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相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加残酷。
楚暮云的那些文字,似乎有一个恶魔,一个欺压她,乃至欺压着“她们”的恶魔,她们所有人都不敢反抗。
可后来呢?
她看到的希望又是什么?
出现了一个什么人吗?
在雨天里给她撑起一把伞,在图书馆给她递耳机,或者是放到她桌上一盒牛奶。
但真相究竟是怎样的情况,还要去了f大才能知道。
临到过年,学校很快就会放假,林熙和楚暮卿在临放假的前一周,到达了f大。
打着恩乾的名义前来,助理陈悦还有公司法务的主管随行。
两辆车一前一后径直开进f大校园,f大分为南北两校,北校区是新校区,修建的恢弘大气,校主要领导全都在北校区,只是校园中的植物全都光秃秃的,北风呼啸间,几人一下车顿生凄凉之感。
副校长是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一身西装,戴着眼镜,一见林熙便主动上前握书人的敬重,林熙在他没伸出手前,便主动把手伸出去,笑着和他握了握。
随后,几人便随着这位副校长以及几位校领导往办公室走。
办公楼也同样修建的十分恢弘,经过走廊的时候,身边不时有几个学生经过。
林熙一路和副校长攀谈着,对方热心的和她介绍着学校的情况,提到学校里确实会有贫困的孩子,但十分出色,如果林熙能提供奖学金,无论是用作研究,还是资助学生,都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
临到办公室门的时候,有个女生刚好从里面走出来,她拉门往外出,而副校长要推门,这便让女生险些就撞到副校长的身上。
“啊”的一声,女生受惊的后退了几步,随后惊恐的向几个人看过来。
副校长笑眯眯的看她:“没事吧?”
女生低下头,摇了摇头。
副校长对她说:“你先去吧,你们的事儿回头再细说,先回寝室好好休息一下。”
女生一路低着头出了办公室,随后快步在昏暗的走廊中走远。
办公室里又走出一名中年的男老师,他对着副校长点了下头,随后又看了林熙几人一眼,随后也跟着离开了。
林熙进了办公室,便和副校长进行详谈捐赠宿舍楼的事宜。
说实话,林熙呼吸有点不畅,也不知道是不是聊了太久,办公室太闷了,空调开的太大的缘故,还是什么,办公室里似乎被喷了一些劣质香水,那些香水的味道让她觉得刺鼻,就像是那些味道变成了实体,往她身上装一样。
她和楚暮卿对视一眼,对方眉头也紧紧的蹙起来,甚至还摸了摸鼻尖。
副校长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随后把窗户打开一点缝隙。
随后他又走回来,对几人笑道:“招呼不周,各位先用点茶。”
林熙淡笑了一声:“没关系,不怎么渴,再者一说,能对学生们有所帮助,也算是为我们这个社会做贡献了。”
副校长立刻笑道:“林总真是一位心善的企业家,我替孩子们多谢您。”
等到都聊得差不多了,林熙才不经意的提起:“对了,说起来,我和咱们f大还是有些渊源的。”
副校长疑惑:“林总指的是?”
“我的妻子。”林熙望了楚暮卿一眼:“我妻子的姐姐,曾经也是贵校的学生,所以我对f大还是十分有感情的。”
副校长接话:“请问是哪一届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林熙观察着副校长脸上的表情,说道:“她叫楚暮云。”
副校长眼神瑟缩了下,愣了几秒,随后又看向林熙,不动声色的笑:“是吗?”
林熙点了头:“嗯,是,不过她后来没念完,大二就辍了学,我听我妻子说,按照原本的计划,她应该会考本校研究生的。”
副校长的双手放在大腿上,他的手动来动去,一直在搓他的裤子。
看样子是有点坐不住了。
林熙继续说道:“听说她们一整个寝室都是学霸,所有的oga全都考上了研究生,现在应该全都工作了吧?”
副校长嘴角抽搐了下,接着再一次赔笑:“是,应该吧,过了太久了,我都记不住了。”
“您记不得也正常,毕竟您虽然在学校任职许久,贵人事忙也不可能记得所有的学生。”
副校长应和:“啊……是……是的……”
林熙的话到此为止,没再继续追问什么,捐款的事情已经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学校和恩乾那边的对接。
事情谈妥,副校长送林熙一行人离开。
林熙走到半路,忽然停下脚步,歪头望着副校长。
“我听说咱们f大食堂的饭好吃,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让我们几个出了大学校园多年的人,再体验一下大学食堂的美食?”
林熙话一开口,陈悦和法务经理也同时附和,副校长拧着眉头,顿了下,随后舒展开眉头笑道:“当然可以,东食堂最好,林总,各位这边请。”
临到午饭的点,东食堂学生很多,副校长带着几人在人群里排队,不时迎接着学生们侧目的打量。
等几人打好了饭,坐在长桌边的座位上,林熙拿起筷子,闷声在那里吃。
老板只吃饭不说话,其他人也就默而不语,饭桌上的气氛有点诡异,但其他人全都神色如常,只有副校长如坐针毡。
他不是傻子。
林熙忽然提起楚暮云,压根就是有意为之,毕竟楚暮云当年在大学期间生下孩子,然后辍学,后来又自杀的事情学校论坛已经传遍了,当年全校上下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所以……林熙如今来学校,口口声声打着给学校捐款的名义,实则是为了楚暮云的事情而来?
如果她直接前来过问当年的事,他尚且能够闭门不见。
可现在一来,显然不可能再把人推出去。
林熙夹起一块鱼,放到了楚暮卿的餐盘中,同时看着她问道:“你说当初楚暮云在这里念书的时候,是不是也坐在我们这个位置吃过食堂呢?”
楚暮卿拧了拧眉头,手中的动作一顿,轻声应道:“她似乎不怎么吃食堂。”
“啊……是吗?”
楚暮卿看向她,说:“嗯,她很瘦,经常不怎么吃饭。”
林熙压了压眉头:“那这真的太可惜了,这食堂的饭真的不错呢。”
副校长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她们在“闲聊”,手中吃饭的动作却忘了,直到陈悦问他:“孙校长,您没胃口吗?”
副校长立刻反应过来,笑着说:“没有的事儿,是想起来有个学生的事情还没处理,所以走了神。”
林熙望着副校长,忽然说:“反正我来都来了,午饭结束之后,我和我妻子可以再参观一下学校吗?”
“参观学校?”
林熙应道:“是啊,参观一下学校,毕竟是我夫人的姐姐曾经念书的地方,如今人已经去了,我们想着能拍几张照片,去看看她曾经去过的地方,也算留个念想。”
副校长就算不想同意,也不好拒绝,道:“那成,我找学生会的学生来,让他们带你们转转。”
林熙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多谢您了。”
副校长沉默了下,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他吩咐了几句,没过一会儿就有个长头发的漂亮女生走到他们的位置,先是和副校长打了招呼,副校长吩咐了她几句,她连连点着头,说:“嗯,您放心,我知道了。”
随后,她就在一旁站着。
林熙和楚暮卿不好让人家姑娘继续等,快速吃完了最后的食物,这才站起身来,林熙交代了陈悦他们先回公司,她留下来参观学校。
又对副校长说:“您先去忙吧,耽误您工作时间,真的不好意思。”
副校长笑道:“林总哪里的话,是我招呼不周才是,我再陪您一起逛学校也成。”
“不必了,您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拍几张照片就回去了。”
林熙坚持,他也只能点了头,随后又看向那名女生提醒道:“周玲,交给你了。”
那名叫周玲的女生面无表情的点头:“嗯,我知道了。”
林熙觉得这小姑娘似乎带她们参观是不太情愿的意思,所以一路上,她和楚暮卿就静静的跟着走,随后楚暮卿从包里拿出相机,一张张的拍摄照片。
周玲偶尔介绍几句,随后就不再说什么,满脸的应付。
林熙当然能明白,人家小姑娘来学校是学习的,又不是替学校打工的,还要接招待工作。
所以周玲对她们有情绪,她完全能理解。
林熙和楚暮卿随着这个姑娘进了图书馆,小姑娘手上有学生卡,她和负责图书馆的老师说了几句,随后刷了好几次卡,林熙和楚暮卿这才跟着她一起走进去。
一进图书馆,林熙再一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在副校长办公室闻到的那股香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却是从周玲身上传来的。
林熙眉宇皱起来,不紧不慢的随着周玲穿梭在一个个大书架的同时,又好奇的问道:“同学,你身上用的什么香水啊?”
周玲脚步一顿,立刻转过身,警惕的望着她:“你管着么?”
林熙耸了耸肩,随后笑起来:“我就是觉得挺好闻的,想买同款。”
周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她的警惕目光一直在持续。
“你不会想买的,别问了。”
林熙点点头,礼貌着看着她笑:“好的。”
随后周玲一边走,一边玩着手机,她手指在噼里啪啦的打着字,业务说不出的繁忙。
林熙心想,也许这个姑娘是谈恋爱了。
也可能是故意对她们表达不满,毕竟大晌午头的,午休时间,还在陪着她们逛学校。
林熙想着,等出了图书馆,就让这孩子回去,她和楚暮卿自己看一下也行。
她念头刚落,周玲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也没开震动,安静的图书馆中,那样清脆的手机铃声格外的突兀。
她停下来,又回头看了林熙一眼,同时立刻接起电话,压着嗓子对电话那头不耐烦的呵斥:“她就不能不闹了吗?能别这么自私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玲冷笑:“啊对对对,她是无辜的,咱们宿舍就我一个坏人,就我一个狗腿子,合着你们都善良,就你们高尚,可咱们都快毕业了,闹也闹不出什么,就不能为了将来的前途考虑吗?”
她说完,见林熙和楚暮卿都在惊讶的看着她。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尚且不怎么会收敛自己的情绪,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哪怕现在有外人在,哪怕此刻有两位学校的贵宾在此,她也依旧表达着自己的愤怒情绪。
“那你们闹吧,别把我加进去,是她自己犯贱,怎么就成了我一个坏人了?就你们天生善良,就你们有原则,你们有同情心,是!”
“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狼心狗肺,就我是畜生,行了吧!”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甚至都不收着嗓音了。
她的动静极大,让周围安静看书的学生全都看过来,他们低声交头接耳几句,目光持续往这边看着。
直到有一个大男生走过来,眉头皱着问她:“周玲学姐,您怎么了?”
周玲眼神瞪过去,狠狠的挖了他一眼:“滚!”
男生深吸一口气,见她在气头上,也没再说什么。
周玲敢和男生发脾气,却不敢真的得罪林熙和楚暮卿,她知道林熙是谁,网上的八卦新闻她也有看。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随后看了林熙一眼,问她:“你们要继续看书吗?”
林熙打量着她没说话,她还在琢磨着方才她的那通电话的内容,这姑娘和全寝室都有矛盾?
这脾气,还挺暴的。
楚暮卿摇了摇头,道:“不看了,没什么想看的,再拍几张照片就走。”
“那你——”周玲望着这个清冷的女人,只觉得她脾气应该不会好,她太冷,所以又改了口,说:“您尽量快点。”
楚暮卿应了声:“好。”
楚暮卿又拍摄了几张照片,随后随着周玲走出了图书馆。
她们在学校里已经走了个遍,下午约了一位当年校里的保安见面,如今老保安已经退了休,罗教授说当年调查的警官去找过他,但什么都没问出来,可这几日警方查到,他退休之后便买了套价值几百万的房子。
而且没到退休年龄便离开学校,随后买了昂贵的房产,也没有拆迁,也没有中彩票大奖,无儿无女没有人孝顺,这就十分不合理。
然后她们随着周玲一出图书馆,还没走到停车位的位置,便见着几个和周玲同龄的女生气势汹汹的冲过来。
为首的女生一把抓住周玲的衣领:“你他妈什么意思!”
周玲不甘示弱:“你们什么意思?”
“你真的好贱啊!”那女生松开她的衣领,用力的推搡着她:“你他妈还是个人吗?你自己犯贱,愿意跟那老废物上床,你他妈还祸害苏伊宁!”
周玲想反抗的,然而其他女生也跟着围上来。
似乎只要她一动手,其他人就会和她打起来一样。
“我贱?”周玲任由女生推搡着,冷笑着反问:“你们没拿好处是吗?对,只有我一个人贱,你们没拿任何好处,你们成绩跟屎一样,也能顺利毕业,顺利保研,你们都是被迫接受的!只有我贱!就你们他妈的正直!”
周玲的话让众人沉默。
她随后一把推开那名女生,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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