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想我的客人在我家有什么不开心,尤其是储燃,于是赶紧走过去询问发生了什么。
储燃却偏过了头,那双裹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没再看我,他抓紧手上的牛奶瓶。
齐暗在一边悠哉的吃水果,“哦,我和储燃开玩笑呢,但他好像不太喜欢我的笑话。”
这小子是有点猖狂了,我想也不想的抓过齐暗的手腕,“跟我过来一下。”我想给他个警告,没意识到这动作有亲昵的成分,也没注意到储燃的目光也悠悠落上来。
我把齐暗抓到卧室,关上门,齐暗夸张的护在自己的胸前,“余大哥,你要对人家做什么啦!”
“你和储燃说什么了,他为什么那么看我。”我开门见山。
齐暗却自顾自道:“我告诉你哦,我就算受过你的恩惠,我也没做好以身相许的准备,我是很纯洁的大男孩。”
“你是真想挨打是吧。”我有点忍无可忍。
“不是,我很尊敬你的,大哥。”齐暗放下手冲我笑笑,“好啦,别和你的小朋友一样开不起玩笑,我真的没说啥,就问了他男朋友怎么没来,我们都很好奇他那神秘男友长什么样······”
“我跟你说了不要打探他的隐私!”
“吼,这也算打探隐私啊,只是很友好的询问吧,戒指都戴着男朋友都不能问一下啊。”齐暗又重新抱着双手,“余哥,你自己也试着站在一个中立的角度想想,那个储燃不奇怪吗,听晟哥说你们谁都没见过他那位神秘男友啊,不仅没见过,他自己也没提过,现在一提还生气了,什么人啊这是。”
“我说了人家跟你不熟。而且,说不定他跟他男友吵架心情不好,不想提不可以吗?”
“又或者,那个神秘男友是假的。”齐暗脑洞大开的猜测。
“啊?”我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在说谎啊,根本就没什么男朋友,自己买了个戒指戴着呢,”齐暗顿了顿说,“一方面呢,这样可以直接拒绝掉那些讨厌的追求者,另一方面,又能激发某些男人变态般的好胜心,听说别人有男朋友,反而更想把他追到手的这种。”
我怀疑这小子在拐着弯骂我,立刻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自己能懂你说话的逻辑吗,你的意思是他戴戒指既为了阻断追求者,又为了吸引变态追求者,是吧。”
齐暗想了想说:“我可能没说清楚,我的大致意思是说,他是为了筛选——”
“打住!”我立刻伸出手,“你可以对储燃有看法,不喜欢他甚至讨厌他,但是在我家,或者说在我面前,请你停止对他的各种不好的猜测,也不要欺负他,否则我只能请你离开了,明白吗?”
齐暗无奈的笑笑,摇头说:“余哥,我希望你明白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想帮你。”
“谢谢,但这件事上我不希望外人插手。”
打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齐暗又在我身后说,“所以你不打算告白吗,就这么喜欢他等着他和他男朋友分手?”
我没有回答,事实上我也不确定自己要怎么做,和储燃在一起时我不容易想太多,我要护着自己内心隐秘的快乐,不让这份快乐暴露太多而泄露我的想法,但是和储燃分开时又有千百种念头爬上来,齐暗说的这一种是最傻瓜的做法,我对此不屑一顾,但现实又是我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做法,小心的不越界,无望的等待。
可能有一天我会停下来吧,当我发现我对储燃的这种感觉已经慢慢淡化的时候,我就可以从中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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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今天派对的主角,但我一直有意模糊自己的重要性,尽量不参与其中让宾客尽欢,这样我才能安然的和储燃待在一处,生日蛋糕切好之后只有我俩在认认真真的吃,我买了他喜欢的芋头口味。
“小澄今晚不来吗?”储燃问。
“早上就闹着来呢,但他最近的成绩下滑太厉害,最近上课还顶撞老师,许姨让他在家思过。”我笑笑说,“没事也不能让他过来,这群人太能闹腾,抽烟喝酒打麻将,他太容易受影响了。”
话音刚落,那边差不多结束唱歌,朝我喊着:“余哥,整两桌啊,你上不上?”
“你们自己玩吧。”我挥挥手,“提前说好别给我弄通宵呢,不然连人带桌把你们踹大街上去。”
“那我们在大街上接着打呗哈哈!”
“再等交警来赶。”
我无奈着摇头:“这些人太可怕了,打麻将的桌子都自带,嫌弃我家的桌子太高了。”
储燃道:“好像会玩之后就有瘾了。”
“你瞧着吧,晚上我得用大喇叭才能赶走这些人。”我对储燃说。
烦人是真烦,但也都是好朋友,遇到事儿不用开口都会搭把手,平日各自做生意啊上班忙得不可开交,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就要疯玩。我打麻将的技术太菜被嫌弃了不知多少次,这类活动总是会沦为围观群众或者跑腿小弟。
这次也被遣去买啤酒,储燃起身说陪我一起。
“屋里有点闷吧,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活动。”买酒回来的路上,我和储燃慢悠悠走着。已经是初冬了,空气凉丝丝的很舒服。
“吃到生日蛋糕就挺好的,我没觉得闷。”储燃说。
“你的要求这么容易满足,反而我会觉得有些郁闷呢。”我说,“总觉得明天生日得换一换了,找些真正好玩的事情来做。到时候邀请你一起来啊。”
“明年生日吗?”储燃偏了下脑袋。
这个约定似乎有些远了,远的有些不合时宜。我不禁想着,明年的这时候我们又会怎样呢,是一成不变,还是会有新的转机,又或者,会变的更加糟糕。
储燃还会在我的生活里吗?
“随口一说啦,还是不去想那么远的事了。”为了防止低落的情绪蔓延,我赶紧转移话题,“你呢,生日是什么时候?”
“大年初一。”储燃说。
“真的啊,那你生日的时候可热闹了,可以和家人一起过。话说也快过年了呢,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我问,心想着到时候可以提前在这边给他庆祝下生日。
储燃有点犹豫的说,“我今年,不回去过年。”
“不回去?你是要打工吗还是——”我想到什么,心里像是被人灌了酸梅汤,“哦,是去男朋友家吧。”
谁知储燃摇头:“也不是,就是要打工啦,节日的工资是三倍呢,我想攒点钱。你呢,过年有特别的计划吗?”
“哦,我可能会跟朋友去温泉旅行,他今年落单了,要我陪他。”我虽然在说自己的事,心思却放在储燃身上,他那个男朋友到底怎么回事啊,过年都不能照顾一下,孤零零一个人在这边打工多辛苦啊,懂不懂心疼人啊真的是。
又想到了齐暗之前的询问让他不开心,“齐暗那小子还没跟你道歉吧,他这人就有点,没什么分寸感,下回我说他。”
“没事,我也没那么不禁说,奇怪的应该是我。”储燃看看我,“你也问过吧,关于我男朋友的事,就算不是朋友,熟悉一段时间之后,也会好奇送我戒指的这个人。”
“嗯。”我搓搓手,决定坦诚相告,“我是对你的事有好奇,应该是我的偏见吧,就觉得你还这么年轻,已经遇到了一份可以稳定下来的感情。可能有些人觉得情侣戒没什么,但在我这里,还是感觉很有分量的。如果你喜欢的是个女孩子,说不定你们一到法定年龄就去登记结婚了,也就是多了份契约的保证。”
储燃低头思索了一下,最终告诉我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男朋友的事,我只能说,他是对我而言特别重要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让我觉得孤独的人。”
我呆呆的站立,双脚像灌铅一样迈不动,那个人的重要性比那个人的存在要让我难过得多,所以啊,就不该惦记别人的东西,你永远不知道前方等待你的是什么,你每次觉得亲近了一点,现实却告诉你,你们之间还隔着巨大的横沟,你迈不过去的。
他和他在另一个世界,一个拥有彼此就不会孤独的世界。
“嗯,我知道了。”我尽力露出笑容,“为你开心,储燃同学。”
生日这天,突然想喝个伶仃大醉,醉到什么都不用思考,什么都无需考虑,可以加速从这个单恋中走出来,作为跑腿小弟跑来的啤酒,我全部都独吞了,为了安抚那些酒鬼们,我只好开放了自己的酒柜,被他们嚯嚯掉好几瓶我珍藏的美酒。
自己开始做清吧生意和酒打交道之后,我喝的酒反而比从前少了,当然也有开始注意身体的原因,但这天我决定先不控制,痛快喝一场。
只是怎么也无法喝醉,其他人喝了我的好酒之后反而一个个的醉倒,怎么叫都叫不醒,虽然来之前都说好不在我家过夜,眼下的情况却没办法了,我给他们找了毯子随便盖了一下。
储燃也窝在沙发边睡着了,我走过去轻轻晃了几下他才醒,“去卧室睡吧。”
他没动,呆呆的看着我,那模样叫人心软,可是想到他今天的话,我决定不再给自己任何会错意的机会,起身离他远一点,“起来吧,这里睡觉会感冒的。”
“余浓,”他的声音在客厅几个呼噜声的伴奏下格外动听,“生日快乐。”
“谢谢。”我看了下手表,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储燃走路不稳,我扶着他进卧室去,把人放在床边坐着,问他要不要喝水。
他摇摇头。
“好,那你休息吧。我就在隔壁书房,有事叫我。”
我笑笑,转身要走的时候衣摆却被他拽住了。
“怎么了?”
储燃眨了眨眼睛,带着明显的迷蒙的醉意,他这时候完全不设防,小孩子都能欺负他,我简直都不忍看。
“有时候,我有点讨厌你,”他的眼神不聚焦,不知道在看向何处,低声喃喃自语,“刚才,就有点讨厌你。”
酒后吐真言,我没想到自己的形象在他心里如此差,别说有意思了,连做朋友都不太够格。
“好吧,我知道了,你赶紧休息吧。”我完全不想听下去,想把他的手拿开。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像个固执的小孩,着急的在床上动了几下,“你才不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你根本都没关注我。”
天爷啊,我才知道喝醉的储燃这么会冤枉人,我也希望自己如他所说一点儿都不关注他。
储燃用了点力拽我的衣服,我不受控制的向他走了两步,他的上半身前倾,脑袋顺势靠在了我的右腿,一到下雨天就拼命折磨我的右腿。
“我觉得很孤单,”他低低的说,“你有时候会让我觉得特别孤单,所以才讨厌你······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你没做错什么······可我除了讨厌你,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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