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好像出现了之前并不存在的记忆。
羂索看着林佟，仿若看见高山崩于眼前，在极度的震惊之下无法动作，脸色苍白如纸，就算知道林佟手上有足以杀死他的武器，他却连一只脚都没办法抬起。
“你……”
属于夏油杰的，温柔而好听的声线内现在宛若被砂纸磨过般嘶哑，他看着林佟，骤然睁大了眼睛：“根本就没有什么转世。”
他紧盯住林佟、低声喃喃：“全都是你……他们、全部都是你！”
林佟看着他，高高挑起眉：“你现在才发现？”
羂索的脸色骤然煞白。作为唯一一个贯穿千年时光，还在林佟手下苟活到了现在的人，他在见到林佟的一刹那脑中的三段记忆全部融合，在极其特殊的一瞬间明白的发生的一切——
如果没有林佟这个变数，那千年之前最富盛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及其十二神将与两面宿傩由当时的天皇安排进行御前决斗，大战进行了三天，最后两面宿傩被封印，其咒力被分到二十根手指之中，也就是后世的特级咒物。
而现在他的记忆里，宿傩竟然一点灰都没留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羂索额角滚下冷汗，虽然他承认林佟身上有些雕虫小技，但他不认为对方可以做到斩杀宿傩的程度。
同一时间，林佟环视四周。
只见不大的地铁站内站满了人，看起来都是普通路人，全都神色茫然地仰着头，仿佛一只只缺水的金鱼。
……这里的至少有几千人。林佟眉头一皱，偏头向后看向五条悟：
“你没把我说的话告诉上层的人？”
这么多人挤在涉谷，拿脚指头想都是羂索故意拿来消耗五条悟的。
闻言，五条悟抬起头，眨了眨眼道：“没啊。我告诉他们了。”
林佟交代的事情他当然是乖乖去做。那天林佟把宣纸交给他之后，五条悟直接原模原样丢给了高层的人，当时几个为了让林佟点头嫁进五条家使尽了手段挤进高层的老头子脸色都白了。
“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林佟烦躁地说。他倒不觉得那些老头子敢糊弄自己。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没有坑五条悟又得罪他的理由。多半是下面的人办事效率太差，信息从上层传达到底层信息已经不知道被扭曲了多少遍。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林佟’啧’了一声，暗恨还是应当把那些高层都杀了，接着又转头盯着五条悟：“那你呢？你自己的事情都不上心？为什么不叫辅助监督提前把涉谷封起来？“
面对他劈头盖脸的质问，五条悟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无辜，睁着蓝色的六眼说：“我刚回来就去出了个任务，没时间。”
林佟瞬间噎住。紧皱着眉看着男人略显苍白的脸。
五条悟在与宿傩战斗时已经有了很大的消耗，一回来又去出任务，接着便直面上羂索，身边还有这么一堆拖油瓶——
林佟心中情绪翻滚，眸色逐渐变暗，盯着五条悟，微微眯起眼睛。
他当初果然该直接把这个人打晕。打包带到自己的世界。真不明白这个破咒术师有什么好当的。
林佟心中暗恨。
另一边，五条悟抬着头，六眼微微睁大，几乎是新奇地看着林佟焦急又烦躁的神情。
原来这个人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看了一会儿，五条悟勾起唇角，突然笑了起来。
林佟看着他嘻嘻哈哈的样子就来气，高高挑起眉锋：“你笑什么？”
五条悟两眼弯起，轻声道：“没什么。”
接着，他压下眉眼，正色看向林佟：“听着。你用任意门出去，七海建人在「帐」的外侧。” 五条悟疑惑视线，看了看呆立在林佟身后，显然还在混乱之中的羂索：“我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一切等到时候再说。”
林佟骤然愣了愣，问道：“你什么意思？”
下一瞬，拴在五条悟身上，宛若枯枝一般的东西上面瞬间冒出无数只眼睛，圆润的眼球极其诡异地同时一转，齐齐看向林佟。
林佟心底猝然感到一阵急促的不安，骤然向五条悟伸出手：“等等！”
五条悟脸色微微发白，湛蓝的眼睛中倒映出林佟焦急的脸，向他勾唇微笑，很从容地说：“等我回来。”
「狱门疆·关门」
在特级咒物收拢的一刹那，五条悟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林佟眼前。
“砰。”
随着一声脆响，一只四方形，没面都长着一只眼睛的黑色方块掉落在了地上。
羂索听到那声脆响，这才突然清醒过来，看向深深陷入地面的狱门疆，眼中恢复几分清醒。
五条悟被封印了。
他还有机会。至少现在，咒术师与咒灵重新变成5:5——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声枪响突然在羂索耳边炸开。接着，羂索逐渐感觉到一种灵魂离开身体的漂浮感，他的视线来到了林佟上方。
……发生了什么？
羂索没有感到任何疼痛，他垂下眼，却骤然看见了自己倒在地上的躯体——或者说是夏油杰的身体。
怎么回事？羂索看着那具身体，发现夏油杰额头上的缝合线完好如初，并没有遭到任何破坏，然而他却骤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下一瞬，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幸好灵魂不过是微小粒子的波动。要不然还抓不住你。”
林佟冰白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少年举着一把枪，枪口对准空气中的某处，眉眼间的神色冷凝如冰。
那里没有任何东西，然而他却知道，羂索的灵魂就在那里。比起毁坏那只苟了数千年，有极强再生能力的脑花，显然是从灵魂层面下手更加方便直接。
在星际时代，这种武器因为伦理原因被禁用。但是放在羂索这样的怪物身上显然是很适合的。??“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林佟的表情冷漠到极点，几乎是无机制的声音传来：“把五条悟放出来。”
·
同时，「帐」之外。
虎杖悠仁靠在涉谷街边的栏杆上，颇有些无聊地抬头看向「帐」，拉长声音道：“真慢啊……还没好吗？五条老师。”
“肯定又是在什么地方偷懒吧。”
钉崎野蔷薇’啧’了一声，道。接着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位同窗：“喂，说起来。你们两个有没有觉得最近那家伙经常动不动就消失？”
“诶？”虎杖悠仁抬起头：“但是，五条老师不是一直都是那样的吗？”
……说的也是。钉崎野蔷薇被噎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
“……但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栗发的少女歪了歪头：“总感觉每次那家伙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她朝自己的两个男同学竖起一根手指：“简直就像是时不时出门偷*情的上班族大叔一样。”
闻言，伏黑惠眉梢跳了跳，虎杖悠仁露出无奈的表情：“……喂喂、别这么说啊。”
先不说五条悟怎么看都不是大叔，而且，他不是有恋人了吗。
虎杖悠仁刚想开口，却突然被什么吸引了注意，突然皱着眉回过头。
“啊啊啊啊啊啊——！！！”
轝－穸Ｇ
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那张覆盖整个新宿街区的「帐」突然碎裂炸开，没有任何缓冲，帐内瞬间鱼贯而出众多穿着奇装异服、神情惊恐的人。
上千人同一时间跑出来的压迫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喂、这是怎么回事啊？”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挡在身前，睁大了眼睛，疑惑地与伏黑惠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迷茫。
然后，当人群散开之后，他们看到了更加让人震惊的东西。
以原本的新宿地铁站为中心，原本应该是整个新宿最核心商圈的地方，陡然出现了一个大洞，周围的商圈与街道全部灰飞烟灭，深度直接地底，被炸成几截的地铁轨道静静躺在地底。在大洞的边缘，还有不少人正贴着墙壁上，手脚并用试图从地底爬上地面，抬头发出惊恐的喊叫：
“救、救命——！！”
虎杖悠仁与伏黑惠第一个跑到洞口边，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只见这个凭空出现的洞口之中，又一块突兀出现的高地，仿若一个孤岛般悬浮在最中央。而上面正蹲着一个身穿白色和服的少年。
他的半张脸都被乌发掩盖其下，长长的头发拖到地上，正低着头，双手撑在地上。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伏黑慧与虎杖悠仁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你——”
虎杖悠仁向前踏出一步，刚想开口，却突然被人群的尖叫打断。人们惊慌失措的喊声在大洞之中回荡，超的人脑仁发痛。
就在这时，那个低着头的人影突然偏过头，垂眼看向洞底挣扎的人群：
“闭嘴。”
林佟转过眼珠，冷漠而充满压迫感的眼神落在洞底的人群身上：
“要不然连你们也一起杀了。”
洞底涌动的人群在一瞬间停住了动作，用恐惧的眼神看向头顶那个惊人美貌的少年——刚刚就是这个人突然发火，把整个地铁站都炸掉了。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也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向林佟，视线落在他乌发下冰白的脸上。
虎杖悠仁敏锐地注意到林佟的状态不对，果断地纵身一跃，跳到了林佟身边，皱着弯下腰：“佟？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了？”
听到少年充满担忧的声音，林佟这才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乌黑的发丝从脸侧滑下，睫毛微颤两下，乌黑的瞳仁中带着迷茫的神情看向虎杖悠仁：
“我……” 林佟仿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眼神在大洞的边缘停留一下：“啊、我太生气了，不小心把这里炸了。”
接着又抬头向愣住的虎杖悠仁道：“人都没事。我没有杀了他们。悟会生气的。”
虎杖悠仁睁大眼睛，看着林佟带着湿意的眼睛和苍白的连，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在他身后，伏黑惠也跳过洞口，伸出手放在同期僵硬的肩膀上，低头朝林佟道：“五条老师呢？”
闻言，林佟转过视线看向伏黑惠：“……悟，被关起来了。”
接着，他看着伏黑惠，眼中骤然闪过亮光，唰地一下从地上站起身，将狱门疆捧到他面前：
“惠！你有办法解开这个吗？”
伏黑惠睁大了眼睛，看着林佟手上被封印裹住的四方形咒物，从里面感受到了极其强大的气息，惊讶道：“五条老师……被封印了吗？”
“对。” 因为站起来得太急，林佟的身体晃了晃，垂着头低声道：“有人想要封印悟……那个人我已经杀了。你们不用管……但是他说「狱门疆」是特级咒物——“
察觉到了自己语序的混乱，林佟皱骤然停住话头，抬手抵住额角，用力甩了甩头：“不。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两位高中生担忧而带着点惊慌的眼神中，林佟缓缓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冷漠，抬手将狱门疆握在胸前：“我要带悟离开。”
如果回到星际世界，说不定会有办法。林佟垂眼想道，他不能放任五条悟在里面关着不知道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便抬起手，身边的空间骤然波动了一下。
“等等！”
伏黑惠骤然反应过来，猝然握住林佟的手腕，皱眉道：“你先冷静一点。就算五条老师被封印了，他也会有办法的。”
虎杖悠仁也跟着清醒过来，凑近了一点，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挡在林佟身后，一只手安抚般地放在林佟的右肩上：“别着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吧？”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林佟的表情，又小声道：“……如果是五条老师，也一定不会放心你这么做的。”
虽然不知道林佟要带着五条悟去哪里，但是虎杖悠仁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放他离开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佟紧紧攥着手中的狱门疆，抬眼看着一前一后挡住自己的两个男生，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让开。”
被他看到的伏黑惠与虎杖悠仁都同时一震。虎杖悠仁惊讶这张面孔上竟然能露出这么冷漠无情的表情。而伏黑惠则是暗暗提高了警惕，右手在暗处摆出召唤的手势。
五条老师说过，佟君生起气来连他都杀。
几人之间的气氛顿时陷入僵持。
林佟眸色暗沉，视线在神情坚定，似乎下了决心要阻止他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脸上缓缓扫过，他大可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开启时空跳跃器，但是，如果这两个人掉进时空缝隙里就难办了。
他犹豫了一瞬。
就砸这时，林佟的胸口突然感到一阵炙热。伏黑惠与虎杖悠仁一同低下头，看到了正自林佟的衣领中散发出的金色光芒。
林佟愣了愣，接着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柄散发着点点金光的东西。
那是安倍晴明给他的匕首。
这个东西……在发光？林佟疑惑地蹙起眉。
“呜哇。” 就在这时，虎杖悠仁低下头，看着匕首上的花纹道：“这个不是那个吗、很有名的那个神明。”
伏黑惠补充道：“是安倍晴明。”
闻言，林佟略微惊讶地抬起头：“……你们知道他？”
“当然了。”虎杖悠仁转头去看自己的同窗：“是啊，安倍晴明很有名的。大家升学之前都会去拜一拜，是吧伏黑？”
伏黑惠点了点头。
闻言，林佟低下头，看向那柄散发着金光的匕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接着，在伏黑慧与虎杖悠仁的注视下，他骤然握紧了匕首，毫无预兆地抬起手，一把刺向了狱门疆。
“噗呲”
一声细小的声音后。半截匕首没入方块之中。
“！！！”
虎杖悠仁看着那插在狱门疆上的匕首，震惊地倒退了几大步，声音惊恐道：
“五、五条老师——”
一瞬间，高中生脑子里想起了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魔术表演，人被锁在箱子里，魔术师会用剑插进去——
五条老师要被大卸八块了！
林佟自己也没想到这柄匕首这么锋利，特级咒物说砍就砍，简直是削铁如泥，一时间也有点晃了，下意识地想把匕首往回抽。
抽了一下，没抽动。
林佟睁大了眼睛。
下一瞬，狱门疆上的封条瞬间散开，方块之中发出刺耳的悲鸣，无数眼球瞬间于咒物的表面上浮现，纷纷留下血泪，黑色的烟雾从中喷出。
在烟雾之下，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握着匕首的尖端抬起。
“……差点就被划到脸了。”
五条悟的高大身影带着无匹的气势，从黑雾之中缓缓浮现，他微垂下眼，湛蓝的六眼注视着林佟，低头凑近他：
“你想用那个阴阳师的东西谋杀我吗？”
“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惊喜地出声。
林佟微微睁大了眼睛，抬起头，与五条悟含着笑意的湛蓝六眼相对，片刻之后才急促地喘息起来。
到了现在他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胸腔里灼烧般的疼痛让他不自觉地弯下腰，不自觉地抽起气，几乎要过度呼吸。
“对不起。” 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地抚在了他的脊背上，另一只手拖住他的下颌，将林佟的脸抬起，五条悟低下头，在他的唇角吻了吻：“让你担心了。”
五条悟看着少年苍白的小脸，心中溢满了爱怜，伸出长手臂想要把受惊的爱人一整个裹在怀中好好安慰。
伏黑惠看着眼前少儿不宜的场景，眉尾狠狠一跳，伸出手猝然抓住同窗的后衣领，准备在这两个人变得更过分之前拉着他离开。
然而就在下一瞬，林佟突然一把推开了五条悟。
用力之大让手与衣物间发出了略微声响。
他退后两步，在五条悟诧异的眼神中抬起眼，顺过两口气，抬眼看向他：
“五条悟。”
林佟盯着面前高大的咒术师，用很平静的语气道：“是我救了你。”
五条悟的双手还抬在空中，闻言，他略微顿了顿，接着缓缓垂下手，点头道：“是。”
说罢心里又感到一阵甜蜜，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然而下一刻，林佟发冷的声音传来：“那你应该要回报我才对吧。“
还没等对方回答，林佟向五条悟伸出手，缓缓张开五指，定定地看着他，道：
“跟我走。”
在东京最繁华的街道，新宿的废墟之上，人群已经完全被疏散，在场的只有四个人。强风在高楼的空隙之中穿过，发出呼啸般的呜呜声，将林佟耳边的乌发卷入空中。
然而少年的声音却没有被风声掩下。
伏黑惠与虎杖悠仁清楚地听见了他说的话，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隐隐觉得，林佟口中的‘走’并不是离开这个城市，或者是离开这个国家这么简单的事情。
两人不自觉地想转过头去看五条悟的表情。
然而，就那之前，男人优雅动听的声线已经在他们耳畔响起：
“好啊。”
五条悟这样说道。
他抬起长腿，直接向前跨出一步，略过两个学生，走到了站在飓风中央的少年面前，握住了他摊开的手：
“我跟你走。”
在狂风之中，五条悟解除了无下限，额前蓬松的白发在空中飞舞，眼睛湛蓝纯粹如天空，其中只有林佟一个人的身影。
林佟抬眼看向他，五条悟低下头，冲他笑了笑，右手微微用力，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之间一时只有呼啸的风声。
林佟凝视他半响，勾起嘴角，轻声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五条悟几乎是立即点了点头：“当然。” 他抓住林佟的手，抬起放到嘴边，在少年白皙的手背轻轻吻了吻：“也许我早就该这么做了。”
林佟看着他垂下眼，线条俊美的侧脸，终于上前一步，在狂风中之中低下头，投入咒术师温暖坚实的怀抱之中：
“好吧。”
下一个瞬间，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残垣之上。
现场只剩下伏黑惠和虎杖悠仁。
在呆愣地注视了眼前的空气半响之后，两个高中生才转过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见了对方脸上的茫然。
“……五条老师，还会回来吗？”
·
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五条悟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
林佟抬起头，看着眼前快速流动的光点，在宇宙乱流中感到一种像回家般的熟悉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时空的出口。
五条悟看着眼前的光点，垂下眼睫，六眼之中倒映出面前白茫茫的光线。
“你先出去吧。”
林佟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
闻言，五条悟顿了顿，移过视线，在林佟的脸上短暂地一停。
林佟向他露出一个微笑：“去吧。”
五条悟收回了视线，放开了林佟的手，抬脚向光点之中走去。
洁白的光芒笼罩了他，因为光线过于强烈，五条悟不得不微微眯起了眼睛。不久之后，比那样的白光更加自然温暖的光点洒在了他的睫毛上。
他睁开眼睛，六眼中倒映出眼前的场景。
那是东京咒术高专朱红色的大门。比现在的看起来要稍微新一些。校园里，青葱的绿树在空中轻轻摇摆，有篮球击打地面的声音隐隐从体育馆的方向传来。
“杰，把球给我。”
“接住，悟！”
少年们轻快的声音顺着微风来到他的耳边。
五条悟微微睁大了眼睛。
在他身后，有轻柔的脚步声传来，一只手轻轻覆了上来，与他交握在了一起。
林佟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想你有完美的未来。”
“所有你想要却失去的东西，都会帮你找回来的。”
林佟抬眼看向身边表情怔然的男人，踮起脚，在他的唇角落下轻轻一吻：
“所以说，之后你也要陪我回家哦。不许偷懒。”
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
接着，林佟被他大力揽入怀中，两人在四处弥漫的，樱花的香味中吻在一起。环住他的臂膀用力到几乎发抖，唇瓣间的动作急切地像是要把他吞下去，林佟闭上眼睛，温柔地放松了力气。
不知多久之后，这个过于缠绵的吻结束，五条悟略带颤抖的声音传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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