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悄悄的,钟表嘀嗒嘀嗒走的声音好像是催命符一般,扰的宋衍整个人心慌意乱。
“我错了还不行。”
宋衍小声嘟囔,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惩罚是他们两个在自己上次没做到生活守则商量定下来的。
可到了跟前,宋衍打了退堂鼓,无他,实在是太羞耻了,也不知当初的他是怎么信誓旦旦的说要是犯错了他就学猫叫。
宋衍想回到那个时候一巴掌拍醒自己。
奈何陆玺郎心似铁,一点也不为所动。
只是冷静的说:“做人要讲信用,这也是守则中的一条,你想明知故犯?”
他本不想对宋衍如此严厉,只不过宋衍明知自己身上的红疹还没好,还去夜市,自己离他一米远也能闻到他身上的烤串味和麻辣米线的气味,宋爷爷说他对自己的身体不注意,倒是一点没错。
陆玺的眼神似乎写上了四个大字“罪加一等”。
此话一出,宋衍顿时觉得轰的一声天都要塌下来了。
宋衍急得眼睛红了,辩驳说:“我没有,我有正事的。”
这个人简直就是教导主任附身,不讲一丝情面。
见此,陆玺站直了身体,眼神逐渐温和,身体微微前倾,作出了倾听的姿势。
而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宋衍完全没有发现,只觉得陆玺这个人不讲理。
“你说,我听着。”
震惊于他这么好说话的宋衍一愣,赶忙解释起来,他可不想遭受惩罚。
听完宋衍的话,陆玺眸色柔和下来,与此同时,也不禁反思起自己,对宋衍的事了解的过于少。
“怎么不和我说?”陆玺问:“我可以帮你。”
宋衍捏着衣角,微抬起头仰视着他,“我是成年人,不是小孩。”
“再说我和你还不熟,你帮我在爷爷面前圆谎,把父母的钱送还给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陆玺闻言似是有些诧异,接着嘴角微扬,眼中含着笑意,宋衍这种人,顽皮的时候让人头疼,可听话的时候却让他觉得心疼。
没有父母陪伴的童年是什么样,他最能了解,也最能感同身受了。
“仅此一次,决无下例。”
没有想到陆玺会这般通情达理,宋衍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见陆玺态度明确,一时间脸上有几分尴尬,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陆玺话音一转,意味不明的说:“只不过…”
宋衍登时明白他话中未尽的意思,连忙表明决心,“我下次一定不会犯,不,没有下次。”
陆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语,显然是不相信。
被看轻的宋衍倔强的站直身体以表达自己的决心,他坚持的样子就差举起手发誓了。
目送着陆玺回到主卧,宋衍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心道这件事终于过去了。
*
翌日,生怕自己早上不能按时起床的宋衍定了好几个闹钟,在最后一个闹钟响了两遍之后,宋衍不情愿的伸手关掉闹钟。
拿起手机一瞧,五点五十,距离六点还有十分钟。
躺在床上长叹一声,宋衍的胳膊重重的从空中落在床上,拉长腿抻了抻腰,又磨蹭了两分钟才迅速的从床上跳起来。
仗着侧卧只有他一人,宋衍光脚踩在地面上,麻利的将床上一团糟的被子平铺好,枕头摆放的整整齐齐,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找不到任何凌乱的地方。
临出门前想起自己的拖鞋,回过神在床边找到鞋趿拉着出门。
厨房里的油烟机已经开始工作,陆玺也洗漱好正在厨房做饭,见状,宋衍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他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自己的休闲服,等着待会儿出去慢跑,当然,这也是写在生活守则上的,这生活守则,比他爷爷的生活还要健康。
“需要我帮忙吗?”宋衍从门后探出头,双手背在身后,瞅着在里面忙碌的陆玺,好心的提问。
陆玺偏过头看他,“不用,马上好了。”
说着陆玺把鸡蛋放进蒸锅里,把厨房垃圾收拾好,洗干净手提着垃圾袋走出来。
对坐在沙发上的宋衍道:“走吧。”
宋衍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抬手取下右耳的蓝牙耳机装进口袋里。
早晨六点多的阳光还不甚炙热,有时起一阵风,吹得人心情都舒畅几分。
这个点,正是小区里大爷和大妈早上运动卖菜的时间,小区的广场上支起的广场舞见证着大妈的欢乐,另外一边则是练太极的大爷,还有提着鸟笼遛鸟的大爷拿着收音机听着秦腔,几方互不打扰,很是和谐。
望着迎面走来的陆玺,宋衍忙不迭的站好,等他过来扬着笑脸问:“我们从哪里跑?”
他笑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弯弯,脸颊旁也露出来一对梨涡,笑容感染着身旁的人都变得开心。
“跟着我。”
陆玺设置好时间,便小跑起来,他跑的并不快,和楼下绕圈跑步的大爷大妈有的一拼,他并不追求速度,单纯的只想锻炼好自己的身体。
是以不经常运动的宋衍很轻易的跟上他的步伐,和他并排跑着,跑步中间陆玺还会教他调整呼吸。
耳边是自己喜欢的歌曲,就这样慢慢的跑着,宋衍有一瞬间觉得惬意,半个小时的慢跑结束,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轻快许多。
坐着电梯,宋衍悠闲的靠在电梯里,静静的站着,他望着脊背挺直的陆玺,忍不住开口问:“你喜欢运动?”
得到的答案却令他意外。
陆玺摇头:“不,不喜欢。”
相比起运动,他更喜欢坐在书桌前看书研究历史名人。
听他这样说,宋衍来了兴趣,揶揄道:“陆老师,看不出来啊。”
生活守则上可是都写了除过自然天气,每天早上都要慢跑半小时的,就连晚饭和午饭过后都要慢走半小时,没成想他竟然会在陆玺的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陆玺听出他的调笑,并不多言,只是伸出手揉了揉自己觊觎已久的头发。
宋衍一时不察被他揉了正着,反应过来后捂着自己的脑袋直往后躲。
“女人腰男人头摸不得,知不知道,陆老师?”
陆老师佯装惊讶,颇为受教的说:“小宋老师,多谢提醒。”
宋衍闻言闹了一个大红脸,他叫陆玺陆老师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老师,自己这样叫并不出格,而陆玺这样叫他,总让他听出了别的味道,怪怪的令人意乱。
他们回到家,蒸锅里早饭也好了。
陆玺不管是吃食还是作息一直都很健康,只要他在家,宋衍几天在早饭桌上都见不到油腻的食物。
“我吃半根玉米就够了。”宋衍眼疾手快的拿起唯一的半根玉米,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后半根玉米就归陆玺了。
吃完玉米和红薯,宋衍又喝了一碗小米粥。
时针指到七点,陆玺该出发上班了。
家务活都两人共同承担的,陆玺即做了饭,洗完收拾自然是宋衍的活。
忙活完厨房的事,宋衍洗干净手,开始给自己上药,过去了快一周,他身上的红疹也消的七七八八。
不得不说他体质好,他自己上网查了,有些人甲醛中毒起红疹要十几天左右才好,照他现在的恢复程度,相信要不了几天他就能恢复正常的生活,到时候该吃吃该喝喝,好弥补一下他现在忌口的生活。
*
宋爷爷在医院有护工帮忙照顾,宋衍之前也和爷爷说自己最近准备找新工作,只有午饭和晚饭能过去看他,宋爷爷也表示理解。
今天有三个面试,宋衍拿着简历和大学生开始了竞争之路。
他想要的工作要求很简单,双休,交五险,早九晚六,可正是因为简单才是最难找的。
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宋衍疲累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今天的公司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老板一个比一个会画饼。
唉——要是自己是富二代,都想自己创业,自己给自己打工,开个猫咖,每天沉浸在毛绒绒中,别提多幸福了。
宋衍像条咸鱼一样艰难的翻身,趴在床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过来滑过去。
到了五点半,陆玺还没有下班,宋衍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摸着自己的肚子,决定去做饭。
做好晚饭刚吃完,宋爷爷所在的医院护士打来了电话,说是主治医生明天让他过去一趟,商量一下宋爷爷的手术。
这是宋衍这么久以来得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当场他就开心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原本想去医院告诉宋爷爷这个消息,可走到门口扭过头一看时间快七点了,再加上他坐地铁赶过去也已经是八点多了。
老爷子自从住院就睡得早,他也不好前去打扰,只好克制着自己愉悦的心情,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走了一半他还特地停下来想这是不是遵守了陆玺规定的饭后慢走半小时的守则。
陆玺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留了一盏暖黄的灯,照着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放下公文包,眼尖的发现餐桌上的小纸条。
——饭在锅里温着,记得吃。
陆玺拿着贴纸,望着侧卧的门,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嘴边噙着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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