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熙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楚暮云当年的经历实在太过凄惨,也太过骇人听闻,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年轻的女大学生,一个在那样没有经历过社会洗礼,一个面对困难尚且不能够成熟的去处理的女孩子,在那样绝望的境遇下,没有选择自杀,却还在试图寻找希望,她便已经付出了极大的勇气了。
哪怕换位思考,如果她所生活的家庭,所生活的学校,都仿若地狱一样,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可能要么会选择死,要么拉着那些人一起死。
林熙在书房窗户边站了许久,深陷在压抑的情绪中,怎么都走不出来。
压根就没办法排解,她甚至在想,如果她能穿书的早一点,如果她能提前几年,来到这个世界,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答案都是不肯定的。
她对书中的隐藏背景都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楚暮云是死于他杀,一开始在所有人的眼中,楚暮云的死亡一直都是自杀而亡。
只是因为她的到来,打破了时间线,才让这一条隐藏的背影线出现了。
她曾经一度思考过,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她曾经无数次的想,她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一个局外人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重新接受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对她来说实在找不到变成原身的意义。
可如今,她却明白了。
或许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神不忍心楚暮云的遭遇,神也不忍心楚暮卿的遭遇,所以让她这样一个路人来到了这里,做出了改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熙眯了眯眼,望向窗外黑洞洞的夜空。
那这样的一个神,似乎也是不错的。
恰在此时,空中似乎出现了一颗分外明亮的星,它闪烁了一下,随后转瞬即逝。
林熙眨了下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再次望向方才的位置,却依旧是那一片黯沉的天空。
或许真的是她看错了,今夜没有月,也没有星,窗外风声呼啸,北风卷地,还是那个干燥的北方冬日的天气,和以往并没有任何不同。
距离天亮还早,林熙却完全没有了睡意。
她走到咖啡机旁,按下开关,随着咖啡机嗡嗡工作的声音,手机震动声再一次响起。
林熙接起电话,是罗教授打来的。
“林小姐,”罗教授的声音从听筒对面响起,对林熙说道:“你所提供的关齐方的居住地址,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一户闲置的居民住房,屋主也不是他。”
林熙皱紧了眉头。
关齐方当初来恩乾面试的时候,是由她亲自做的第三次面试,也是由她亲自点了头,才让这人进的恩乾。
关齐方在来恩乾入职之前,便一直在各大公司从事法务工作,甚至在业内极有名气。
当时他来恩乾的时候,林熙对他面试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你会放弃其他的大型企业,选择来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任职。
关齐方的回答是,朋友推荐,而且我家就住在公司附近。
林熙当时一度以为,她认识公司的什么高层,所以才来了恩乾任职,她便没有多问,毕竟一个有能力的人,她在乎的只是他的价值,他能为公司创造多少利益,并不在乎他在公司和谁的私人关系。
而且恩乾新成立之初,公司招不上人来,也大多都是老员工彼此推荐人才,才让恩乾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
她完全忽略了当时关齐方所说的“朋友推荐”这四个字。
如果关齐方是关矜放到她身边的人,那么一切也就合理了,关矜要做的也不止是在她身边安插了人,关矜还想要入职创融集团。
林历城对此提出了反对,甚至不惜和她开口,让她以个人名义对林舟融提出反对意见,这才让关矜没能进创融。
“林小姐,关齐方还有留下其他的家庭住址吗?”罗教授问道。
林熙回过神来,道:“没有了,我只查到了这个。那关矜呢?关矜找到了吗?”
“关矜如今在警局。”罗教授沉默了下,才说:“她承认了当时和楚暮云相恋的事实,也承认了当初要和她一起私奔,只是后来去了东关县,遇到了绑匪,她脱身之后便坐车重新回到了学校,对楚暮云的死完全不知情,据她所说,是她后来才知道,楚暮云自杀了。”
“不知情?”林熙情绪一瞬间激动:“她怎么可能不知情!那f大保安和陆囹圄的死怎么说!楚暮云死了之后,她就被举报吸|毒入了狱,那又怎么说!是关齐方举报她入狱的,哪能那么巧合?关齐方必然和关矜是共犯,他们都是说好了的!”
这话一出,就连罗教授都跟着沉默。
“你先冷静一下,哪怕我觉得你的推测完全合理,只是没有证据,你要给警方时间,找到证据才能把一切真相复原。”罗教授以安抚的语气道:“林熙,我是把你当朋友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多,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过激的事情,你知道洛警官他们身为公职人员,做事都要按照章程制度来,不可以对关矜进行无罪逼供,在没有拿到切实证据之前,也不能把她扣押,她还是无罪的。”
林熙深吸了一口气,才发现罗教授误会她了,冷静下来才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无力,假设她真的就是凶手,杀了那么多人,她就很危险,不知道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而且,我家那个小丫头,是她的孩子……她一直都对这个孩子诸多关注,我也担心孩子。”
罗教授语气极为严肃,说道:“你放心,她作为警方的怀疑人,警方的人会进行监视,一旦她有什么行为,会立刻抓人。”
罗教授的话让林熙稍微放心了一些,她顿了顿,才说:“多谢你了。”
“客气。”
过了会儿,林熙又问:“当年那伙东关县的绑匪,洛警官抓到了吗?”
“已经找到了一个,她供出来的其他人,警方的人正在找。”罗教授说道:“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林熙应了一声:“好,真的麻烦了,你们辛苦。”
罗教授沉默了几秒,才以轻松的语气说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顿了下,罗教授走到稍微安静的地方,才问她:“林熙,站在朋友的立场,我有个私人问题想要问你,请你如实回答。”
林熙缓缓开口:“什么?”
“警方之所以对楚暮云的案件进行重新调查,是因为警方接到匿名举报,说当年东关县的那一场大火,楚暮云的死亡是死于他杀,并非自杀,甚至说出了当年那座起了火的房子里,你也在现场,而楚暮云死了,你却活着。因此洛警官他们才做出推测,你是凶手。”
“尤其是你一改常态,和楚暮云的妹妹楚暮卿结婚,甚至对她很好,如果是出于补偿心理,那么你的行为便可以得到解释。当然,我并没有质疑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我只是根据人类的行为模式,进行倒推推测。”
“你能否告诉我,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熙顿了顿,一边思索一边解释:“据我父亲段平川所说,当年我被楚暮云退婚,心情变得极度不好,他便趁机想带我出国,而我答应了。”
“我曾经是一个特别垃圾的人,这一点所有人有目共睹,我想警方也知道,您也知道。”
“段平川带我回到了东关县,而在那里我恰好遇到了楚暮云,楚暮云要去钳哨村,所以我也一路跟踪她,去了钳哨村。”
“在那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和楚暮云一起晕倒在了那座房子里,如果不是我父亲赶到,把我救了出来,我想我会和楚暮云一样,一起死在那里。”
“楚暮云死前,她的手上和脸上都有伤痕,应该是被人捆住了手腕,遭受过虐打。”
“我父亲把我救出来之后,我脑袋受了伤,之前的记忆全部消失。”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也是我父亲后来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罗教授呼吸变得有些沉,她思考了良久,才说:“所以你对你的妻子,并非出于补偿心理,而是出于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您可以理解为,重生,亦或是再世为人。”林熙说道。
“你这个说法……”罗教授低声说:“倒是和我之前遇到的一个匿名的病人很像。”
林熙挑了下眉头:“嗯?”
“她似乎姓冯,她坦白的告诉我,她是个重生者,却发现重生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处处被人压制者,时刻活在痛苦和不甘里。”
林熙呼吸一顿,故意问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是啊……她辗转找到了我,加上了我的联系方式,坦白的告诉了我一切,说她所爱的人爱上了别人,说她事业被人压制着,说她哪怕改变了,她父亲依旧不理解她,说她时刻想死,结束掉这可悲的一生。”
林熙皱起了眉头,声音故作平静:“她真的没有生病吗?一切都是幻想?”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我还是劝她最好能放下,好好生活。”罗教授唏嘘道。
林熙顿了顿:“就算是真的,她真的是重生者,或许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吧。”
“真的很巧,这番话我也对她说过。”罗教授无奈道:“只是在她的描述里,或者说是抱怨里,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别人,她甚至开始怨恨所有人,导致事业不顺,喜欢的人也离她远去,怨恨她的父亲,觉得她哪怕活成了她父亲渴望的样子,她父亲却开始怀念一开始那个听话的她。”
对于冯子衿,楚暮卿的官配女主,林熙确实谈不上丝毫的同情。
哪怕到了如今,在得知了她此刻的心理状态之后,依旧也没有同情。
“您为什么会忽然……和我提起那个病人?”林熙问道。
罗教授直白的说道:“我分析过你的过去,在我第一次见到你之前,就已经对你的过去进行过透彻的分析,一个前后反差巨大的人,让我十分感兴趣,甚至把你们两个人进行过对照分析,现在才知道,你只是因为失忆,导致的性情大变。”
林熙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她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恭敬的喊:“罗教授,您请过来一下,法医那边的同事说找到了新的证……”
证据两个字还未说完,罗教授已经按下了静音键。
林熙什么都听不到了。
等她再次听到罗教授的声音,是罗教授对她说:“我这边有事,回头我们再联系。”
“好的,您先忙。”
电话挂断之后,林熙依旧觉得不放心。
法医找到了新的证据?
法医所找到的证据……指的是谁?
是f大保安的死吗?
关于罗教授提到的那位姓冯的重生者目前是怎样的境遇,林熙完全不想关注。
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说句冷漠的话,别人的人生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关矜。
她不了解关矜,面对一个未知的“杀人犯”,一个完全不了解的那样一个人,她心中其实是恐慌的。
现在只盼着警方能快点找到更多的证据,一旦证明是关矜做的,那么相应的,危险也可以得到解除。
第二天大清早,当天空逐渐放亮。
楚暮卿醒来的时候,林熙已经亲自做好了早餐。
两个孩子还没起,她们昨晚似乎玩到很晚,反正都是放假的时候,而且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童年就那么几年,十分短暂,哪怕晚睡对她们的身体不好,但一天两天偶尔的晚睡放纵,也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孩子们开心就好。
林熙坐在饭桌上,提起了她目前所知道的一切,也包括目前就连警方都在怀疑,关矜就是当年凶手的事情。
楚暮卿听完后,怔了一会儿,才放下手中的餐具,望着她,出声问:“关矜是什么时候被举报吸|毒入狱的?”
林熙拿出了手机,搜索到了当年的新闻,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她看:“你看一下日期,是在楚暮云死亡的当天,她在给自己做不在场的证明。”
楚暮卿接过了手机,仔细看了一下时间:“从东关县钳哨村,到回到京城f大,不可能会在三个小时就赶回来,算上新闻媒体所需要的时间,也就是不到三个小时,关矜就被抓了。而且是我开车前往钳哨村找你,从京城到目的地,也用了五个小时左右。”
“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林熙皱着眉头,这一点她确实没有想过。
时间对不上,她一开始确实,一切的推论都在假设,关矜就是凶手,那么她杀了楚暮云,杀了f大保安,杀了陆囹圄,一切都合理。
可……时间对不上。
假设关矜在放了那把火,想要杀死她和楚暮云,然后放完火,开车回到京城学校,那也很难做到不到三个小时就回到京城。
林熙顿了顿,才分析道:“可假设关矜不是凶手,这也不合理。”
“楚暮云被钳哨村的那户人家,关了起来,要逼着楚暮云和那户人家智利不健全的孩子结婚,在那之前发生了她和关矜一起被绑架的事情。”
“如果关矜逃了,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赶回京城,而是等着楚暮云死亡的当天,制造了那样一个时间差。”
“回了京城就被举报了吸|毒,太不合理了。
就像是她故意在等着楚暮云消失,一旦她消失了,就立刻通过那个时间差,然后进监狱,躲开一切的嫌疑一样。”
楚暮卿一愣,敛下眉,低声对她说:“我没有在为她开脱。”
“我明白,你是在提出新的疑点,如果这样的疑点都可以推翻,那么相应的,也会证明她就是凶手的事实。”
“你的想法呢?”楚暮卿问林熙,关矜的逻辑前后行为并不能得到自洽,这已经是最大的疑点了。
“我也想不通,暂时分析不出来。”林熙实话实说,她确实不是一个专业的人,对破案之类的专业知识完全没有任何的学习过,也不像罗教授那样,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过去,就可以透彻的分析出这个人。
以眼下的证据来说,她确实没有任何的办法,只盼着警方能从那名f大的保安身上,法医人员真的可以找到证据,证明就是关矜做的。
楚暮卿抿了抿唇,只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关矜。”林熙继续说道:“确实是目前嫌疑最大的,警方目前的证据链,据我所知有三条,第一条是陆囹圄的死亡,一旦拿到她那份隐藏起来的视频,凶手就会无所遁形。第二条是f大保安的死,据我推测法医那边已经有了证据。第三条,便是那群绑架犯,那群刚成了年,却铤而走险愿意为了几万块钱,便走向违法犯罪道路的那群人,他们的头目目前警方已经去抓了,一旦找到他,应该也会知道当年关矜到底有没有第一时间逃走。”
楚暮卿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嗯,可是橙橙……”
林熙皱了下眉头,分析道:“橙橙是咱们的孩子,如果我是关矜,在这种风口上,应该不会现在跳出来,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吧,我如果是她,此刻应该焦头烂额的想办法洗刷掉自己的嫌疑。”
楚暮卿心情舒缓了些。
林熙说的有道理,确实是这样的。
她甚至会觉得,此刻的林熙要比她理智,哪怕她也同样的难过,同样的愤怒,但确实要远比思绪混乱的她要理智的多。
其实有一点林熙没敢说。
如果她是关矜,如果她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或许她还会不惜杀害更多的人。
也包括在案件调查过程中,对案情的逐渐分析,提供了重大证据的她在内。
关矜或许最想杀的,是她。
可是她对楚暮卿说了也没用,她对楚暮卿说,关矜可能恨死了我,可能接下来会杀了我,除了会让楚暮卿为了她担心之外,压根没有任何效果。
再说,她也会十分谨慎小心,不会给凶手任何的机会伤害她。
想到这里,林熙喝了口热气腾腾的牛奶,又一口气喝光。
一顿早餐结束之后,保姆阿姨来收拾桌子,等她收拾好转身去了厨房。
楚暮卿才有些欲言又止的望着她,出声问道:“你刚才说,冯子衿,是重生的人?”
林熙点了下头:“是她自己对罗教授说的,而且罗教授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匿名病人。”
“那你为什么这么确认,她不是生病了,而是重生者?”
林熙顿了顿,苦笑着望向她:“因为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这样的人生原本就不属于我?”
楚暮卿明白了。
她又有些茫然的看着林熙,随后问她:“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什么?”
“什么?”林熙不解。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的发展走向,对不对?”
楚暮卿问的随意,林熙却明确的察觉到了她的肯定。
是啊,楚暮卿是个很聪明的人。
林熙的默认让楚暮卿确定了她的推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林熙主动说道:“如果你想知道之前的那些——”
“我不想知道。”楚暮卿抬起头望向她,随后轻声开口:“我对我和冯子衿的过去,没有任何的兴趣,更何况和她有过去的那个人,并不是如今的我。”
林熙眼睛缓缓睁大,随后玩笑道:“那可不,和你有过去的,是我。”
“不过……哲学问题太复杂了,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只会越说越混乱,其实真的不重要。”
林熙说完,又拿出手机来,走到书房,给她外公容老爷子打电话。
关矜实在太危险了,她需要容老爷子的帮助。
另一边,警局。
洛阎宇坐在座位上,同样在座的,还有重案组的几位核心成员,以及坐在洛阎宇身边的罗教授。
在他们面前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从f大保安死亡现场,所拍摄的一张张照片。
其中一名女警官正在讲述着案情的分析。
这时,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法医敲了门,喊道:“洛警官,请您出来一下。”
洛阎宇站起身来,走向了办公室木门的方向,等他走出了门,把门关上——
“辛苦了,除了关齐方的指纹,还有其他的结果吗?”
女法医沉默片刻,才说:“结果出来了,那名保安在死亡之前,也吸食过毒|品,而且,他不是溺死,而是吸食毒|品过量导致的死亡。”
洛阎宇的眉头紧紧的皱起来:“你的推断是什么?”
女法医摇了摇头。
洛阎宇点了下头:“辛苦了。”
随后,他又把罗教授单独叫到一个房间。
对罗教授说出了法医所查出来的线索之后,罗教授顿了顿,才说:“关齐方的指纹足以证明f大保安的死,是和关齐方有关系的,他当初举报了关矜吸毒,让关矜入狱,如果关矜的毒|品是关齐方提供的——”
“你这样的推论,未免有些大胆。”洛阎宇说道。
“只是进行合理推测,大胆推测,小心论证,关齐方和关矜合谋杀死了楚暮云,然后,关齐方进行善后,随后向关矜提供了毒|品,关矜先他一步回到了京城f大,给自己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关齐方和关矜,是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的同学,关矜和关齐方不可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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