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进去呢?
亮着灯的英文招牌“night”,打印出来的招聘信息已经读了好几遍,可惜不是招服务员。已经在这家清吧门口徘徊好久了,再不进去就被当成奇怪的人吧。
我抓紧书包的肩带,闭了闭眼睛,深呼一口气,推开了这家店的玻璃门。
他真的在这儿,而且还是这儿的店主。
之前从来没来过类似的地方,总担心会闹笑话,点了一杯秋恋的酒,还要问一下里面的成分,幸好老板都没有烦。
几天之后,借着问酒的当儿,我问到了他的名字,余浓。很好听。
有些人可能觉得名字就是个代称,没什么重要的,可在我这里很重要,有意义的名字,包含着美好希望的名字,是对生命的尊重。
余浓这家店的气氛很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进来,不可否认是一些玩咖的聚集地,大家来这里喝酒放松,很多也是为了寻找刺激。
在学校我被搭讪的次数也多,但基本上都是女生,在这间清吧居然是男性偏多,都是比我年长的社会男人,我一度怀疑这里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gay吧,但看到还有许多女性客人在这儿,才打消了这种顾虑。
而且这里的社会男人比学校的难打发,在学校只要明确拒绝就可以了,但在这儿会被欲拒还迎,有一次一个剃着奇怪胡子的大叔要请我喝酒,被我拒绝了,我一晚上只喝一杯,且自己买单。
没想到大叔笑眯眯的说:“有性格,我喜欢。”
“如果不喜欢酒,我也可以给你买其他的哦。”他一脸猥琐的说,“多贵的都行。”
“滚开。”我不耐烦的说。
没想到他被骂了还笑,“小小年纪就这么凶啊,喂小朋友,我观察你好几天了,每天都坐在固定的位置,不就是在等金主吗。你条件是不错,但眼光也别太高了,哥哥我有钱,你说个数,每个月想要多少零花钱?”
我听到这话居然也没有生气,拿起手里的戒指对他晃了晃,“你瞎啊。”
“破戒指而已,你想要的话,我给你买一串。”
“那你真挺有钱的。”我低头喝着酒,波澜不惊的说。
没想到他顺杆子爬,把手搭在我得手背上,“那你是决定跟——”
“老鬼头又在我这儿犯贱啦。”余浓悠闲的声音一来,这个男人立刻把手拿开。
“嗐,余总今晚也过来看店啊。”
“是啊,我这店生意太好了,要不看紧点,随时都会有妖魔鬼怪出现的。”
“呵呵,余总真会说话。”那男人面色尴尬,“再,再来一杯威士忌吧。”
余浓给酒保使个眼色,于是这位客人的要求被忽略了,余浓双手撑着吧台说:“老鬼头,你再喝下去,可能会犯错啊,还是先回家吧。”
我有点惊讶,还有做生意的会自己赶客吗?而且余浓身上的气场好强哦,看不出在生气,但就是让人有点畏惧。
猥琐男指了指我:“我是请他喝一杯,当赔罪啦。其实也就是想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哦这样啊,”余浓点着头,“那上次把你告到公安局说你猥亵的男生也是因为你想和他交朋友吧,老鬼头,都被罚过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啊,怎么,要我再报一次警吗?”
余浓说着拿出手机按着屏幕。
“哎不是不是,余总你这干什么呢你是,我走,我走还不行吗?”猥琐男气愤的一甩袖子,以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着,“开个小破店还不能让人放松放松了,老子是来享受又不是来上课的。”
余浓冲着他喊:“还不跑快点!我马上就追出去揍人了啊!”
猥琐男立刻加快了小碎步,一些了解情况的老客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没事吧。”余浓看着我。
我摇摇头,“你今天来得有些晚啊。”伸手在包里找东西,一直没翻到。
“哦,有点事情耽误了,其实平日也不是每天都来的。哎,在找这个吗?”他递了一小袋消毒纸巾。
“谢谢啊,是不是有点矫情了。”我擦着被那猥琐男摸过的手背,但就是不舒服,比灰尘泥土沾在上面还叫人难以忍受。
“消个毒是很必要的嘛。”他眨了眨眼睛,很帅。
我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好奇的说:“你说你不是每天都来?这不是你自己的店吗?”
“就是自己的店才不用来这么勤啊,当老板就是为了偷懒的。只是,”余浓想了想说,“最近出了点岔子,需要每天过来看一看,才能放心。”
“这样啊。”我喝着酒,生意上的事我都不懂,问多了怕显得我无知。
但有些事可以问,就比如,“刚刚那个男的,为什么叫他老鬼头啊。”
“因为他长得丑啊。”余浓说。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就因为这个?”
“哦,但最重要的是他劣迹斑斑,最开始他骚扰我们店里的歌手,被我揍了一顿。之后还是不老实,离了婚,又有点小钱,取向是男孩子,尤其是年轻的男孩。撩骚了很多,但没一个愿意跟他的。”
旁边的酒保去了卫生间,有人来点酒,余浓就接了酒保的活,是两个很年轻的女孩,看余浓调酒时不住的说好帅,还有人问可不可以拍照。
“当然可以啊,发出去可以给我们店做宣传。”余浓说,“但不能把我拍的太丑哦。”
“怎么可能,老板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一个女生举着手机不断地拍。
余浓调好了酒,把杯子推到她俩面前,“一般夸我的都是为了打折。”
“我们才不是,我们是真心的!”
“所以你们不想要折扣啊。”余浓笑着说。
“才不是,我们要!”女生喊着。
这种情况我都已经看得习惯了,余浓才是这个店里最受欢迎的人,找他要联系方式的也不少,这俩女生也不例外,毕竟酷酷的会调酒的酒吧店主,确实很吸引人。
“我要是加了微信今晚可能会进不了家门,所以,非常抱歉。”余浓还挺正经的鞠了个躬。
“什么呀已经有女朋友啦。”女生一脸丧气。
“我都说这么帅的肯定有人下手了啊。”女生的同伴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知道余浓其实是单身,且也是个gay,从之前的一些对话他就坦诚过,我也有点好奇他为什么还是单身,但又觉得这不关我的事,反正有一天他迟早会找到一个很好的人。
只是这样一想就觉得有点酸,于是等那两个女生走了之后,我带着点赌气的口吻说,“刚刚那个老鬼头说想包养我,问我一个月要多少零花钱才合适。”
余浓抱着双手思考了一下说:“据我了解的他的经济状况,一个月给一万就不得了吧,当然还会给你提供住宿的地方。”
“一月一万块陪那样的?”我有点惊呆了,这也太不划算了吧!
余浓笑着说:“你也不是每天都和他腻在一块啊,你还要去学校的啊,他有个小公司也挺忙的,而且要经常出差,这算是优点吧。”
“哦,要经常出差的确挺好的。但是,被包养的生活,会不会比打工还要辛苦啊,光看着他就觉得跟他一起生活很辛苦。”
“因人而异,但有个相同点就是,要放下自尊。这个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很难的,而且更可怕的是,放下之后,再捡起来就更难了。”余浓戏谑的看着我,“你要试的话也得先分手吧。”
我点着头,“也对,等分手了找个帅的试。”
“多帅的?光帅也不行吧,还要是你熟悉的,比较信任的人。”余浓低头擦着酒杯。
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提议,“还找熟悉的信任的,以后分开了岂不是更尴尬。”
“不这样的你很容易被骗啊。”余浓说,“不但没赚到钱,自己的钱还被搭进去了。”
我笑着说:“你还真的为我考虑,我开玩笑的啦,这条路根本不适合我。”
我连普通的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怎么去走一条更难的路呢。
“是舍不得和你男友分手吧。”余浓说。
“嗯,也有这个原因。”我有点苦涩的说,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像一个护身符,如果心里觉得不安,就会下意识的摸一摸。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我看了一眼就立刻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包包,朝余浓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啊。”他没有多说什么,浅浅笑了一下。
那瞬间我很想因为他的笑容留下来,我喜欢这家店,灯光很暗,很柔和的音乐,不想和人说话就可以自己窝在吧台边,搭讪的人虽然很烦,但每次都有帅气的老板替我出手。而且和他聊天,我总是显得很自然正常,一点儿也无需紧张。
有时候真的想待一晚上,直到店打烊才走,但只点一杯酒坐着挺不好意思的,虽然老板很大方,经常会说新品之类的请我喝,一两次还可以,多了的话,免费的酒也没那么好喝。
尽管这里的酒已经是平价了,但对我这样的穷学生来说,一杯也差不多是一顿饭钱了,还算是个有点小奢侈的爱好。
就算是为了这点小爱好,今后也得再努力点了,我暗暗给自己打气。
“这儿。”来到约定的餐厅,李续在座位上举了一下手,他还是那件黑皮衣,头发没好好梳显得有些乱,好像是一下车就直奔这里来的。
不过依旧是瘦削而帅气的,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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