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体育最繁荣的黄金期是确定举报奥运会的01年之后, 而96年还算是小众项目,愿意让孩子学得都不多。
体育场选的很大,叶知夏在后场看着小选手们做准备, 瞄了一眼整个屋子,唯一的感想就是空旷。一整个省城的人,各个年龄段的凑在一起,也就百八十号人。
即便如此, 林驰霄依旧紧张的攥了一手心的汗。
叶知夏敲他额角都见了汗,自己反倒是放松了下来。
“怕什么。大不了哭了再哄呗。”
林驰霄却道:“我是怕赢了。万一那些孩子没轻没重的伤了怎么办。”
合着之前就没想道?叶知夏瞧见临上台的月月还不停的往后台瞅,只含笑点了点头, 无声的加油打气。
“那就再多心疼一点吧。以后心疼的地方多着呢。”
可以的,更焦虑了。
林驰霄用目光灵魂拷问叶知夏, 忽然感受到有人靠近,先伸手将叶知夏拦到了自己一侧。回头瞧见是个穿着西服梳着大背头的男人。
看着岁数三十来岁, 显然那出门精心打扮过, 一看就是下海做生意的。
“真是你, 咱们见过!你是那个……食品厂厂长对不对!你也陪孩子过来的?”
林驰霄也是做过些应酬的,听见了这个,便随口客气道:“嗯, 陪我女儿。”
男人闻言挑挑眉, 正好看着一个五六岁孩子踢腿没踢好, 就坐在地上哭,嘴一撇。
“要不怎么说你年轻呢, 哪有小姑娘学这个的。万一学好了一身肌肉成天喊打喊杀的, 咋找婆家啊?”
叶知夏噗嗤笑了, 见男人看过来,轻描淡写的回了句:“那感情好啊, 谁瞧不上就一拳头砸谁脸上。”
真当自家有了太子看谁家姑娘都跟选妃似的。
林驰霄煞有其事的靠近了些:“这不行,溅一身血怪脏的。”
男人应该头一次听见这么荒谬的说法,吸了口凉气,想要继续说教,又想起来今天不该是奔着得罪人来的。
这时候比赛已经经过了三轮赛选,通过预赛的也就二十几人。主持人开始念晋级的孩子名单。
出乎意料的听见了叶林月和林瑶两只崽崽的大名。
得到确切消息的两小只手拉着手一路跑到后台扑向爸爸妈妈。
月月被抱起来双腿还在蹦跶,兴奋道:“我就说我很厉害的!那个小男孩好笨!两条腿都快打结了!”
叶知夏没忍住亲了亲软软的脸蛋:“没害怕啊!”
“那怕什么!我可是孙悟空!”.
瑶瑶瞧见姐姐被亲亲了,低头瞧见爸爸满是期待的表情。目光在爸爸妈妈脸上来回看了两次,才勉为其难的抬了抬下巴。
“爸爸也亲亲!”
搞的好像被强迫了一样。林驰霄无奈却也舍不得撒手,就这么看着她。
这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刚刚搭讪的那个男人恼羞成怒的声音。
“怎么可能?我都打好招呼了你怎么可能淘汰?跟你打的那个什么来头?多大的关系敢压着你打!”
叶知夏拦着月月想转过去的脑袋,扫了一眼那男人面前站了个十二三的微胖男孩。男孩低着头瞧不清表情,只是在男人破防的声音里慢慢的往后挪。
抱上孩子回头跟同行而来的人聚一起,给辛苦了的孩子一起喂水。同行而来的淘汰了一半,瞧见两个孩子都通过,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叶知夏还算谦虚,只是道:“这年龄段怎么比赛都是凑数的,上了台不哭就算晋级了。不像大一大的孩子会的多,赢就难了。”
月月却不赞同:“我就是很厉害嘛。”
教练将晋级的孩子凑到一起又开始了赛前嘱咐。复赛的人少了很多,但也因为参赛者少了,观众们的注意里也更加集中了。
这下叶知夏也不免忐忑起来了,瑶瑶临上场前,特意拉着叶知夏的脖领子亲了一口响的,然后一路小跑的上台,比姐姐还像一头小狮子。
“估计这一口她想亲半天了。”
叶知夏回头,总觉得林驰霄这话有些酸味。
“跟你不熟呗。”叶知夏一针见血道。
林驰霄无言,叶知夏总算找回来一点为数不多的良心,添了句:“谁让你最近都不教她写作业了,掰手指数数总共跟孩子在一块几个小时?多处处就好了。”
林驰霄感觉她在画大饼但没有证据。
这一次有惊无险的两个崽崽又晋级了,这次直接是四强,同年龄的四个小朋友,另外两个都是小男孩。
比赛本来女孩子就少,一下子两只崽崽晋级,连主持人都激动的连连夸赞是铿锵小玫瑰。
那个破防的男人找了一圈人,仍旧不甘心试图让自己儿子重回赛场。结果马上就半决赛了还没个结果。
叶知夏还在紧张的等待下场比赛的抽签结果,就瞧见那男人又凑了过来。
“我说哥们,你这是找的谁这么靠谱,都能让你进决赛了?”
叶知夏是真的被烦到了,头也不回道:“你这叫人骗了吧。正经靠谱的关系哪能是随随便便就知道的。”
男人只觉得有戏眼前一亮:“那你们找的谁啊?给引荐引荐呗?”
叶知夏煞有其事道:“我可引荐不了,你去问问主办方吧,那老头是个外国人,指谁谁是冠军,叫萨马兰奇。”
教练没崩住笑了。但也就在叶知夏回怼的功夫,台上发布抽取结果的主持人口中,同时出现了瑶瑶和月月的名字。
老天爷好像在开玩笑,姐妹俩正好被抽到一起同台比赛。
如果是预赛是准许存在平手的,可到了决赛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叶知夏脑海里一下子闪回了好多,忽然后脊传一阵温热,一道暖流好像流传到了四肢百骸。
“只是比赛,别多想。”
她表现的那么明显吗?叶知夏想要笑着说没事,唇角却有些僵。
就在这时候,前台忽然想起了月月清脆又没有丝毫犹豫的声音:“老师!可以退赛吗?”
主持人不明所以:“为什么呀小朋友,你们是姐妹吧,是不想跟她比赛吗?”
月月不想看比赛的人过于专注妹妹,十分聪明的说道:“我饿了。”
大家只当是童言无忌,换来笑声一片。月月说完便跑向了后台。
叶知夏蹲下身子,接住跑过来的月月。月月将小脸埋进叶知夏的胸口来回蹭了蹭。显然放弃这场比赛对她而言也很艰难。
叶知夏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为什么放弃比赛?月月不喜欢吗?”
当着别人可以不说,但月月不会瞒着妈妈。压低了声音道:“我不可以打妹妹的!我是姐姐。”
她是姐姐,就要让着。
叶知夏二人都没有教过她这个,日常生活中两人更倾向于平等,从没有偏颇过什么。到底是谁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给孩子灌输这种思想。
叶知夏心底一紧,语气却更加温柔:“那你现在回头看看,妹妹开心吗?”
月月被叶知夏带着回头,目光投向不知所措的瑶瑶。
“为什么她不开心?”
“因为礼让不该是单方面的。你放弃了,并不代表别人就得到了。现在瑶瑶虽然赢了。可大家都会说是因为你弃赛了才成就的她。那就没有人认可她的实力了。”
月月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那妈妈我可以回去继续比赛吗?”
来不及了。瑶瑶作为获胜方,已经往后台走了。
“有的事情做的是没办法返回的。但是月月,你要想清楚,你任何时候跟瑶瑶都不存在竞争关系,不存在一个人前进另一个人就要后退。你们是爸妈的宝贝疙瘩,那就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剩下的都交给妈妈。”.
月月似懂非懂的看一眼妈妈,转头跑了两步,一把将瑶瑶抱住。
瑶瑶被抱了个措手不及,噘着嘴巴,但还不会表达此事的情绪。
月月已经开口道歉了:“对不起瑶瑶,我该跟你比赛的。”
瑶瑶的眼圈一下子红了:“那你为什么不比。”
月月也解释不清,只是道:“那瑶瑶会原谅姐姐吗?”
瑶瑶还是点头:“我没生姐姐气,就是觉得我好像偷吃了不属于我的糖,可我没偷吃。”.
月月松开手,捏了捏妹妹的脸蛋:“那我们一起吃糖吧!妈妈说我们是最亲的人,那瑶瑶得奖跟我得奖就是一样的!瑶瑶上场就等于我也在。你继续比赛吧,我跟你保证,下次我再也不逃走了!”
孩子稚嫩的声音那般纯粹,却在叶知夏的心底一阵翻江倒海。
前所未有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噬,盖住额头努力稳定情绪,才发现脸上湿润,竟然哭了。
她释怀了。
林驰霄不知道她忽然的情绪喷涌是因为什么,但也知道多半跟重组家庭分割不开。
“没人能挑拨她们,你放心。”
顿一顿,又添了句:“也没人能挑拨我们一家任何一个人。我会是这个家最坚韧的磐石。”
叶知夏擦干眼泪,却抵不住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
林驰霄苦笑:“只是你好像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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