装饰品，不用担心被旁人发现而惹来异样的眼光。


    总得来说还是比较能让人接受的。


    程书回商量道：“接下来我们先去学校？”


    璇音道：“那几位老师还在车上等着，把我和妈送到学校就行，你们先去办正事吧。”


    贺知意也说：“虽然两件事都是正事，但事情也有轻重缓急，你先去忙你的。”


    程书回犹豫了一下：“那我忙完再去找你们。”


    于是璇音母女被送到联合大学，程书回等人坐着飞车，继续朝着郊区的彭氏造神厂而去。


    璇音挽着贺知意的手，走进学校。


    报名，缴费，领到了学生证、学生门禁卡等一系列学生需要的东西，还被发了一个学生学习光脑，里面已经下载了这学期会学到的课本内容。


    然后，璇音扫了一辆智能的学校小巴士，输入宿舍编号，这半敞篷的观光小巴士就带着两人溜达起来，车上还有一个机器小狗给两人介绍校园。


    很快，两人来到了宿舍。


    学校并不强制要求学生住宿，但璇音属于是联邦学生学帝国的专业，而帝国在很多方面的管理向来比联邦要严格一些，所以，璇音至少在大一需要住校。


    “所以你以后不能轻易出入学校？”贺知意皱眉，“这也太不方便了。”


    璇音道：“据说帝国那边，学生都是按照军队的方式管理的，相比之下，这里已经宽松很多了。而且，学校这么大，谁天天出去啊，真想逛街什么的，上梦世界好了。”


    贺知意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说：“那以后咱们见面就在梦世界里，回头就在梦世界里买间房子作为我们的家。”


    两人边说边来到了寝室，这宿舍是新建的，空间也比较大，一个寝室住四个学生，两人一个卧室，四人共用一个客厅。


    此时，整个寝室只有璇音一个学生来了。


    这也正常，昨天才确认考上，今天上午她就来报道了，她绝对属于第一波来报道的学生了。


    寝室里有机器人打扫，但贺知意还是忍不住亲自动手把璇音要睡的床铺，还有桌椅什么的擦了一遍，又打着消毒灯照了半天。


    收拾完又规划着要给璇音买什么东西，把寝室好好布置布置。


    璇音：“这家具什么的，不都挺齐全的吗？”


    “不够，那床上四件套，学校发的是人造纤维做的，哪有自然纤维亲肤，得买新的。还有，我看客厅有厨房，但厨具只有最基础的一些，得再买点简单的厨具炊具，还有调味料，还有食材。”


    贺知意在自己光脑上记下一长串要买的东西，从卧室到厨房，从浴室到衣橱，看得璇音都有些眼晕。


    不过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璇音也就没阻拦。


    这个过程中，系统给她实时转播了程书回那边的情况。


    “程书回到地方啦，哇，那造神厂是有点小有点破哦！”


    “造神厂外面停着好多豪车豪飞行器啊，显然有不少人赶在程书回前面过去了。”


    “厂长被一堆什么秘书助理二世祖的团团围住，好惨。不过也正常，这厂子才接了你两单，就一单出了个极品神衣，一单出了个超品神衣，就算不为你，就冲这质量，就好多造神厂抢着想要收购或者挖墙脚了。”


    “有个代表天喜集团的，说要给彭氏造神厂注资三个亿，还带一整个技术班底入股，只要51%的股份，经营权还是彭氏的——这个条件真是够可以了。”


    璇音挑了挑眉：“就是那个几乎掌握了联邦五分之一造神产业的天喜集团？”


    “对，就是那个，我们之前寻找造神厂的时候，不是每找一个造神厂，一看背后的归属，都是天喜的，你还吐槽过。”


    璇音当然有印象，无论有名的没名的大厂小厂，往背后一查，不是天喜完全持股，就是天喜的合作伙伴，要不就是天喜作为供货商，反正这个集团在造神界扎根很深，资本雄厚而庞大。


    但偏偏璇音就是不喜欢这种枝枝蔓蔓根系广布的，最后看上了彭氏造神厂这种家庭小作坊似的私人厂子。


    系统：“这么好的条件，彭氏造神厂要是再拒绝，就有点不知好歹了，而得罪了天喜，这个小厂子分分钟就能被行业封杀，程书回这次恐怕竞争不过喽。”


    “哦哦，程书回也给出条件了，他也注资三个亿，也带一整个技术班底入股，不过他只要49%股份，而且还保证就算彭氏造神厂后续接不到你的单子，投资也不会撤回。哈哈，天喜代表脸黑了。”


    璇音道：“他很聪明。”


    “是啊，天喜集团还想加大注资，不过被彭氏拒绝了，对于这种小厂子，三个亿已经够够的了，资金再大对他们目前发展也没有太大意义，但天喜是无法忍受不能绝对控股的。”


    所以，这么一比，程书回的竞争优势就有了。彭氏接受程书回的橄榄枝，也显得合情合理了。


    不过，还有最后一步。


    “彭氏厂长给你发信息了，询问你的意见。”


    璇音看了看贺知意，走到一旁，打开光脑，彭厂长把天喜和程书回给的条件列出来，问她选择哪一个。


    毕竟，要是这合作方不合璇音的心意，她后续不再下单，那一切都是白搭。


    璇音当然是选择了程书回，而且还给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理由：简单，麻烦事少。


    系统都觉得松了口气：“总算是和程书回拐弯抹角地扯上了关系，他可以拿着你出去扯大旗了，不容易啊！”


    彭氏造神厂，厂长点头哈腰地把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访客送走，其中最脸黑的就是天喜集团的代表，他们看了厂长一眼，再看看程书回等人，冷笑一声：“那就预祝你们合作愉快了。”


    这皮笑肉不笑的劲，让老实巴交的厂长表情更苦了。


    终于把人送走，看着一辆辆飞车在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厂长松了口气，接着是后知后觉冒上来的激动。


    有投资了，厂子能发展起来了，最重要的是，这是大客户自己挑的合作方，这就意味着，大客户以后还会继续下单，不用为以后接不到单发愁了。


    厂长乐呵呵的。


    程书回心里也高兴，还有点飘飘然，因为这是石矶娘娘那头亲自选择了他！


    感觉得到了偶像的认可，并且跟偶像距离更近了呢！


    他努力压下兴奋，让自己看起来更稳重些，跟厂长再度确认：“真的是石矶娘娘那边选的我？”


    厂长：“对啊对啊。”


    要不是大客户的选择，他其实也不敢得罪天喜这个行业巨鳄，怕被报复和封杀。


    程书回搓搓手：“你们真的能和石矶娘娘直接联系？”


    厂长一想，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就把和大客户的聊天页面亮给他看：“你自己看嘛，大客户就是看中了你们简单，没有那么多麻烦事。”


    程书回赶忙睁大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面那总是言简意赅的回复，几个字几个字的，高冷干练感扑面而来。


    非常符合他对石矶娘娘的印象。


    然后才注意到对方昵称。


    熊猫弯下小蛮腰。


    啊这……这画风不大对。


    不过想想对方当初参赛名是“恐龙踩着恨天高”，好像……也挺搭的，还押韵来着。


    感觉远在云端的人，好像也有片刻落在地上的真实亲近感。


    不过恐龙和熊猫到底是什么物种啊？


    ……


    璇音跟贺知意出去买东西。


    学校地下就有一个不小的商场，因为还没正式开学，里面很多店铺还没有开张，不过贺知意购买清单上的东西，还是能买到的。


    贺知意在那比对着白底蓝色鸢尾花的“花晨幽香”床单清新别致，还是底色微醺，印着达尔文光束的“西野暮色”的床单更宁静温暖，回头问璇音：“你喜欢哪一款？”


    璇音赶紧掩住一个哈欠，两个都看了看：“都好。”


    “那就选这两套，你再挑两套。”


    “啊？需要这么多吗？”


    “当然，床单要常更换。”


    璇音只好又看了看，指向床单上印着戴王冠的闭眼祈祷状的小女孩的粉色床单：“这个不错。”


    名字也好，叫公主日记。


    那个印着卡通风格小树的“欢乐森林”也不错：“让人看了心情舒畅。”


    贺知意有些意外，没想到璇音喜欢这种风格的，她笑道：“好，我知道了，再加这两套。”


    买完床上用品，又去下一站，璇音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妈妈这种生物就是如此恐怖，跟着她们购物，就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幸好还有一个圆头圆脑的运输机器人跟在后面，帮她们装东西，不然璇音还得大包小包地拎着。


    这时她收到一条短信，来自叶培培。


    因为昨天叶培培让她来报道时通知她一声，她要去接璇音，璇音就给她发了一条，不过叶培培这会儿才回复。


    叶培培：抱歉抱歉，有个朋友住院了，这会儿才看到你的消息，你已经到学校了吗？分到哪个寝室了？我晚点去找你。


    璇音心想，这个住院的朋友不会是那位蝴蝶队长吧？


    璇音：“系统，查到那位蝴蝶队长在哪里住院了吗？”


    “嗯，查到了，第七特区的第三医院。”


    璇音便趁贺知意在那里挑东西，让系统拐了一个快递机器人过来，把一小包仙丹塞过去。


    “快快快，送过去。”


    系统操控着这个机器人飞过去了。


    一个小时后，系统回来了：“当当当当！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


    璇音这会儿坐在运输机器人身上，撑着下巴两眼无神地看贺知意和老板讨论哪种料理机更好用，闻言懒懒看了眼。


    一只黄蜂模样的送餐机器人飞到面前，悬停在空中，两只翅膀嗡嗡地扇着，爪子上抓着一个保温袋。


    “这什么？”


    “我给你点的冰饮，有惊喜哦。”


    璇音打开袋子，里面除了两杯冰饮，还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她有点知道这是什么了，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她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是白蛇的神衣束扣。


    “蝴蝶战队送来的？”


    “是呀，他们说要把这个寄给你，我随便给了他们一个地址，实际上把神衣束扣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了给你的外卖里，原本的快递我用一个装了普通商品的快递盒取代了。怎么样，偷梁换柱是不是很厉害？”


    “你这是控制了几个快递机器人？”


    “不多不多，谁叫这里搞运输的都是机器人，太好钻空子了呀，不动手都对不起本统一身本事。对了，人家蝴蝶战队不是说要一个神衣的授权吗？他们想要的就是白蛇的，你给不给？”


    璇音看了看神衣库后台，白蛇确实可以开放授权，但只有两个授权名额。


    “可以，你把授权码发给他们吧。”


    璇音贴身放好神衣束扣，提着冰饮，去给贺知意分享了。


    ……


    贺知意和程书回在第七特区呆了五天，这五天，程书回主要就是忙他那造神厂。


    那彭氏造神厂，现在改名叫彭程造神厂了，程书回个人占股49%。


    程书回就忙着搞扩建升级、人才输送、原材料到位，还有办造神厂之前没有的一些生产资格证之类的事。


    然后偶尔就“骚扰骚扰”璇音。


    主要表现就是在熊猫弯下小蛮腰的对话框里，今天说：“老师，这是孟婆汤的模拟效果，你看看可以吗？”


    明天问：“老师，雷击器做成这个造型，你觉得能接受吗？”


    很显然，他如愿以偿地掌握了和璇音联络的那个账号。


    当然他也很有分寸，每天最多只问上这么一回。


    璇音也很给面子，在造神厂改名的第一天，就给了他们一个新单子。


    华佗的银针和服装，这个比较简单，是现在就能做的。


    然后当天晚上，程书回回来的时候，多喝了两杯酒，那叫一个激动，抓着璇音滔滔不绝地说：“我终于和石矶娘娘对话上了，我参与到了神话人物的生产链里了！我看杜方行那家伙还能在我跟前炫耀什么。”


    璇音：？


    璇音：“杜方行，好像是你同学来着？他跟你炫耀什么了？”


    “哼，说他被石矶娘娘指点过，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璇音默默地回忆，她指点过杜方行吗？那天赛场上，她不是只指点了一下那个黑橙战队的女队员？


    程书回：“他说，石矶娘娘用着他的神衣，给他全方位地演示了一遍，这就是手把手地教了。”


    璇音：“……他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可不是！我今天还遇到他了呢，他说石矶娘娘都来第七特区两次了，以后肯定还会来，他已经决定在第七特区定居了，天天就守着那荣和神塔。哼，等我把程家的事忙完，我也把我的大本营定到第七特区，我天天去神塔广场蹲！”


    璇音：“你们不上课啦？”


    程书回愣了愣，一拍脑袋：“是哦，还要上课！”


    璇音摇摇头，不再理会这个醉鬼。


    而贺知意这五天，则基本用于给璇音装点寝室、和璇音逛街、在学校外面买了套房子然后和璇音一起布置这个房子。


    用贺知意的话说就是，休息日璇音要是不想住校，可以出来住，也能住得更舒服点，贺知意也会常常来看望她。


    五天后，彭程造神厂那边的工作差不多结束，程书回和贺知意就回第一特区去了。


    毕竟程书回现在在争程家家主的位置，第一特区才是他们的主战场。


    送走两人，璇音回到寝室。


    此时寝室里已经来了两个同学，一个是第五特区来的，一个是L3星来的，都是比较和气的女孩子，还剩最后一个床铺还空着。


    “你妈你哥哥走啦？”见璇音回来，往厨房柜子里塞罐头的L3星的冯珍珍探头问道。


    璇音点头：“刚走。”


    冯珍珍给她一瓶罐头：“吃吗？辣制狂兽肉干，超香的！我家乡特产。”


    璇音接过罐头，上面印着一只肥头大耳的狂兽幼崽，看着有点像猪，又有点像大象。


    她呵呵干笑两声：“狂兽肉还能吃啊？”


    “大多数不能吃，不过这种豚兽肉可以吃，我们那儿从前没东西吃的时候，就吃这个充饥的。”


    L3星曾经是和狂兽战斗的前线，近几年好些了，大部分狂兽被赶出了L3星，不过那星球还是比较落后。


    璇音和另一个室友，第五特区的周敏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抗拒，不过为了尊重同学，她们都没说出拒绝的话来。


    璇音道：“那晚饭试试。”


    周敏也拿出特产来分享，一种第五特区独有的果干，看着有点像猕猴桃干。


    璇音没有准备什么特产，不过贺知意怕她饿着，给她买了一大堆零食，她也拎出来，放在客厅茶几上给两人分享。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冯珍珍：“我今年25了，你们都比我小吧，我家乡穷，小时候又一直打仗的，只断断续续上过几年学，后来就跟着亲戚出去打工，之后做了药店里的学徒。这两年，我也算经济独立了，就想弥补没上过大学的遗憾，可一般大学都不会要我，正好联合大学招生，我就来试试，没想到还真考上了，正好这个专业也能对我的职业有帮助。”


    周敏：“你在药店上班啊，那现在还上吗？”


    “上啊，公司给我调到了这儿的门店，我现在是兼职。”


    “那很棒啊。”周敏道，“我是今年高中刚毕业，本来不想读了，但我爸妈说不读书就给我安排相亲，我就赶紧跑过来了。”


    冯珍珍惊讶：“你们这里也这么早就要结婚的吗？不是说经济越发达的地方越晚婚吗？”


    周敏老成地叹了口气：“商业联姻呗，我都烦死了。”


    显然，周敏家境不错，难得的是，接触下来发现性子还挺好的，完全没有大小姐的骄纵。


    两人都看向璇音，璇音剥着一个核桃，拇指一摁，咔嚓一下就裂开了，她说：“我上过两年大学，后来因为一些原因，退学了，我对帝国的文化和药理比较感兴趣，就来考了这个专业。”


    周敏看着她的操作，顿时眼睛亮了，把自己的核桃递过去，璇音拿过来就给她捏碎了，再还给她。


    周敏：“好厉害！你之前在哪上学？”


    “第五特区。”


    “哇，这么巧，我就是第五特区来的，你那时学的什么专业啊？”


    璇音：“神衣设计师。”


    “哇！”这下两人都吃惊了，冯珍珍道：“这个专业很好的，就业很吃香的！还特别受人尊重！”


    周敏也说：“我有段时间就想学这个来着，可帅了，你为什么退学啊？”


    璇音道：“有点私人原因。”


    冯珍珍问：“已经读了两年的话，是不是也能开始自己做设计了？有没有一种神衣，可以一直持续着，就一直守护在房子周围的那种？”


    璇音想了下：“好像没有，神衣的持续性都挺短的，毕竟是靠人撑着，时间太长，哪怕是比较低级的神衣，人都会扛不住的。”


    冯珍珍有些失望：“这样啊，也是，如果真的有，早就大火了。”


    正说着，门被敲响，冯珍珍立即起身：“我去开门。”


    门一开，一人当当地探进头来：“你们好啊！”


    璇音一看，是叶培培，她迎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老师说，你们寝室有个学生不来了，要调一个人住过来，我就自己申请了。”叶培培一拍璇音肩膀，“看到我高不高兴？”


    冯珍珍：“你们认识啊？”


    璇音点头：“报名的时候认识的。”


    叶培培和周敏打了声招呼，然后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了唯一还空着的床：“这屋住的谁？”


    璇音道：“我。”


    “哈哈，那我要来占据你的半壁江山啦！”


    三人都来帮她收拾东西，结果她的行李少得可怜，床上就一条被单一个枕头，衣服就三两件，桌上放个矿泉水瓶，床底下塞一双拖鞋。


    和边上被布置得好像公主闺房的璇音的半边空间相比，萧条得如同贫民窟。


    璇音嘴角抽了抽：“这就完了？”


    “完了呀，你们吃饭了吗？走走走，吃饭去，趁还没开学，我们出去吃，我请客！”


    就在这时，宿舍外面突然警铃大作，四人都愣住了。


    冯珍珍脸色一白：“是狂兽魇兽进攻的信号？”


    叶培培一脸严肃：“声音不大像。”


    璇音听了片刻：“感觉是集合的号角。”


    周敏：“啊？这不还没开学吗？集合什么？”


    叶培培直接出去看了：“好多人往楼下跑，我们也去？”


    璇音道：“去看看吧。”


    四人一起出门，果然发现大家在集合，看着是以班级为单位。


    璇音、冯珍珍、周敏是五班的，叶培培是七班的，她们互相看了看，立即走向各自的班级阵营。


    她们刚站定，震耳欲聋的铃声就停了，后面赶来的学生直接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执勤人员拦住。


    “很好，所有在铃声结束前到位的同学，恭喜你们，你们有了代表你们所在的班级，争夺培育田的资格。”


    班级前方，来了几个老师，为首的是个非常严肃的中年人，看那姿势，感觉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而且听口音，不像是联邦人。


    所以，这是帝国退役军官？


    璇音多看了对方两眼，眼眸微微一眯。


    虽然是中年人的样貌，头发也是乌黑的，身板也正得很，但衣领下面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两块小小的褐色斑点，有点像是……老人斑。


    年迈的中年人吗？


    对方站定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药理学12个班的总执教官，王威海，而今天，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你们所有能得到的资源，都必须靠争、靠抢、靠运气，更靠机敏和警觉，以及实力。”


    大家听得云里雾里，王威海接着说：“想要学好药理学，首先要学会怎么培植药物，每个班都有一块培育田，供你们自己种植药材，种出来的药材将用于你们的学习、试验等，从而直接影响你们的课业、考试成绩。现在有两块优质培育田，四块良品培育田，六块普通培育田，哪个班级抢到哪一块田，接下来一年，就用那一块培育田。”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傻子都听得出来，优质是最好的，良品次之，要是拿到了普通培育田，那就比前二者要落后一大截。


    不同班级的人互相看看，那目光，都警惕极了，看彼此都是竞争对手。


    有人问：“怎么争？”


    “在每块培育田四角插上自己班级的旗子，就算占领成功，在倒计时结束前，可以互相拔掉彼此的旗子。”


    璇音：……这是生怕学生打不起来啊。


    有人又问：“所以只有我们这几个人才有资格去争，后面还没集合的人没有资格？”


    “不错。”


    “可这不公平啊，现在一没开学，二没有事先提醒，突然来这么一个突击，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刚才那是集合铃声，还有的同学住得远，还有的同学出去了甚至还没来报道。”


    王海威微笑道：“所以我刚才说，竞争资源，需要靠争、靠抢、靠运气，更靠机敏和警觉，以及实力。运气，本就是很重要的一环。”


    不知道谁暗自嘀咕：“早就听说帝国那边的教育就奉行一个弱肉强食，劣者淘汰，争斗起来凶残得要命，今天算是见识了。”


    周敏左右看看：“完了完了，我们班才集合了九个人，怎么争得过别人啊？”


    五班的凑在一起，就一小搓，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当然，其他班来的人也不多。


    大多只有十几个，个位数的也有。


    不过有个班级人倒是格外多。


    璇音不由多看了一眼。


    冯珍珍道：“那是12班，据说班里学生主要是帝国人。”


    璇音意外：“帝国人？跑到这里学帝国的知识？”


    他们在自己家乡学不是更方便吗？


    冯珍珍：“听说他们本身就是背井离乡的，一直在联邦、还有星罗区那些地方生活，帝国对户籍什么的审核得比较严，他们就算回到帝国，也没法进高等学校的。”


    这个情况和冯珍珍倒是挺像的，她是因为学历和年龄关系，去不了其他的联邦大学。


    而且，大约因为12班的人都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他们不像其他班，女多男少（报考这个专业的联邦男生少于女生），而是男生数量反而超过了女生的。


    于是这个班级的海拔就格外显得高。


    其他班级也注意到了12班特殊的情况。


    “看来就算没有在帝国生活，这些家伙也把‘组训’牢牢地刻在骨子里呢。”


    “这是铃声一响就冲下来了？有个人头发上还带着泡沫，这么拼的吗？”


    “这优质田肯定有他们一块啊！”


    所有人都默认，12班能拿到一块优质田，那优质田就只剩下一块了。


    大家不同班级的学生互相看来看去，评估对手的实力。


    1班2班大约是因为就住在一楼，人来得也是比较多，都有将近二十人。


    9班人数虽然不多，但有好几个强壮的男生。


    璇音最后把目光落在7班的叶培培身上，叶培培是蝴蝶战队的人，想必身手也是不错的。


    再看看自己这边。


    除了自己，剩下八人只有一个男生，那七个女生里，也只有冯珍珍看着是有点力气，能帮得上忙的。


    她开始思考要不要这个优质田，毕竟不是给自己抢，而是为一整个班级抢，需要那么努力一带多地去抢吗？


    五班其他人被拦在外面，只能大声喊：“加油啊，不求优质田，麻烦占住个良品田啊！”


    “回头给你们请功！”


    “吃好吃的！”


    “开庆功会！”


    “把你们九人的名字裱在班级后面功勋墙上！”


    “给你们一人做一面锦旗！”


    王威海这个总执教官让人给学生们展示了一下培育田的位置，然后就不给大家什么讨论的时间，直接开始了倒计时，十分钟。


    人们赶紧冲了出去。


    璇音也和五班的同学一起跑，速度不快不慢。


    她刚才看图，估摸着跑过去大约需要三分钟，也就是说，还剩下七分钟给大家争抢地盘，她倒也不急。


    等五班赶到地方，果然那12班已经牢牢占据了一块优质田，三十来号人在四个角站开，没谁想去挑战他们的铁拳。


    而剩下的那块优质田上，好几拨人在大乱斗。


    五班人没往那边凑，很有自知之明地选了一块良品田。


    但剩下的班级都在竞争良品田，所以，这边竞争压力也一点都不小，立即互相扯起了头花。


    这人刚插下旗子，那人就把旗子拔了还远远扔了，甚至有人抢走别班的旗子撒丫子就跑，没了旗子自然就无法占领培育田。


    五班就有个旗子被人抢走跑了，那个被抢走旗子的女生气得直跺脚，都要哭了。


    璇音蹭地追了上去。


    抢旗子那家伙是个高个儿男生，手里抓着一把别班的旗子，跑得倒是挺快，一边跑还一边贱嗖嗖地喊：“来抓我啊来抓我啊！”


    下一刻就被一只手揪住了肩膀：“哎呦谁……”


    他一回头，看到璇音的脸差点没吓一跳，因为他刚才完全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璇音把他胳膊一扭，他吃痛地撒开了手里的旗子。


    璇音脚尖挑起写着数字5的旗子，接在了手里，并给人踹了一个大马趴。


    “哎呦！”这人吃了一嘴泥，边上人嘻嘻哈哈地直笑。


    璇音拿着旗子回去，又把压着五班人欺负的几个家伙给掀开了。


    她其实也没有用什么技巧，就是把人揪起来，丢开，但光那单手提溜人的力量，还有那种干脆利落人狠话不多的架势，让其他人都有些怵她，知道这家伙有点东西。


    于是很快，五班所在的这块培育田上，其他班级的人都退了。


    周敏眼睛都亮晶晶的，顶着一脸泥巴凑到璇音跟前：“原来你这么厉害啊，好室友，我的酷姐！”


    五班其他人也欣喜地围过来：“我们现在是不是能把旗子插上去了？”


    璇音看着手里的旗子，想了下，然后看向那块打生打死的优质田。


    周敏嘴角一抽：“不是吧，你打优质田的主意？我们还是稳一点比较好吧。”


    那里可是1班2班7班9班都在争，好像个个班里都有能打的人，甚至有人用上了精神力，那叫一个你来我往精彩激烈。


    璇音道：“其实，优质田和良品田差不了多少。”


    周敏点头：“是啊是啊，良品田也不会很差的，下面还有普通田垫底呢。”


    璇音：“我是说，竞争难度。”


    “啊？”


    因为都没有难度，所以没有什么区别。


    璇音问其他人：“你们想要优质田吗？”


    大家面面相觑。


    “那还用说？”


    “那当然。”


    “好的起点是好成绩的基础，谁不想要。”


    璇音：“那好，等着。”


    第46章 三合一


    璇音留下一句等着，就朝那块四个班级都在争抢的优质田走去。


    1班和2班人都比较多，所以一坨一坨地堆在一起打群架，我插上了旗子你给拔起来，你插上了旗子我给踹飞，那鲜艳的红色旗子弄得皱巴巴还满是泥。


    璇音做法依然是从后衣领上拎人。


    拎起一个，丢出培育田，再拎起一个，再丢出去。


    要是遭到反抗？没事，先把你胳膊撅了膝盖踹弯了，然后再丢出去。


    一个两个三个，被丢出去的人直接原地叠了罗汉。


    1班2班的人都懵了。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巨力狂人？


    两班的人互相看了看，都不是笨蛋，一致放弃了彼此互殴，转而一起向璇音攻去，想把这个突然插进来捣乱的家伙赶出去。


    璇音接住了一左一右打来的两个拳头，同时拧了半圈，双臂一收，让这两人相亲相爱地脸贴脸撞在一起，撞得眼冒金星。


    侧身躲开了一个人从天而降的飞膝，反手抓住这人的脚踝，一个大臂回旋，把这人跟炮弹似地扔了出去，砸翻四五个倒霉蛋。


    后背冷风袭来，有人搞偷袭？


    她弯腰躲过了一击阴险的鞭腿，顺势扭身把一条更强悍有力的鞭腿送出去，把偷袭者从东边一直抽到了西边。


    眼看这人要脸朝下摔在一根旗子上，那旗子虽然不尖，但要是这么用脸去撞，还是比较危险的。


    她嗖的一下窜过去，一把攥住了那人的后背衣服。


    那人都吓得闭上了眼睛，痛感迟迟没有传来，睁眼一看，自己眼睛好悬离旗子顶端只剩下十多公分的距离。


    他松了口气，扭头对璇音道：“谢……”


    璇音脚尖在他肚子下面垫了下，把人轻巧地“颠”出培育田范围，顺便把那只旗子给拔了，一同丢给他。


    那人倒在地上，傻呆呆地接住旗子。


    自此，1班2班绝大多数人都被璇音丢出了培育田。


    她转身盯上了7班9班的人。


    这两个班人数没有那么多，但打起来阵仗却一点也不小。


    有两个人正在斗精神力，他们对峙站着做互相俯冲状，斗得面红耳赤，龇牙咧嘴，咿呀大叫着仿佛给自己呐喊鼓劲，同时手臂还在空中画着圈，好像在空气中蛙泳。


    四周精神力肆虐，泥巴和尘土都被吸了起来，在空中不断地顺时针盘旋飞舞。


    其他人则在地上翻滚搞摔跤，那胳膊腿儿都快拧成了麻花，一身的泥巴，相当狂野原始。


    璇音也不靠近，抬起手，释放出精神力，将精神力至于手掌之上，控制着精神力逆时针旋转，从一个小小的“风团”逐渐变大变强，然后将其推了出去。


    这个逆时针的风团，和那两个对峙者的顺时针风团碰撞在一起，其中裹挟着的砂石不断地摩擦着，力量相互抵消、消融。


    最后璇音的风团彻底“吃”掉了对方的风团，在那两人周围嚣张地盘旋，一边还不断地收紧空间。


    那两人释放出来多少精神力，全都给绞碎了，仿佛一个巨大的茧，包围着他们，一边滴溜溜地旋转着，一边还很蔫坏地说：“还有多少料，都放出来给我看看！”


    两人顿时就对峙不下去了，感觉他们不再是互相对峙，而是在和身边这个不断吸他们精神力的黑洞对抗似的，甚至还有种再不逃出去，就会被绞死在里面的恐惧感。


    他们惊惧地对视一眼：“我说停，我们一起停，然后冲出去。”


    “行！”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收回精神力护在自己身周，从风团里冲了出去。


    璇音毫不客气地精神力一推，将两人都送出了培育田。


    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上，狼狈得不行。


    璇音看向还在地上摔跤的那些人，直接把风团挪过去。


    那些人吓得半死，赶紧松开对手，手脚并用爬起来。


    他们跑到哪，风团追到哪，最后他们都不得不跑到培育田外面去，风团这才不再追赶。


    到此时，所有人都被璇音赶了出去，整个培育田上，只有璇音一个人站立着。


    璇音看看周围一圈灰头土脸的四个班同学，微笑道：“承让了。”


    四个班同学：“……”


    让你妹啊！


    璇音：“还有谁想跟我争这块田的？”


    她看了眼时间，“倒计时还有两分钟，我奉陪。”


    四个班：……


    他们咬牙切齿，这还怎么争？傻子都看得出来，自己这边和对方差距很大，就算一起上，估计也是再被丢一次的结果。


    1班的很果断做了决定：“走！去抢良品田！”


    优质田没了，不能良品田也抢不到。


    1班走了，2班也跑了，9班的犹豫了一下，也跑了。


    最后是7班的，他们似乎还有些不甘，不由得看向刚才那个用精神力的人，后者表情有些白，被众人看着，不由后退一步：“你们看我干嘛？我不行了。”


    人们又看向刚才摔跤十分勇猛的叶培培。


    叶培培拍拍身上的土，对璇音竖起一根手指：“牛！”


    然后对同学说：“还傻站着！就两分钟了，一会儿良品田都抢不上了！”


    7班这才跑去加入了良品田争夺战中。


    璇音对不远处5班同学招招手：“过来啊，愣着干什么。”


    5班人茫茫然地走过来，在璇音的指挥下，把培育田的四角都插上了自己班的旗子，这才有种真实感。


    “我们居然抢到了优质田！”


    “这就是躺赢的感觉吗？”


    “你好厉害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同学们看向璇音的眼神，那叫一个亮晶晶。


    周敏与有荣焉地给介绍：“她叫程璇音，我们一个寝室的。”


    璇音道：“侥幸而已。”


    赢过这些小屁孩真没什么好得意的，一来能来学药理学的，基本没有精神力和体质很突出的，不然人家根本不会首选药理学，而是会投向神衣业的怀抱。二来，这每个班人都没齐，她这是纯纯欺负人了。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表现得优秀些，才有更多的机会接触那位总执教官，因此才决定拿下这个优质田。


    她看向边上，另一块优质田上12班的人。


    他们也正看过来，似乎在打量她，她回以淡淡的微笑，然后便收回目光，等到倒计时结束。


    很快，倒计时结束，毫无意外地，5班、12班得到了优质田，1、2、7、9四个班得到了良品田，剩下六个班只能分到普通田。


    那些没来得及集合的学生也跑过来了，对着自家占领的培育田，有人欢喜有人沮丧。


    5班这边则是乐疯了。


    “居然抢到了优质田！”


    “同学，你好牛逼啊，你是我们五班的大大大功臣！”


    他们甚至都想把璇音抛起来，被璇音好歹拦住了。


    于是大家又开始想一会儿去哪吃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刚才璇音的手下败将们也过来了：“喂，你精神力和体质是多少级啊？这么能打怎么来了药理系？”


    说话的是被璇音丢出去的某个家伙，璇音还没说话，又有个人道：“刚才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拉住我，我这脸就要被旗子捅个对穿了。不过你那记鞭腿真有劲。”


    是那个差点撞上旗子的家伙。


    一时间，好多人都围在璇音周围，问这问那，璇音好像一下子成了新生中的风云人物、人群的焦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然也有不服气不高兴的，远远冷眼瞧着，还有一个二百五一样地冲上来：“喂，就是你打伤了我班的人！刚才我是不在，有本事现在打一场。”


    是9班的一个魁梧男生，叶培培走过来，一胳膊把他搡开了：“你不在场，你没赶上集合，你好骄傲哦！规则就是你这样的没有入场的资格，你不服气找总执教官去啊！”


    说着把胳膊搭在璇音肩膀上，很稀奇地说：“你居然身手这么好，回头有机会切磋一下？不用精神力，纯武力切磋。用精神力的话我肯定比不上你。”


    璇音道：“可以啊。”


    正说着话，那位总执教官王威海带着那些老师又出现了，学生们立即各归各位站好。


    看着培育田上的狼藉，还有学生们一身泥土的狼狈模样，王威海微笑道：“现在，经过你们的努力，每个班级都拥有了自己的培育田，也是你们未来一年的起点和基础。


    “记住现在的感觉，荣耀、胜利、失败、沮丧，都源自于你们自身的实力，优质的资源不会自己长脚跑到你们手里，必须通过自己争取。竞争，是每一个人都应该刻在骨子里的教条。”


    他说着，还特意到12班面前来，看了看12班的学生，点了点头，然后来到5班这里，看向璇音，也微笑着点头，这是表示肯定的意思。


    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位总执教官一清二楚。


    12班纯粹以人数和性别取胜，璇音则是整个过程中唯一表现还算亮眼的学生。


    王威海问璇音：“你刚才为什么不继续向12班发起挑战？”


    璇音微微一愣，道：“我已经得到了优质田，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一个班又不能占两块田。”


    王威海道：“一个实力不错的竞争对手，和你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这是很不利的，你可以把12班拖到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让他们失去优质田，只能去普通田。”


    12班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表情各异。


    璇音平静反问：“请问总执教官，什么叫‘实力不错的竞争对手’？因为他们第一次集合人最多，男性比例大，所以他们实力最强吗？可这里是药理系，不是战斗系，武力或许能决定一时的排位，但不会成为主旋律，学习能力才是最关键的。”


    王威海却继续问：“所以你是觉得12班不是学习能力最强的班级，才没有挑战他们？”


    璇音皱了皱眉，微微上前一步，说：“这其实跟这些都没有关系，无论那块优质田上的是哪一个班，针对他们都没有任何意义。我想药理系的资源应该不至于稀缺到，还没开学就要想着法儿把所有同学都踩下去。如果是这样的话，药理系不该招收12个班的学生，而应该只收一个班甚至更少。”


    其他老师都有些惊讶担忧地看过来。


    王威海作为总执教官，在药理系的权力是很大的，学校也放任他用自己的方式来管教这些学生。


    甚至联邦还有意引进帝国的执教方式，与本土教育方式做一个对比。


    说白了，这联合大学的第一届学生，其实有点实验小白鼠的意思，上面想看看，联邦学生在帝国的高压教育下，能成长成什么样子。


    而璇音这样的回话，在帝国，都算得上是学生对老师的顶撞，王威海完全可以以此来处罚她。


    好在王威海没有生气，只是笑道：“我来之前，就听说，联邦的学生大多没有什么个性，我还为此担心，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一位很有个性的学生。你很不错，以后，就由你来管理物理系所有学生吧。”


    璇音：“……”


    璇音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其他学生也纷纷震惊侧目。


    璇音道：“我恐怕无法胜任这个工作。”


    王威海笑道：“你刚才说了不少，却独独没有说，你没有能力把12班赶下去，想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武力虽然不能成为药理系的主旋律，却能成为管理的主旋律，谁不听话，直接武力镇压就行，我看你很能胜任。”


    璇音：“……”


    这是对她顶嘴的回敬？


    璇音盯着对方，对方却悠哉地背着双手走了。


    其他老师也跟着离开了，璇音往前追了一步，被一个老师不着痕迹地挡了路。


    接着另一位联邦老师对璇音说：“这位同学，扫一下学生码，好了，接下来你组建一下我们系的学生会，具体的要求已经发给你了，大家就交给你了。”


    说完也走了。


    培育田上很快就只剩下学生。


    这一次，气氛和刚才又不一样了，大家都表情古怪地看着璇音，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她就成系学生会主席了？还是总执教官亲定的？


    大家看向璇音的目光，有打量，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慎重。


    一时间，五班这边周围空出了一圈，其他班级人好像一下子疏远了。


    就连五班自己人，本来还围着璇音这个大功臣嘻嘻哈哈，这会儿也有点无措。


    倒也不是故意的，而是本来就不热络，这会儿功臣同学突然变成了主席，突然就有了距离感。


    站在璇音身边的，就只剩下冯珍珍和周敏。


    两人这会儿也不知道该不该庆祝，感觉好像接下了一个烫手山芋，这会儿恭喜璇音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合时宜？


    学生们也渐渐散了，叶培培又走过来，皱眉说：“感觉那老头没安什么好心，璇音，你要做这个主席吗？”


    璇音苦笑：“人家也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啊。”


    “不过好奇怪啊，总执教官说，我们联邦学生没有个性，明明应该是被死死管束着的帝国学生才没有个性吧？”


    冯珍珍猜测道：“他说的个性，可能不是有自己的喜好这种，而是说，个性强烈鲜明，有血性，敢说敢做这种吧。”


    叶培培想了想，点头道：“这还说得通，璇音敢顶撞他，那确实是敢说敢做有血性。”


    璇音苦笑：“你们就别打趣我了。”


    她们一寝室四人一起往宿舍那边走，五班的人也跟着动，还跟璇音说：“程璇音，咱支持你，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学生会主席，这主席出自我们班，多威风啊！”


    “就是！到时候能不能近水楼台给个好职位给我们？”


    “其他人酸就让他们酸，不招人妒是庸才。”


    “到时候咱们一定第一个支持你工作！”


    璇音笑了笑：“谢谢大家。”


    系统飞在她头顶：“你真要做这个主席啊？感觉也没什么好处啊，别吃力不讨好。”


    璇音和它意识对话的声音平静极了，半点没有苦笑为难的意思，不答反问：“你刚才有闻到什么吗？”


    “啊？我没开味觉感应器啊。”


    璇音道：“刚才我从王威海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就是我们上次弄到的那机密盒子里的药渣的那种药？”


    “对，气味很淡很淡，但我估计就是同一种药味。”


    “难怪你要上前一步呢，原来是在闻气味，你一直怀疑这东西和你师兄可能有点关系，所以，这王威海是一个线索。”


    “对，我之前就觉得，这个联合大学是个好地方，没想到刚进来，一接触到帝国人，就有新的线索了。可惜，那王威海身后紧跟着的两个人，应该是类似警卫一样的存在，我刚才想追上去，被他们挡了下。”


    “所以，如果当了这个主席，接近王威海的机会更多吧？”


    “没错。”


    回到寝室，璇音就查看起那个联邦老师发到她学生光脑上的文件。


    文件内容是关于学生会的规格，还有学生会的职能范围。


    学生会的组成包括：宿舍管理部、卫生部、纪检部、组织部、宣传部、创业部、外联部、文化发展部等等。


    需要干的事包括但不限于：寝室卫生检查、晨跑晚归考勤、组织文艺活动、组织竞赛活动、统筹管理培育田、发放学习生活资料、校内外就业指导安排、校外拉赞助，以及监督学生身体心理健康、督促学生全面发展等等。


    比起其他学校的学生会，这里的学生会要管的事情更多更细，权限也更大，尤其是主席，几乎可以管到所有学生的方方面面。


    但与此同时，这个学生会也更像是一件工具，一件执教老师管理学生的工具。


    璇音觉得很有意思，帝国教育一方面鞭策着学生竞争，把优胜劣汰刻在骨子里，一方面却又用十分严格的规则管制着他们，条条框框都给人规定好了。


    寝室其他三人也都看到了这内容，叶培培道：“这部门还挺细的，所以第一件要做的就是招新吧？”


    璇音点头：“学生会要开放招新3个副主席、1个秘书长、8个部长职位，还有干事若干。不过还有一件事很重要，需要建立一个网站，作为学生会的门户，以便大家在上面了解更多更详细的信息。”


    叶培培道：“这个还要自己建吗？”


    “嗯，因为我们是第一届学生，什么都没有，很多东西都要自己搞定。”


    叶培培立即打开光脑：“我有朋友就是做这个的，我联系他去，你把要求说一说。”


    周敏想了下：“我有认识的人在其他系，我去打探打探他们的学生会是怎么搞的。”


    冯珍珍有些着急，她既没有人脉，也不认识什么人，好像帮不上忙，想来想去说：“我去打听一下其他班对这事什么态度吧，还有璇音，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去传播传播？”


    璇音笑了，虽然并不很需要，但也没拒绝室友们的好意，说：“那你就给同学们透个信，就说学生会要招人，有意向的准备准备过来向我报名，晚点网站建立了，也可以在网上报名，明天就要把班底定下。”


    ……


    因为室友们的帮忙，还有系统这个包打听和技术顾问在，当天晚上网站就弄好了，也有不少人来向璇音报名。


    第二天，她花了半天时间简单面试了一下，然后学生会的班底就基本定下来了。


    她拿着名单去找王威海。


    璇音：“你确定他现在在办公室里？”


    “没错，刚吃完饭，回办公室了，不过他那办公室没有开任何电子设备，我看不到他在里面干嘛。”


    璇音加快脚步，来到了总执教官的办公室前。


    门口有人守着。


    璇音表示学生会建立起来了，过来请示总执教官。


    “进来吧。”办公室里传出声音。


    璇音推门而入。


    王威海正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璇音并不陌生的人。


    脸色苍白，眼底发青，整个人有些萎靡，像是大病一场还没痊愈的样子，窝在沙发里，坐没坐相。


    是金克奇。


    那位据说被超品神衣反噬，正在养伤的帝国皇子。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璇音对王威海道：“王老师好。”


    看向金克奇：“这位……金先生好。”


    金克奇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看了璇音一眼：“你认识我？”


    璇音道：“之前在附神师协会，有幸见过你一面。”


    金克奇回想了一下，还是想不起来，他现在脑子不大行，也不愿意动脑。


    王威海倒是有点意外：“原来小程参加过当日迎接使团的典礼啊。”


    璇音道：“我是跟着哥哥去的。”


    金克奇懒得再听下去：“老王头，你就说，你能不能把下个月的药提前给我。”


    王威海眼里闪过一抹不悦，隐晦地看了璇音一眼，对璇音道：“来交名单是吧，放下吧。”


    璇音放下名单，很有眼力见地退出去，关上门时听到王威海说：“药都是有数的，不能乱吃，殿下你这是在为难我。”


    金克奇：“那你给我带药的时候就不能多带几颗，我现在一个月一颗根本不够……”


    门关上，什么都听不到了，璇音转身离开，心里想着他们的对话。


    王威海保管着给金克奇的药，一个月一颗，但现在金克奇想提前吃下个月的药，因为对药的需求变大了。


    这怎么看都像一种……成瘾的状态。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原因。


    璇音转过拐角，问系统：“纳米机器人投放了吗？”


    “投放了，金克奇身上我都投放了一个，不过担心被发现，我不会远程控制它们，它们会自动采血，然后从人体上脱落，到合适的时候我再遥控它们回来。”


    “嗯。”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璇音来说有点焦灼，她一直等到了晚上，系统才把两个纳米机器人带回来。


    此时叶培培不在，璇音关上寝室的门，拿出了那台成分测定仪器，把两个纳米机器人采来的血样放上去检测。


    她默默地坐在桌前等着，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手臂上的衣服。


    许久后，检测结果出来，这两人的血液里，都包含着和那种人血药一样的成分。


    璇音吐出一口气，好一会儿没说话。


    系统说：“就算成分一致，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璇音没有说话，又换了个仪器，测了两份血样的年龄，结果是金克奇那一份血样的主人年纪在25到30岁之间，这个是符合金克奇的官方年纪的。


    但王威海那份测定结果却显示，他今年至少80岁了。


    一个80岁的人，外表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


    系统等了半天，没等到璇音说话，飞到她面前一看，才发现她脸色十分难看。


    系统都不敢大声说话了，说真的，宿主沉下脸的时候，它都害怕。


    璇音缓缓开口：“一开始那个装药的机密药盒，就是从金克奇所在的帝国使团那里捡来的。


    “也就是说金克奇在吃药，这种药含有人血，需要放在非常机密的盒子里，显然非常特殊珍贵，不能为人知。然后他还有了疑似成瘾的情况。


    “王威海也在吃药，然后他老年却壮容，明明都长了老年斑，却无论面容还是体态，都宛如壮年。


    “帝国据说有一种能够让帝国皇帝十分长寿的药，我不得不怀疑，王威海吃的就是这种药。”


    璇音声音低沉下来：“人血入药，会让人上瘾，会给人长生，巧合的因素太多了。”


    她蹭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团团打转：“系统，我不能等了！我得去帝国！我得去看看这个药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系统劝道：“我知道你心急，但你先别急，因为你真的去不了。”


    璇音停下打转，皱眉：“为什么？”


    “首先，帝国和联邦是没有通航的，现在虽然两国合作，但这合作也才刚刚开始几个月，想要实现民间通航，至少这几年内都不可能。


    “这就意味着，你没法通过正常合法的渠道去帝国。”


    璇音皱眉：“我可以偷偷去。”


    系统：“我相信你的实力，你可以避开所有人、所有障碍。我也相信自己的实力，给我一艘飞船，我能一路给你开到帝国，我还能甩开所有电子的、网络的监控。


    “我们双剑合璧，简直是天下无敌，就没有哪里去不了的。但是，在这个世界，还真的不行。因为有一个东西，是我们都躲不开的。”


    璇音拧了拧眉，蓦地想起什么，吐出两个字：“神塔。”


    系统心说：你可总算理智回笼了。


    它道：“不错。在这个位面，神塔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只要神塔愿意，世间一切没有什么瞒得过它们。你要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你现在身上已经带着联邦神塔的气息，如果偷渡去帝国，你会如夜色中的两万瓦灯泡一般耀眼，帝国神塔可以毫不费力地锁定到你。


    “一旦被神塔盯上，你越在意什么，那东西就越危险。”


    璇音：“我和帝国神塔无冤无仇，帝国人来到联邦，联邦神塔不也没对他们做什么。”


    “所以你愿意冒险吗？”


    一个能够轻易毁掉你在意的一切的存在，你愿意被它知道自己的软肋吗？


    帝国神塔和联邦神塔对立不是说着玩的。


    帝国人在联邦没出事，可能是因为，他们是正规渠道来的，也可能是两边神塔有什么协商，更可能是对于这些人，神塔懒得有什么反应，可你不一样。


    璇音又焦躁起来，心里好像有一把火在烧：“可如果是师兄，真的是师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正在遭受什么？当年我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系统：“等不了也得等，等一个合情合法合理的机会去帝国。你想想，这个药估计三四百年前就出现了，这么久都过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不是？”


    璇音要杀统的目光射过来。


    系统缩了缩看不见的脖子，小声逼逼：“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小不忍则乱大谋不是？你想，要真是你师兄，那作为原材料，那是能轻易被人找到、抢走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头撞过去，别没把人救出来，还把自己搭进去。”


    璇音更想杀人了，不过这次不是针对系统，而是针对遥远的可能正在伤害师兄的人。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咬牙切齿。


    她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到3S以上了，在人类群体中，几乎是已经无敌了。


    但面对非人类的存在，比如说，高科技武器，又比如说，神力，还是无法抵抗的。


    而且神力她还没研究出个什么来，更无法让这东西脱离神塔为她所用。


    她还是太弱了。


    她急于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证明自己是强大的。


    又或者，狠狠发泄一通。


    她道：“问问鹏程造神厂，神衣做好了没。”


    系统：啊，这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


    不过，孟婆汤和雷击器还在研究中吧？


    他试着问了问，然后高兴地说：“华佗的银针和衣服已经做好了。”


    璇音：“让他们送去荣和神塔。”


    她团团转了一圈，还是不爽，很不爽，拿出纸刷刷地画了起来。


    她在画孙大圣。


    三打白骨精，一棒子下去，迷惑人的虚假皮囊变成了枯骨。


    引申到神衣上，就是所有借助外力而获得的年轻、强壮、活力、敏锐，都将被打得烟消云散，一棒子给你打回原形！


    系统忍不住抖了抖，这是气狠了啊，专门冲着磕了药的人去的。


    比如那王威海，大圣一棒子下去，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刷一下变成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八旬老汉，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还有那帝国皇帝，一棒子下去，年富力强的皇帝变成了一百多岁的老头，哦，不对，不会直接给他打成一副枯骨吧？毕竟一百多岁的人早该死得不能再死了。


    系统想，这下有乐子看了。


    不过它还是劝道：“大圣这个人物这么牛逼，把它设置成这种只针对人类，还是只针对特定的稀少人群的神衣，会不会太浪费了？”


    可惜现在璇音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简直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是大圣，手里拎着金箍棒，把王威海之流敲成渣渣。


    嗯，直接敲了太便宜他们了，敲之前还得先爆了他们菊花，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把画好的图扫描进光脑，稿纸销毁，她便出了寝室，一路往外走，刚下了楼就遇到有人拦路。


    是9班的那个魁梧大块头，他带着几个人，鼻孔朝天的样子，指着璇音：“你还真的就这么当上主席了？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吗？我劝你早点退……”


    璇音心情本就不好，直接抓住他的手往下一扣，咔嚓一声，那粗壮的手腕直接被掰断了，大块头顿时惨叫起来。


    璇音握紧拳头，砰砰砰地往他脸上招呼，只打一个地方，那脸眨眼间就肿了起来。


    璇音最后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把人扇得吐出两颗牙齿一口血水，原地打了个转，砰一下倒了下去。


    璇音一脚踩在他背上，冷冷看着大块头的同伙：“你们还有谁，对我有意见？”


    这几人吓得脚都软了：“没、没没意见！”


    璇音厌烦地用精神力一震，直接将他们全部震飞，摔在五六米开外，看也不多看一眼，抬脚就走。


    后面宿舍楼里，一堆人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去，这是真的武力镇压啊，都不带多说一句话的，直接就是砰砰一顿捶。”


    “这就是总执教官说的个性？说真的，人眼光还真挺毒辣的。”


    “我说，我们药理系的主席，最后不会是所有系主席中脾气最火爆的一个吧？”


    而这边璇音出了学校，直奔神塔而去，系统也不敢提醒她，只能自己把她手上的定位手环给屏蔽了，同时又拐了一只外卖小黄蜂，把信号转移到小黄蜂的身上，让它在学校附近转悠。


    二十分钟后，璇音到了荣和神塔，又过了十分钟，一道颇强盛的银色神力光柱降临神塔，在广场上蹲守的人们眼睛一亮：“这是上品等级的神衣吧？又是哪个大佬的作品？”


    “不会是石矶娘娘吧？”


    “石矶娘娘不该来个超品？……我靠，可能真的是哎，你们看最新上线！”


    大家一看，神衣库最新上线刷出了一条新信息。


    【治疗/战斗神衣：华佗


    等级：上品


    治疗/战斗方式：针灸定位】


    这名字，这战斗方式，一看就很石矶娘娘啊。


    不过还没等这些人传扬开，一条新闻先在网上炸开了。


    神衣库官方机器人发了一条文：恭喜【神话人物流派】正式创立！开创宗师：金戈爆菊。


    第47章 三合一


    夜晚的荣和神塔广场很热闹，很多人都来蹲石矶娘娘。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很多天，甚至还形成了一个产业，出现了不少“代拍”、“代蹲”。


    这些人还开起了直播，给联邦各地，乃至于联邦以外地界的观众时时转播现场情况。


    此时，广场上人来人往，代拍们有的捧着外卖碗嗦着面，有的人坐在自己的小折叠凳上抽电子烟，有的人跟直播间里的三位数粉丝卖惨，说今天直播打赏收入不行，都不够酒店和饭钱。


    总之蹲了这么多天都没蹲到人，大家的情绪是一天比一天低落，甚至对自己能不能蹲到人，以及这个工作能不能长久产生了怀疑。


    不过这其中有个异类。


    有个脑门光亮的代拍就很热情洋溢，和直播间里的粉丝唠嗑：“今天是蹲石矶娘娘的第七天，咱们打个赌，今天她一定会出现！什么？我吹牛？我直觉很灵的！”


    系统光团在人群里左飘飘右飘飘，还来到直播镜头前瞅了会，懒洋洋地看着热闹，隔空给这个脑门光光的主播点了个赞。


    你直觉确实很灵，今天石矶娘娘出现了，还是货真价实版的呦。


    它看向神塔，璇音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它不能进神塔，也不知道里面啥情况了。


    希望宿主认证顺利，好让她把满腔的火气发泄出去一些，重新恢复成那个冷静克制淡然的宿主。


    就在此时，一道银白色的神力光柱降落，动静还蛮大的，天空都被照亮了。


    广场上的人都抬头看。


    “好大好亮的光柱，这又是一个牛逼的神衣啊！”


    那些主播们顿时精神了，终于来了些动静，有新话题说了。


    那个脑门光光的大哥最积极，扛起摄像机就往前冲：“朋友们朋友们，燥起来啊！这么强大的光柱，我赌这是石矶娘娘搞出来的动静！”


    “什么？不信？来来来，打赏几艘星际飞船给阿亮鼓鼓劲，阿亮到神塔出口给你们直播，咱就等着看，出来的有没有石矶娘娘！”


    其他主播也不甘示弱，都往神塔近前而去，那一门门摄像机就跟长枪大炮似地对准了一个个出口，生怕错过什么，一个个主播口若悬河激情洋溢，硬生生把直播间的气氛给调动起来。


    系统看着光柱，也觉得这是璇音认证闹出来的动静，毕竟这神力波动确实有点强。


    它围着神塔开始打转，又瞅瞅那些长枪短炮，做好了随时把它们给屏蔽掉的准备。


    没过多久，神力光柱消失，然后神衣库的最新上线那里，出现了一个华佗神衣。


    主播们一下炸了，那个阿亮叫得最大声：“朋友们，看看这个华佗神衣！是不是觉得风格很熟悉？这神衣还又能治疗又能战斗，是不是很牛逼？这要不是神话人物神衣，这要不是石矶娘娘弄出来的，我把摄像头给吃了！就说我直觉超灵的！”


    直播间粉丝也很给面子，开始刷礼物。


    阿亮激动得不行，继续叭叭叭：“有姐姐有疑问，说神话人物那一流派神衣的前五个，好像没这个华佗啊？那还不兴人家调换一下顺序？可能石矶娘娘就觉得，这个华佗就更适合早点拿出来认证呢？反正大佬的事情咱别管，咱看着就行了。现在这个流派凑齐五个神衣了，我们来预测一下，什么时候会有流派开创声明。”


    “诶？有个姐姐问，开创流派意味着什么？来来来，给阿亮扔几个太空战舰，阿亮给大家科普一下……感谢XX姐的太空战舰！感谢XX哥的太空战舰！我们就来说一下这个开创流派的事。


    “神衣界把开创了新流派的人叫做宗师，这宗师是什么意思呢？就是附神师里最高级的，最厉害的，能够给人当老师的，能够开宗立派的。一个人要是成了宗师，她在附神师协会这些地方，完全可以横着走了。


    “哪怕这个人之前没有担任任何职务，甚至没有去搞什么注册，也没有累积过什么资历，和其他附神师也没有任何来往，就像横空出世的一样，但当她出现的那一刻！亮明身份的那一刻！所有普通附神师见到她，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老师！”


    阿亮看看弹幕：“有人在弹幕问，之前那个国民天才程子馨是不是宗师？那这里说一下哈，程子馨不是。她那个【灵】系列神衣虽然比较有名，但这个【灵】系列它不是【流派】，而只是自然元素这个大类下的一个小系列，神塔没有把它列为一个新的流派，可能是创新度不够高吧。


    “其实想想就能知道，她要是宗师，早就被联邦捧起来了，还会被抓……哦，好像不小心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呢。”


    阿亮赶紧捂住嘴，一副说错话的样子，看着弹幕在疯狂刷，追问内幕，礼物打赏不断，他心里乐开了花，咳了一声：“这个咱就不说了啊，说下去直播间要被封了，反正某C姓家族最近的大地震，大家该知道的都知道。


    “话题拉回来，总之，我们联邦有史以来的宗师，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还活着的，目前阿亮所知的，不超过三人，哪三人我们直播间就不说了，反正个个都是国宝。”


    系统飘在边上，津津有味地听着，听这主播侃大山还蛮有意思的。


    他其实也不能确定华佗就是神话人物流派的，但他就是能当成真的来侃，然后由此衍生出新的话题，说得风生水起，还特别会吊人胃口。


    难怪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还有那么多人打赏。


    它也开着自己的小号，打赏了一朵价值一毛钱的小花花。


    “啊，有人问，宗师就是一个称号，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量？朋友们，这可不单单只是人们自己起的一个称号哦，成为宗师是有实际好处的。其中最最重要的好处就是，宗师是离神塔最近的附神师。


    “大家都知道，我们联邦也好，帝国也好，‘明面上’最强大的附神师是七星级附神师，私底下的我们就不说了，懂的都懂，那属于秘密武器。而宗师呢，它其实不能用几星级去定义，准确地说，宗师在某个意义上，是完全超越星级附神师的存在。


    “阿亮自己不是附神师，所以也不是很懂，不过我的附神师朋友说，成为宗师后，对于神力、神塔的探索，会跨进一大步。打个比方，其他人在门外，而宗师已经半步跨进了门里，你们就说，牛不牛？牛的话屏幕上打个牛，礼物花花支持一下！”


    主播们在想尽办法从粉丝手里压榨礼物的时候，璇音悬浮在神塔内部。


    无数条光带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她一身长衫，头戴布巾，头发全都包裹了起来，背着一个木质药箱，一副马上要去行医的女扮男装样。


    她的面前悬浮着无数头发丝般细长的银针，每一根都闪着凛凛寒光。


    她闭着眼睛，手轻轻一抬，那无数根银针就齐刷刷地飞了起来，刺入面前的黑暗处。


    那里不知名的神塔雕塑瞬间被刺成了一个刺猬，每一根都准准地刺在每一道花纹的末端。


    神塔：“……”


    感受到了，这位今天满身都是密密麻麻的敌意，所有情绪都好像猫咪背上倒竖起来的毛，每一根都写着不逊和暴躁。


    偏偏，开创了一个新流派的她，迈入了一个新的境界，离神塔近了那么一小步，虽然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也让她能刺到这些花纹了。


    神塔有点好奇她真实的内心在想什么，空中的光带摇晃了一下，下一刻，场景转变了。


    祂看到空旷的场景中，暴躁的附神师手里握着一根棍子，一棍子捅进了一个人的屁股里，拔出来，然后棍子变大，当头把这人脑袋敲掉了。


    那人应声倒下，顿时变成了一副骷髅。


    人不断冒出来，她就不断地爆菊敲闷棍，很快地上堆满了骷髅。


    神塔：“……”


    所以，这就是她此时此刻最想做的事情？


    神塔出声道：“异世的外来者，你已经集齐五件新流派神衣，是否正式开创新流派？”


    忙着敲闷棍的璇音抬起头来：“开创？当然开创！我就是为此而来。”


    神塔：“为你自己起个名号吧。”


    璇音道：“金戈。”


    她看着再一次冒出来的，脸上顶着帝国皇帝四个字的家伙，一棍子送进他的菊花，听着他发出惨叫，冷笑道，“金戈爆菊！”


    接着场景再次摇晃起来，又回到了神塔空间内，充斥着整个空间的光带再次浮动，神塔雕像花纹上的银针全都拔了起来，返还给暴躁的附神师。


    璇音蓦地睁开眼睛，无数银针就跟暴雨梨花针一样向她射来，她手臂划了个圆，所有银针都服服帖帖地收拢过来，回到她手中，排成无比整齐地一束。


    她看着手里的银针皱了皱眉，抬头看着前方：“刚才那场景是什么？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神塔：“那是你的内心领域，也可称之为心海，在那里，可以反映出你最真实的情绪和想法。”


    璇音皱眉：“听起来是个新长出来的，平白占地方的没有用的存在呢。”


    神塔道：“每一个宗师都会开辟出这么一个心海，这里可以存储神力，是神塔对宗师的馈赠。”


    璇音毫不犹豫改口：“这是多么了不起的馈赠啊，非常感谢神塔大人的慷慨。”


    神塔：“……”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偶尔也会有无语的时候。


    神塔道：“心海可以储存神力，在不向神塔借力的时候，你也可以拥有和调动属于自己的神力。当然，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成功在心海里，储存上哪怕一毫微的神力。”


    璇音：“或许我能成为那个突破0的人。”


    “祝你成功。”


    光带逐渐消失，璇音缓缓落到地上，手一摊，空中出现了一个针灸包，她把银针收入针灸包，然后放进只有象征意义的医药箱里。


    她看着面前的黑暗处，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焦灼的疑问：“如果我偷偷去帝国，会发生什么？”


    神塔道：“如你所知，吾与帝国的吾的同位体，互相不大对付，虽然在某些扭曲的入侵者的威胁下，彼此暂时休战，并且吾还要捏着鼻子哺育打上了对方标签的附神师，但如果有一位足够特殊的附神师偷渡到吾的地盘上，吾会很乐意将之抢夺过来。”


    也就是说，璇音如果去了帝国，会被帝国的神塔抢走？


    那……好像也没什么，反正跟哪个神塔勾搭不是勾搭呢？强取豪夺什么的，体验一次也无伤大雅。


    神塔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继续道：“但你是吾接纳的异世人。”


    璇音：“所以意思是，我的命脉捏在你手上，你想要我滚蛋的话，我分分钟就要滚出这个世界，甚至是被你碾碎是吧？”


    神塔不语。


    璇音又问：“所以帝国那边，有我要找的人吗？你该知道的吧？神塔是无所不知的吧？”


    神塔依然沉默。


    神塔空间内也陷入巨大的沉默，昭示着今天宝贵的问答环节已经结束。


    璇音也没有再问，她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


    实际上，今天的神塔的话，已经多得超标了，可能是因为她成了宗师，神塔给她面子才多说了这么些？


    她挥挥手，散去了身上华佗的装束，恢复成自己走进来时的模样，道：“总之，感谢神塔借我的力量。”


    她转身走出神塔空间。


    走出来的那一刻，外面系统就感应到了，一瞬间，所有直播镜头都被它弄黑了。


    璇音也配合得很好，一闪身便隐没入人群中，速度快得人眼都捕捉不到。


    主播们愣了下：“直播间怎么突然黑了？”


    不过下一刻，直播间又恢复了，人们只以为是这个地区的信号出问题了。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一分钟前，神衣库发了那么一条新文，所有人都炸了好吗。


    只要是在现场的直播间，哪怕主播口才乏善可陈，无聊得可以，也涌进来大量的观众，弹幕刷得飞起，把直播间挤爆了挤到掉线也很正常。


    而为了留住这些观众，从他们口袋里多捞几个钱，所有主播都热血上头，激动得只差嗷嗷叫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想直播间为什么黑了一瞬。


    那位阿亮同志吼得尤其大声：“看到了吗？朋友们看到了吗？我说什么来着，新流派正式创立了吧，以后叫我预言亮！”


    “金戈爆菊这个名号就很别致，你们不要想歪嘛，这可能就是单纯的菊花呢？”


    “你说这是不是石矶娘娘本人？这个阿亮还真不知道，但我觉得，金戈爆菊这个路数，和恐龙踩着恨天高就很有异曲同工之妙嘛。反正以后得改口了，就叫金戈大佬好了……菊大佬？哈哈对不起这个阿亮真有点不敢叫啊！”


    璇音穿梭在人群中，这些人似乎都沉浸在一种十分亢奋的情绪里，举着光脑议论得热火朝天，尤其那些主播，那叫一个激昂顿挫。


    璇音一开始还没闹明白，她就是搞了个认证，这外面就变天了？


    直到系统团子也不敢置信地叫道：“我说，我说宿主，你想了这么多天，说要给自己起一个响亮的名号，结果就这？”


    璇音：“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金戈爆菊？爆菊？这可是你的名号哎！是要计入史册的名字！是你以后在江湖上混需要自报家门时自己说出口的名字！更是别人称呼你的名字！结果你就想了个这！”


    璇音：“……”


    璇音回忆了一下，她在心海里的时候，似乎是跟神塔说，自己要叫这个名。


    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神塔嘴这么快？


    她看着系统摆在她面前的那条神衣库发的文，沉默了三秒：“这个……嗯，神塔问我的时候，我不是还在气头上吗？我也不知道祂是为了发这条文才问的。”


    “不过仔细看看，这四个字也挺有气势的哈。”


    系统：有气势你个鬼哦！以后别人叫你菊大大，爆菊大大，很好听吗？


    系统无奈道：“那你起初给自己想的名号是什么？”


    “就是金戈啊。”


    “为啥是这两个字，这也不霸气啊。”


    璇音穿过热闹的人群，微微勾起嘴角：“当年，我开出去的那艘冲击舰，名字就叫金戈号，它还有一艘姐妹舰，叫铁马号。”


    系统：“这不会又是你师兄取的吧？”


    璇音：“那倒不是，是我自己取的，我小时候背诗，有一句是铁马冰河入梦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背成金戈铁马入梦来，所以有段时间，师兄见面就逗我说小金戈今天会背诗了吗？现在叫这个名号，也是一种纪念吧。”


    如果师兄也在这个位面里，他听到这个名字，再加上神话人物这个流派，马上就会知道是她了。


    她回头看了眼神塔，神塔虽然最后报以沉默，但有时候，不否认就是一种承认了。


    她对于帝国那边有师兄的线索，有了六七成的把握，但找师兄这件事，她在神塔这里恐怕是得不到帮助了，甚至两边神塔对她来说都是一个阻力。


    她默默转动着手里一根银针，默默牵系着心海，果然不顺利，完全没法将神力引进去。


    她心里涌起焦灼烦躁的情绪，又强行压了下去，保持着克制和冷静。


    师兄说过，像他们这样的不死异能者，比起旁人拥有着更为富有的时间。


    所以做事情，不要焦躁冲动，不要急于一时，面对困难险阻，要拿出筹谋百年大计的从容心态和优雅风度。


    璇音在心里默念着：“事急则缓，事缓则圆，要优雅，优雅……”


    优雅个屁哦！真正的很难好吗？


    系统听了她的话，翻了个白眼：“这还不是跟你师兄有关？现在好了，他知道他的小金戈要去爆菊了。”


    璇音：“……”


    璇音吸了一口气，挤出尽可能体现优雅风度的笑容：“没事，看开点，爆菊就爆菊吧，咱就是要有把不顺眼的家伙通通爆菊的气势啊！”


    她走出广场，逆着涌向广场的人潮，走向安静的远处夜色。


    不久后，她回到学校外面，接班了那只代替她在附近转悠的小黄蜂，自己也在周围转了转，然后找了家店吃饭。


    饭还没吃完，她接到电话。


    是系导员，就她打伤了同学这件事找她呢。


    璇音径直去了校医院。


    那位魁梧大块头刚从医疗舱里出来，身上的伤治好了，断了的手腕也恢复如初，唯有脱落的两颗大牙没法通过医疗舱按回去，需要明天牙科上班后，做个小小的牙科手术。


    系导员是一位联邦老师，昨天并未跟着王威海出现，他似乎是哪所联邦大学调过来的资深老师，对帝国的暴力高压教学那一套持反感反对态度。


    大约是作为高压教学的制动系统而存在的。


    他看到璇音，严肃脸问：“程璇音同学，关于你无故打伤刘大益同学的事，你解释一下吧。”


    璇音看向大块头，后者接触到她的目光，那魁梧的身躯瑟缩了一下，捂着自己的腮帮子，觉得被爆锤过的地方还在疼。


    璇音道：“这位同学质疑我无法胜任学生会主席一职，总执□□王老师说过，不听话的人就武力镇压，我只是听老师的话而已。”


    系导员脸色一沉：“这也不是让你把人往死里打的理由。”


    璇音：“老师，我并没有把人往死里打，如老师你所见，如今医学如此发达，一点皮外伤进医疗舱躺一会儿就能治愈，我下手很有分寸的。”


    璇音看向大块头：“这位同学，我能理解你不服我的心情，不过下次希望你找老师反应意见，或者找校学生会举报我，你走程序，我也会走程序配合，但如果你一副上门干架的架势，那我也只能用同样的方式回击回去。”


    大块头又瑟缩了一下：“知、知道了。”


    系导员：“……”


    这是当着他的面在威胁学生吧？


    可他看看两人相差悬殊的体型，和大块头男生仿佛吓破了胆般的表现，想斥责璇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前处理过的校园纠纷，施暴者和受害者的体型是掉一个个儿的。


    况且，他看过学生档案，眼前这大块头在之前的学生生涯里，欺负过不少人，而这位看似柔弱的程同学，也确实曾经是校园霸凌受害者。


    程璇音的经历，让他无法对她说出过于严厉的话。


    他现在有些凌乱，只能憋出一句：“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程璇音，作为学生会主席，你更该做的是帮助同学，友爱同学，而不是拳脚相向，总执教官那一套……并不是完全适用的，你明白吗？”


    璇音乖乖受教。


    导员：“作为导员，我罚你支付刘大益同学医药费，以及向他道歉，你有意见吗？”


    璇音：“完全没有。”


    璇音立即把医药费给支付了，并向大块头鞠躬道歉，把对方吓了一个好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导员更无话可说了：“好了，刘大益你没事了就回去休息吧，程璇音，你跟我来。”


    说着就出去了。


    璇音对大块头微微一笑，大块头吓得连退三步，做出防御状。


    璇音收起笑，跟上导员。


    一路上，导员就跟璇音说了很多学生会主席该怎么做的事，急于把她从王威海那里错误吸收到的垃圾理论踢出她的脑海。


    璇音默默听着，不时点头，在导员说完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老师，我接到通知，后天上午八点，有开学仪式，因为校服还没发下来，要求学生统一穿白色的上衣和黑色的裤子或者裙子。”


    导员嗯了一声，虽然对于大学生还要穿校服这一点，他觉得有点无语，但谁让帝国那边就是这么规定的呢。


    他询问地看向璇音，不知道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有困难吗？”


    璇音道：“有的同学没有这样的衣服，我就通知大家去买，结果发现，有的同学连买衣服的钱都拿不出来。”


    导员震惊了一下，现在衣服真的很便宜，虽然天然纤维，或者比较华丽复杂的布料还是贵的，但那种最简单的人造布料真的很便宜，他没想到还有同学会买不起衣服。


    璇音：“老师也知道，联合大学的学生与普通大学不大一样，首先，有不少人本身就是工作党，甚至已经结婚生子，经济压力比较大。还有不少学生，是从很远的星球来的，为了支付昂贵的路费，能把一个不大富裕的家庭的家底掏空。”


    导员点头，这倒是。


    璇音道：“我觉得这些同学很需要勤工俭学的岗位，学校管得严，出去找工作不合适，校学生会也刚刚成立，这方面还没有具体的章程下来，但同学们每天都要吃饭花钱，等不了那么久。我就想着我们学生会先去接洽一些工作岗位，比如地下商场，比如食堂，比如图书馆这些地方，给有困难的同学先安排上工作，也好解燃眉之急。”


    导员赞许地点头：“你的想法很好。”


    璇音笑道：“那我就去做了。”


    导员道：“去吧，有困难就来找我。”


    导员心想，这还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嘛，打人什么的，完全是被王威海那一套给忽悠瘸了吧。


    导员又给璇音灌输不少优秀主席的事迹，一路把璇音送到了宿舍区，生怕这位能把人牙齿打脱落的女学生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似的。


    于是璇音一进宿舍楼，那来来往往的人一下子就跟被冻住了一样不动了，两秒钟后又解冻了，只是那眼睛咕噜噜转，各种角度偷看璇音，仿佛她多么稀奇似的。


    璇音也不理会这些人，上了三楼自己寝室，冯珍珍和周敏都在，立即迎过来，周敏说：“我看到导员送你回来，他是不是训你了？“


    璇音道：“没有啊。”


    冯珍珍：“导员没说你什么？听说九班的找导员告状的时候，导员挺生气的，还有人说你这主席要被撸掉了。”


    璇音一边换鞋一边说：“放心吧，短暂的冰冻期后，很快就破冰了，这事已经解决了，位置也没被撸掉。”


    周敏竖起拇指：“果然你是这个！”


    璇音看了看：“叶培培没在？”


    “她说她去医院看朋友了，今晚不回来。”


    可怜的蝴蝶队长，这是还没出院？


    哦，那些仙丹要祷告后才能用，算算时间，今天才能用得上，那确实人还没恢复。


    璇音收拾了换洗衣服进浴室，关上门，她张开手，手掌上方三根银针滴溜溜地转。


    系统差点绝倒：“不是，你一直在附神状态？”


    璇音奇怪地看它一眼：“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至于这么吃惊吗？”


    “不是，这里是联合大学哎，不知道多少高手，你居然也敢。”


    璇音：“上回在程家寿宴上，高手也不少啊，不也没谁看出来？”


    系统：……好有道理，那些附神师怎么就跟瞎了绝缘了一样，完全发现不了璇音还在附神状态呢？


    系统：“所以你一路上跟人说着话的时候，还一直在玩这银针？”


    璇音没有回答，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根本没法把神力引进心海啊，这个充电宝没有数据线，这不白瞎吗？”


    一定是她方法不对。


    她任由着三根银针在浴室里飞来飞去，水龙头滴下一滴水来，都被它们玩成了花，刷刷刷地表演着水果忍者，一滴被削成了36瓣。


    系统都惊呆了，再看看璇音，她正陷入思考，好像也没特别控制着的样子，或者，这就是她分出了一点点心神随意控制着的成果。


    系统：“你控制神力的能力，是不是精进了？”


    璇音回过神，看了看那三根银针：“有吗？”


    她控制精神力也是这样的，而且比这个还要强百倍，所以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被系统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可能这也是“宗师”带来的影响？


    不过……


    璇音忽然看向系统：“不是，你跟我进浴室干嘛？”


    三根银针调转矛头，戳向系统团子。


    系统：“哇哇哇哇哇！”


    璇音和系统相亲相爱的时候，她便宜老哥的CPU都快烧干了。


    “所以，金戈爆菊到底是谁啊？到底是不是石矶娘娘啊？”


    程书回直挠头，满脑子困惑，边上还有个杜方行视频连线，在荣和广场现场，在吵闹的人群里跟他叭叭：“你知不知道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啊？你不是后援会元老吗？对石矶娘娘的了解也不多嘛！”


    程书回都想穿过视频去揍他。


    杜方行问不出个所以然，又开始嘚瑟：“我留在这里果然是明智的吧，这不就被我蹲到人了，刚才那神力光柱多漂亮你看到了吗？我在现场看得可清楚了。”


    程书回：更想打人了。


    程书回心说，我早就知道石矶娘娘让鹏程造神厂把银针送去神塔了，我消息可比你灵通多了，但我去堵人了吗？没有！这叫分寸感！


    然后他犹豫再三，打开光脑，对着熊猫弯下小蛮腰的对话框，打了一句话。


    “大佬，金戈爆菊是您本人吗？”


    那边一时没有回应，程书回隔一会儿看一眼消息，做什么事都没法集中注意力，又忍不住想，这样会不会太冒犯了？


    正想道歉，对方消息回了过来。


    简简单单一个字：是。


    程书回：！！！


    居然真的是！


    不是什么助手代劳，不是什么业务外包，神塔在上，他一直以来居然真的在和本人对话！


    程书回简直想跳起来。


    他抖着手又问了一句：所以石矶娘娘也是您？


    那头，璇音看着这一条，她这老哥到底还在怀疑什么？她藏得有这么深的吗？


    看在是便宜哥哥的份上，她再回了一句：是。


    然后那边就没信了，璇音挑了下眉，放在一边不管了。


    程书回不是不想回，而是太激动了。


    是一个人！


    他亲自遇到过的人！救过他的人！他听说了种种事迹的人！他还有了联系方式在文字对话的人！


    都是同一个人！


    这是怎样一种玄幻的感觉啊！


    就很想去后援会群里吼一声，我简直是天底下最幸运的粉丝啊！


    忽然，他另一个光脑有电话打进来，一看，是一个大家族的话事人，之前程书回想上门拜访，都没有获得许可。


    现在居然主动打电话过来！


    他心里有了猜测，定了定神，接起来，语气客客气气的：“您好。”


    那头完全没有之前端着的意思，也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才进入正题：“贤侄新闻都看了吧。”


    “是是，看了。”


    “又有一位宗师出世了啊，听说贤侄你在鹏程造神厂有持股？那不是和那位宗师有合作？贤侄好眼光啊。”


    程书回：“哪里哪里，侥幸而已。”


    他看了一眼对话框里的那个“是”字，一咬牙，没有否认，但也不愿意多说。


    对面好像也并不介意，还让程书回有空上门作客。


    程书回心里一定，敲门砖终于把门给敲开了。


    进了这一位的门，就能进其他人的门，接下来，就基本稳了。


    正这么想着，电话又响起来了。


    这一天，他就不断地接电话，好像突然之间，他就成了一个香饽饽，成了那些想接触、了解新晋宗师却不得其门的人的最佳选项。


    程书回从激动，到麻木，到平静，最后到游刃有余地应付。


    不仅是电话，还有好多人直接上门拜访，从门可罗雀到门庭若市，转化得无比丝滑。


    又送走一波客人，程书回和贺知意互看了一眼，比起兴奋得意，贺知意更多的是担心：“我们这样算不算扯着虎皮做大旗？不会得罪那位宗师吧？”


    程书回也不确定：“要不还是闭门谢客吧，关系在精不在多。”再这么下去，这都算杂了。


    这么说着，外面又来了一辆车，一对打扮贵气得体的夫妻下来，挤出热络的笑容：“亲家，之前两个孩子有点误会，我们是来赔罪的。”


    后面一个年轻人打扮得精精神神，甚至有些骚包，怀里抱着一束花，有些拘束不乐意的样子，仿佛是被逼着过来的。


    贺知意看到这一家人脸就唰地沉了下来。


    是温家人。


    第48章 三合一


    第二天，璇音一早就带着学生会创业部的人出门，去找兼职岗位。


    虽说创业部的主要职能是帮助学生们自主创业，但药理系的创业机会一来并不是很多，二来，现在大一，谈创业太远了，所以，目前创业部的主要工作是帮助困难学生找兼职工作。


    创业部目前加上部长也才三个人，再加上璇音一个，就是四个人，璇音给分成两组，一组去地下商城找商城负责人谈，璇音则带着一个干事，去找食堂负责人。


    璇音这边进展还是挺顺利的，很快在食堂里谈下来20个兼职名额。


    跟着璇音的干事是个阳光男生，璇音问他：“记下每个岗位的工作时间了吗？”


    男生道：“记下了，记得清清楚楚，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璇音道：“去图书馆看看吧，咱们系600多学生，20个岗位可不够。”


    男生点头：“图书馆好啊，图书馆的兼职清净，与书为伴，闲了还能看看书。”


    两人坐着校园小巴士，来到了图书馆前。


    联合大学的图书馆很大，坐落在大学中轴线上，整体的建造风格偏帝国的华丽风，远远看着就像一座盛大的宫殿一般。


    每个第一次看到这座建筑的联邦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会儿还有不少学生在图书馆前拍照。


    璇音也抬头看着图书馆，没人知道，她搞找兼职岗位这一出，其实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合情合理地来到图书馆。


    干事男生：“图书馆还没开馆，咱们进不去吧。”


    璇音道：“没事，先去看看。”


    图书馆的大门确实关着，只有一个侧门半开着，璇音说明来意，里面的人还是不愿意放两人进去：“图书馆需要兼职的话，会有人和你们学生会对接的。”


    璇音哪里会这么容易放弃：“老师，我听说，图书馆现在很缺人手，我们学生都闲着呢，来到新学校特别激动，很想为学校做贡献，无论是整理书架、摆放桌椅，还是扫地擦窗什么的，只要能帮上忙，大家都很乐意出自己的一份力。”


    她也不说兼职打工，只说来帮忙。


    里头老师犹豫了一下，也确实是缺人手，于是便放璇音两人进来了。


    这会儿图书馆里确实是一团糟，很多东西都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很多书籍还成捆成堆地放在角落。


    大厅里工人在装大灯、挂壁画、摆盆栽，扫地机器人来回转悠，地上还是很快会被弄脏，空气里漂浮着一栋新建筑刚刚落成的那种生涩气味儿。


    老师指着那堆书：“你们找人把那些书送到楼上去，然后按照名录一本本放到架子上吧，那是联邦的书，主要摆放在二楼。”


    老师一边带着两人往楼上走，一边说，“帝国那边喜欢阅读纸质书，这座图书馆本就是按照帝国的风格建造，所以，馆里的书籍也以纸质书为主。”


    联邦人习惯阅读电子书籍，毕竟纸质书又占地方又浪费资源，只有那种比较讲究格调的书屋书馆书店，才会摆放上纸质书。


    因为这个，联合大学这座图书馆的档次就挺高档的，以后开馆后，估计会成为大学里的一个高档次代表。


    上了二楼，这个二楼空间非常大，书架大多是空着的，机器人们在擦拭清洁书架，只有少数几个人爬在梯子上，在机器人的辅助下往架子上放书。


    老师带着璇音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那这二楼就交给你们了，做完后给你们结工资，工时费就按学校勤工俭学的标准来。”


    璇音点头，看向三楼：“楼上需要帮忙吗？”


    “楼上是帝国图书区，我去问问吧。”


    璇音看着她上去，也跟了上去。


    这老师虽然觉得璇音跟上来有点急切，但想到她是为了给同学找工作，也只觉得她是比较负责热心。


    来到三楼，这里的人正在加急“制作”书籍。


    帝国到目前为止，一共往联邦派了两拨人，第一拨就是以金克奇为主的帝国使团。


    第二拨则是以王威海为主的实职人员，比如联合大学里的帝国老师就是第二拨来的，同时他们还带来了一些帝国书籍，来装点图书馆。


    但带来的书也不是很多，剩下的就要靠电子书转化纸质书，现在三楼的人就是在干这个。


    得知要找外援来帮忙，这里的人都挺高兴的，一个工作人员就演示给璇音看：“按照名单上的书目检索到书籍，然后点击通篇复制，在这个文档里进行一下排版和校正，然后选择纸质……最后点击印刷，完了整理好，给边上机器装订成书就行。看，简单吧。”


    说简单，其实一点也不简单，这里的活比楼下的可麻烦多了。


    比如排版和校正，就需要有点基础的人才能做。


    还有纸质的选择，内页纸质选择默认，衬纸一般用植物羊皮纸或者硬卡纸，封面纸质种类就比较多，传记类的用轻涂纸，社交类的用皮纹纸，小说类的用铜版纸，专业书籍则用更庄重的封皮。


    璇音一边学着，一边在心里对系统说：“系统，怎么样？”


    系统连接上了这台光脑：“果然如你所料，这光脑里有一个很大的书库，里面都是帝国书籍……把所有书都复制下来吗？有几亿本呢，你看得过来我也处理不过来啊。”


    璇音：“那就优先复制历史类的，皇家传记秘闻什么的，着重找四百年前的那段历史。”


    帝国皇室在四百年前出现了一次大变革，在那之后帝国皇帝才开始长寿的，她觉得，那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间点，她得先搞清楚，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虽然她很想直接抓了那王威海或者金克奇来逼问，但想也知道，这难度比较大，一个不好就没法收场了，所以她暂时选择了比较温和的方式。


    系统：“好的。”


    璇音：“书库是联网的吗？”


    “没有哦，这就是一个独立的数据库，没有联上帝国网络呢。”


    璇音也不意外。


    帝国的绝大多数书籍，在联邦是完全搜不到的，这个图书馆虽然会弄一部分书籍过来，开放给学生，但想也知道，这些书肯定都是宣扬帝国正面的东西，未必能有璇音真正想了解的内容。


    璇音这时候来图书馆，就是想趁着帝国书库开放的时候，能多弄点书过来。


    虽然，这个能带到联邦的书库，估计也不会有特别秘辛的内容，但总比日后图书馆的藏书齐全。


    璇音在看了演示后，上手试了试，虽然生疏，但还是能胜任的，于是她也从三楼拿到了一些兼职名额。


    璇音下楼后对跟着自己的干事道：“通知系里，说图书馆要兼职，体力活30人，工时费15元起，技术活10人，工时费25元起，需要有排版编辑基础的人，有意向的立即报名，报完为止。”


    干事赶紧照做，先给昨晚连夜建立起来的贫困生群发，然后给系里大群发消息，还给每个班的班长发，让他们通知班里有需要的同学。


    大家今天大多都闲着，这轮番消息砸下来，很快每个人都收到了，有需要的立即报名，不到半小时人就报满且到位了。


    这些人站在眼前时，一看就知道经济不大宽裕，衣服是特别廉价的，皮肤大多是粗糙的，双手一看就是那种能干活的，面对工作机会，眼里是期待的。


    其中12班的帝国学生特别多，占了十几个。


    冯珍珍也在其中，对璇音小幅度地笑了笑。


    璇音亲自给他们安排工作。


    有能力的去三楼干，嫌麻烦的就在二楼干。


    冯珍珍在药店里就有过编辑药方、打印小册子的经验，也算是符合有排版编辑基础的条件，璇音就把她安排到了三楼。


    璇音在馆里盯了两个多小时，确定大家都干得挺好，没有出错，这才放心地离开，而这时，系统已经拷贝了几十万本书了。


    几乎把和四百年前那个时间点沾边的书都弄过来了。


    璇音看了一眼有些头大，对系统说：“统子啊。”


    系统：“我觉得有点不妙，我可能是聋了。”


    璇音：“麻烦你帮我拆书，提取一下关键信息了。”


    系统：“什么？你说什么？听不到哎，我一定是出故障了。”


    璇音笑眯眯地捏住系统团子，就像捏住了猫咪的后颈：“昨天的暴雨梨花针，还满意吗？”


    系统软趴趴地垂下来，在璇音手上挂成一个长条：“小系统啊~命好苦啊~两三月大~打黑工呀~“


    璇音：“……”


    璇音：“少来，你才两三个月大吗？至少也有三四个月大了。”


    系统愤愤不平：“那我也还是个货真价实的baby，你不能这么压榨我！”


    璇音还想说什么，这时电话响了，是程书回，她接起来：“喂。”


    程书回：“璇音，你现在在学校是吗？”


    璇音道：“是啊，怎么了吗？”


    “那个，温家人冒出来了，刚才厚着脸皮上门来，妈把他们轰走了，但我担心他们还会去找你，我给你准备个保镖吧。”


    璇音道：“没那个必要，我在学校里基本不出去，闲杂人等也进不来，用不着保镖，不过他们来干嘛？不会是……想求那啥合？”


    不能这么不要脸吧？


    “说和你是打小的婚约，命定的缘分，之前是那个程家从中作梗，温衍又被程子馨蛊惑了，才和你产生了一些误会，现在想吃回头草了，把妈气得够呛，差点拿着扫把赶人。”


    璇音无语，长条状的系统都直起了上半身，支棱着耳朵听着。


    璇音边走边说：“看来你做得不错啊，温家都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准备献祭最优秀的家族长子来给你当妹婿了。”


    程书回道：“我可没那么大能量，主要是鹏程造神厂这步棋走对了。”


    他把过去这一天，无数人释放友好信号的事说了，“总之我们现在不怕温家，是温家反过来想讨好我们，从而攀上那位宗师，所以你要是碰到他们，不用给好脸色。”


    “嗯，妈现在还好吧？还生气呢？”


    “还气着呢，午饭也不想吃。”


    程书回回头看了眼，觉得璇音是真的不在乎这个了，就多说了点，“主要是温家人一副温衍配你绰绰有余的口吻，好像是什么恩赐一样，妈都差点被气哭了。”


    程书回说着也咬牙起来，心里已经想了好几种整温家的办法，当然这些都需要他彻底掌控程家之后才能做。


    璇音皱皱眉，说：“那你跟妈说，我当上了学生会主席，还把一个同学给揍了。”


    “啊？什么情况？”


    “不跟你说，我跟妈说，我在梦世界里等她。”


    璇音挂了电话，就近找了个休息亭，单人可锁门的那种，甚至可以供人在里面睡一觉，学校里处处都有这种地方，当然这是要付费的。


    璇音进去后，登录梦世界。


    “系统，拆书就交给你了，我得先去哄哄母亲大人了。”


    系统伸出尔康手：“……不带这样的喂！”


    璇音之前去过梦世界里刚买的新家，这会儿上线就是在家里，她拿起喷壶去喷阳台上的绿植。


    还没过半分钟，贺知意也上来了，急匆匆地就问：“你在学校里和人打架了？是不是别人欺负你？”


    璇音笑眯眯地让她别着急，把这两天学校里的事说了一遍。


    贺知意听了频频点头：“我女儿就是厉害，那帝国的总执教官有眼光，一眼就选中你当主席，不过，这主席好像也不好当，帝国老师和联邦老师理念不合，你不会夹在中间难做吧？”


    璇音把一盆吊篮吊上去，道：“不会的，我又不是逆来顺受的，实际上，我挺喜欢帝国武力镇压的那一套，这会让我行事方便很多，同时，联邦这边老师喜欢看学生友爱团结，这对我展开学生会工作也很有帮助。


    “你信不信，这两边都会对我很满意的。没准期末，我还能得一些优秀荣誉什么的。未来要是要派交换生去帝国，说不定我还能被选上呢。”


    贺知意愣了愣，然后所有担心都放下了：“妈相信。”


    璇音：“所以啊，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我们家也不再是过去的样子，温家那些人那些破事，你就当笑话看了，那什么温衍的，什么东西，我都不放在眼里的，你也别放在眼里。”


    贺知意笑了：“好好，不放在眼里。”


    想到什么又问，“会有交换生吗？”


    “现在还没有，不过我猜以后会有，毕竟也不可能只有帝国人来联邦，联邦人却不去帝国吧？”


    “所以，要是有交换生，你想争取？你想去帝国啊？”


    璇音道：“人生在世，有条件的话，当然想多去一些地方看看。”


    贺知意点点头，若有所思。


    接着璇音带贺知意出去逛街，买点东西，吃了点好吃的，贺知意心情就变得很美好了，什么温家热家的，完全想不起来了。


    从梦世界退出来，璇音刚摘掉头盔，就看到系统团子幽幽地盯着她：“我说你怎么那么热心去哄人，感情你在套路贺知意，你想让她也为你去帝国出力。”


    璇音收拾起头盔：“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套路？我只是和她分享我的打算和向往，如果她能帮上忙是最好，不能也没什么损失，这叫广撒网广铺路。而且，我也是真心哄她，不想让她为了温家那些人生闲气，给人当女儿，我可是认真的。”


    她看了看光脑新信息，起身往出走：“就好像当这个主席，我也是认真的，又来新活了。”


    ……


    璇音这个新活，就是下午带着几个副主席和部长跑去校学生会开会，获得了一堆学校新动态新讯息，以及一堆新展望新计划。


    在最后一个环节，主持会议的老师提到了药理系，说药理系学生会雷厉风行地给系里贫困生找到兼职，是真正地把同学们的困难看在眼里，而且落实得相当高效漂亮。


    相比之下，其他系的学生会根本都没想到这么做，甚至连完整的学生会框架都没搭好，就显得能力、格局都弱了很多。


    “药理系这一点做的真的很好，大家应该向他们学习。”


    其他系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落在戴着主席工作牌的璇音身上，那一双双眼睛，跟射线似地要把璇音穿透。


    璇音宠辱不惊，面色岿然不改。


    跟着她来的其他干部，既与有荣焉，又有些隐隐不安。


    老师继续说：“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说一说这个助学工作，这个，药理系的程同学，你先来发表一下你的看法，你是怎么做的……”


    璇音虽然有些意外被点名了，但也不会怯场，捏上细细的话筒柄，刚要说话，忽然一声清晰的嗤笑，整个会议厅安静下来，大家都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


    那是一个穿衣风格颇为张扬的板寸男生，他胸口的牌子表明，他是附神师系的主席。


    他嘴角挂着漫不经心又带着不屑的笑容，说：“如果接下来是说这个，那我想我们附神师系就没必要在场了吧，毕竟，我们系……”他手心朝上，在空中一摊，耸了耸肩，“没有穷学生。”


    主持会议的老师皱了皱眉：“附神师系……”


    能学附神的，确实没有穷人，因为双A门槛摆在那里，能到这个水平的，哪怕不做附神师，随便干别的，也绝对不可能穷。


    要是真穷的话，那很可能是被后遗症或者高昂的神衣授权费用拖垮的，那就是大穷，也不是打工能解决的。


    但这不代表他们可以摆出这种高高在上的无所谓的态度。


    老师道：“每个系都会有困难学生，哪怕附神师系可能没有这个问题，但我们现在是大会，是在讨论行之有效的方案，附神师系作为学校里的一员，也有义务参与进来。”


    板寸男生又笑了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搞笑的话一样：“我觉得，比起什么打小工啊，什么勤工俭学啊，学生来到学校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吧？我们学生会该把精力放在这上面才对，其他的，难道不是小道吗？”


    他看向璇音，眼里都是讥讽：“在小道上动点小聪明，取得了那么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成就’，就拿到会上来广而告之，然后想号召大家一起在这小道上花时间花精力，不合适吧？”


    他说着看向边上的神衣设计系、神衣制造系等学院代表。


    这些都属于大专业，专业吃香，拥有更多的社会资源，录取的学生也多，而且这些专业都是有门槛的，学生资质天然比其他专业高。


    所以这些代表，面对其他小系代表，天然具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此时听板寸这么说，都笑了笑，虽然没有接话，但赞同的意味很明显。


    ——对于这个勤工俭学的议题，他们是不屑的。对于因为这个而被表扬的程璇音，他们是不以为意的。


    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抽出时间坐在这里开会，结果因为一个普通专业的普通人，给几十个学生找到了工时费十几二十几元的临时工作，因此他们就被比下去了。


    这在他们看来，本身就是一件很无理取闹很可笑的事情。


    一时间，这些大系代表都表情轻松而冷漠，坐姿懒散中透着十足的傲慢，而主持会议的老师，还有说话被打断的璇音，好像一下子被将住了。


    尴尬仿佛肉块烧糊掉的味道，在空气中无声地漂浮，让人们手脚蜷缩。


    小系代表们根本不敢说话，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附神师系主席的突然发难，是因为老师当众表扬药理系闹的。


    被药理系的学生会比下去，让这些大系代表觉得受到了冒犯。


    而他们一向是不会忍受来自弱者的冒犯的。


    老师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强撑着说：“学习当然重要，但帮助生活上有困难的同学，解决这些困难，让他们更好地学习，同样重要，不然为什么每所学校都有开展助学工作？这难道都是小道？”


    一个神衣设计系的代表漫不经心地说：“学校和学校之间，情况也是不一样的吧。联合大学是面向整个社会招生，万里挑一地挑学生，进来的学生是代表联邦这一代的水平的，和普通大学怎么能一样？”


    附神师系的板寸主席补刀：“说得是啊，真困难得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何必削尖了脑袋往联合大学钻？把机会让给更能心无旁骛学习的人不好吗？”


    老师脸更黑了，正想反驳，对上了对方的眼神，顿时梗住。


    无疑，这些大系代表都是本专业中的佼佼者——要不是足够出挑，其他学生也不会服气。


    而能在这些专业中脱颖而出，除了自身的资质之外，更与后天的教育、物质上的培养密不可分。


    也就是说，这些学生代表，他们过去身后站着社会上掌握了资源的人，未来，他们会自己成为掌握社会资源和话语权的人。


    老师终于也是有些退缩了，他纵然也有几分背景，但现在几个大专业的学生代表似乎统一了态度，那他也得掂量掂量。


    他运了运气，憋了又憋，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好了，今天的会议时间也挺长了，就先到这里吧。”


    附神师系的主席再次发出了一声嗤笑，接着有几个人跟着笑，大系代表们起身出去，椅子拖行时发出十分刺耳的噪音。


    接着小系代表也陆陆续续地起身。


    有人目光隐晦地在药理系众人脸上扫过，有些为他们哀叹。


    他们有做错什么吗？没有，但他们就是得罪了这些大系代表，很莫名其妙，也很无妄之灾。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你弱小，但你有某些方面做得好，这没事。


    但你弱小你还因为某些方面做得好而让强者不爽了、落了面子了，那你就糟了。


    谁说校园环境单纯的？其实一点也不，附神师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有多大，附神专业相关的学生和普通学生在学校里，就有多针锋相对。


    尤其这是联合大学，学生来自社会各界，年龄上限25岁，这意味着学生里本就有很多社会人士，那就更单纯不了了。


    药理系的人终于敢喘一口气了，他们也觉得大事不好了，有些懵，更有些无措地看向璇音：“那个，现在怎么办？”


    还有人低声埋怨：“所以为什么要找什么工作，现在好了吧，真是多做多错。”


    系统冒出来，在璇音面前的桌子上蹦跶：“哎呦呦，不久前你还跟贺知意说这个主席工作能做得多好呢，一转眼就被当众打脸了！有了这么一出，你在系里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恐怕将荡然无存吧，以后不被这些飞扬跋扈的家伙们记恨打压就不错了”


    拆书拆得它语气幽怨如怨妇，逮住机会就嘲笑璇音，整个一贱嗖嗖的。


    当然，它还是不敢太招惹这小心眼的宿主的，嘲笑了一下下就立马往回找补：“不过这些井底之蛙也太搞笑了吧，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神气什么？二十几岁了还在这里当学生，能有多了不起？真正厉害的人，早就闯出名气能给别人当老师了好吧？


    “还有，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他们看不起的可是一位宗师，他们的祖师爷好伐！”


    璇音没有理会它，她还捏着话筒柄，从头到尾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面对嘲讽也没有什么反应。


    就在大家都猜测她不会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吃了这口闷气的时候，她将话筒靠近自己，缓缓开口道：“站住！”


    声音通过话筒、通过音响，在会议厅里响起，冷冷地，三体环绕式地清晰流转。


    即将要走出会议厅的大系代表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不明所以地回头。


    璇音站起来，手里拿着话筒，看向那边，继续说：“那位，附神师系的学生会主席，你站住。”


    那板寸慢慢回头，似乎还不能相信，这种明显带着命令口吻的话，是对自己说的，他甚至四下看了看，确定说话的人是璇音，那个药理系的人。


    他食指指了指自己，再一次确认：你在和我说话？


    璇音拿着话筒走过去，其他人纷纷让开，给她让出一条宽阔的大路。


    璇音一路走过来，来到了大系代表的人群中，迎着他们或震惊或戏谑或不可思议的表情，在板寸面前半米处站定：“你的意思是，穷人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该考这所学校是吗？”


    板寸好笑地看了看两边，似乎因为被挑衅到跟前而觉得啼笑皆非，他摆了摆衣领：“是又怎么样？”


    璇音道：“可我觉得，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才没有资格考这所学校，没有资格做这个主席的位置。”


    她手指着对方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


    附神师学院-学生会主席-党尤。


    比较少见的一个姓。


    党尤嗤笑，是真的有点动真火了：“我没有资格？你有资格是吧？你算老几！”


    璇音表情淡淡的：“你不就是仗着你有附神的能力？你敢跟我赌一场吗？半个月后，我们用神衣来比一场，要是你输了，就从这个位置上下去，并向我道歉。”


    党尤愣了下，然后哈哈地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用神衣来比，你要和我比附神？哈哈哈，太可笑了，你一个药理系的，你有双A吗？你碰过神衣吗？你知道附神是怎么一回事吗？”


    璇音依然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了才对着话筒说：“你敢吗？不敢的话，就刚才说的那些话，向我，道歉。”


    声音再次透过话筒传出去，明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比之前更铿锵有力，听到的人们不由得暗暗站直身体，莫名地放低了呼吸。


    党尤停下了笑，双眼冷厉地盯着璇音。


    周围一丝声音也没有，落针可闻，所有人惴惴地注视着这一幕。


    党尤：“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挑战我？”


    璇音：“你又有什么资格讥讽我？”


    党尤嗤笑：“因为我比你强，强大，就是真理。”


    话音未落，一股精神力朝璇音攻击过去。


    周围人脸色一变，有人喊道：“党尤快住手！”


    这是要出人命的！


    都是联合大学的学生，哪怕对方只是药理系的，要是闹出人命也很麻烦的。


    然而下一刻，一股更为强大的精神力猛地反制回去，如同千万个拳头扑向党尤的脑袋。


    嘭地一声巨响，是空气来不及逃离而产生的音爆，伴随着高频而可怕的呼啸声，周围站得近的人直接腾空飞了起来。


    他们高高地飞起，甚至出现了滞空感，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然后猛地被甩飞出去。


    看不见的精神力如同音波扫荡，会议厅里的灯泡、桌上的杯子，角落的摆件和盆栽，瞬间化为齑粉。


    又是嘭地一声声爆响，玻璃碎得稀里哗啦，甚至有人直接被甩飞出窗口。


    党尤被掀飞，重重地摔在墙上，一口腥甜猛一下窜上喉头。


    他脑袋仿佛被千万只铁拳爆锤，痛得他惨嚎，在支离破碎的视野中，他不敢置信地瞪着璇音，像看着一个妖怪。


    璇音一步步走过去，低头看着他：“这句话还给你，强大，就是真理，而我，比你强。”


    ……


    半个小时后，学校的安全署分署，璇音坐在里面，脸色略有些苍白，两个医生在给她做检查，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一个人推门而入。


    璇音抬头看去：“晁异中校，你好，又见面了。”


    一身军装，显然匆匆赶来的晁异无语地看着她，坐到她面前：“这才多久，程同学，你又闹出事情来了。”


    璇音道：“准确地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程子琪发疯，与我无关，第二次见面，是程子馨叛国，牵连到我，都不是我主观闹事。我可一直是遵纪守法的。”


    这锅她可不背。


    晁异道：“可这一次总有你的原因了吧。”


    他看着她手腕上的定位手链：“你还在三级观察期，这么想给自己的危险程度和监视等级升升级？”


    医生检查完毕，把检测精神力的仪器从璇音头上取下来，检测报告随之生成，晁异拿来一看。


    “你的精神力等级，在半个小时前，突然一过性地从B+级爆发到S级。”


    璇音摊手：“我的精神力具有强爆发的特点，可以在某些极致的情况下，连跳一两级，这难道不是安全署很早之前就给我检查出来的吗？”


    所以这有什么稀奇的？


    “这不会增加你们对我的监视等级吧？”


    晁异看了她一眼，这倒是实话，程璇音的危险等级为什么高？强爆发本就是原因之一。


    他拿出审讯本本：“所以这次为什么强爆发？你遇到什么极致情况了？”


    璇音撑着下巴叹气：“遇到个傻帽，他仗势欺人鼻孔朝天过于欠揍，让我当众下不来台，那我当然就揍他了。”


    晁异：“仔细说说。”


    璇音只能把情况复述了一遍，看着晁异做着笔录，忽然问：“晁异中校，你调到第七特区来了？之前你不是都在第一特区？”


    晁异道：“第七特区有联合大学，这里的安全署加大了规模，我被调过来了。”


    璇音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盯我才被调过来的呢。那你这是升职了，还是被排挤出中央官场了？”


    晁异笔下一顿，看了看璇音，然后看向医生：“精神力强爆发后，会出现言语增多这种情况吗？”


    医生很有经验地道：“理论上，强爆发后，精神海会有一段时间的不平静，这段时间里，比平时活跃或更加沉默，甚至行为有些许异常，都是正常的。”


    第49章 三合一


    璇音托着下巴看晁异做笔录。


    她现在呈现出来的状态，就很像醉酒的人，双眼有些许的迷离，又好像超极限运动后，精神亢奋但机体疲乏的人。


    两个医生也在实时观察她的状态，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毕竟强爆发的例子不是很多，每出现一个都是非常珍贵的研究材料。


    系统从璇音脖子后面爬出来：“哇，宿主，你演得好像哦，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情况，都以为你真的是一过性强爆发了，谁能想到，你完全是压着自己的实力轻轻扇了人一巴掌而已。”


    璇音姿势未变：“别在我脖子上爬，很痒，还有，拆书拆得怎么样了？”


    系统：“……”


    “拆出什么来了？给我看看。”


    系统不情不愿地把文字投影到璇音面前。


    于是璇音好似无聊一般随手拿起一旁的书，像是在看书，其实看的是投影在上面的文字。


    系统效率还不错，已经拆了几十本书，它将其中提到四百年前的事的文字都摘抄下来，或者用自己的文字复述出来。


    第一本就是一个帝国知名小说家的回忆录，被摘抄的一段是：【端恒初年的那个冬天，似乎比过往的任何一年都要寒冷，苍白的雪花在北半球无休无止地下了整整一个冬季，好像也为祖父的生死下落不知和整个家族的血腥落幕而哀悼。】


    系统在下面标注


    【端恒即为端恒太子，413年前意外死于出巡途中，之后，帝国陷入长达十多年的大乱斗，后来他的儿子星泰帝上位后，追封端恒太子为端恒皇帝。是以，后来的帝国人，将那混乱的十多年称作“端恒年间”。


    作者的祖父疑似跟随端恒太子出巡的近侍，一同死于出巡途中，大乱斗中，所有端恒太子残余势力被政敌打上叛党的污名，其家族遭到血腥屠戮，作者的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但据作者的回忆，其祖父‘生死下落不知’，也就是说，可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猜测端恒太子的死亡或有隐情，或是有别的被刻意掩埋的细节。】


    系统特别备注（吐槽）：【是个很惨的作者呢，可惜全书就这么一句提到了这段历史，后面概括一下就是悲惨的童年、悲惨的青年、悲惨的中年和悲惨的晚年，乏善可陈毫无新意的叙述居然可以重复写这么多，白瞎了本系统翻书的宝贵时间！】


    璇音嘴角抽了下，继续看下一本书的摘要，一边继续喝醉酒状态地回答晁异的某些问题。


    最后晁异做完笔录。


    璇音抬头问他：“所以，接下来要怎么？收监观察？”


    晁异道：“我先报告上去，要等上面的意见，在此之前，你就先在这里等着。”


    璇音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服从命令。


    晁异出去了，两个医生继续观察璇音，像两台人肉观测记录仪。


    璇音也只当他们不存在。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这次进来的是药理系的那位系导员。


    他进来先是打量了璇音一番，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没伤着就好。”


    璇音道：“老师好。”


    导员在晁异坐过的位置上坐下，喘了口气，似乎是急匆匆赶过来，而导致喉头冒烟。


    璇音很乖巧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导员一口喝下，才说：“你也真是大胆，居然敢和一个附神师精神力对拼！学校里就这事紧急召开了会议，会议一结束我就过来了。”


    璇音道：“会议的结果是什么，要处分什么的吗？”


    导员看着她，道：“党尤受了不轻的伤，附神师系的家长协会、导师团都被惊动了，党尤的父母非常愤怒，他们自然是要学校处分你。”


    “所以？”


    “但你运气不错，那些帝国老师力挺你，认为是党尤先撩者贱，技不如人反被伤也是他活该，他应该负全责，并且向你道歉和赔偿。”


    璇音顿了顿：“……帝国老师们，站在我这边吗？”


    她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支持她的居然是帝国人。


    导员道：“没错，帝国人就是这样的，在他们的认知中，弱小就是原罪，一个自以为强大者挑衅到他以为的弱者面前，然后被反杀，这是滑稽且咎由自取的，半点不值得同情。”


    “帝国的执教者在这所大学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所以他们的意见十分重要，所以，学校领导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当然，导员自己也在这件事里表了态，为璇音说了话。


    毕竟是自己系里的学生，而且明明是党尤先找事先出手，他不觉得这件事里璇音有错，自然要给自己的学生撑腰。


    反正多方角力之下——


    导员看着璇音：“学校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处分，同样的，他们也不会处分党尤，不过毕竟你们是精神力斗殴，所以，两边都要叫家长谈一谈，再协商一下会议厅的经济赔偿问题。”


    璇音：“……叫家长？”


    导员道：“是的，党尤的父母现在在医院里陪着党尤，你的家长也该通知了。”


    璇音沉默了片刻，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叫家长，多羞耻啊。


    她道：“我自己出面不行吗？”


    导员：“当然不行。”


    璇音：“……那，叫我哥哥来行吗？”


    “那可以。”


    璇音松了口气，道：“我的光脑又被缴了，所以，借用一下老师你的光脑。”


    又？


    导员想到她这边一出事，安全署的人立马出动，而且，她本人是立刻就被安全署的人控制起来，也就明白了什么。


    这个学生还是一个敏感人物呢。


    他先出去咨询了一下安全署的人，这才把自己的光脑借给璇音。


    璇音打给了程书回，偷偷摸摸做贼似地：“不要告诉妈哈，你就偷偷地过来处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就别让妈担心了。”


    璇音这天晚上就在安全署里，继续被观察精神力状态，实际上是很悠闲地翻了系统的拆书成果，一直到后半夜才睡。


    这才睡下没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不小的动静，她被惊醒，坐起来倾听了一下，立马去开门。


    外面是身上还带着寒气的程书回。


    见她开门，程书回和安全署的人寒暄了两句，然后大步走了进来，抓住璇音上上下下看：“没事吧？我听说这事都快吓死了。”


    璇音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这才没两天，就让你又过来了。”


    “说什么见外话呢。”程书回拉着璇音坐下，“我接到你的电话就找了这边的律师，事情已经了解清楚了，那个党尤是S级精神力，三星级附神师，他先对你动手，当时很多人都有看到的，会议厅监控也拍下来了。等天一亮，律师团就会去收集证据，人证物证俱在，至少能把他送进去蹲几个月。”


    璇音张了张嘴：“学校叫你来，是为了谈和的。”


    程书回冷笑：“上次程子琪偷袭你，程家势强，我们无能为力，已经不得不谈和过一次了，这一次要是再这样糊弄过去，那这几个月我也白干了！”


    见璇音呆呆地看着他，他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璇音手动合上自己的下巴，对程书回竖起大拇指：“你……进化得特别快，特别特别快。现在的你，特别有霸总的气质。”


    程书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身上霸总的气势顿时缓和了下来，笑得有点腼腆：“其实是我的偶像，给了我很大的勇气和力量。”


    璇音冷不丁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是那个，那个金戈爆菊？”


    “对，就是她，偶像这么厉害，还直接间接地帮了我很多，我要是还立不起来，也太不像话了。”


    璇音挠挠脖子，这么被夸，她也挺不好意思的。


    程书回拿出一个东西，璇音看了一眼，感觉是什么药，但看包装看不出来是什么。


    程书回把这个塞给她：“这里面是两颗仙丹，我刚弄到手的，你现在精神力有B+，吃下这个，应该就能到A级了，体质应该也会提高一些，最好能一举冲到双A。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普通人就是会被附神师瞧不起，不过等你也成为附神师了，看谁还能嘲笑你。”


    璇音：“啊？”


    她愣愣看着手里的东西：“你怎么弄到的？”


    “程子馨现在依然每天生产仙丹，所得到的仙丹，主要供给国家和军队，不过每天都能流出来几颗，大家排队购买。本来我还排不上队，这不是金戈大大成为宗师了，有人有心和我交好，就把他的购买资格让给我了，然后我又去另外一个何仙姑授权者手上高价买了一颗。”


    璇音一脸复杂。


    她之前说和党尤打赌，半个月后和他比神衣，其实就是打着用仙丹把自己的明面上的精神力体质等级提上来的主意。


    至于这仙丹的来源，自然要靠程书回。


    但她想的是，怂恿程书回向“金戈爆菊”购买仙丹，作为金戈爆菊本人，她会勉为其难地同意，顺便多卖给程书回几颗，把程书回需要的量也给到。


    然后让这仙丹转一圈后，重新回到自己手里，过一个明路。


    到时候，她有仙丹吃，程书回也有仙丹吃，两人双双冲双A。


    但她都还没行动呢，程书回已经通过他自己的办法弄到了仙丹，而且就这么两颗却都给了自己。


    璇音看着他：“你把仙丹给我了，那你呢？”


    程书回道：“我精神力只有B级，你有B+，你吃的效果肯定比我好。而且，我现在每天进进出出都有人保护，遇到的人也都是有分寸的，而你却一个人在学校里，需要和党尤这种没轻没重的人打交道，你先把资质提上来更重要。”


    看看，这才几天，就打了两回架了！


    程书回感觉自己能操心死，这个妹妹也不知道是过于暴脾气呢，还是体质特殊，这么容易发生冲突。


    璇音依然盯着程书回看，程书回一脸别扭：“你别一副我做了多大牺牲的样子，我能弄到第一个两颗，过不了多久就能弄到第二个两颗，到时候肯定不会再让给你的。”


    璇音笑了笑：“好，那我就收下了。”


    程书回松了口气，他是真不习惯这种肉麻的事：“对了，这个要祷告后才能吃的，你知道怎么祷告吗？别弄废了，要不我拿回去给妈祷告？”


    璇音：“我知道怎么弄，你就放心吧。”


    天亮之后，璇音的观察结束，安全署很大方地放她走了，当然，定位手链还是要继续戴着。


    早上有开学仪式，不过璇音身上还有纠纷没解决，所以也就没出席。


    系导员也告诉她，让她在事情解决前先别出面，免得刺激到某些人群。


    而程书回那边也说不需要她到场，于是她就住进了校外的新房子里，一个人优哉游哉的，有大把的时间来看书。


    第一天，程书回和党家父母绕圈子，面对咄咄相逼的党家父母，显得处于弱势，但拒不低头。


    第二天，证据收集齐全，程书回直接把党尤给告了，罪名就是附神师用精神力伤害普通人。党家父母懵了，也炸了，更多的党家人出现，附神师协会和安全署介入，学校代表出面调停。


    第三天，党尤在会议上的言论录音被爆到网上，引起群嘲，平等协会、贫困生助学基金等民间组织开始发声，称贫困生也有求学的权力。媒体开始报道，网上平凡的大多数声讨以党尤为典型代表的所谓天之骄子。


    第四天，被医生确诊精神力已经大致恢复的党尤被投入看守所，在程书回的坚持下，开始走司法程序。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


    第八天，贺知意焦急担忧地在门口走来走去，双手无意识地搓着，时不时看看时间，一抬头看到程书回，没好气地揪他耳朵：“你还瞒着我！要不是我无意间听到人谈论网上的新闻，我还不知道你妹妹又被人欺负了！”


    程书回连连告饶：“妈！妈！不怪我啊，是璇音不让我告诉你，她怕你担心。”


    贺知意冷哼了一声：“你们兄妹俩就合起伙来骗我吧！”


    这件事在网上闹得挺大，不过程书回让人在她光脑上做了点手脚，让她刷不到这方面的新闻。


    要不是和邻居闲聊时，邻居提起联合大学的附神师系学生伤人被抓，她心里一咯噔，自己去搜索新闻，这会儿还被蒙在鼓里呢。


    结果她又气又急地赶过来，这小子告诉她，璇音刚刚吃了仙丹！


    贺知意简直要炸！


    想一想就气得不行，继续揪程书回的耳朵：“那仙丹能不能真的提升精神力和体质，你知道吗？就这么贸贸然给你妹妹吃，要是有个意外……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程书回赶紧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回来：“有成功案例的，就上个月，一个B级的磕了两颗仙丹，就冲进了A级。”


    贺知意：“你怎么不说，那个人的体质本来就在A级以上，只有精神力是B级。人家体质强，扛得住药力，和音音一样吗？”


    程书回被训得没脾气，小声嘀咕：“那上次你吃了仙丹，不也全程顺顺利利吗？”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问过金戈大佬，她说仙丹药效虽强但药力温和，一般不会把人吃坏的，而且这种离A级只差临门一脚的情况，一般是可以顺利突破的。当然，我也做好了准备，急救团队就在外面，随时准备着。”


    贺知意没好气，所以你也知道还是会有危险的！


    下一句训儿子的话还没说出口，咔嚓一声，门开了。


    两人赶紧看了过去。


    璇音倚在门框上，汗津津的，整个人仿佛都在滋滋地冒着热气，但眼睛很亮，微笑看着两人，双指点了点额头，做了个致敬的动作：“幸不辱命，安全升级。”


    半个小时后，璇音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做了个身体检查，确认已经实现精神力和体质的双A，然后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吃东西。


    “慢点慢点，别噎着。”贺知意忙道。


    璇音咽下口中鲜嫩的肉块，喝了一口果汁，继续跟贺知意两人分享自己的升级体验：“就跟全身所有血管、关节都被打通了一样，有一点点痛感，但不强烈，然后就是疯狂流汗，整个皮肤红起来，体温也高起来，我还以为自己要烧起来了呢，不过好在很快就结束了。”


    她最后做了个总结：“难怪叫仙丹，果然是好药啊！”


    程书回已经在那翻神衣库了：“你喜欢哪种神衣，我把授权买下来给你。”


    贺知意拍他。


    “妈你怎么又打我？”


    贺知意白他一眼：“神衣是能随便用的吗？就算到了双A，成了附神师，也要从一星级开始做起，你这选的都是什么？上品神衣！你妹妹刚学会走路，你就让她飞啊！”


    璇音看程书回挨训，乐呵呵地又叉了块肉塞嘴里。


    为了让自己大汗淋漓，她在房间里可练了好久的炼体术，这会儿是真饿了。


    贺知意看向她：“音音，你想选什么样的神衣？”


    璇音叉了一叉子酱汁满满的烩面，说：“我觉得，我们还是按程序来吧，首先，告知安全署一声我现在是双A了，免得他们怀疑我是不是觉醒了什么间谍记忆。然后，去附神师协会报道吧，附神师协会会有专业人员教我的。”


    贺知意和程书回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等璇音吃完东西，他们就一起去了第七特区的附神师协会分会。


    检测，登记，然后上了一节入门课，所有需要注意的事情、需要学习的东西，都能在课上学到。


    “水元素是所有元素中最柔和的一种，比较适合新人，不容易反伤到自己。”协会导师是个很和善的女性，用温柔的声音指导璇音，璇音便乖乖地选了一件水元素的下品神衣作为自己的“第一件神衣”。


    协会导师又带着璇音在内的今天的三个新人，去荣和神塔做第一次的现实认证。


    神塔内，璇音跟个小学生一样，导师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认真中带着三分笨拙和生涩，附神前还要酝酿好一会儿，深深吸口气来缓解紧张。


    然后她一抬头，看着前方的黑暗，仿佛透过这虚无的黑暗看到了神塔的真身。


    神塔：“……”


    璇音：“……”


    高高在上的神祇，无语地看她自得其乐的表演。


    璇音：……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有些东西就不要拆穿啦！


    随着一道细细的光柱降落，璇音“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她的“第一次附神”。


    “呼，终于成功了。”璇音擦擦自己额头的汗，给自己的表演打了10分。演得这么逼真，太不容易了。


    然而另外两个新人，一个附神了好几次才成功，结束之后就跟死过一遭似的，另一个直接没成功。


    璇音：“……”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厉害了？


    她看看自己附神后都快变成蹼的两只手，想着要不要再演得更艰难一点，心思一动，神力在身体里流淌，她忽然整个人顿住，瞳孔猛地扩大了。


    那个地方……心海……心海有动静了！


    她闭上眼睛，让意识沉浸入另一方天地。


    无边无际的空旷，抬头看不到天，低头看不到地，仿佛是孤悬在大海上空的某处，周遭一切尽是蔚蓝色的混沌。


    这就是她的心海，她成为宗师后出现的一个存在。


    这个心海其实和精神海有点类似，但更为玄乎，反正璇音目前还琢磨不透这个东西。


    她试过无数次想把神力引进来，但都失败了。


    但此时此刻，却有一股极细极细，甚至只有十分之一蚕丝的神力，缓缓地涌进来。


    她抬起手，这股神力就缓缓出现在她手上。


    她惊喜不已，这是货真价实的神力！


    在此之前，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今天，居然在附神一个下品神衣的时候，做到了！


    “所以，不能用上品神衣、超品神衣那种强大的神衣，而是要用最基础、最弱小、最无害的神衣，才能把神力引进来吗？这又是什么道理？”


    她喃喃自语，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的宗师没有人成功引进神力过了。


    但凡成为宗师的人，哪个不是实力强大，手里强悍的神衣恐怕数都数不清，又怎么会去碰最低级的神衣？


    而她因为不想再被附神师挑衅鄙视，需要明面上也有这么一个“尊贵”的身份扛着，所以从一星级附神师做起，这才误打误撞地发现了心海的秘密。


    璇音摇摇头：“这神塔真是够狡猾的，不过祂没想到会遇上我这样的吧？等等，所以刚才我感受到的无语，不仅仅是无语我在演戏，更是无语我即将发现这个秘密吧？”


    哈哈哈，神塔你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她顿时心情大好，搓着手里这条纤细无比的神力，嘿嘿嘿地笑起来，继续薅神塔的羊毛。


    随着她的信念指引，神力在她的身体里流转，每流转一周，就有一缕细细的神力进入心海，在心海里的璇音就看到自己手上的神力细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但它们太细太细了，几十上百根可能才能拧成一根头发丝粗细的神力。


    而这么一根神力属于什么程度呢，拿华佗打个比方，她想催动一根华佗的银针，需要大概一撮头发那么多的神力。


    也就是说，以现在的效率，她可能薅大半天的神力，才够她催动一根银针一次。


    ……也太可怜了吧？这够什么用啊？


    璇音松开手，手里的细丝悠悠扬扬地坠落下去，触到地面时，就跟棉花糖丝入水一般，无声无息地溶解了进去。


    璇音吃了一惊，忙蹲下去触碰地面，却发现那丝神力完全消失了。


    “不是吧，本来攒点神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不能让神力落地，不然就会漏出去？这还搞什么？”


    这个充电宝不仅数据线有问题，还是个漏电的，什么三无劣质产品？璇音简直无语。


    “不急不急，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各种折腾尝试，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小程！小程！”


    璇音从心海里退出去，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呼唤自己的协会导师。


    对方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一直紧闭双眼，对外界无反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你刚才是什么情况？”


    璇音找了个借口：“没什么，就是闭上眼睛感受神力，一时失了神。”


    协会导师道：“这么做怎么能感受得到神力，神力是通过神衣去感应和控制的。”


    璇音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你已经很出色了。”协会导师看了看另外两个很狼狈的人，叹了口气：“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先出神塔。”


    走出神塔，四人一起回到了广场上，周遭的嘈杂声一下子进入耳朵。


    正是半下午，第七特区的阳光十分热辣，晒在身上没一会儿皮肤就能红了。


    但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广场上，一个个遮阳棚下，坐了好多人。


    协会导师解释道：“那些人都是来蹲金戈爆菊的，还有很多人从其他地方来，特意到这里来附神。”


    一个新人问：“为什么要特意到这里来？”


    “因为我们荣和神塔出了个宗师啊，大家都想来沾沾喜气。”协会导师与有荣焉地说。


    璇音：“……”这就不用这么迷信了吧。


    不过不论怎么说，她总算明面上成了附神师，党尤之流是怎么也不能再瞧不起她了。


    ……


    接下去一段时间，她一门心思放在附神上，表面上是练习附神，其实是各种尝试薅神力羊毛。


    然后每次都是薅多少漏多少，辛辛苦苦薅几小时，漏起来只需要几秒钟，把璇音气得够呛。


    这边薅羊毛还没什么进展，她先把自己冲到了二星级附神师。


    附神师协会的规定，只要成功附神一次，就是一星级附神师，之后再成功附神十次，就是二星级，成功附神一百次，并且能熟练附神至少三件中品神衣，以及熟练运用神力，就是三星级附神师。


    乍一听很容易吧，但别忘了，附神消耗很大的，正常人都无法连续附神，每次附神之后，都需要好几天来休息。


    一星级升到三星级，优秀的附神师需要至少一年时间，一般附神师两年起步，三年四年的也有很多。


    这个阶段，就是积累一个熟练度。


    三星级以上的晋升就没这么容易了，有特殊的考核和要求，每往上爬一级都很难。


    在她努力练习的过程中，党尤那边，在社会各界的推动下，很快开庭，然后预料之中的，党尤一方败诉。


    不过党尤判得也不重，只需要学习改造三个月。


    璇音没有出席，而是坐在家里，通过直播画面看了几眼。


    党尤被判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大多数网友在网上欢呼。


    “附神师的名声就是这些人败坏的！以为自己稍微有点本事就了不得了，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知不知道养着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的是普通人交的税金啊！”


    “判得太轻了，要不是他攻击的那个人有强爆发的能力，恐怕当场就被他的精神力搞成白痴了。”


    “其实，要感谢他攻击的那个人家世不简单，家里人也足够硬气，找了一整个律师团来打官司，非要把党尤送进去，不然这件事怎么可能闹得这么大？绝大多人被附神师欺负，只能默默地把委屈往下咽。”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何仙姑仙丹，能够提高精神力和体质等级，已经有好几个人成功冲击双A了，所以我们普通人也有机会成为附神师的。”


    “可仙丹稀少啊，贵得要命，而且只有钱还买不到，什么时候这种药才能普及。”


    “听说这种仙丹最多只能提升一级，比如你之前是C级，吃了仙丹最多只能提升到B级，之后吃再多也没用了，而且S级以上的人，吃了也无法再提升。”


    “那也能多出好多附神师出来了，而且到时候整体人民资质上一个台阶也不错啊，想想就美。”


    话题整个歪掉，璇音看着这些言论，摇摇头，想靠一件神衣提升整体国民的资质，想什么美事呢。


    党尤被判了之后，等于这件纠纷彻底落幕，璇音也就彻底从这件事里脱身出来。


    她能回学校了。


    而在确定璇音是真的能用神力自保后，贺知意女士也终于放心放她回学校去。


    “就送我到这里吧，我保证，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再闹出什么状况了。”校门口，璇音跟两人告别。


    贺知意理了理她的衣领，嗔怪道：“要是还有人敢欺负你，该还手还得还手，唯一一点，一定不能再瞒着我。不过，你真的不考虑换一个学校和专业？”


    “半途而废那是逃兵，再说我喜欢这个专业。”璇音做出一个保证的手势，“好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们回去吧。”


    璇音背着一个鼓鼓的书包走向大门，今天是周一，周末离校的学生不少在此时返校，校门口有值日生和特勤人员站岗，璇音拿出自己的学生码扫了一下。


    “滴，药理系程*音同学，身份确认无误，欢迎返校。”


    这机器的声音虽然不响，但十分清晰，边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啊，这就是那谁？是她吗？”


    “药理系还有第二个程某音吗？”


    “你听说了吗？那个谁好像真的要坐牢了。”


    “不是坐牢，是教育改造三个月。”


    “那不差不多？学药理的把学附神的磕废了，简直不敢想。”


    璇音面不改色地走进去，回头跟校门外的贺知意和程书回最后挥挥手，然后坐上小巴士离去。


    今天早上这节课，是一节大课，一到五班在培育田上课，璇音看看时间不是很多了，就直接往那边去了。


    她一下车，培育田边正等着上课的学生们看到她，都愣住了，然后哗然起来。


    “是程璇音啊！”


    “她居然没退学，还回来上课了，牛逼！”


    “连名带姓也是你能叫的，叫主席啊！”


    其他班的人还在议论的时候，五班的先迎了过来。


    叶培培跑得最快，窜过来重重地给了一个熊抱：“厉害啊哥们！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上学了呢，我还说没有你在，寝室里都变得好冷清，学校也一点都不热闹了。”


    璇音回抱了一下：“我这不是回来了。”


    然后和大家打了招呼。


    除了五班外，其他四个班级的学生也纷纷跟她问好，感觉大家都特别热情，一口一个主席的，甚至都有点谄媚。


    璇音走向培育田，此时田地里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一大改造，还种上了不少植物。


    璇音：“我们田里已经种了这么多东西了？”


    “这都半个多月了呀。”周敏指给璇音看，“你看，我们的培育田上，药物长得多好啊，叶片肥厚碧绿，再看看其他班的，蔫哒哒的，优质田就是不一样呢。”


    璇音比较了一番，果然差距很明显。


    第50章 三合一


    此时，12块培育田上都种上了药物，这些药物的模样，和璇音在其他世界见过的都不大一样，名字也大不相同。


    不同的药物，需要不同的生长环境，一块不是特别大的培育田里，愣是模拟出各种各样的环境。


    怪石嶙峋的，


    水汽氤氲的，


    土质疏松、模拟背风向阳的山坡地的，


    用低温低压箱罩起来、还放进去一些昆虫、模拟高原潮湿密林的……


    璇音也算是开了眼界。


    周敏他们还一一地给璇音介绍这个是什么草药，那个是什么草药。


    “有的草药特别奇怪，你给它不一样的环境，它就长成不一样的样子，产生不一样的药效，所以想要得到自己需要的药，就得给它制造相应的生长环境，虽然很麻烦，但真的很神奇……”


    璇音听着听着有些走神。


    想要得到自己需要的药，就得给它制造相应的生长环境……


    这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心海，她的心海就是一片荒凉贫瘠还如同一个大漏勺的土地，她种下神力也会立马漏走。


    而她希望在那里面种出一棵神力大树，所以，她得先改变一下心海的环境吗？


    可是心海的环境要怎么改变？


    她想得很远，一边一心两用地随口问些问题，同学们解惑的热情更加高涨。


    等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她看到冯珍珍，状似随意地问：“你们还在图书馆里兼职吗？”


    冯珍珍道：“之前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不过图书馆的日常运行和维护也需要人手，所以我们都留了下来，只不过现在在做别的工作。”


    璇音问：“三楼那制作书籍的工作也结束了啊？”


    冯珍珍点点头：“是啊，很突然就停了，制作出来的书还没填满三楼的书架的一半的，好像是说帝国的书库不知道被谁入侵了，后来书库就直接关了。”


    “还有这种事？是谁入侵的？”


    璇音一边惊讶地说，一边目光移向一旁，系统团子正蹲在一株药草苗边上，戳戳叶片，闻闻气味，假装很忙碌的样子。


    璇音眼神危险。


    系统装不下去，只能往地上一躺：“我也不知道帝国那边这么敏感啊，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在联邦的网络上畅通无阻，一天杀他个七十进七十出的，谁都没发现我，谁知道摸进一个没联网的书库，就被发现了呢？”


    它很光棍地打了个滚：“反正不关我的事，只能说帝国那边在这方面搞得特别严格，我猜黑客在帝国的土壤上绝对无法生存。”


    璇音无奈地收回目光。


    冯珍珍道：“不知道啊，不过和我们这些勤工俭学的没关系，不然我们也留不下来。”


    边上过来一个别班的，也是在图书馆打工的，就说：“听说不止一拨人呢，可能是觉得当时那个开放的书库连着帝国的网络，就入侵进去了，反正好像发现了不止一拨黑客的痕迹，然后书库里面还被投放了病毒，很多书都被搞得乱码了，校方也挺生气的，都报警了。”


    系统立即满血复活，跳了起来：“我就说吧，我就说吧，跟我可没关系，我技术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璇音：……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自信的。


    她想起自己昨晚看的那本书。


    她这些天一直在看书，在系统的帮助下，也浏览了大几千本书，收获寥寥，唯独一本小说引起了她的在意。


    小说名字叫做《太空神秘访客》，故事发生的时代是虚构的，故事的开端是一支贵族舰队在太空中遇到了另一支幽灵舰队，从而发生了一系列光怪陆离的事件。


    起初她没有在意，看了系统写的简纲直接一掠而过。


    直到昨晚看到一本散文，散文作者提到了《太空神秘访客》这本小说，很隐晦地提到，这本小说借鉴了端恒太子出巡的背景，其中的贵族舰队，原形就是端恒太子的皇家舰队。


    璇音这才猛然惊觉，连忙把那本小说又翻出来。


    小说里其实没什么有用的内容，因为通篇都是作者的想象，情节都很玄乎，唯独开端的那个幽灵舰队有点东西。


    如果说贵族舰队的原形是皇家舰队，那么这个幽灵舰队是不是也有什么原形？和端恒太子的死亡有没有什么关联？


    璇音把整本书大略看了看，又把作者其他书翻出来看。


    系统见璇音一副研究什么学术论文的模样研究书里的文字，它都觉得累得慌：“或许这个幽灵舰队也是完全想象出来的呢？我们的重点难道不是后面的第一个长寿皇帝星泰帝吗？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端恒太子？”


    璇音道：“记载星泰帝的文献书籍并不少，但有关端恒太子的却少之又少，有时候，越是隐瞒什么，就越显得有鬼。而且，我们看了这么多书，端恒太子的死因一直是个谜，对他那个皇家舰队也完全没有记载，规模是大是小，出巡路线是什么，当时身边跟着哪些人……就算后面的大乱斗实在太乱了，也不至于所有记载都遗失了，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璇音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越是心痒痒的。


    尤其知道“幽灵舰队”还出现在作者的另一本小说里，而且描述得更多更详细后，她就在系统拷贝来的小书库里翻找，结果没有这本书，把她急得都睡不着。


    系统：“你不是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吗？明天咱再去图书馆的书库里找。”


    璇音：“你不能现在入侵那个书库？”


    系统：“你还真是舍得使唤我。”


    系统试了试，然后发现不行：“那个书库关闭了好像，完全找不到了。”


    璇音道：“是不是因为闭馆了？”


    系统：“我看看。”片刻之后，从图书馆的监控里，系统得知了一件事：“图书馆好像发现书库被入侵过。”


    璇音：“你留下痕迹了？”


    系统团子身侧伸出一只手，挠挠头，不确定道：“应该不会的啊，我再查查？”


    璇音阻止道：“别，要是他们真能发现你的痕迹，你这时候再探头探脑，更危险，一切等明天我返校之后再说。”


    于是，一人一系统心不在焉地熬到天亮，璇音还要在贺知意和程书回面前装若无其事，一直到现在。


    搞清楚书库的关闭和系统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璇音和系统都放心下来。


    不过，书库关闭了，也意味着他们也没法再去找那本有幽灵舰队描写的小说。


    系统：“别着急呀，说不定那本小说已经被制作成纸质书了，回头你去图书馆找找呗。”


    也只能这样了，璇音心中想着这些，脸上却半点没有露出来，还和冯珍珍他们说：“跟你们没关系就好，这图书馆的兼职是长期的，很稳定，要好好工作。”


    冯珍珍等兼职学生都认真点头。


    此时，叮铃铃的刺耳的上课铃声响了，就跟军训出操的铃声似的，特别尖锐嘹亮，催命一般，纯纯是帝国的风格。


    璇音听着就不由地怀念联邦的上课铃声，联邦的上课铃基本是悠扬的音乐，有时候还是流行歌曲，隔一段时间换一种，特别有新鲜感。


    种植实操课老师也出现了，他看着很年轻，大约不到三十岁，衣着考究又精致，仿佛要去哪里参加晚宴一般，是一个浑身洋溢着浪漫气息的卷毛帝国人。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眼，问：“听说程璇音同学来上学了，哪位是？”


    众人都朝璇音看来，璇音也举起了手。


    卷毛老师点点头：“原来这就是我们系的勇士同学，面对附神师的傲慢嚣张，就是该更傲慢嚣张地反击回去，你做得很好，要是那些讨厌的附神师系学生找你麻烦，你可以来找我帮忙，我支持你哦！”


    璇音顿了顿：“谢谢老师。”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吧。”


    这节大课足足上了三个小时，这位卷毛老师风趣幽默，很能引经据典，璇音居然在他的课上听到了不少书里都没有的帝国经典故事。


    她心里不由一动，书是死的，她何不交好几个帝国人，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出点什么来？


    就算不为这个，和这些帝国老师打好关系也是有必要的，毕竟她还打着微薄的交换生的主意。


    于是下课的时候，她就主动和卷毛老师同行，拿着课上的一些疑问请教他，卷毛老师挺耐心地一一解答，然后说：“你前面落下了不少课，回头把课本还有课件好好看一看，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一三五都有我的课，我一整天都会在学校。”


    璇音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走着走着，就到行政楼了，教师的办公室主要在这边，璇音刚想着要不要去进去看看系导员，当面告诉一声她回校了，就看到金克奇双手插着兜，衣服的帽子拉起来罩在头上，一脸春风得意地从楼里走出来。


    璇音不由多看了一眼，上次看到他，他还一脸瘾君子模样地找王威海拿药，这一次就直接换了张笑面孔。


    这不会是拿到药了吧？


    确实，今天是月初来着。


    话说，其实找个帝国人交好的话，最好的人选无疑是金克奇。


    首先这个人一看就比较冲动，心思不深，感觉比较好套话，二来，他本身是帝国皇子，知道的秘辛肯定比其他帝国人多多了。


    但也是因为他是帝国皇子，这个身份就意味着不好接触。


    璇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望洋兴叹，却听身边的卷毛老师从鼻孔里溢出轻轻的一道哼笑声。


    她看过去，只见卷毛老师也看着金克奇的背影，脸上浮现一个淡淡的嘲讽表情。


    咦，感觉有故事哦。


    卷毛老师注意到璇音的目光，立即收敛了表情，恢复成笑眯眯的样子。


    璇音好像什么都没看到，问：“刚才过去的那个，是你们帝国的皇子殿下吧？老师不去见礼吗？”


    “见礼？”


    “是啊，不是说帝国人见到皇室成员，都要行礼的吗？”


    卷毛老师叹了口气：“小程同学，你知道，我们帝国这一代有多少位皇子吗？”


    璇音：“多少？”


    卷毛老师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多位。”


    “……这么多？”帝国皇帝是种马吗？这么能生！


    “而且，这是还活着的皇子，还在世的皇女也有一百多位，他们的儿子、孙子就更多了。帝都星上，一架飞行器砸下去，都能砸死三个皇子皇孙，每一个都要行礼，那不是要累死了？我跑到联邦来，就是为了避开这些惹人烦的礼节呀。”


    璇音点点头，表示理解。


    “好了，小程同学，吃饭去吧。”卷毛老师摆摆手，正要往里走，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金飞咏？”


    卷毛老师脚步一顿，璇音转身看去，金克奇又折了回来，插着兜盯着卷毛老师的背影：“是你吧，就是你没错！你怎么也来了联邦？”


    卷毛老师肩膀似乎垮了下，转过来看着金克奇，敷衍地躬了躬身：“殿下好。”


    金克奇恶趣味地道：“叫殿下多生疏，乖，叫小叔祖。”


    卷毛老师嘴角抽了下，无奈地道：“小叔祖。”


    璇音挑高了眉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金克奇今天心情很好，大约觉得璇音表情有趣，也乐意多说两句：“你就是那个谁？又见面了啊，你是金飞咏带的学生？介绍一下，他是我侄孙。”


    侄孙……璇音在心里算了算，所以卷毛老师是现任帝国皇帝的曾孙？


    唉？曾孙都这么大了吗？这帝国皇帝是有够老的。


    难怪他说要避开惹人烦的礼节，辈分这么小，看到皇子皇孙可不是都要行礼，而且行的还是晚辈礼，那真是有够烦人的。


    她之前还说想勾搭一个帝国皇室成员来探听秘辛，没想到真歪打正着地被她勾搭上一个。


    金克奇虽说是一百多个帝国皇子中的一个，在帝国可能泯然“众人”，但在联邦这里，他正儿八经是使团的正使，目标太大，不好动手，但这位卷毛老师的话……


    璇音忍不住激动起来，迫不及待地想对这位老师用一用自己的孟婆神衣了。


    先抓起来问话，然后用神衣让他忘记这一切，这不比自己死翻书来得强？


    她一整个期待住了。


    正好现场气氛有点尴尬，她趁势告辞离开。


    一面问系统：“孟婆神衣认证好了没？”


    系统：“消息还没传来。”


    璇音皱眉：“还没吗？”


    这段时间，鹏程造神厂已经做出了孟婆汤，不过璇音没法抽身去自己认证，就依然委托给蝴蝶战队去。


    人家战队队长早就已经康复出院，很乐意继续接来自宗师的委托，屁颠颠地帮璇音忙活。


    然而，认证了两次孟婆，全都以失败告终。


    ——孟婆汤不过关，直接被神塔pass了。


    第一次失败后，璇音以为是孟婆汤可能做得太保守了，就让造神厂改了下配比，把致人失忆的药剂成分加得足足的。


    但第二次认证还是失败了。


    她就很纳闷了，只能让造神厂继续改方子，现在是第三次认证了，消息还没传回来。


    回到寝室，冯珍珍和周敏应该是去吃饭了，寝室里只有叶培培，但她戴着头盔躺在床上，看样子是进了梦世界。


    璇音一脚踏进卧室，见此情形，未免吵到她，又轻手轻脚地出来。


    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拿出那水元素下品神衣的神衣束扣，附神。


    因为这神衣的附神动静极小，细细的浅蓝色神力降临的时候，肉眼都看不到，所以，即便她在寝室里附神，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随着附神进行，她的手指发生粘连，然后变成了蹼状手，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脚趾也发生了一样的变化。


    这件神衣叫珍珠鱼，是一种长得很漂亮的海鱼的名字，而这件神衣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只会让附神之后的人能够在水里游泳和吐泡泡。


    璇音抬起头，嘴巴轻轻一嘟，就吐出了一串串珍珠一般的泡泡，这泡泡悠悠扬扬地飘起来，很快又一个个消散。


    璇音运转起神力来。


    同时心神沉浸入心海。


    睁开眼睛，这里还是一片蔚蓝的混沌，一个个小泡泡似的神力飘进了心海。


    璇音接住这些小泡泡，每一个小泡泡都蕴含了一丝极微弱的神力，但如同这泡泡本身特性，如果不把它们储存起来，它们很快便会消散掉。


    这个心海是真的一点神力也存不住！


    璇音回想自己第一次进入心海时的场景。


    那时自己完全没有防备，但她记得，当时的心海并不是现在的样子，那时的她手持大圣的金箍棒，一棒子一个地敲人，那人虽然没有具体的模样，但会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被她敲。


    那是她内心最想做的事情。


    神塔也说过，心海可以反映出她最真实的情绪和想法。


    “也就是说，心海其实能随着我的所思所想而改变。”


    璇音思索着，心念一点点地动了，内心释放出强烈的意愿，然后，只见脚下的颜色逐渐变了，一点点变成了黑色的泥土。


    如果药理系的学生在这里，会发现，这片土地和培育田很像。


    而随着璇音外面的身体运转着神力，一个个神力泡泡飘进来，她再将这些神力泡泡注入土地。


    内心想着：播种、生长、结果、丰收……


    神力被她注入土地，这一次，没有再消散，而是在泥土里蓄力、壮大。


    不止过了多久，一颗嫩绿的小苗从泥土里钻了出来，一点点地长大。


    一个芽，两个芽，抽长，舒展，然后长成一颗小树，小树的枝头渐渐地凝聚出一个蓝色的神力泡泡，而这个神力泡泡不会再轻易消散。


    这就是她积蓄在心海空间里的神力。


    璇音心中一喜，心神一个松懈，整棵小树土崩瓦解，脚下的土壤也迅速消失，一切又恢复成一片混沌。


    璇音从心海里弹出来，猛地睁开眼睛，虚脱般地往后靠去。


    感觉比附神石矶娘娘还累。


    她喝了口水，回味了一下刚才在心海里的操作。


    “我的猜测是对的，我想让心海变成什么样，心海就能变成什么样，只要我把心海想象成培育田，把神力当成田里的药物来种植，就能用吸收来的神力，浇灌出稳固的神力果实。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要一直保持心海的状态稳定，不然心神一松就全面崩溃，一切又回到原点。”


    所以，过去那些宗师，有多少是倒在“数据线”上，有多少是苦于“漏电”的问题，又有多少，是已经找到了所有问题，也参悟了储存神力的方法，却因无法保持心海的稳固而无奈放弃？


    处处是门槛，处处是困境呢。


    璇音饶有兴趣：“这是心的修行呢，有趣。”


    巧的是，精神力的练习，本质来说，也是一种心念意识的操练，所以这方面是她的强项啊。


    咕噜咕噜，肚子发出抗议，饥饿感强势袭来，显然，这心的修行对体力消耗巨大。


    她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这些都是贺知意女士亲手给她做的零食点心，满满的都是爱。


    她把零食一一归置好，从中拿出一盒爱心午饭，加热一下，端回到客厅去吃。


    刚吃两口，卧室里有动静了，叶培培走出来，头盔还顶在脑袋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香啊，璇音，吃饭哪。”


    “嗯，菠萝虾仁炒饭，来一点吗？”


    叶培培摊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没胃口。”


    “怎么了？”


    “我的伙伴接了一个很要紧的委托，但已经失败三次了，整整三次了！好烦哦，委托人会不会觉得我们很没用啊？”


    璇音筷子一顿，好吧，很显然，孟婆认证又失败了。


    她夹了一个鲜虾仁慢慢嚼着，所以，孟婆汤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啊？


    系统：“要不你直接去问问神塔？”


    “我不觉得它会告诉我，一定是我忽略了什么。”


    系统：“那神话传说里，有没有提到过孟婆汤的配方？”


    璇音皱眉：“孟婆汤能有什么配方？这就是个传说里的东西……”


    璇音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下来，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妈的，孟婆汤好像还真的有配方来着。


    系统：“配方什么样的，需要很稀奇的药材吗？”


    璇音一脸吃瘪的表情：“药材倒也不稀奇，但可能会被认为很神经病就是了。”


    “啊？”药材还能多神经病？它不信。


    不久后，系统：好吧，确实挺神经病的。


    ……


    此时，程书回和鹏程造神厂的人开着视频会议，每个人表情都十分凝重。


    他们的面前，是这三次孟婆汤的配方和加工流程，他们已经复盘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问题。


    他们做出来的孟婆汤，也确实是有实际作用的，要是拿出去，市面上最流行的迷药、记忆紊乱药剂，都得甘拜下风。


    要不是提前给有关部门报备过，这属于是如果有人举报，整个厂子得分分钟闭厂检查，厂子从上到下都得进去喝茶的那种。


    可就是这样的违禁品，却得不到神塔的认可。


    这是鹏程造神厂在改组之后，继华佗神衣后的第二件神衣，就遭遇了这样的滑铁卢，大家压力都很大，生怕让金戈爆菊失望。


    “客户那边还没回信？”


    视频那头，彭厂长脸色憔悴地问道。


    程书回看了一眼对话框：“还没有，我们必须拿出新的方案，客户把这事交给我们去做，是相信我们，如果我们迟迟无法交出满意的答案，她没有理由继续等我们，找其他造神厂是必然的。”


    造神厂诸人脸色更沉重，这个道理他们都懂，但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改。


    “除了客户找的认证团队，我们自己也找了附神师去神塔做认证，但也都失败了，问题还是出在孟婆汤上。我认为，应该完全推翻前面的方案，毕竟，前面的方案，都是针对人的，可神衣最主要的作用，还是针对魇兽。”


    一个造神师忽然建议道。


    大家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但问题是，谁也没研究过怎么让魇兽失忆啊。


    正讨论着，忽然程书回的光脑响了一声，大家都精神一振，期待又紧张地看着程书回，程书回也是第一时间去看光脑。


    “大佬回信了！”


    “她说了什么？”


    程书回表情奇怪起来：“她给出了一个药引，让我们去试试。”


    大家都大喜过望：“大师还是愿意给我们机会的！”


    “药引是什么？需要那些材料？”


    “有详细地制作步骤吗？没有也行，我们可以根据材料来斟酌。”


    大家七嘴八舌，然后发现程书回一直没说话，表情还越来越奇怪，不由忐忑起来：“这个药引很难办吗？”


    “是不是需要特别珍贵罕见的药材？再难办我们也要办啊。”


    “程总，你倒是说话啊。”


    程书回回过神来，喃喃道：“药引方子已经转发给彭厂长了，你们看他的光脑吧。”


    于是，视频那头的人们，都凑过去看彭厂长的光脑，然后都愣住了。


    一个人愣愣地念出来：“孟婆汤八泪为引：一滴生泪、二钱老泪、三分苦泪、四杯悔泪、五寸相思泪、六盅病中泪、七尺别离泪[注]……啊、啊、啊……这是什么？这都是什么啊？”


    他恍惚了，大家都恍惚了。


    他们不是说做药吗？怎么和泪扯上关系了？


    要泪水就算了，虽然很扯，但照着字面意思去收集，也不是特别难，但这计量单位是什么鬼？


    二钱老泪？钱是什么单位？三分苦泪？三分是多少？四杯悔泪？是多大的杯子？五寸相思泪、七尺别离泪，泪水能用长度单位来衡量？还有六盅病中泪的蛊又是什么容器呀？


    头大！现在就是很头大！


    “等等！这配方不全啊！”忽然一人发现了华点，“八泪为引，意思应该是有八种泪水吧？可这里只有七种，第八种是什么？”


    ……


    璇音撑着脸，十分无语地说：“第八泪，就是孟婆的伤心泪，转化一下概念，就是即将要变装成孟婆的我的伤心泪，可我不伤心啊，我也哭不出来啊。”


    好烦，真的好烦。


    系统幸灾乐祸地给建议：“你想一些伤心往事，然后努力挤两滴眼泪出来，反正伤心泪没有要求数量，一滴两滴的应该也够了吧？”


    璇音努力回忆生平往事，可这么刻意的情况下，真的酝酿不出来啊。


    她叹了口气，暂时选择放弃，继续制作大圣模型，完善后发去给程书回。


    孟婆要慢慢制作了，先搞定大圣吧。


    弄完这个，璇音准备去图书馆找书。


    “咦？宿主，有人联系你，想要华佗的授权哦。”


    璇音一愣：“谁？”


    “你还记得平等协会的那个拿到何仙姑授权的附神师吗？”


    当然记得，平等协会是一个致力于解决附神师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的协会，认为附神师和普通人是互相平等的。


    在这次党尤事件中，这个协会还出来为她、为普通人发声，璇音对其还挺有好感。


    “我记得，那个附神师是平等协会的元老，还说拿到何仙姑授权后，将会无偿地用于普通人的疾病治疗？”


    “是的，这人倒也没食言，她手里的何仙姑仙丹，确实大部分用于给绝症缠身的普通人救命，小部分拿出去卖高价，但所得的钱也用于给普通人治病和协会经费。”


    璇音点头：“那挺好。”


    “是啊，这次这人是看华佗神衣也是一件治疗神衣，就想来了解一下，可以的话，希望能拿到授权。”


    璇音摇头：“华佗单独出现可没用，要搭配电母使用……对了，雷击器做好了吗？”


    系统：“做是做好了，但造神厂不是看孟婆汤连着失败了三次，担心雷击器也出现相同的问题吗，还在反复地检查中。”


    璇音想了想：“别检查了，让朝霞战队去拿雷击器，然后认证电母吧。”


    于是，正忐忑着的朝霞战队又接到了新委托，认证神衣电母。


    战队核心成员都松了一口气，这位宗师还愿意给他们机会，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一看这电母的简介，感觉是一个比较危险的神衣，而且……


    “备注上写着，这件神衣可能超过上品，但不能确定是否能达到超品，这……”


    大家看向队长，再来个超品，队长恐怕得再倒下去一次。


    高大威武的队长脸色也有点发虚，回想起之前白蛇的超品力量加身时的恐怖滋味……他膝盖一软，再来一次，估计自己真的得跪。


    不过，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反正上次宗师赞助的仙丹还剩两颗，拼了！


    下午，璇音在图书馆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那本小说，虽然失望，但也是预料到的事情。


    不过她也没马上走人，而是结结实实地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这才离开。


    出图书馆的时候，一行人正好进来，两边正好撞上。


    璇音起先没在意，但对面人的说话声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就跟突然被掐住了脖子似的。


    她这才抬头看过去，嚯，看校服，这是附神师系的人啊。


    他们一个个看过来的眼神格外复杂，敌意、审视、不悦……


    璇音收回目光，要从另一个通道扫码离开。


    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一男的忽然压低声音恶意地说：“普通人就要有普通人的自觉，垃圾就该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成为别人脚底下的泥。”


    璇音顿住，抬头看对方。


    对方仗着身高，居高临下恶意地看着她，眼里闪着厌憎的光，但脸上挂着笑容，虽然这笑容也怎么看怎么恶毒。


    璇音看了看大厅上的摄像头，明白了，这是在激自己动手呢。


    附神师对普通人出手不行，但如果普通人先出手，附神师无奈还手，这其中的辩解空间就很大了。


    璇音看着他，真诚发问：“你是在骂我是垃圾吗？”


    对方语气夸张很欠扁地说：“啊，被你听出来了啊。”


    璇音再问：“你是注册过的正式附神师吧？”


    对方笑容更大：“是啊，知道怕了？”


    璇音无辜地挠了挠脸，然后在自己的包里掏啊掏，掏啊掏：“啊，终于找到了。”


    她掏出来的是一本红艳艳的证书，上面印着醒目的烫金大字：附神师证书。


    她笑眯眯地看着对方：“正好我也是呢。”


    然后她打开光脑，找到那位温柔的协会导师，打过去，在对面男生震惊的目光下，极限变脸，哭唧唧地说：“徐老师，二星级附神师真的是垃圾吗？我被骂了，对方说我是他脚底下的泥，我没信心了，我感觉好难过呜呜……骂我的也是个注册附神师，好厉害的样子呢。什么？这种情况协会会派人教育对方的是吧，好好，你们快点过来，我真的好受伤。”


    然后，在对方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璇音挂掉电话，露出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哦，你好像要被协会导师教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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