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决定做备胎?”
听完我和储燃的发展状况,贾晟真诚的发问。
“不是,你从那句话得出这样的结论。”我把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
“这还不够明显啊。”贾晟一摊手道,“他虽然对你有意思,但不愿意和他男朋友分开,然后你说没事,以后该怎样怎样,意思就是他以后继续跟你暧昧也没事,这样还不是备胎是什么。”
“谁说要继续跟他暧昧了。”我提醒他,“我说跟以前一样,指的是他最多是客人,还有余澄的家教老师,就只有这两种身份。”
“对啊,你们还是照常见面,而且他没选择你,”贾晟挨近了一点说,“你也不生他的气,反而安慰他是不是?”
我迟缓了点了点头,“哦,那个,总不能因为别人不接受你的喜欢,你就生气不理人吧,这样太没品了。”
“不,这样就是备胎的想法。不生气不走远,依旧在原来的位置默默守护。”贾晟掷地有声,“如果是正常人呢,但凡有点自尊心的正常人,听到自己已经被判出局,都会和这个场地这个人说拜拜,就算以后不可避免会遇到,但心已经是离开的状态。”
说完他又撞了我一下,“你呢这位大哥,你的心还在他身上吧,你有离开的准备吗?”
“哪有这么快的。”我弱弱的反驳,“如果想着不要喜欢了就能马上撂开手,只有神仙才能做到吧,真正喜欢了哪能这么快放下。”
“但在我看来,你就没有放开他的打算啊,也没有为自己打算,从头到尾都在说,储燃也很难选啊,他那么年轻对感情动摇也很正常,他也很伤心吧啦吧啦的。”贾晟叹气道,“对感情的忠诚和年纪有什么关系啊,花心的男人哦,半截身体都入土了也老实不起来,这是本性。”
我提醒他:“最开始可是你要我别那么有道德感,立刻把人家给抢过来,现在又用放大镜去看他了是吧。”
“关键是你没抢,他先摇摆,摇摆完了还不要你。”贾晟啧啧摇头,“真不知道他是什么眼光,他那个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真想见一见。”
“我不太想见。”
我宁愿那个神秘男友永远保持神秘,这样他对我的威慑力反而是最大的,可以斩断我所有蠢蠢欲动的念头。
贾晟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在我肩上重重一拍,“听我一句劝啊兄弟,赶紧放下,他做出了为自己好的选择,你也得为自己好······”
“干什么为自己好?”齐暗突然出现了,从座位旁边跳进卡座里,又拽了拽他的皮衣,“聊啥鸡汤呢你俩。”
“哎咱们的小情圣来了,快听听他的看法!”贾晟打量着齐暗的衣服,“这皮衣不错啊,头一次见你穿。”
“追求者送的,我把他摩托车也骑来了。”齐暗晃着手里的车钥匙,“待会你们谁要去兜兜风?”
“我不敢去,车一飚快了我就想吐。”贾晟连连摇头,“你带老余飞吧,他刚好要吹吹脑子。”
“余哥怎么啦,晟哥在劝你什么呢,让我猜猜,”齐暗把一只胳膊压在我大腿上,挨的很近,“又和那个大学生有关,是不是?”
清吧里很多时候客人都不止是来单纯喝酒的,昏暗的灯光和酒精的加持下,人都会比平时要大胆,不少人借着这夜晚开始调.情,很自然的突破安全距离,事情差不多就成功了一半。
而我离得这么近除非是讲笑话或者是瞎侃,一旦察觉到气氛不对我就会及时往后退,这次也不例外,脑袋里自然响起了报警器,伸手把齐暗推到一边,“别瞎猜。”
齐暗撇了撇嘴,“怎么可能是瞎猜,如果不是关于储燃的,我这周来唱歌都不用给钱。”
“看来你的工资还得照发。”贾晟道,“你余哥最近有点走火入魔了。”
“怎么个走火入魔法啊,我特别特别想知道。”齐暗靠着椅背,拨弄着耳垂上的小圆圈耳环,嘴角噙着笑。
想想齐暗年纪轻轻感情史却可以写成厚厚的一摞,实在也不奇怪,随便一个小动作就挺勾人的。
可惜勾不起我的什么冲动,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他这型的。
贾晟为了照顾我的面子,没有把备胎的事情给讲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息:“你余哥算是栽在那个大学生手里了。”
“滚蛋。”我嘴硬的反驳,来日方长,怎么就这么轻易给我判了死刑呢。
“我倒真看不出来那个储燃哪里好,有点呆呆傻傻的,连和正常人正常交流都有点困难。”齐暗道,“余哥,你要真跟他在一起,以后肯定会很辛苦。”
“巧了,我这个人最不怕辛苦。”
如果和爱的人在一起是件辛苦活儿,那我肯定是这世界上最不怕吃苦的人。
我眼中的储燃肯定和他们所看到的储燃,是完全不一样的,而我也无法和任何分享我眼里的风景,这是仅归我所有的,我的全部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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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几天储燃都没出现过,没来清吧喝酒,也没有去医院看余澄,渐渐过去了一周,连余澄都念叨着想他了。
“哥,储燃老师还会来教我的吧。”余澄有点担心,“他不会嫌我笨不来了吧。”
“不会的。”我不知道是说给余澄还是自己听,“他会来的。”
其实也可以发微信打电话找一下他,但每次在询问之前,储燃在车上哭泣的模样就浮现在我脑海,他哭得那么伤心,下车的时候眼睛都肿着,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不知不觉,我把全部的主动权都交在他手里,我不敢再要求什么,要他出现这种话都不敢提,我完全被动,消极又怀揣着一丝希望的等待着。
等待很熬人,尤其是不确定的等待,我一边想着储燃还会出现,一边又觉得他会就此消失,我仔细回想最后和他分开时说的每句话,每个字,我表达的语气,有没有不对的地方,有没有促使他不想再见我的理由。
我想着,琢磨着,渴望慢慢演化成再见他一面就好,以前的我多么幸福,可以每天都见到他,和他聊天,一起吃饭一起笑,现在的我不由得嫉妒起那个时候的我来。
贾晟说的备胎其实也并不准确,所谓的“备胎”是预备着,还会有上场的机会,还有用得着它的时候,只要时机成熟就完全可以踢掉正主上位的,完全处在一个美好的充满希望的位置。
而我呢,我连备胎都不算,储燃消失的这半个月里,我渐渐感觉,自己已经成了被丢弃的······废胎,不是长期使用之后确认无用而被丢弃的,是只是被拿出来看了一眼,就被抛弃在无人问津的草丛里。
你们这些被利用的棋子,被操控的傀儡,被裹挟着进入巨大齿轮里的螺丝钉,就统统闭嘴吧!谁能有我惨呢,我连被使用的过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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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恹恹的气息感染了贾晟,为了开导我,他约了最善解人意的方雨出来一起吃饭,兄弟们聚一聚开心开心,结果呢,刚刚办完离婚手续的方雨,负面情绪直接变成影子拖在地面,一整个胡子拉碴老了差不多二十岁,哪里能看出来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呢!
贾晟找帮手不成,反而又给自己揽了个安慰朋友的活儿,“高兴点嘛兄弟,现在离婚又不是坏事情,以后没人管了塞,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我老婆,不,我前妻,带着她男朋友,我女儿一起来的,临走的时候,我想抱一下我女儿,结果你猜怎么着,”方雨说话的样子一整个生无可恋,“她转头问那个男的,可以吗?”
“我去这么狠啊。”贾晟愣了一愣,拍拍他的肩膀,“那你是该哭,好好哭一场吧。”
方雨摇摇头:“我哭不出来,感觉心死了,活着挺没劲的。”
“哎别这样,小孩很容易被引导的,她现在的年纪谁照顾她她就喜欢谁。”我也连忙安慰,“你吸取教训,以后多花时间陪陪她,她肯定就知道你才是她亲爸了。”
贾晟在一边附和:“就是,养孩子是一条长线跑道,你这才哪到哪儿呢。而且啊,你那个前妻和她男朋友,以后应该还会有自己的小孩吧,等那小孩一出生,你觉得你女儿还能占据他俩全部的爱吗,到时候,你可就是你女儿唯一的依靠了。”
方雨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他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但我就我女儿一个了。”
贾晟道:“怎么,你不打算再婚啊。”
“不来了不来了,这么折腾一回我就已经够够的了。”想清楚之后方雨心情放松很多,拿起啤酒杯,“来,咱们今天好好喝一个,不醉不归!”
我端着果汁和他俩碰:“你们喝吧,我还开车。”
“哎找代驾不就行了。”贾晟说。
我还是摇头:“不了,我了解我自己,我最近精神不太好,要么是滴酒不沾给扛过去,要么完完全全依赖酒精,天天醉生梦死,那太可怕了。”
“你失恋起来这么吓人吗?”方雨说,“我倒是想看看呢。”
“失恋得是先有恋爱再失去,我现在是······”
烟火味十足的川菜馆内,我突然瞧见了非常特别的一幕。
那瞬间,我这个被上天遗忘的废胎,好像也没那么废了,好像重新开始被好运眷顾,拨开厚厚的草丛,一缕阳光洒了进来。
“现在是什么呀,还是单身汉?”方雨追问着,却瞧见我的视线钉在了前方十点钟方向,那扇玻璃边的座位,有两个年轻的男孩子坐在一处。
一个是储燃,一个应该就是他那位神秘的男友,我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储燃做了一个很明显的举动。
储燃低着头,把戒指慢慢从无名指上取了下来,然后,推到了那男孩子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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