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怎么走到那个小区的,敲门的时候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我想见他,可我又害怕见到他,只有这个男人让我所有的坚强功归一溃。
“路子天?”开门的人是一副熟面孔,我愣了一会儿,许久才反应过来喊我名字的是崔子千的妈妈。
我们曾经在外婆上的葬礼上见过一面。
“阿姨,我找子千。”
话音刚落,阿姨方才还温润的脸色顿时不耐烦起来,她大手将我往外边推,呵斥道:“你来做什么!你是嫌弃害我家小崔还不够吗!”
我被她推的发愣,她说的话我一头雾水,“阿姨,我做了什么害了子千了?”
阿姨一听,立马尖锐着声音道:“你做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吗!你能不能要点脸啊,你不觉得丢脸我还替你丢脸了。”
她那尖酸刻薄的话让我的心脏揪了一把,我伸手想要制止她继续驱赶我的举动,可她一点也不留情,直接将我拦在外面去关门。
铁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嘴里说出来的那句:“真不知道陈月白怎么生出个同性恋,恶心死了。”
轰隆一声,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我死死盯着那闪铁门,脑海里不断浮现阿姨刚刚说的一切话,每每回忆一次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将我全身上下都划开了。她是凶手,将我的皮硬生生剥开了。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得知我是同性恋的,但我内心深处坚信,只要见到崔子千一切都会有答案。
两个男人相爱父母这关本身就是最难跨过得,崔子千保护了我这么久,叔叔阿姨的抵抗与反对又算得聊什么呢。时间会证明的,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等到崔子千,问问他近况如何,不然我没法安心。
于是,那晚我吃了闭门羹之后,一直蹲在崔子千家的门口。那扇铁窗进进出出许多次,除了崔子千父母的身影以及他们脸上的不满和嘴里的谩骂之外,我最想见到的人依然没见到。
我抓着叔叔阿姨的手腕急切地问,最后却得到了他们的冷眼相待和一巴掌。
我不知道,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浑浑噩噩地守在那个小区,最后他父母一狠心,喊保安将我逐了出去。
那条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崔子千的母亲口无遮拦,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同性恋就该去死。我永远无法忘怀那一天,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着我的生活,他们骂我有娘生没娘养,厚脸皮拜金男。而那时的我却没了镇上那般的勇气去反驳去抵抗,只能够唯唯诺诺缩在一个角落抱紧自己。更可笑的是,我还在祈祷崔子千的出现。
那些骂客觉得我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个耻辱,有的甚至直接上手对我拳打脚踢。直到我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我才感觉自己头上被罩了一个东西,什么外力的冲击都被抵挡在外。
随即,我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呵斥道:“你们他妈的都给老子滚,信不信我今天让你们在场的所有人有家不可回,回了也得送重症室。”
那话说完后,我就感觉到有人罩着我的头,将我背了起来。
2.
我知道背我的人是谁,哪怕他没有说话,我也知道是凌越。
是的,是那个曾经跟我闹僵过的凌越。
这条路他背着我走了很久,到了人少的地方,他才将我放了下来,顺便撤掉了我头上的衣服。
“路哥。”凌越轻声喊道,一双手替我擦着脸上的泪水。
我仰头跟他对视,缓冲了许久才知道自己哭了。
那晚的月亮很圆,夏季的风吹过我的耳畔的时候,本应该觉得燥热的温度那一刹那间我竟颤抖了下。
凌越急忙将衣服披在了我的肩上,嘴上还说道:“走,回去吧。”
我没有动作,站在原地木讷地问:“凌越,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他背过我的身子一僵,随后摇头,“路哥,咱们回去吧,找不到的。”
我直接扯着他的衣服让他强迫与我对视,质问道:“你不是说不知道他在哪儿吗,那你怎么又知道我找不到他!”
他紧抿着唇,我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宁静,随后听见他劝道:“算我求你了路哥,咱们回去好不好?下周就期末考试了,真的不能杵这儿做傻事了。”
“我做得不是傻事,我在等他出来,我在等我的未来。”可我越说越没有底气。
凌越频频摇头,抓着我俩胳膊又说:“你自己想想好不好,如果你俩真的相爱,为什么你被那么多人诟病,那孙子从头至尾都没出现过?”
他的话如一把榔头,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头上。我想挣脱他的手反驳,可我却没有任何力气。
凌越脸上满是心疼,不忍道:“我不想打击你,可路哥你应该明白的,你和他未来的路早在一开始就注定是堵塞了,他的家人将一切希望都给予在崔子千身上,即使他能和你在一起,但你依然不会受到他父母的认可,最后结婚的那位对象也不会是你。”
“你在骗我。”我本能地反驳他的话。
“没有,”凌越毫不犹豫地应答,“我不知道你和崔子千怎么认识的,也不知道他对于你来说又有什么样的意义,但我比任何人清楚你对崔子千的感情。感情是这世界上最不可控的东西,我知道要及时制止是一件困难的事。路哥,我只希望你听我的劝,别再来找崔子千了,把心思好好放在该用的事上。”
我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凌越,什么也不说直接一头上了公交。
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夜里也行驶地比较慢,那刻的月亮恰恰透过车窗落在我的身上。我抬头看着那一轮明月,最终还是哭除了声。
恶言恶语抨击我之际,我从未觉得这般委屈。唯独从凌越口中听说崔子千的事,我却像被人生生撕开了伤口。
我满怀希望朝着崔子千那抹光源跑去,路途中无论风雨多少,我都坚信未来并不是万丈深渊。
他是我的爱人,我该选择相信他。
3.
大二下半年在我浑浑噩噩中匆匆结束了,崔子千依然未曾出现过,考完试后,我每天都待在沙发上盯着一处发呆。
凌越担心我闷地慌,直接二话不说将自己的行李搬了过来,说什么要好好照顾我。
我压根没心思多说什么,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我都是无所谓的,我的心思都在崔子千身上。
可时间久了,我看着凌越忙前忙后我便会想到那一年我和崔子千的点点滴滴。
“我给你做了点我老家的特产,你快试试怎么样。”凌越将那馅饼挪到我面前。
我轻笑,说出了我这个月最长的一句话,“崔子千也知道我喜欢吃你们那边的馅饼,之前过年他准备做一份给我来着,结果失败了,饼烧糊了。”
凌越在上面抹了些酱料,递给我,笑道:“喜欢就多吃点。”
我接过,咬了一大口,在嘴里才咀嚼一口,鼻尖一酸,眼角止不住地流着泪水。
凌越没想到我会哭,扯来纸巾给我擦眼泪,哄道:“吃个东西怎么还哭了啊,没事,以后想吃了我给你做。”
我抽泣。
虽然心里暖暖地,可我潜意识里希望这个给自己做饼的人是崔子千。
凌越深深叹了一口气,“路哥,我想想听听你和他的事。”
我心里一惊喜,刹那间来了兴致,道:“好啊。”
我咽下了那口饼,看着飘扬的窗帘,回忆道:“你知道我平时就是很懒,自打来了云城之后,我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会自力更生。崔子千不一样,他什么事情都喜欢亲历而为,也难怪,他每次做的饭菜都很合我的胃口。我俩没确定关系前,他会给我做很多菜品,让我尝。在一起后他管得比较多了,不让我吃太辣太油的,每天虽然以清淡为主,但每一道菜都给外好吃。”
凌越轻垂头没有说话。
我没有管他,自顾自地继续道:“我以前和外婆相依为命的时候,干过很多活,直到那年舞台上见到他第一眼,我未来的日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拼命追逐他的步伐,最后跟他堂堂正正在一起了。我没想到我的暗恋会有结果,我很开心,也很幸福。在我俩的世界里,一直都是他在让着我,不让我洗衣服不让我做饭,每天他都会细心地照顾着我。”
“我得知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是崔子千连夜赶车过来陪我,是他陪着我渡过了我怎么也没想明白的日子。”我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了,可我不想停止继续说他的事,“他说喜欢我,是今年他给过我最好的生日礼物。我这样的人从始至终就生活在阴沟里,突然有天有人带着光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不仅崇拜还很是喜欢。”
我将我和他相遇相恋的故事对着凌越讲述了一遍,那一刻我丝毫不在乎我在凌越心中是什么样的的地位。
我只想闭上眼睛,崔子千就出现在门口。我想问问他,这么长的时间去了哪里。我还想告诉他,这一次不管他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还手了。
只求你回来,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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