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氏还来不及细想,连忙向外走,只是还没等她出殿门,迎面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眼前,佟佳氏的呼吸瞬间一滞,连忙福下身来。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皇贵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乱成这样?”康熙刚一进门口,就看见这永和宫乱糟糟的一团,不由地皱起眉了。
其实康熙本来没打算今天来永和宫的,昨天他在德妃这里的记忆实在是有些太不美好了,今天不想过去。
就算永和宫的小太监小宁子来禀,说佟佳氏带人来了永和宫,康熙也没有打算过去。
对于佟佳氏和德妃乌雅氏之间的那些龃龉,康熙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很清楚这两人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和睦。但也知道就算真有什么,她们俩面上也算得上是相敬如宾,就算出面了一些小矛盾,她们自己也会调停好的,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
不过在听说四阿哥也在永和宫时候,康熙就觉得有些不大好了。又想到德妃近日身体抱恙、身子虚弱,要是真的和皇贵妃争执起来,怕是要吃亏了。
想来想去,康熙还是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一进永和宫,就没看到一个奴才,正殿却吵闹地厉害,进了屋子后越发地这里乱地厉害。
“这人怎么全都挤在这屋子里面来了?德妃身子不爽,岂不是打扰了她休息了?”此时康熙还没有发现这里的异状,只觉得这屋子里的人太多了,眉头皱地更深了。
“对了,你来看望德妃了,德妃的身子可好些了?”
“德妃她……”听康熙提到德妃,佟佳氏只觉得眉心一跳,眼神开始游离,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来了。
“德妃怎么了?”看佟佳氏这个表现,康熙心里不由地一沉。
他太了解她这个表妹了,看着沉稳,实则有些娇气,好在本性不算坏,就是有些任性自我。她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看他。
“没什么,就是德妃她……”就在佟佳氏想着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的时候,红袖一下子就从里面冲了出来,对着康熙就“嘭”地一下子,声音凄厉。
“皇上,你快去看看我们娘娘吧,我们娘娘……不好了!”
“什么?怎么就突然不好了?”康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昨天太医不是还说德妃的身子虽然虚弱,但是并无大碍吗?今天怎么就不好了?
但是康熙也知道,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欺君,况且佟佳氏躲闪的眼神表示,让康熙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重了。
康熙深深地看了佟佳氏一眼,径直地绕过她,直奔里间寝殿而去。
佟佳氏被康熙那一眼看得心中有些发寒,却也知道这种情况也是避无可避了。狠狠地瞪了一眼红袖,连忙跟了进去。
一进寝殿,康熙就看到了床上正在咳血的吴雅。
鲜红的血液刺痛了康熙的眼睛,让他不由地摒住了呼吸。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吐血了?”康熙瞪大眼睛问道。
随后意识到现在情况紧急,忙道:““梁九功,快,快去请太医!”说着加快脚步向吴雅走去。
“德妃、德妃,你怎么样了?”康熙想要靠近,但是看着浑身是血的吴雅,却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而吴雅这边,则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吴雅紧紧地抓着胤禛的手,就像是抓住了自己这一生的珍宝一般。
只见吴雅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抚去胤禛眼角的泪水,嘴角扯出一抹温暖、却极为灿烂的笑容。
“真真不要怕,妈妈这次,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也不知道是心力耗损过度还是吐血伤到了五脏,吴雅在说完这一句之后,就轰然倒下了。可是即使这样,她依然紧紧抓着胤禛的手,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
“德妃、德妃!”康熙有点懵。
怎么人就这么倒下了呢?
“额娘、额娘!”
“娘娘、娘娘!”
整个永和宫又乱成了一团。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娘娘还没死呢!”看成乱成一锅粥的众人,康熙只觉得头上的青筋都快冒出来了。
“别哭了,朕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你们娘娘不会有事的。你们,还不赶紧给你们娘娘收拾一下,你们娘娘这样多不舒服?”
虽然康熙不知道德妃的身体是否真的无恙,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被康熙这么一顿呵斥,锦珠她们也不敢大声哭闹了,只默默垂着泪,起身给吴雅换被子的换被子,擦洗的擦洗。
唯独胤禛,跪在已经昏迷的吴雅面前,一口一口“额娘”唤着,让本来又急又怒的康熙不由地愣住了,心中的火气为了一降,心顿时软了。
“胤禛,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要哭了。”康熙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胤禛的头顶轻声道。
“皇阿玛,额娘、额娘会不会死啊!”胤禛转过头,小小的脸上满是泪水、眼中尽是惊惶之色,由此可见他刚才受到了怎样的冲击。
看到胤禛这个样子,康熙的心是越发软了,语气也越发的柔和起来:“放心了,太医很快就来了,你额娘不会有事的。”
虽然这孩子和德妃平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到底母子连心。见到德妃吐血昏迷,就担心成这样,也是个孝顺的。
想到这里,康熙不由地颇感欣慰。
康熙这里是欣慰了,佟佳氏那里差点气得没背过去。
真是好个母子情深啊,这德妃一吐血,这做儿子的就慌得跟个什么似的,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还真是……养不熟!
一想到四阿哥自出生后也并未和德妃单独相处多少时间,却还如此记挂着德妃这个生母;自己对他嘘寒问暖(你确定?),得到的却是恭敬有加、亲近不足?
想到这里佟佳氏这心里是越发的不平衡了。
佟佳氏本来有些苍白的脸开始发红,胸口更是因为心中火气上涌剧烈起伏起来。只觉得有股戾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的紧。要不是顾忌着皇上在这里,她早就拂袖而去了。
“谁能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妃怎么无端吐血了?皇贵妃,你来的比朕要早,能和朕说说这里的情况吗?”就在佟佳氏心中愤愤不平的时候,就听到了康熙的问话。
一抬头,康熙那张平静到冷漠的脸映入眼帘,佟佳氏浑身打了个激灵,刚才心中的那些不忿和怨恨,一下子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臣妾、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佟佳氏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臣妾听闻德妃这几日因为六阿哥之事郁郁寡欢、不进饮食,心中着实是担忧,就想着过来宽慰宽慰德妃。
只是一进来,就看到德妃紧紧地抱着四阿哥,哭得十分厉害。臣妾宽慰了两句,见德妃没有丝毫反应,有些担心德妃这个样子会吓着四阿哥。
又见德妃抱得这么紧,怕四阿哥难受,就想着把两人先分开、让德妃静一静。然后不知怎么的,德妃就吐血了,臣妾也惶恐极了。臣妾本想着立刻叫人请太医的,皇上就来了。”
一开始,佟佳氏还有些磕磕巴巴的,但是很快地,她就镇定了下来,话也流畅了许多。说到最后,佟佳氏适当地露出了一丝委屈,就好似自己受了无妄之灾一般。
“……是这样吗?”康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怪不到佟佳氏身上,但……
“皇贵妃娘娘何必避重就轻呢?如果不是皇贵妃想要强行分开我家娘娘和四阿哥、带走四阿哥,甚至还让人把我们娘娘按住,我们娘娘怎么会被刺激地吐血?”
就在康熙想着怎么处理这事的时候,一道愤怒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只见红袖那双明亮的秀目中满是怒火,正一脸愤怒地看着佟佳氏。
其他人虽没有红袖表现的这么明显,但是一个个脸上也带着愤色,只是碍于康熙在这里,不敢多说什么。
又是这个贱婢!
现在佟佳氏看红袖的眼神如淬了毒一般狠厉。
但是佟佳氏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收拾这个贱婢的时候,眼看这皇上看得眼睛危险起来,佟佳氏心里一突,连忙跪了下来。
“皇上,你别听这个贱婢胡说,臣妾之所以把德妃按住,是因为当时德妃的情绪实在是太不稳定了,她甚至还打了臣妾身边的吴嬷嬷,观其神情犹如疯魔。
臣妾实在是担心德妃会暴起伤人,加上当时四阿哥还在德妃手上,臣妾一时心急,这手段难免粗暴了一点也是有的。谁料德妃居然会突然吐血呢?”
见康熙还是一言不发的样子,佟佳氏有些心急,突然看到了床边的四阿哥胤禛,顿时眼睛一亮。
“四阿哥,你说,德妃当时是不是情绪极为激动?和平时大不相同?额娘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才不得已行此招啊!”佟佳氏朝着胤禛使着眼色、一脸急切道。
“胤禛,是这样的吗?”康熙看着胤禛问道。
“当时……”胤禛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皇阿玛,又看了看拼命朝他是眼色的佟额娘,不由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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