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马场骑马了半个月后,在齐格的邀请和安排下,南音终于打算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带着甜豆去草原上跑一跑。
到了广阔无边界的草原,甜豆更加放的开了,也更展示了她作为良马的本领,不仅跑得快,而且跑的很稳,一点都不颠簸。
每次骑着马,南音就感觉,这次来木兰围场真是太值了,能得到甜豆这样的好马,人生乐趣都多了不少。
在这木兰围场的日子,过得实在是畅快,南音只需每日安排好崽崽们的三顿膳食,便没有太多的事情做了,崽崽们也都在围场里找到了许多好玩的事儿做,还和蒙古来的王子公主们玩得不错,不需要南音这边多操心。
有了空闲的时光,南音做的最多的还是出去跑马,已经不拘束于在草原上跑了,偶尔还去山林里转一转。小日子过得还怪美的。
美好的时光也是稍纵即逝,在草原度过了闰六月,又到了七月底,便是康熙返程的时候。
临近回去的日子,整个营地也都动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为拔营回京做准备。
南音本打算,让甜豆跟其他的御马一样,让负责管马的人带回去的,这样一来的话,甜豆就要和南音分开走了。
齐格主动问起了这个事儿,南音也没瞒着,道:“跟着御马们走,虽然会慢一些,但马师们都是照顾马匹的好手,想必不会有大问题。”
这些马,都是蒙古各部敬献给康熙的礼物,带回京城后,一部分会赏给王公贵族们,一部分会送到八旗中,作为战马。
南音的潜台词,齐格也听明白了,甜豆跟着那些马师们走,马师们要照顾那么多马,肯定就会有所疏漏的,吃的也不会有那么好了。
齐格立马道:“若你愿意,可以让甜豆跟着我走。”
“跟你?”南音有些吃惊。
齐格点头:“按照规制,我能带三匹马随行,作为我个人的坐骑。这次我只带了两匹马过来,还有一个空可以给甜豆。”
齐格这么一说,南音就心动了,挂在齐格的名下,不说下面照管马的人不敢疏忽,甜豆还能一路都跟着她在一个队伍中,若是有空,还能去看看甜豆。
只是,这样一来,又要欠人情了。
南音直接问:“那我该怎么还你这份情呢?”
齐格故意用玩笑遮掩真实意图:“能帮上姑姑的忙,我可求之不得,哪里还要姑姑还情?”
这话里还有一半是真心,只是他嬉皮笑脸的,南音只当他是故意开玩笑,便道:“你正经一点,眼下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等回到京城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好嘞!”齐格应道。
其实他开心的是,姑姑真的愿意把甜豆交给他照看。
这些日子,齐格也看得出,南音有多喜欢这匹小母马,愿意托付,就是一种信任的意思吧?
能够让姑姑信任,齐格开心得脚底下都打飘了。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啊!
安亲王注意到,齐格这小子,最近好像遇到了什么好事儿似的,整个人都带着一层喜气,便忍不住去问康熙:“圣上,齐格这小子,可是得偿所愿了?”
这些日子,齐格早出晚归的,安亲王也看在了眼里。
康熙特地没给齐格安排什么事儿干,就是让他有时间,去追着南音转。
眼看着齐格同龄的人,府里福晋侧福晋格格之类的,都有一堆了,只有齐格还是个光溜杆,安亲王的心急,康熙也十分明白。
为了安抚老皇亲,康熙也是做了不少努力。
“得偿所愿?我看着不像啊。”康熙还有些懵呢,南音看着与往日里没什么差别,哪有让齐格得偿所愿的意思?
安亲王顿时焉了:“真的没有嘛?那小子最近开心得很,我还以为,他终于让人家姑娘点头了呢。”
康熙笑着摇头:“你还不了解你那孙子嘛?若是南音真点了头,他还能这般自己独自偷着乐?能不闹得天下皆知?”
安亲王一想,觉得也是,顿时更加泄气了:“这小子真是……以前作天作地的,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还以为是个有几分胆量的,没想到这么怂包。”
在安亲王看来,看上了哪个女子,哪用费那么多心力去接近去讨好?直接讨了恩典,抬回家便是,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康熙劝慰道:“好事多磨。只有齐格这样的做法,才能让人家南音有松口的可能。南音这女子,与旁人不大一样,若手段真激进了一些,她怕是会闹个鱼死网破、鸡飞蛋打的。”
安亲王讶异:“性情竟是这般刚烈?”
想起南音那柔顺秀美的样子,安亲王觉得,这与他印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只是,安亲王知道康熙看人的眼光,所以只十分惊讶,并不怀疑真假。
康熙反问:“有气性,有底线的人不好么?我倒是觉得,看上南音,是齐格那小子难得有眼光的时候。”
安亲王面露尴尬,但心里也不得不赞同,康熙说的很对。
很快康熙起驾回銮,南音依旧和崽崽们在一起,被安排在队伍的中间,而齐格还是负责他们这一部分人马的安全。
只是,马车另一侧除了胤褆之外,还多了一个太子。
和馨在窗口问太子:“太子弟弟,你不跟着皇阿玛的车走吗?”
太子道:“皇阿玛就在前面一点,想去皇阿玛那儿还是十分容易的,皇阿玛允了我骑马随队了。”
胤褆可没少跟他炫耀,去的这一路上,自己是如何骑马快活,如何跑马的,听得一路都在跟着康熙坐车的太子心动不已,所以这次特地求了康熙,让他有了骑马的自由,想坐车就坐车,想骑马就骑马。
康熙虽然恨不得将太子拴在裤腰带上,可是胤褆到了木兰围场后,那明显晒黑了的肤色,以及明显比之前更为矫健的身手,也让康熙意识到,若不让太子多历练历练,太子就难以压得住那么多兄弟了。
胤褆在另一侧道:“他呀,这是想弥补遗憾呢!去的时候,没跟着姑姑一起走,让他错过了许多有意思的事儿。”
看太子不高兴,可是胤褆的传统娱乐项目了。
即便现在都长大了许多,不会再为了一些小事置气,可是兄弟二人别苗头的习惯,还是没能改掉。
太子想跟着南音,但康熙那边又让他每半日,须得去跟前露露脸,让康熙确认他的安危,所以太子跑前跑后的,属实是麻烦得很。
第一日上午出发后没多久,南音便取了薄荷茶出来,让崽崽们喝一些水,解渴散热。
太子喝完以后,就去见了康熙,康熙又要询问他们在后面做什么,太子对着康熙向来老实,便都一一说了,于是等到太子回到南音的车边时,跟南音道:“姑姑,皇阿玛有些渴了,想喝薄荷水,你还有吗?”
南音:……
她才不信,梁九功他们没有给康熙准备水!
只是皇帝问了,还能怎么办呢?于是南音只好将准备好的另一壶递了过去。
太子也不嫌麻烦,立马就单手托着,送到了前面康熙的手里。
后面,给大家伙儿喝酸梅汤、喝蜂蜜柠檬水,吃点心之类的,太子都要跟南音讨一份,然后送到前面的车架上去。
南音:……
南音无语,但明显太子和康熙这对父子乐在其中,太子是不嫌麻烦地跑前跑后,康熙是次次都用得一干二净,连薄荷水都直接喝完一整壶,也不怕这路上上厕所麻烦。
旁人看着,以为是康熙喜欢南音的手艺,南音心里却很明白,康熙喜欢的是这种被太子惦记的感觉!
南音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他们父子增进情感的工具人。
只是,南音也没办法怎么样,在中午歇息时,趁着垒灶做饭的时候,又将下午的茶水点心之类的准备出来,还特地都准备了多份,不然就像上午吃掉下午的份一样,下午都都不够吃喝了。
跟着大部队走,就少了许多自由度,不过事儿也能少很多。
康熙吩咐了,让御厨做他与崽崽们的膳食,所以南音只用将菜单安排好,准备食材和做饭的事,就由御厨去做了,这样不仅她清闲了不少,连张根儿也省事了许多。
现在张根儿的活儿,主要是按照南音的吩咐,每日准备消暑解馋的茶水点心了。
有了空闲,每日队伍投宿的时候,南音还能趁机去看看甜豆,给她喂一些糖和苹果之类的。
这一路甜豆的精神头确实很不错,齐格又对她格外照顾,不仅吃好住好,刷马的事儿没落下,还抽空骑着她出去跑一跑,免得憋闷坏了。
这一路十多天,平平安安地返回了京城。
在入京之前,齐格问了南音:“甜豆这马,你想养在哪里?养在庄子上不?”
南音其实有点想养在善堂。
可是善堂处于京城内,对人来说,是个宽敞的住处,但是对马来说,只能住在马厩的话,就毫无幸福感可言了。
南音最后还是从甜豆的角度着想,道:“麻烦贝子爷帮我把它送到庄子上去吧,然后寻两个会养马的照管着。”
齐格看得出南音的不舍,这一路,南音虽然没机会骑马,但几乎每天都会抽空看甜豆,若是甜豆放在庄子上,确实宽敞一些,但南音想看看甜豆的话,就麻烦许多。
于是,齐格鼓起勇气道:“你若是愿意,可以将甜豆寄养在我们王府,你什么时候出宫来,我就带她出来见你,如何?”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齐格立马道:“怎么会?王府养马不少,照顾甜豆也是顺带的事。而且放在王府的话,我还能隔三差五带她出去跑一跑,遛一遛,若是有些小病小痛之类的,也有人能及时医治。吃得上,就和我的马在一个马槽里吃,姑姑觉得可以吗?”
这带马回来的人情还没还,又要欠一个人情了。
对于齐格,南音还是信任的,说到肯定会做到,就是老让人家帮忙,让南音心里感觉欠人家的。
纠结了一番后,南音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了先让甜豆过好再说。
“那就麻烦你了。甜豆的草料之类的银钱,就由我自己出吧。”
孩子上别人家借住,不可能不出伙食费的。
马虽然吃草料吃豆粕吃麦饼之类的,但甜豆可是一匹上等马,除了这些基础的草料,还要添加一些辅食,每天都要吃些瓜果蔬菜,还要吃一些糖之类的。
另外隔一段时间还要洗澡,要修马蹄,并且重新钉马蹄铁,这些都是废功夫的事儿。王府上养的照顾马的马倌,定然也是手艺不错的师傅,都意味着价格不菲。
养马的成本,南音上一世就很清楚了,白让别人养自己的马的事儿,她也做不出来。
“诶!好!”这个问题上,齐格倒是答应的很爽快,他知道南音的性情,若是她觉得太占便宜了,肯定不会乐意了。
见南音对甜豆依依不舍的,齐格道:“姑姑放心,日后姑姑出宫来,我便带甜豆出来见你。”
南音道了谢。
齐格将甜豆牵回王府后,没跟家里人说是别人的马,只说是自己的。
安亲王妃随口问安亲王:“齐格这匹马,是圣上赏给他的?难道是这回木兰秋狝他立了什么功?”
说起这个,安亲王就无语:“马确实是圣上赏的,还是一匹上等好马,但不是赏给那臭小子的,是赏给南音姑姑的。”
“哦?那就是南音的马了?怎么到了咱们府上?”安亲王妃惊讶得眉毛都跳起来了。
甚至有些怀疑,自己那傻孙子,看到好马,就忍不住抢过来了。
男人都爱好马,就像后世的男人都爱好车一样。
安亲王叹息连连:“哪啊?那是圣上亲赐的,别人怎能随便抢?是南音人在宫里,照顾这匹马不方便,才拜托齐格帮着养的。齐格不就拉回来了?”
安亲王妃的表情,顿时由惊诧变成了惊喜:“哦哟,那小子终于有点长进了!”
“长进什么呀!又不是人进咱们府了!围着人家转了那么久,牵了匹马回来,真是……真是没屁用!”安亲王可嫌弃了。
安亲王妃忍不住拍了老王爷一下:“你懂什么呀?这马在咱们府上,齐格可不就有了理由去找人家,去跟人家说话?只要接触多了,来往多了,机会不就多了?咱们那傻孙儿都长进了,你还没怎么长进!”
安亲王妃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嫌弃。
安亲王得了提醒,才回过味来:“也是哈!”
“你呀,就是太心急。”
“我能不心急吗?你瞧瞧别人家,这般年纪的小子,哪个不儿女绕膝了?”
安亲王妃道:“你急有什么用?还以为现在就像咱们当初在关外一样,看对了眼了,几天就能成亲?”
安亲王弱弱地反驳了几句,又被安亲王妃怼了回去。
最后,安亲王不得不努力转移话题道:“那匹马的来路,你不要与别人说,咱们只当是齐格的就行。免得又生出风波来。”
齐格的亲事一天不落定,安亲王就要提心吊胆一天。
“当然!你当我是个傻的?”安亲王妃嫌弃道。
她不仅不会说,还会暗地里关照小马,马厩上的支出还提了提,马倌们的月例也提了提,就是让他们对马更上心一点。
南音这边回宫后,回到养和殿,就发现养和殿翘首以盼地等了好久了。
不仅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连解乏的热汤水也准备好了。
小胤祚和小胤祐一见到南音,立马就高高兴兴地扑了过来:“姑姑!姑姑你回来啦!”
小胤禩和阿克敦小格格也跟在后面:“姑姑!姑姑!”
南音顾不上疲累,将几个崽崽抱了个满怀:“哎呀,我的小主子们!”
小崽崽们和大崽崽们还是很不一样的,这些小崽崽们抱起来香香软软的,让南音恨不得大吸几口。
和三个没能一起出门的小崽崽们亲香过后,南音招呼小王爷富尔祜伦道:“小王爷,你想不想姑姑我啊?姑姑可是很想你的。”
富尔祜伦噘着嘴,显得很不高兴:“姑姑没骗我吗?”
南音眨了眨眼睛:“小王爷不信姑姑?姑姑在那边,吃着鲜美的羊肉会想,我们小王爷在就好了,他肯定喜欢;看到星星会想,天上的星星好亮啊,就像我们小王爷的眼睛……这算不算想你?”
富尔祜伦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算的。”
“这次趁着猎物多,姑姑还给你们做了一些肉干,你们想不想尝一尝?”
其他几个崽崽都用力点头,富尔祜伦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南音让张根儿把肉干都拿来,除了牛肉干,还有牛肉干鹿肉干兔肉干之类的,都是南音用心做的,有好多种口味,好吃又耐放。
当时做肉干的时候,还把蒙古王爷们给香到了,跟南音讨了方子去做。
蒙古人做肉干由来已久,只是能获取的香料和调料种类不多,所以口味会比较单一。
南音这回做的肉干,算是给他们开了眼界了,特别是那麻麻辣辣的牛肉干,吃得人灵魂出窍,但是吃完还想吃,怎么吃都吃不够。
给小崽崽们的肉干,当然不是麻麻辣辣的,而是偏甜口的,有一点难嚼,但是给这些小崽崽们啃一啃,可以坚固一下牙齿,有利于以后换牙。
肉干不仅给几个崽崽分了,也给养和殿留守的宫女太监们分了一些。
看着崽崽们好不容易啃下来一块,像个小仓鼠一样,鼓着小腮帮子嚼啊嚼,南音问:“怎么样?好吃吗?”
几个崽崽立马点头:“好吃!香香的,甜甜的!”
“就是有点难嚼。”
南音替他们擦了擦口水,道:“没事儿,慢慢嚼。”
吃着肉干儿,富尔祜伦忽然就冒出了眼泪来:“姑姑下次出去玩,可不可以带上我?”
南音换了个干净的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道:“下次的话,我会和太王妃说说的,下次小王爷又长大了一些,太王妃应该能放心让你出门了。”
富尔祜伦比小胤祺还大一点,小胤祺能去,他的年纪也是符合的,只是他毕竟是纯亲王府的独苗苗,太王妃把他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要不是南音将他从鬼门关抢了回来,又把他身体调理得好了许多,太王妃也不会那么信任南音。
现在富尔祜伦在养和殿呆着,太王妃很放心,但如果让他出门,太王妃就不愿意了,生怕发生一点意外,让这个小崽崽夭折了。
太王妃不乐意的话,康熙也不好直接下令,让富尔祜伦跟着去。
小胤祚还能用年龄做理由,不带他去,可富尔祜伦心里就难受极了,他觉得自己明明可以的,为什么不能去,真是委屈极了。
南音说了好些安慰的话,才让富尔祜伦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南音也悄悄叹息,寡母带孤儿,就是这样的,感觉母子失去了依仗以后,就更加护得紧了。
和馨她们回丽景苑洗漱了一番后,又来到了养和殿,养和殿立马又热闹了几分。
趁着崽崽们围着和馨几个,听她们讲木兰围场的事儿,南音也回了房,沐浴洗漱了一番,洗去了一身的尘土与疲乏,才感觉好了一些。
重新穿上干净的衣裳,整理了一番后,南音带上了肉干、肉脯、肉松等自己在木兰围场做的吃食,去了承乾宫见佟佳贵妃。
见到南音,佟佳贵妃十分高兴:“我听说你们今日回了宫里,还以为你明日才来我这儿呢!”
南音见了礼,将自己准备的肉交给嬷嬷后,道:“这些日子,奴婢在外也时常记挂娘娘的身子,记挂小格格。”
南音一进来,就观察过佟佳贵妃的神色与脸色,发现她气色虽然还好,但明显瘦了许多,看来是有什么事儿让她劳累了。
说起小格格,佟佳贵妃的笑意就淡了许多:“宋御医按照你说的,一日来诊脉三次,还用了一些你留下的药,小格格的身体也不见大好,一直恹恹的。”
南音忙问:“那娘娘你可有好生坐月子?身体养得如何了?”
佟佳贵妃挤出笑容:“我自然是有按照你的叮嘱,以自己的身子为主的,只是……只是……”
只是新生的女儿身体一直病弱,让佟佳贵妃一直忧虑,自然也影响到了她的身体。
南音道:“娘娘宽心,现在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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