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低兜帽的帽檐,沈柚烟用余光观察左右,想找个合适的人打听一下。
黑市的人大多冷漠,刚才在他停顿后观察的视线此时已经收敛了不少。如果不是沈柚烟视线离开便又感觉到什么人在窥探他,那么也会以为这里很和平。
估计是刚才在入口逗留太久,让人察觉到不对了。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搭话就很有问题。
“小哥,买东西还是找人啊?需要帮忙吗?”
沈柚烟本来不想搭理这种过度热情到有些古怪的人,目光扫过对方摊位上的一块灵玉原石时却是一顿。
凭心而论,这是块很难看的料子。表皮看起来极为粗糙,肉眼可见还会有很多裂痕进去,棉絮估计也多,如果种不老,硬度不够,那么这些都是大问题,除了大以外,没有任何优点,然而大块的石头和小块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没有灵玉都是白瞎。
可就是这么一块难看不已的料子,却让沈柚烟下意识心怦怦跳起来,灵力也不由得涌动到指尖,想要上前看看。
没有将目光过多停留在料子上,沈柚烟移开视线,将这摊位上的东西都扫了一眼,似是思考一般犹豫了一会,这才踌躇着上前两步,蹲到了摊主面前。
摊主就知道这些初入黑市的小年轻没什么戒心,乐滋滋看了一眼袖中闪烁的玉坠,笑眯眯问道:“小兄弟是灵师吗?”
“问这么多干什么吗?”沈柚烟故作警惕。
这倒更让摊主轻视了他,肯定了他的身份。
沈柚烟左右观察着料子,时不时上手在这个上面摸一摸,那个上面摸一摸,频率看不出区别,实际上灵力已经渗透到了那块皮相难看的料子上。
灵力对于灵玉的渗透也和料子本身的品质有关系。种水好的料子渗透起来慢,种水差的料子渗透起来快。但是偶尔也有瘴气伪装在其中,阻挡人的窥视。而且灵力渗透慢,也不一定能判断出这是块好料子,毕竟这也导致很多人无法及时感应到内部情况,比如裂痕和棉的分布。
一旦有这些,灵玉灵力纯度也会大打折扣。
但是这块料子却很奇怪。前期的时候,沈柚烟灵力渗透很快,不一会就将料子三分之一的地方全部布满了灵力化成的丝网,一点一点向内渗透,可等到了一半的时候,他的灵力忽然受到阻隔,但是一股极为活跃的跳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甚至比他之前买到的那块冰种料子跃动速度还要强。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难道是瘴气在其中进行伪装?
沈柚烟拿不准主意,却又想要试一试。
他总觉得这料子里有东西,不试一试又不甘心。
没有表现出对这块料子的中意,沈柚烟先拿起旁边品相不错的一块石头,询问道:“这块多少灵石?”
“三万。”
沈柚烟故作迟疑:“太贵了,我买不起。能不能便宜点,三千?”
他把从凌宸那里学到的先用上了,却给摊主弄笑了,连那脸上的疤都一抖一抖的:“哎呦小哥,你这是把我当外面那群人黑了,黑市上的料子可都是低于市场价的,你还这么砍,我癞疤也是要吃饭的,不可能。”
“真的不行吗?”
“不行。”
沈柚烟又点到另一块小一点,品质差一点的料子:“这个,三千可以吗?”
癞疤继续摇头,比了个数:“这个呀,七千才行。”
“那我三千能买什么?”沈柚烟像是恼羞成怒,不甘愿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去其他家了。”
“哎等等!”癞疤醉翁之意不在酒,哪能真让他跑了,可是看着面前这些石头,又不甘心三千块灵石就卖给这初入茅庐的傻蛋灵师,眼光一转,最后落到那块最大的石头上。
这“狗屎底”的石头摆在这里好久了,结果就没一个敢来买的,癞疤也思量着怎么处理它,正好拿来骗骗这傻蛋灵师。
“小兄弟,看看这块,这块不错啊。”癞疤拉着他看向石头,“块头大,质量也不错。”
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没有灵玉,块头再大也无用。
沈柚烟心里冷笑,面上却有些犹豫:“你没在唬我吧,这东西看着品质都不太好,我讲师都说了,这种料子一眼就是坏的。”
“这怎么能是骗你呢,你自己看看,琢磨琢磨,三千灵石,这么大块料子可不多见了,你在哪能买到这样的?”癞疤极力推销。
沈柚烟犹豫了一下,手指放上去摸了摸,又放下了,犹豫了一会,这才说道:“一口价,一千!多了我不要!”
癞疤倒吸一口冷气。
他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灵师,比前面那个还抠门。可就是个垃圾料子,再想到自己待会要做的事情。
癞疤勉强扔下这口气,皮笑肉不笑说道:“行,你给我转灵石吧。”
“那你先把料子给我。”沈柚烟警惕。
“给给给,拿走把你!”癞疤咬牙切齿将料子推到他面前,沈柚烟小心收起来,然后将一千灵石转给他,这才犹豫问道,“你之前问我,是不是找人,现在我和你交易了,照顾了你生意,问你两句应该没什么吧?”
癞疤捂住胸膛,感觉自己一口气上不来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就这抠门样还照顾他生意!等他把这小子抓住,一定要狠狠折磨一通。
面上依旧笑容满面,癞疤说道:“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否两个年轻人?和你年龄差不多,如果是的话,他们刚进来就往那个方向走了。”
癞疤指了指黑市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沈柚烟却点点头,笑意满满说道:“谢谢你啊,老板你人真好。”
一句话,又让癞疤刚顺出去的那口气又憋起来了。
等到沈柚烟毫无察觉向着小巷子走去。癞疤连忙收摊,警告地看了左右一圈,让他们不要多管闲事,这才偷偷跟了上去。
身后的脚步声并不轻,估摸着也就是个筑基期左右。
沈柚烟唇角勾起,悄悄捏了一张背包里能够抵挡元婴期攻击的护身符,然后走入了巷子。
里面黑漆漆一片,分明什么都没有。
那癞疤果然在骗他。
沈柚烟转身,便对上一根高高抬起的棍子。癞疤狞笑着将灵力输入棍子里,向着沈柚烟砸来。
伴随着凌厉的风声,后面观察的蜻蜓正要拦下,却见一只玉白的手轻松捏住木棍,抬脚一踹将癞疤踢向墙壁。
癞疤被踹得前胸后背都痛,愤怒地就要站起来,那根被夺走木棍却已经卡到了他的脖子上,轻松控制他所有行动。
刚才还傻兮兮仿佛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那双含笑眸已然剩下戏谑,踹断了癞疤双腿让它们软塌塌耷拉下来,这才在癞疤惊恐的目光下问道:“想要害人却只敢一个人来,做坏事也这么不小心啊。”
蜻蜓不动了,立在墙上静静观察他们,灵力却已经覆盖此地,但凡附近有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的眼睛。
癞疤却已经疯了。之前以为的傻蛋其实是假的,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傻蛋。
“你之前都是装的?”他不可置信。
“不然呢?”懒得和他废话,沈柚烟将木棍逼近了两分,看着癞疤快要缺氧的模样,询问道,“说,齐乐他们被你们带去哪里了?”
“什么……齐乐?我完全不清楚!”癞疤嘶哑着喉咙,嘴硬说道。
沈柚烟冷笑:“是吗?真不清楚吗?难道不是因为灵师身份被你们盯上了?”
癞疤霎时间瞪大眼睛,似乎是在想他怎么知道的。
“我一进去你就叫住了我,但我们之前不认识,除非你是从齐乐那里得到的信息,知道我要找人。到了以后,先问我是不是灵师身份,证明这个身份对你很重要……”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看着癞疤因为被揭穿目的和因为缺氧越来越窒息的模样,沈柚烟低声说道,“你可要想好了,为了那些事情,丢掉了小命可不可行?”
“你,你怎么敢的。”癞疤声嘶力竭,因为害怕更是声音发抖,“这里可是黑市,你要是杀了我,黑市主人定然会追讨你的。”
“说得好像你一个小喽喽和黑市主人有什么关系一样,如果真那样,那黑市主人可也得查查,毕竟那守则上不是说了,祈祷背后有人就行。”沈柚烟靠近,一双笑眼却冷漠至极,“巧了不是,我背后确实有个后台,还是最大的那个呢。”
蜻蜓动作一顿,继而扇扇翅膀表示同意。
不管是不是在说他,他都是沈柚烟的仰仗。
然而癞疤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想反驳沈柚烟在说大话,可是极度缺氧的状态却告诉他:会死,真的会死的。
极度缺氧以及极度恐惧双重叠加,癞疤两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
沈柚烟拨动了一下他的脑袋,发现人真的晕了。眉头微皱,沈柚烟将棍子松开。没有了支撑,癞疤软软倒在地上。
“这也太不中用了。”沈柚烟念叨一句,却觉得有些棘手。
这癞疤来攻击自己,估计齐乐那边也凶多吉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团伙作案,自己留下来探索未免不安全。
可这癞疤要如何?
直接杀死吗?
从和平世界走过来,沈柚烟其实并没有做好这个准备。思考了一瞬,他心里有了主意。
将癞疤身上的各种值钱东西洗劫一空,沈柚烟抛了下手中的储物袋,神识探进去,直接将癞疤的痕迹抹除,看着里面的灵石以及几块灵玉料子,他勉强满意:“行了,也不算亏本。”
从自己各种符箓*999的格子里取出一张谢怀风以前画的追踪符,沈柚烟拍到癞疤额头,看到追踪符融入癞疤身体,沈柚烟唇角勾起,继而装作慌乱模样,迅速向巷子外跑去:“救命啊,有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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