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夜的加持下,白日林立的房屋宛如一只只怪兽,在阴影处,数不清的罪恶正在接次上演。
当你来到哥谭,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在太阳落山后出现在任何一条街上。
当然,如果你是那个只在黑夜中出动的蝙蝠,那就另当别论。
当看到飞跃在天空中的黑色蝙蝠,你最好没有在做打家劫舍的勾当,这是每个在暗世界生存的小喽啰的共识。
今天却格外不同寻常,蝙蝠侠在天色还没有暗下来时,便已经出动了。
起因在于菲诺。
当下午布鲁斯告诉他,蝙蝠侠今晚可以和他见面后,菲诺显而易见的兴奋起来,随后他确认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谢绝了阿福开车送他的建议,回到自己的房间。
可他却从那里失踪了。
阿尔弗雷德猫仍在原地,根本没有离开,神谕送给他的兔子也在,他只带走了身上那身衣服,什么也没有拿。
所有人送给他的礼物还原封不动的放在桌子上,拆也没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蝙蝠侠当初给他换的衣服上习惯性地粘了个定位器,菲诺本人对于电子设备又足够迟钝,几人还能找到他的位置。
通过设备记录,他们发现菲诺进入房间后停顿了一段时间,接着就以极快的速度从自己房间向上方移动,随后迅速远离韦恩庄园。
“是鸟。”提姆肯定的说,“他利用了飞过韦恩庄园的鸟。”
随后信号在哥谭银行附近短暂停留,然后又一次向上移动,最后,信号停留在韦恩大厦楼顶。
那里是“蝙蝠侠”和菲诺约定的地方。
布鲁斯确信菲诺是去了自己曾经的藏身之处,但以他的能力,恐怕不会被轻易找到,如今最好的办法是以蝙蝠侠的身份尽快见到菲诺,保证他的安全同时,说不定能知道他为什么没有通过“试用期”。
菲诺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天台的边缘。
夜幕下的哥谭逐渐亮起灯光,高耸的大楼和尖尖的穹顶隐藏在黑夜下,被灯光照亮模糊的轮廓,共同构成奇绝诡异的哥谭夜景。
菲诺直愣愣的盯着脚下逐渐亮起的路灯和渐次稀疏的车流,直到——
“你提早了半个小时。”
菲诺回头,看到蝙蝠侠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身后,他抿抿嘴,有些紧张的说道:“我错误的估算了时间,而且,提早到是礼貌的体现。”
“为什么离开韦恩庄园?是他们哪里威胁到你的安全了吗?”蝙蝠侠不明白,菲诺明明已经放下戒心,为什么还会从韦恩庄园偷偷溜走,他是发现了什么产生误会,还是仍然将韦恩家当做一个暂时停留的地方,想要离开随时离开。
可出乎意料的是,菲诺却有些疑惑,他用那种诡异的眼神打量了蝙蝠侠一遍,然后慢吞吞的回答道:“我认为,既然是我和您的单独会面,就不应该让韦恩过多的参与其中,不是吗?”
蝙蝠侠发现他对菲诺的预判再次出现了偏差:“所以——?”
“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我出来了而已,时间到了我会悄悄回去的。”他的手纠结的拧了拧自己的衣角,“我反而惹麻烦了是吗?”
蝙蝠侠看着他不断纠结的手,否定道:“没有,”但他还是不得不补充一句,“不过他确实发现你离开了,他很担心你。”
菲诺转过身,抱着双膝重新坐下:“我回去后会道歉的。”
这件事说开了,后面的对话就容易的多,蝙蝠侠装作不经意的继续问道:“你不喜欢那里吗?”
菲诺摇摇头。
蝙蝠侠再一次试探:“可是你都没有接受他们的礼物,据我所知,他们很伤心。”
菲诺扭回头,感觉彻底不明白了:“可是,那不是欢迎我加入韦恩家的礼物吗?”
“是的,所以,你为什么没有接受呢?”
“可是,我和韦恩先生约好了7天的‘试用期’啊,他没有说吗?”菲诺再次打量了蝙蝠侠一遍,“既然在‘试用期’,我为什么要接受?”
蝙蝠侠终于搞懂菲诺的逻辑了,想想刚才韦恩庄园的低气压,想想一群人在那里苦思冥想,设定了一堆plan,顿时有种想扶额的冲动。
这谁能想到啊?!!
为了避免此事成为蝙蝠家族的年度笑话,蝙蝠侠果断切换话题:“好了孩子,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菲诺提起了精神,他也被带跑了关注焦点,从而流畅的忽略了刚才那段不对劲的对话,他掏出了一沓纸,用手轻轻的抚摸一下,郑重的递了出去。
蝙蝠侠接过来,随手翻阅几页,突然看向了他。
“这是我的同伴,”菲诺知道蝙蝠侠想问什么,直截了当的说,“他们都是和我一样关在笼子中的人。”
“我听到你们预估70个?”他耸耸肩,好像想笑,又好像不是,“你们估少了,我知道的,一共86个,除我以外。”他伸出手指敲敲,“有些我见得少,知道的不多,但能保证是全的。”
蝙蝠侠再次看向手中这一沓纸,只见上面是统一格式,在白纸上打出格子,左上角用铅笔手绘了一张人像,紧随其后的是姓名、相貌特征、死亡原因和埋葬地点等信息,尽管菲诺因为不懂得时间、尺寸和方位等知识致使部分描述显得模糊和难懂,但只要有这样的参考,挖掘出所有的尸骨并安葬好不成问题。
这86个亡灵或许也只是罗斯庄园罪恶的冰山一角,但至少能让这些孩子获得安宁。
蝙蝠侠翻到最后,发现这几个人就是他们在庄园内笼子中发现的孩子,只见底下的死因中写着“实验药品”,菲诺也看到他在看这几个人:“爆炸发生前,先生有了个新卖家,给他进了一批‘新货’,这些人他都‘腻’了,就反手给合作的医药单位试验新药。”他摸着那几个冰冷的字母继续说道,“要想试验药品,首先要患上对症的疾病,所以他们都被植入了病毒,药品成功后,那群人想‘玩玩’,他们又被植入其他的病毒,后来并发症多了,怕传染,就隔离关押,所以爆炸前几天先生都只‘用’我,他们都被‘装饰’点东西,基本活不成了。”
“蝙蝠侠先生,我想请您出面,为他们安葬,并树立墓碑。”
蝙蝠侠郑重的应下这件事,这让菲诺心情更加好,他扭扭手指,询问相关价格和费用来源。
“这并不需要你操心,”蝙蝠侠肯定的说,“单就斯莫尔·罗斯被没收的财产,就足以支撑这笔费用。”两大联盟的大佬联手,从根本上确保了没有一个活着的罗斯家族的人能够继承那笔财产,几人早已达成共识,这些钱和产业会在合适的时机给到菲诺的手上,就连财产托管和信托基金的相关事宜都早已打理妥当,足以保证他衣食无忧的过好后半生。至于为这群枉死的孩子立碑的费用,根本不需要动用这笔财产,蝙蝠侠动动手指就能轻松负担。
菲诺轻易被说服了,他对钱本就没有概念,对于物品价格就更没有,在哥谭那些天唯一用钱购买的,也只有面包店的牛奶。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您曾经说过,希望我好好生活。”
“是的孩子,在韦恩家的生活怎么样?”
蝙蝠侠现在更急需知道的是,菲诺对韦恩家到底是怎样看待的,这直接影响到他为菲诺做的后续训练计划。
是的,训练。
在蝙蝠侠翻阅了全部关于菲诺的资料后,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比起被团团保护的养在韦恩庄园,菲诺也许内心更想的是使用自己的力量做些什么。
这是他内心最潜意识的想法,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在这种情况下,帮助菲诺掌握力量并引导他去使用力量就至关重要。
在这之前,调理身体、提升基础素质、进行课程学习、进行社会化训练等都是必不可少的内容,可一切一切的大前提,是要菲诺接纳蝙蝠侠和韦恩家。
蝙蝠侠并没有绝对的执念,要这个孩子一定要成为义警或者所谓的超级英雄,但他一定要帮助这个孩子享受正常的生活,同时拥有自保的力量。
菲诺抿抿嘴,深呼吸了几次,然后缓缓地说道:“我想……回去后会把礼物都拆开。”
蝙蝠侠明白,这是菲诺隐晦的表示他要继续留在韦恩家,这已经是最好的几个结果之一了,只听菲诺又说道:“如果我住在韦恩家,您还会见我吗?”
蝙蝠侠点头:“在你身体调养好后,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探讨一下你的能力。”
菲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他站在楼边,看向远处哥谭的夜晚,他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缥缈不定:“蝙蝠侠先生,您帮助我是希望我成为您的助手吗?可是我听说您有一个罗宾。”
蝙蝠侠回答道:“不,我希望的是你能自己找到将来要做什么,但无论做什么,掌握手中的力量是你必须要做的事。”
菲诺点头,又摇头:“我之前说过,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这不要紧,我们可以慢慢探索。”
菲诺收回了注视远方的目光,转过身,用一种特别的,极为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扫视着蝙蝠侠,慢吞吞的问道:“所以,您可以训练我?”
“你也可以理解为‘教导’,菲诺。”
“那……我只有一个问题。”菲诺盯着蝙蝠侠,想要透过凯夫拉面具上的白色眼斑看到对方的内心。
“您是以蝙蝠侠的身份训练我?”
“还是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训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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