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孩子实在是太烦人了,一直在她的耳边念叨,尤其是他的声音,居然和他的真真意外地很像,这让她更加心烦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吴雅突然觉得自己这颗死寂了许久的心,又开始跳动了起来。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怪异感觉,让吴雅焦虑不已。
而那滴落在手背的泪水,更是让吴雅有种心疼的情绪?这种情绪一出来,更是瞬间让吴雅的焦虑达到了临界点。
这下吴雅终于躺不住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死小孩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已经心如死灰的她,有这么强烈的情绪起伏?
吴雅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只是当看到那满脸泪痕、双眼红肿、却是和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的脸庞时,吴雅一下子懵了。
“真……真?”
她不是在做梦吧,不然她怎么会看到她的真真?
“……额娘,是儿臣,是儿臣胤禛,额娘你终于醒了?”见额娘终于有反应了,胤禛的大喜过望,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太好了,额娘终于有反应了,只是,额娘怎么突然叫他禛禛起来?让他有些意外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额娘在人前一向都是叫他四阿哥的,就算是私底下也只是叫“胤禛”,这次怎么叫得这么……亲密?
吴雅依然呆呆地看着胤禛不说话,整个人却如同受了五雷轰顶一般,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是亲眼看到她的真正的遗体的,也是她亲自料理的真真的后事的,真真不可能还活着……
再说了,这里可是清朝,她的真真就算能如富江那般死而复生,也不可能在清朝复活啊……
难道说,她的真真也和她一样,穿越到了清朝?
一想到这个可能,吴雅全身从上到下、连灵魂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还不能断定,还不能断定。
吴雅捂着心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过来,让我、让我看一下!”许是许久没有说话了,加之没有喝水的缘故的,吴雅的嗓子就如同钝刀在磨刀石上磨过发出的声音一般,极为的刺耳。
“额娘?”胤禛不明白额娘怎么看到他这般激动,但还是下意识地把身子凑了过去,被激动的吴雅一把按住了肩膀。
颤抖着地拨开胤禛头上的辫子,一道长约1厘米的刀疤顿时进入眼帘——那是她的真真在3岁的时候不小心被桌上掉下来的菜刀划伤的,现在依然这个孩子居然出现了相同的印记!而且不管是位置、还是大小,分毫不差!
是她的真真,她的真真回来了!
在这一刻,吴雅那颗死了的心,活了!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吴雅一把抱住失而复得的儿子,放声大哭起来。
“真真,我的真真啊,你回来了?妈妈好想你啊!妈妈这些日子真的好想你啊!真真……”
上天垂怜她,终于把她的儿子还给她了!
而胤禛猝不及防被吴雅抱住,吓了一跳。
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来就没有和额娘这些亲近过,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只是在听到额娘那凄厉中又夹杂着无尽的庆幸和狂喜的哭声后,胤禛立刻顿住了,心也不由地跟着酸楚起来,眼泪也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不知为何,明明不是自己的原因,胤禛却有种莫名的感觉,害得额娘如此难过的人,就是他自己。想到这里,一股油然而生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胤禛小心地回抱着额娘,像小大人一样轻轻地拍着对方的背,轻声哄道:“额娘不要难过了,真真回来了,真真再也不离开你了。”
被胤禛这么一哄,吴雅不仅没有止住哭声,反而哭得越发厉害了。
泪水就如同决堤一般,把胤禛整个肩膀都浸湿了,就好像要把这些日子的绝望、委屈、害怕、痛苦……通通都要哭出来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从御药房拿了药回来的锦珠,还未进宫门就听到了从殿内传来的凄厉哭声,心中一紧,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连忙冲了进去。
只是在看到这母子抱头痛哭的场景时,锦珠一下子愣住了,神情有些茫然。
“我只不过是出去了一会,怎么就这样了?”
“四、四阿哥来看望娘娘,然后就……”
红袖也跟着哭花了脸,说话都打噎了。一旁的小宁子和苏培盛也一旁默默地抹着眼泪。
娘娘哭得这么厉害,肯定是之前伤心伤的太狠了,难怪会那般心如死灰的样子。
不过娘娘能放声哭出来,想来娘娘很快就能走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锦珠看着此行此景喃喃道,但是很快,她就清醒过来了。
“快、快让娘娘别这样哭了。”锦珠扯着红袖,一脸紧张地想要劝阻那两个还在抱头痛哭的母子。
“好端端地,劝他们做什么?”红袖一把拉住锦珠,一脸的诧异。
“娘娘之前一直把苦痛憋在心里,现在能哭出来可是好事,不能早晚憋出病来,姐姐怎么反而要劝娘娘别哭?”
“可娘娘再这么哭下去,怕是要惊动承乾宫那位娘娘了。”锦珠急得要死。
她在宫门外就听到娘娘的哭声了,她不相信仅一墙之隔、又时常关注他们永和宫的承乾宫会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状?
“要是让皇贵妃知道四阿哥到这里来,怕是又要给娘娘眼色瞧了。”想到这里,锦珠的心越发迫切了。
“皇贵妃娘娘!”红袖心中一惊,随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可是看着哭着正伤心的娘娘,她却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可、可是这可怎么劝啊!娘娘哭成这样……娘娘,您先别哭啊!”
就在几人左右为难,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殿外传来的一个尖利的声音让殿中的人一下子全都惊了起来。
“皇贵妃娘娘到。”
皇贵妃来了?怎么这么快?
锦珠红袖当下心中一紧,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惶恐之色,但是也不敢怠慢,连忙到殿外迎接。
“奴婢(奴才)见过皇贵妃明明,娘娘金安。”锦珠红袖半蹲在眼前这身穿月白色单袍、气质尊贵、容貌却略显普通,且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女子,神情有些不安。
皇贵妃娘娘,来的好快!
“起来吧!”佟佳氏微微抬了抬手,看上去很是可亲。
“本宫未经通传就进来,倒是本宫的不是,但是下面奴才说,你们这里不知怎的弄出好大的动静。本宫想着这两天德妃身子不好,怕出什么事,就赶着过来了。
德妃……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般伤心?”佟佳氏朝着哭声的方向看去,眉间聚拢了一片轻愁,似乎很是担忧。
“我们娘娘……不过是因为没有走出丧子之痛,才哭的这般伤心,等过会娘娘哭累了,也就好了。”咽了咽口水,锦珠强作镇定道。
“是吗?可德妃哭成这样,可不像是能好的样子。”虽然佟佳氏说着叹了口气,嘴角却慢慢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微笑,只是还没等这微笑放大,却在角落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苏培盛,你怎么在这里?”佟佳氏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奴才、奴才……”被点到名字的苏培盛顿时瑟缩了一下,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其实也不用他说什么,实际上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佟佳氏就知道他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四阿哥在这里?”佟佳氏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狰狞。
“四阿哥、四阿哥……”苏培盛此时心里苦极了。
本想着在这里呆一会就回阿哥所,神不知鬼不觉的。却没想到德妃娘娘抱着四阿哥哭个没完没了,还惊动了皇贵妃、被皇贵妃现场给抓住了,这可怎么是好?
锦珠和红袖心里也着急的很,却没有任何办法,只沉默地站在那里不说话。
佟佳氏:“……本宫进去劝劝德妃,哭成这样可不成。”
强压着心中的火气,佟佳氏搭住宫女的手,急急地向殿中走去。
锦珠见状不好,连忙朝小宁子使了个眼色,小宁子会意,悄悄地退了出去,朝宫外跑去,红袖则赶忙跟了上去。
佟佳氏一进殿,就看到了里间那对抱头痛哭的母子,只觉得心中有股火气瞬间冲上了天灵,手上一使力,尖利的护甲扎进了宫女的的手掌,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小宫女的脸色一白,却不敢吱声,强忍着手上传来的疼痛扶着佟佳氏,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佟佳氏闭上眼睛遮住了眼中的怒火,再睁眼时,她又变成了那个温婉尊贵的皇贵妃了。
“德妃,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佟佳氏施施然走了过去,脸上满满都是担忧之色。
吴雅依然抱着胤禛痛哭,没有任何回应。
佟佳氏的脸一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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