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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弹幕知道FBI和CIA打算接头时, 神名深见是有点想去看热闹的。
他在脑海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这段时间及之后的剧情，又过了几个小时后愉快地决定了这件事。
“随便找个理由去一趟研究所。”他向拉弗格提出要求，理直气壮地道，“那边有剧情——你知道的吧。”
“是是, 当然。”拉弗格不假思索地应下, 又有点不高兴, “好歹看下场合啊, 神名先生。这是提起其他事情的时候吗？”
“怎么不能了。”神名深见猛地按下手柄上的技能键, 屏幕上的角色身形一顿, 发出炫彩的大招，“难道你的注意力还会被转移？”
大大的“WIN”出现在角色头上, 小人耀武扬威地围着被打倒的另一个角色转了一圈, 在蹦出来的烟花和彩带里神气极了。
神名深见也神气极了：“我赢了！”
半个月的时间都和同位体腻在一起，他有种堕落的惭愧感, 但能结伴做的事实在太多，并且因为某些心态和行为的变化, 给人的感觉和上个世界完全不一样——快乐的程度也就格外有趣了。
“打游戏的途中不要分心, ”拉弗格丢下手柄，气哼哼地扑向神名深见，带着人一起滚到身下的厚实地毯上，“这是基本吧？”
“等、等等，线！线再扯就要断了！”神名深见猝不及防，一边急声提醒一边松开了手柄，瞥见被牵动的主机好悬没倒下来才放心，然后才没好气地瞥同位体, “别随便扑人。”
拉弗格抱着神名深见躺在地毯上，毛绒绒又格外有韧性的布料蹭过脸颊, 触感像偶尔去蹭神名深见时碰到的头发，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地毯在这半个月来发挥了最大作用，他眯起眼笑得惬意极了。
“这是有理由的。”他辩解，“我因为输了游戏不高兴。”
“……你就直接说出来了？”神名深见无奈得很，心觉同位体越来越不掩饰见缝插针搞贴贴的意图了。
但他还真没为此动过真怒。
两人这段时间既没去过事务所，也没去过书屋，为了住宿或双人共处的需要，只在那间公寓和目前所在的独栋民居间来回，不但免去了其他人监视的不便，还能坦然地聚在一起，于玩乐之余享受这样的时间。
就是神名深见偶尔有些烦恼，同位体在经历了这样的尝试后，过于贪心的想法也并未有任何改变——对方甚至更兴奋了，毫无止境般地享受着此事。
好变态。究竟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才能完整且正确地描述这样的“欲望”呢？
“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够了吧。”想到这里，神名深见不由得严肃神色，“再拖下去，我和你都会变成被感情冲昏头脑、堕落下去的疯子的。”
而且真的很像囚.禁paly。他在心里补充，形象一直是疯子的拉弗格再怎么扭曲不算，有反抗的能力却老实待着的书店老板会OOC的。
“非得在这时候提起吗？”拉弗格叹气，“真没情调，神名先生。”
“只是对游戏完整的尊重。”神名深见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都说了要你配合才走到这种地步的，你倒是别舍不得啊。”
“好好～”拉弗格拉长声音，不情愿但也没多么丧气地应了，“我也很尊重游戏的。”
两人在地毯上躺了一会，天色渐晚，便起身像之前那样，做饭、进食、散步、洗漱和入睡，一天便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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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风带上些许暖意，与绿化带中的嫩绿昭示初春的到来。
宫野明美和诸星大一起从车上下来，在研究所变动后，她打报告要去见妹妹的请求毫不起眼，被后勤部一把通过，只是规定了一周内的任何一天都行。
诸星大本打算找个理由去送东西给雪莉，但女友兴奋地向他提起此事，他不好拒绝，只能老实地跟着买东西、又跟着开车在与CIA间谍约好见面的这天来了这里。
赤井秀一有些纳闷，那位同僚究竟是不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才约好地点、并确定他能不被怀疑地出现在这里。
站在电梯中时，他便不再去想这件事。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在平安夜那天的黑客入侵后，研究所的人员电梯出入便不再需要通行卡，而轿厢门打开，两人都看见了站在外边的雪莉。
“姐姐。”两人踏出电梯，已经等待有一会的宫野志保迎上去，克制着但也不掩笑意，径直牵住宫野明美的手，对诸星大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诸星大不打算打扰姐妹的相处，跟着到了办公室，便打着四处逛逛的旗号出去了。
约好见面的详细地点在研究所的某个角落，赤井秀一双手插兜，一边观察人员和布置发生明显变化的楼层，一边不动声色地向目的地移动。
“黑麦——”有人喊他，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不巧，这声音有点耳熟。
黑色长发的男人转过头，意外又不意外地看见了那边探头的拉弗格，他犹豫了一下，调转方向走过去。
这是他从美国回来的第五天，传言听了满耳朵，面是从下船后都没见过，这下还真不好无视……而且他与CIA见面，大约是对方口中的“线人”的拉弗格又出现在这里，完全放松不了。
放松不了的赤井秀一转过去，才看见被挡住的另一边，又一名黑发青年正在看手机。
“诸星君。”神名深见注意到他停下，抬起头友好地笑了起来，金边镜框添上的书卷气比旁边同样戴着眼镜的青年更加温和。
赤井秀一飞快地比对了两人镜框的颜色，察觉两人没有恶作剧的意图暗自松气，礼貌点头：“下午好。”
还真是形影不离啊。他在心里有些感叹。
“是有什么事吗？”他主动发问。
“上次来这里都是二十天前，”神名深见笑眯眯的，“那时候没仔细观察，这次就让拉弗格带我来了。”
“……”赤井秀一默默吐槽，“听上去这里是景点。”
下船之后，贝尔摩德那边的事就藏得更严了，但他在美国分部那边和波本一起调查时也多少知道一点，关于所谓双生子的过去、其实已经被确定曾出身自贝克公司的研究所的事。
由于研究机构、人员和资料都已经全部毁在爆炸中，仅凭贝克父女的只言片语无法确切地知晓双生子所经历的一切，但冰冷的实验室和绝对不好的遭遇，大约无需怀疑。
但两人站在这里，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拉弗格之前表露的对人体实验的排斥和他的想法一样，看不出来。
“可不嘛。”拉弗格双手合十，笑吟吟的样子和一旁的兄弟差不了多少，有种诡异的正经感，“毕竟就算关键的转移走了，器械和人员、包括花费，也挺有价值的。黑麦你要是去见人的话，就快点吧。”
他没有多说，似乎单纯只是喊住人打个招呼。
赤井秀一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从容道：“那我就走了。”
……
〖剧情跳的好快！所以制作组你们真不打算把拉弗格×老板的私人时间作为剧情放送出来吗？〗
〖麦麸倒是卖彻底一点啊喂！（捶桌）人家都识趣地不吐槽、接受了啊！（打滚）〗
〖唉，事到如今，只能期待番外篇了。［搓手手.jpg］〗
〖但CIA约在这里和赤老师接头，不会是基尔吧？这地点完全是在挑衅酒厂啊哈哈哈哈！〗
〖噗，我已经想象到基尔和黑麦见到彼此时的意外了……明明见面也有几次了、雪莉作为中间人更是如此！〗
〖但以两位的沉稳冷静来说，肯定只会是扑克脸吧！〗
〖哦哦哦——老板和拉弗格竟然也来了！明明才半集，但真的感觉好久不见！〗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绝对！老板你学坏了啊！〗
〖什么学坏，明明是一拍即合臭味相投！〗
〖赤老师一本正经的，没想到还暗自关心双生子对实验室没有心理阴影……不对，在美国那边确定的，怎么零不告诉Hagi？！〗
〖有没有一种可能，Hagi和朗姆混着，知道的更多吧？〗
〖只有我在担心这次接头不会发生什么吗？老板和拉弗格都来了！〗
〖！？？真的发生了！〗
*
动静发生的很突然。
走在无人的走廊中，正打算给CIA发去通知时，赤井秀一便听到远处响起的一声沉闷轰炸，因为有混凝土作为阻挡，声音传来的同时，他感觉脚下和头顶都发生了轻微的晃动，于是了然那大概是一个过于夸炸的爆炸，并且在同一层。
他的步子慢了下来，不止是担心宫野姐妹，也有手机收到短信的原因。
【有袭击，见面中止。】
赤井秀一阅读完毕，毫不犹豫地回身向来时的方向冲去。
……
“咳、咳咳咳！姐姐！”宫野志保在一片烟尘中摸索着牵住宫野明美的手，拉着她在崩塌的天花顶和倾倒的书柜和座椅中穿行，靠着角落摸到门边。
电子门扭曲变形，通行卡刷过，红光与警报声一同响起，金属门向两侧艰难张开，缓慢露出一道容许成年人挤过、但稍微有点困难的痕迹。
爆炸来的突然，宫野姐妹本身见面都在楼层里面的办公室，与大部分人所在的研究区域相隔较远，但也能听见外边密密麻麻的警报声。
“志保，你先出去。”宫野明美用椅子卡住缝隙，擦去脸上的灰尘，“快点。”
宫野志保没有犹豫，钻出去后连声催促：“姐姐！你也出来！”
一切顺利，但外边的景象也无法令人安心，天花顶在四处掉落，地板也炸裂开来，两人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灰头土脸中接近了研究区域。
“到这边！”女声响起，基尔从另一边冲过来，拽着两人到了一处较为平整的角落，“那里不安全。”
“基尔，发生什么了？”宫野志保勉强冷静下来，急忙问道。
“有人袭击。”基尔神色严肃，“爆炸中心就在那边，有人带来了炸.弹。”
宫野明美脸色发白地搂住妹妹，一边为妹妹没事安心，一边又有点担心其他地方是否也有爆炸。
她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到诸星大的身影，但一无所获，而远处的人影却落入视野中。
那是——
她有些诧异地睁大眼。
黑发蓝眼的青年，正撑着护栏远远地看着这边，距离较大，看不出神情，但她却莫名觉得，对方在笑、似乎很有趣一般、毫无忧虑的笑。
第182章 僵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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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接头怎么就被打断了（叹气）〗
〖爆炸啊（意味深长）你们说老板和拉弗格来的究竟是不是巧合呢？〗
〖双生子的快乐就是爆炸！（竖大拇指）啧啧啧, 就算是巧合大家也会觉得不是吧。〗
〖呃、明美看见的是谁啊？〗
〖戴着眼镜——不过镜头再拉近点才能看清是什么颜色？上帝视角就别这么故弄玄虚了好吧！〗
〖喔喔喔喔，旁观者视角下，真的好危险且神经质一男的啊www〗
〖所以这爆炸真的和老板他们有关系吗？！〗
那是宫野明美不用思考，就知道出现在这个场合中可能意味着什么的神情。
而分明是曾经见过好几次、并且一直觉得很适合温和且开朗地笑起来的模样, 但此时此刻, 寒意却爬上了她的脊背。
与平日里的好感被挫败无关, 那个人似乎本身就危险了起来。
“……姐姐？”被她搂住的宫野志保, 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颤抖和瑟缩, 而疑惑且担忧地出声, “怎么了？”她握住姐姐的手，想以此作为依靠。
正在联络警备的基尔不动声色地看了宫野明美先前停顿的方向一眼, 没看见什么, 玻璃护栏边空空荡荡，但她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答案。
“有点担心大君……”宫野明美含糊道, “志保，我没事。”
“你们就先待在这里。”确定其他楼层的警备已经接到消息, 基尔叮嘱道, “我先去查看——”
话语被从另一边接近的脚步声打断了。
匆忙且毫无章法、凌乱到像是被追赶而来的数个脚步，出现在三人视线中的，是一脸惊恐、狼狈不已的十几名研究员，他们呼吸急促，连呼救都发不出来。
在他们身后，从走廊中冲出的三名男性，挥舞着解剖刀和枪械，身上的夹克带血, 神情凶恶。
基尔神色紧绷，示意宫野姐妹向遮挡物后转移, 手已经按上了外套下左腰一侧。
“砰！”枪响在她拔枪之前。
被追赶着的研究员们吓了一大跳，而他们身后，挥舞着枪械、正要随便瞄准的男人头部中弹，血花四溅后向后倒去，重重落在地面上。
他的两名同伙惊愕地停下来四处张望时脸上的凶恶已经被恐惧取代。
而子弹并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第二枚、第三枚随之而来，精准地击中两人的腹部。
两人武器脱手，滚到地上哀嚎不已。
宫野姐妹和基尔向子弹过来的方向看去，迎着她们的目光，快步走来的黑麦淡定地收起枪，走近的过程中打量着女友和她妹妹，随后和基尔对视一眼，沉声道：“具体情况是什么？”
从走廊中跑出来的研究员们因威胁消失而松了一口气，有人不住地观察周围，害怕还有威胁，有的人则一屁股坐下去去，喘得像狗。
基尔瞥了那边一眼，冷静道：“一个研究员带进来的东西里有炸弹。已经死了。监控没有损坏。”
这样的话，调查也就很方便。
听懂她言下之意的黑麦没有特别的反应，在安抚地看过女友后，他提出与基尔一同去搜查楼层中是否还有其他危险因素存在。
基尔同意了。
袭击来的突然，朗姆和BOSS知晓后一定会大怒，他们要经受的审查不会轻松，搞不好琴酒都会来这边转悠，直到查出真相。
宫野姐妹没有意见，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
……
“姐姐，”宫野志保小声问，“你之前看见了什么？”
宫野明美沉默了一下，道：“应该是……拉弗格？”犹豫着，她反倒自己确定了。
她其实从未在组织的地盘里见过拉弗格——“富加见”个人和神名深见与他相处时给她的印象足够深刻，与其他没接触过、但只听传言也对拉弗格心生敬意的其他成员不同，她对拉弗格并没有明确的观念。
以致于宫野明美就算早就知道拉弗格使用了书店老板的脸，也很难建立具体的、两人之间关系是否不正常的认知。
她只在执行组织命令去邀请神名深见上船时，才隐约知道连组织都认为拉弗格与神名深见的友情称得上真实。
这段时间组织里与拉弗格有关的传言满天飞，宫野明美听过，只注意到书店老板没有出事而松了口气，半点不信那些不知道添了多少细节的话。
因此现在回忆刚才看见的那个黑发青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好笑，以为自己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给人危险感的、对这里发生的事觉得有趣的，肯定只会是拉弗格了。
宫野志保听她这样说，有些惊讶对方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研究所这段时间的话题离不开拉弗格，但未成年对组织成员的八卦毫无兴趣，甚至是嗤之以鼻。
她坚定认为作为代号成员，拉弗格绝对不会是传闻中感情故事的主角。
至于书店老板……宫野志保并不了解，但她仍然记得游轮上对方忽然联系，让她们带走大概是撞见组织的人的那个少年的事。
从容又毫无畏惧，并非弱者。
只是有一个问题闪过脑海。
据说拉弗格这段时间与神名深见形影不离，宫野志保想，后者现在应该也在这里——所以姐姐看见的，或许……不一定就是拉弗格？
那可是面见BOSS后、还能自由行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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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简单地搜查后，黑麦和基尔没有多余的收获，一整层都因中心的爆炸而有着不同程度的损害，器械、人员和环境都狼狈不已，在警备到来后，两人便做壁上观。
这时候，朗姆也已经知道了此事。包括拉弗格带着神名深见来这里晃荡的事。
“啪！”
玻璃杯又被摔碎，朗姆脑门青筋直跳，他瞪着显示通话中的手机，再次确认了一遍后气得笑起来。
“哼，好啊！”他念叨起来，脸上的笑容堪称扭曲，发给下属的命令迅速而果断，“先别管，顺着可以查到的线索找下去！”
电话挂断，朗姆踢开脚边的玻璃碎片，愤怒之余，已经飞速琢磨怎么该利用此事让BOSS对拉弗格失去耐心、从而彻底摧毁这疯子。
拉弗格既然出现在那里，有两个可能。
一、他就是故意发泄、打算毁掉研究所，但一切指向他的箭头肯定都被清除了，并且太过明显，不像他会做的事；二、这是一个确确实实的意外，研究所惹来了他人的袭击，两人只是巧合撞上，就如同黑麦那样。
朗姆冷笑起来。
疯子能干出什么都不意外，即便再机敏且擅长揣测人心，难道就真的不能怀疑他脑子抽了吗？
说不定和兄弟重逢后，在某种程度上控制欲极强的后者的影响下，拉弗格真会干些蠢事出来呢。
朗姆打定主意，暂时没急着向BOSS汇报这件事，而是打算先处理好研究所的事、再将前因后果和自己的猜测摆到BOSS面前。
另一边，天色渐晚。
研究所的人员已经被遣到其他楼层，宫野姐妹跟着也歇息起来，而另一边，应付完朗姆派来的人，黑麦和基尔分开了。
黑长发的男人在走廊中穿行，在玻璃护栏的拐角处见到了正靠着墙、又在盯手机的黑发青年。
后者注意到他的到来，抬起头时神情含笑，并无意外之色，打招呼道：“晚上好，辛苦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这副态度对黑麦来说从未在拉弗格身上见过，完全就是书店老板的做派，但赤井秀一在开口回应之前条件反射地再次确认了一下，对方——没戴眼镜！
他心里忽然就有点没底了。毕竟衣服其实也可以更换的……以那两人的恶趣味来说。
“你觉得这是一次意外吗？”赤井秀一沉着冷静地问，没底归没底，他没心思分析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反正神名深见和拉弗格应该已经情报互通了，“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基于对聪明人的一贯认知，他其实更希望这真的只是巧合，但拉弗格是个疯子，神名深见大约也看不住——又或者两人一起看热闹，有自己的计划。
“是吗？”黑发青年收起手机，摊开手从容地笑道，“听起来你在怀疑我们。但你觉得，这是否是巧合、对接下来的发展有影响吗？”
赤井秀一：“……”
他沉默了。
一件无需怀疑的事。朗姆忌惮拉弗格，且在船上事件之后，当时在场的代号成员都确信BOSS绝不是重视拉弗格的能力、也不会完全放任他。包括神名深见。
“你看，大家都知道。”黑发青年笑眯眯的，“人类的耐心在接近目标时会无限降到最低，而过程中的任何有利条件都会被他们相信绝对有用。”他语调轻快，蓝瞳在冷光下带着看透人心的漠然，“由此而进行的动作，疏漏总是最显眼。”
“但你在这里等我。”赤井秀一说，他其实没抱着会真的见到人的想法，“我也是能利用的疏漏？”
“是你，和你没见过面的同事。”青年微笑着纠正，“我们提醒过你最好快点的，不过现在也不晚。”
赤井秀一有种了然感，CIA口中的“高层线人”，果然是拉弗格。但他有一点点的困惑，并在出发之外问出了口。
“那位同事为组织工作的时间足够长，”他说，“那么，你和他进行交易时又在想什么，拉弗格？”
五年多的时间，拉弗格难道从一开始就在计划背叛组织吗？
黑发青年沉默了一小会，叹道：“奇妙的重点。不过，你应该早就有答案，不是么？黑麦。”
赤井秀一眼角一抽。
你终于用称呼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啊，拉弗格。
书店老板只会叫他“诸星君”，而不是代号，这似乎出于某种正常人的礼节。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但你们还真的喜欢互换身份啊！
他点头，没有挑明自己早就确定的答案，道：“我先走了。”
另一边，基尔也同样在角落里见到了黑发青年，发生了差不多的对话——只是这位CIA间谍，并没有怀疑面前的人不是“拉弗格”，她毕竟不知道游轮上发生的事。
她向对方告辞后，便掏出手机给那位FBI搜查官发去了见面的地点。
研究所才被袭击，不管是监控还是人员走动都被限制了，因此她是完全不担心被其他人注意到。
而两个人各自绕了一会，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在大约半小时前才分开的“组织同事”。
“…………”
漫长的沉默，死寂中的面面相觑。两名接触较少、素日里都是走冷淡精明风的代号成员，无言地僵持住了。
而弹幕笑疯了。
第183章 继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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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咱们还是同事！〗
〖前面我没有发言, 这里真的蚌埠住啊！气氛瞬间就变了、黑麦和基尔又那样……反差感一添，瞬间好好笑哦www〗
〖尤其是镜头……镜头真的好有意思！好几个机位的感觉hhh〗
黑麦站在墙边，神色毫无波澜，绿瞳在阴影中显出些许阴郁, 高大的身材让他充满压迫力。
基尔：“……”
基尔停在走廊入口, 投来的视线不带情绪, 打量之意在此刻极富攻击性。
黑麦：“……”
对视只持续了四五秒——对卧底来说, 不得不说是太过震惊导致的错误反应, 这点时间足够任何人拔枪射击。
但看起来对方同样意外——两个人想。
赤井秀一揣摩了一下自己关于CIA同僚的推测, 以及来到这里前拉弗格那种似乎有些看好戏的态度，顿时定下心来。
他确定不会有其他人在这种时候来到此处。
于是他念出约好的暗号, 联系时对方的号码尾号：“【——】, 对吧。”
基尔也平静下来了，意外归意外, 至少不是敌人，她开口回应了四个数字。
但沉默依然存在。
两人在组织里的任务合作只有转移研究所的那一次, 平日的交集只是短暂地在雪莉在场的情况下彼此问个好, 心里一直把人当成值得警惕的真酒，现在这下忽然发现对方是同伴……
过于微妙了。甚至有种荒谬感。
基尔开始觉得，如果是父亲出现在这里，情况都不会这么尴尬。
她甚至完全能理解拉弗格为何会建议父亲要他们在这里接头——那混蛋，果然一直在看热闹！
“……”时间不允许他们再面面相觑下去，她主动开启话题，“合作愉快，黑麦。”
“当然。”赤井秀一淡定地颔首, 但他点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而一顿。
刚才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拉弗格, 以那两人的恶趣味，这段时间传言中最真实的“形影不离”来讲……他们分开，绝对不是拉弗格单纯想催他快点和CIA接头吧。
基尔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他有些怀疑在他们约在这里前对方是不是也见到了一个“拉弗格”。
“拉弗格也来了这里。”他说。
不过朗姆指派的下属过来询问时，对方和神名深见并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只是研究员都知道、而告诉了对方。
基尔疑惑：“？”
这里需要出现拉弗格吗？还是说黑麦猜到了“线人”的身份，打算顺便进行求证。
她做好了肯定的准备，却没料到黑麦只是问：
“你刚才，见过他吗？”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基尔迷惑地点头：“见到了，实不相瞒，还是他推荐这里的。”
至于研究所遭到的袭击……是不是拉弗格都没关系，反正对方似乎乐见其成。
这个赤井秀一猜到了，但他看着基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揭穿事实……对方虽然与拉弗格有合作，但貌似并没有正面接触过对方的变态是何等程度、包括与书店老板实际上的根源与发展。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谨慎道：“那么，与神名的事，你知道他的打算么？”
“不知道，”基尔果断回答，她知道黑麦不是八卦的人，但也从对方略显迟疑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合作一直在正常进行，但并不牵扯私人事情。”
所以她和父亲虽然也为“友情游戏”咂舌，但基于对方必定会背叛组织的信任，也没必要去操心卧底工作以外的事。
更何况以如今的状况来看，书店老板要是被组织盯上，挡在前面的也有拉弗格——那些八卦总是绕不开一个核心，“重视”。
“……”赤井秀一再次揉揉眉心，清楚这才是作为卧底的正常态度，反倒是他和其他威士忌，接触和获知的比较多才不由得惦记那对双生子，“我刚才也见到了。”
基尔：“……”
基尔：“？”
那她见到的是谁？都市传说里的二重身吗？
正惊疑不定，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在走廊上见到拉弗格时的那一幕。
对方单手叉腰，特意等待的意味非常明显，但脸上的笑容似乎有点温和。
在她为了避免掰扯、被带到话题里反应不过来而率先开口询问“拉弗格，有什么事”时——
黑发青年放下手，愉快地笑着接上了话。
基尔：“。”
她慎重地问黑麦：“他们这么合得来吗？”
*
〖哈哈哈哈哈！不行、太好笑了！〗
〖好坏的兄弟俩！在见面之前竟然还分开去看看卧底！〗
〖基尔小姐姐竟然完全没发现——老板你真的好会演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感觉老板还有点惊讶基尔不给他表演“猜猜看”的机会www〗
〖赤老师不愧是赤老师！前头还根据颜色判断身份，这次又能敏锐地注意到不对，警惕心拉的有点太满了（狗头）〗
〖所以这地方真没监控吗？感觉老板和拉弗格大约已经猜到有这种发展……特意去见了，难道就不想看热闹吗？！〗
〖但你说，你看得不开心吗→_→〗
〖观众早就猜到这种发展了！（但不影响人家笑出来）〗
〖基尔小姐，你的疑问落后了！！已经不是朋友间合得来的那种说法了，而是独一无二的水仙骨科！〗
*
朗姆派来的人还在调查中，因此并不允许人员出入，因此被带到下一层的研究员们都百无聊赖地聚在了划出来的空白区域里，分散开来也吵吵闹闹。
宫野姐妹没有掉队，基尔和黑麦分开前都来见过她们，叮嘱他们不要乱走。
但两人没有可打交道的人，只是在走廊入口处休息，顺便谈谈各自生活中的一些事。
而在空隙中，无意识张望的宫野明美又一次看见了黑发青年，从另一头的走廊中走出，却并不是孤身一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宫野明美也可以确定两人的容貌之相似，她有些诧异地倒吸一口冷气，才算对传言有了实感。
宫野志保顺着视线往那边看了看，她同样是第一次见到，但反应淡淡。
两名黑发青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承重柱和装饰用的隔断之后，看上去对这边吵闹的声音并无关注。
宫野志保盯了一会，莫名有种两人在气定神闲散步、打量建筑装饰的诡异感……并且不是错觉的样子。
她收回视线，出声转移了姐姐的注意力。
而结伴走过去的神名深见和拉弗格，其实正在进行饶有兴致、或者说打发时间更好的对话。
神名深见的注意力有一半都在弹幕上，他无从知晓异次元观众看见的正在发生的事，但文字也同样有趣，哀嚎和大笑都能让人露出笑容。
“神名先生，真的很好笑吗？”拉弗格幽怨地问。
“真是充满了醋味的台词啊。”神名深见将视线转移到同位体身上，对方的反应和态度比其他事都要有趣（即便是故意的），他笑眯眯地晃晃食指，“别太小气了，另一个我，你要是想起来，也会和我看见一样的东西。”
“这得看时机何时到来。”蓝瞳中倒映出的拉弗格很明显地为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高兴，他牵住神名深见的手，“不过我快点结束的想法，比这个还要迫切。”
神名深见任他牵着，反握回去，交握的双手垂下，两人在无人的角落里慢吞吞地踱着步子，他也不担心被人看见兄弟间做起也稍显微妙的行为。
“听上去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他认真吐槽，并且不意外地看见了同位体神采飞扬的反应。
“哈哈，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拉弗格笑容满面地总结，“不过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地进行坏蛋游戏，这点还是要强调的，神名先生。”
“被所有人当成疯子的游戏。”神名深见精准地概括了一下同位体在酒厂的这五年。
“那么我和你同行，就是疯子去试着当正常人的治愈系故事了。”拉弗格从容评价。
“而从我这边出发，”神名深见琢磨，“或许只是普通的旅行者找到了旅伴。”
两人对视，都笑了出来。
他们都知道这就是事实，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故事里，这就是全部。
而对时空旅人来说，故事与他们的旅途一样，终点只有前行才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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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不知道该怎么精准地回答基尔的问题，于是他决定直接给出真相。
“因为他们是兄弟。”他说，并且补充，“双生子。”
基尔乍然听到意料外、全然没想过的话，表情都差点崩坏。但黑麦的神情和态度如此郑重，毫无开玩笑的痕迹。
她艰难地接受了这一真相的冲击力，缓过神后便明悟为何组织会允许拉弗格和神名深见一起行动，前者一定付出了什么、亦或是打算付出什么作为诱饵。
“……原来如此。”但出声表示自己已经明白时，基尔还是有些嗓音干涩，“那这样更不用担心拉弗格的立场了。”
黑麦敬佩于她的镇静，同样严肃地点点头。
见面时要四处转转，返回宫野姐妹身边却可以当做偶然遇见便一同前来。
朗姆那边没打算把所有人都在大楼里关一晚上，在大楼的其他人快要下班时，便也宣布让要离开的人离开。
而聚在一起的四人简单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先去宫野明美的住处安排雪莉。
没有人看见拉弗格和神名深见，那两人大约已经离开了。
——似乎只是单纯来看个热闹。
黑麦和基尔都这么认为。
之所以是“似乎”，还是在于研究所遭遇的袭击，拉弗格的嫌疑简直在所有得知此事的人眼中标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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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在日本的绝大部分代号成员、准确来说是关注东京诸事的人，都从不同渠道确认了这件事。
尤其是当时在船上得知所谓真相的那部分人。
正在沿海码头监督目的地未知的货物运输的琴酒在任务结束的一小时内，浑身冷气地坐着保时捷回了东京。
尊尼获加和贝尔摩德早在酒吧里等着他，朗姆调动他们的命令甚至无需经过BOSS授权，因为其中有拉弗格参与。
原因是他们监视有可能失职。
然后波本也被叫到据点，要他用情报组的渠道顺着那些不算大喇喇、但如同拔出的草的根部泥块那样极易看见的线索查下去。
波本大约是在整理情报的私人时间里被叫来的，夜色中的冷意缠在衣角，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的金发青年扯了扯嘴角，露出的嘲笑没什么攻击性，但看上去同样为拉弗格掺和在里面而幸灾乐祸和心累。
贝尔摩德在沙发上撑着脸颊，语气平平地鼓励他：“看看能查出什么吧。反正朗姆只需要查出袭击的前因后果。”
波本低头思索片刻，又抬起头，应了下来。
而在他离开之后，沉默流淌在剩下的三人之间。
尊尼获加打破了寂静，他用一种在整理思绪的过程中开口的口吻道：“在码头执行的任务，是运送什么物资和器械吗？”
他问的是琴酒。
银色长发的男人坐在高脚椅上，没有倾倒酒液的玻璃杯在他面前于光下闪烁光彩，将转向尊尼获加的绿瞳衬得如同冰冷的磷火。
“一些材料。”但男人回答了这个问题。
贝尔摩德放下了手，从沙发上站起。
“别太关注多余的事了，尊尼获加。”她笑着说，语气淡淡的，“朗姆接下来的动作，不是更有意思吗？”
尊尼获加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第184章 紧迫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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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晚上过去了。
研究所遭到的袭击有了结果。
这要追溯到早已失踪的今村中介, 作为盘踞歌舞伎町数年、识趣地不去牵扯组织的老油条，对方在地下世界的消失过于突然，资产与人脉都被转移或拔起让“死亡”的猜测几乎已成定论。
但没人知道这位资深中介是栽倒在哪个坑，才整个人都消失的悄无声息。
而他经营的一些组织和团体, 由于势力太弱而没被清理, 甚至都不清楚他已经“死亡”了。
几个月过去, 失去值得重视的进项的几个小组织互相对了对情报, 查到对方的失踪与某样有着特殊标识的团体有关, 于是下定决心给“不识趣的家伙们”一个教训。
而他们拿到的炸.弹, 细究起来甚至还是组织的后勤人员揽私活卖出去的。
“……这就是基本的结果了。”上午十点，波本面无表情地为自己的调查做了总结, “一群蠢货买了组织的炸.弹袭击了组织的地盘, 或许是热血上头自视甚高又或是被利用。”
他将电脑上的东西投到屏幕上。
今村与□□高层交流时推杯换盏的照片、几个黑.帮成员蔫头耷脑、鼻青脸肿被警察押着的新闻截图、向组织后勤人员购买炸.弹时的交易记录、以及后勤人员在审讯室里交代出来的生意名单。
黑麦当时击毙了一名持枪者，其他两人只是腹部中弹, 在被组织关进审讯室后才意识到他们到底冒犯了什么样的庞然大物，痛哭流涕地将自己知道来袭击的原因说了出来。
揪着他们的话查下去, 就是波本如今的收获。
会议室里亮着惨白的灯光, 除他之外在会议桌边的是琴酒和贝尔摩德，以及桌面上的一台手机。
尊尼获加凌晨时被朗姆叫走去做了别的事，无法出席，朗姆通过摄像头也在听汇报，并且已经拿到了更完善的文本。
“只有这些？”手机的另一端，朗姆在昏暗的房间中沉声询问。
“当然，这是最快整理出来的情报。”波本面上挂起假笑，“火拼对社会影响过大, 现在新闻都还在播，那几个黑.帮大约出不来了。我也没办法。”
才怪。
波本接触不到警视厅拘留的黑.帮成员, 但公安警察降谷零有下属和同事可以拜托——而他有三名好友都可以替他去调查，松田、班长和Hiro都有资格了解情况。
朗姆：“……”
他重新看了一遍报告，发觉没有任何多余的人的痕迹，看起来确实是目前能查到的表面上的情报。
但那群黑.帮恰好在组织派人去调查之前，在夜晚的街头发生冲突……这件事怎么看都不是巧合，而是他人操控之下的扫尾。
掐准时间、明确人心，并利用警察的力量——能做出这种事的，似乎只有拉弗格。
对方早有前科。而就像他以前做的事没有证据那样，现在组织也无法掌握就是他引导黑.帮袭击研究所的证据。
而对方甚至还出现在那里、现在貌似还和神名深见待在住处……！太悠闲也太傲慢了！
朗姆不可避免地为此感到愤怒，不过没关系，正因为对方前科累累，就算没有证据，要BOSS相信他是故意挑衅就更加方便了。
“你们两个有什么看法？”他将问题抛给了贝尔摩德和琴酒。
“这也没关系的吧。”贝尔摩德撑着脸颊，笑眯眯地道，“反正不管拉弗格怎么做，BOSS都很重视他。”
波本默不作声地将投屏关掉，收起笔记本，坐回了原位；而琴酒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桌上的那台手机，措辞简单、意味冷酷：“他肯定知道自己的嫌疑最大。你最好小心点，朗姆。”
银长发男人扯出一个虚浮的、夹杂嘲讽的冷笑，平等地漠视了拉弗格和朗姆。
朗姆脑门青筋直蹦，两人的反应没有异常，但看热闹一般的讥讽之意过于明确，他不好愤怒，暗自决定一定得把拉弗格拉下马。
“如果没事，那我就走了。”波本从座位上站起，对僵硬的气氛视若无睹，他笑着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有任务再联系我，如果是和拉弗格有关的，我挺有兴趣。”
“放心，波本。”贝尔摩德和他挥手，“你们威士忌都各有特点，怎么可能会忽视你们的交情呢？”
琴酒嗤了一声，但罕见地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之前提到卧底苏格兰时的冷气；而波本注意到他的眼神稍显讥诮——冰冷又玩味，如同手术刀般的锋锐感。
好像他提出要看拉弗格的好戏，实际上的意图已经被察觉、又或者是他主动踏入了某个不该接触的领域。
信息不明、但大脑已经感到寒意从背上爬过，降谷零却毫无畏惧。
萩原参与的那项研究拉弗格与神名深见是关键角色，再不试着接触，搞不好萩原遇见什么时他和Hiro都反应不过来。
会议室的门被走出去的波本合上，接下来出声的是朗姆。
“你觉得波本怎么样？”他问，却不是对着琴酒和贝尔摩德，“尊尼获加。”
琴酒和贝尔摩德只是扬了扬眉，就没有特别的反应了。
朗姆的权欲太强，对在BOSS眼中颇有价值的他们的警惕深重，但对拉弗格的讨厌货真价实，以前就招揽过尊尼获加，现在重视对方也不算意外……说不定心里还在暗爽把原本和拉弗格唯一走得近的人挖走了。
不过拉弗格大约完全不在意——对方对自己兄弟的占有欲可是他从未表现出来过的强烈意愿。
另一边，和易了容的朗姆坐在同一间办公室的半长发青年，将茶杯放回了桌上，微微笑着，道：“在让我见过那些后问这样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坏了？朗姆。”
“听说苏格兰暴露前你和他们两个人挺合得来的，是不忍心吗？”朗姆调侃地问道，但话中的冷意十足，“说说看吧，反正他不会知道。”
“那我就说了。”尊尼获加摊开双手，轻快地道，“作为情报人员的外貌和能力都足够优秀，这也算威士忌的共同特点吧～”
会议室里的贝尔摩德凝神听着，不由得赞同地点了点头。琴酒无语地瞥她一眼，懒得评价。
朗姆有点被噎到，但不多，波本的情况确实如此，并且威士忌也都具备一定价值……对M计划来说。
“希望他最好没问题。”他幽幽叹息，想到苏格兰更可惜了，“苏格兰死的有点太早了，不然的话，他可以在前面为波本打个样。”
M计划那时候才刚有一点成果，苏格兰就是被抓捕后关押，现在也能起到作用。而且还免去了实验标本伸到代号成员身上带来的影响。
尊尼获加完全听懂了他的惋惜意味着什么，放到膝上的手微微握紧，在带动手臂颤抖之前又被他松开，他在心中叹气。
琴酒和贝尔摩德还在那边听着，就这样不怎么掩饰地说出感叹……并且凌晨时还喊他去了解了转移后的M计划人员，看来确实是因研究顺利、打算加快进度。
或许还有拉弗格因为神名深见的出现而无法控制的忌惮、以及随之而来的紧迫感——真的得感谢一下肯定有所预料的那两人了。
那两人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等BOSS知道昨天的袭击和调查出来的情报后，一切会发展的更快。但是——
朗姆宣布会议结束，离开会议室贝尔摩德和琴酒并肩走在长廊上，没有对视，但都知道对方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拉弗格和神名深见，又会在空隙里做什么呢？
*
〖哈哈哈哈！感觉朗姆好像小丑！〗
〖不是，怎么能这样评价跨国犯罪组织的二把手呢（痛心疾首）人家可是在很认真地排除异己、噗嗤、和为组织服务、咳咳咳XDDD〗
〖参与会议的五个人里，有一个人和其他人的目标完全不一致，是谁呢？（狗头）〗
〖——朗姆哒！哇哈哈哈哈！〗
〖感觉大场面越来越近了啊！〗
……
神名深见是在几小时后点开历史记录，看见有关上午发生剧情的弹幕的。
没办法，为了哄同位体高兴，偶尔在确定剧情属于可控范围内时，他会关掉实时弹幕，专心致志地和同位体待在一起。
今天上午他和同位体难得干了正事，把搜集来的情报分门别类的整理、然后再酌情设计放出的时间点和对象，因为意见有不同，还稍微吵了一架。
他琢磨了一会弹幕的讨论，满意点头。
脚步声自右前方传来，随后是一声有些诧异的试探。
“……神名？”伊达航不确定地道出称呼，打量黑发青年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意外。
天色已晚，太阳早已下山，深蓝的天空下林荫道的影子略显怪诞地交叉横错，他本是为了降谷的委托进行走访调查、才在返回时路过这里，没料到会在树下长椅上看见熟人。
忽略这种意外带来的惊悚感，伊达航更多的是关心黑发青年究竟是神名深见还是那个拉弗格。
而长椅上的青年抬眼向他看来，神情温和含笑、金边眼镜后边的蓝瞳与初次在店里看见时几乎一模一样。
“伊达君，”他点头，应下这句不确定的问好，“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伊达航没有经历过双生子的恶趣味，毫不怀疑地相信、并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问。
第185章 矛盾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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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和松田得知书店老板会和拉弗格一起离开、并且在之后再去米花町FELICE BOOKS真的关了门后, 两人就没再见过神名了。
现在看见的青年，状态上没有任何异常，但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也足够让伊达航惊讶。
“有东西想交给你。”面对警官的疑问，神名深见开门见山地道, “其他人都不好接触, 你这边更方便。”
伊达航：“？”
疑惑过后, 他意识到热心市民参与“乌鸦”相关事情的程度其实比自己和松田还要深。
——他是凭着搜查一课刑警的便利条件, 在调查被诸伏强调的黑.帮火拼事件, 而神名深见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他。
已经在东京街头行走一个白天、中间还出过一次警而在夜晚来临时稍感疲惫的伊达航, 彻底精神了。
“你出现在这里，没事吧？”但反应过来后, 他更加担心了。
暂且不去纠结神名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知道他的行动路线, 那个拉弗格难道也配合了吗？
这似乎又印证了诸伏和降谷为何能从容对待神名和拉弗格一起走了这件事。
“没有问题。”神名深见笑着接受了刑警的好意，翻手露出一枚U盘, “这个，是我查出来的一些情报, 说不定对你们有用。”
当面交给刑警不算特意设计, 是突发奇想，神名深见和同位体小吵一架就是为此意见相反。
拉弗格想先随便扔给FBI和CIA一些证据和情报，最好能和日本公安先互相掰扯几回好让他们能看看热闹。
神名深见有点心动，但基于与红方等人的那一点交情，他还是否决了这个有点拖剧情进度、明显是故意的发展。
结果同位体生气了。没有跟着他一起来走剧情，自己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可靠的书店老板和独占欲旺盛的幼稚鬼没什么好说的，眼前是正意动且思索的伊达航刑警，神名深见心里已经琢磨开了之后是自己哄同位体, 还是同位体先求和——反正他是很坚定自己的选择的！
“你查到这些并交给我，”伊达航结束思索, 仍然忧虑于书店老板可能受到的影响，“真的能确保自己的安全吗？”
“当然。”神名深见抛起U盘又接住，随意的样子好像它只是一块小石头，“伊达君，别犹豫了，这不就是热心市民勇敢地向警官提供打击黑.恶.势力的线索吗？还是说……”
他话音一顿，毫无特点的黑色U盘在他掌心里滑下，又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晃晃。
“你在怀疑，我因为拉弗格，可能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长椅上的黑发青年眉眼微垂，蓝瞳澄亮，看上去为这个可能有些难过，“可我和他不是普通的关系，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恶意。”
伊达航哭笑不得道：“怎么可能？！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
虽然也知道神名大约没这么“玻璃心”，但自己的迟疑不决也确实不合适，他摸了摸后脑勺，伸手接过U盘。
“感谢你的配合。”伊达航握住U盘，也没问里面都是什么信息，认真地道谢，“神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的电话号码你都有，有需要时联系。”
神名深见从椅子上站起来，交出U盘，走完这段剧情让他十分满意，爽快地点头应下，又说了几句后，便和伊达航告别了。
为防止被注意到，伊达航一边思索着将U盘交给诸伏前是否要和松田提前了解一下，一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黑发青年走向街道尽头的背影。
夜色深重，天空中闪烁的星子稀疏，但不影响人的视线，注意力全在书店老板背影上的伊达航在对方快要拐弯时稍一分神，才注意到路口的角落里在树荫下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灰车。
车窗降下半边，隔着一段距离只看见有人影，如果不是下一秒神名深见就停在那边，伊达航搞不好还要警惕是否有谁跟踪而来。
神名深见绕到另一边上车了，灰色汽车很快便转弯驶离，伊达航没想太多，手中的U盘重量十足，他加快脚步，凝神思索着接下来的事。
*
〖……嗯，实不相瞒，看见老板一个人见班长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就知道老板这边不会什么都不干！〗
〖唔哦哦哦！难不成有警校组合作的剧情吗？！〗
〖老板装起可怜也颇有魅力（吸溜）不过U盘里的信息到底有什么？老板和拉弗格走就是为了干搜集情报——那组织不就是引狼入室（？）〗
〖所以拉弗格真就为了老板背叛组织呗→_→这什么“为爱跳反”的剧情www〗
〖这不是早就确定了吗，人家一开始进组织都只是为了找乐子（狗头）红方都已经认为拉弗格不会揭穿他们了，黑方也完全没有动作……〗
〖感觉是双生子关系暴露后，拉弗格对神名的感情就没那么被人怀疑了（捏下巴）所以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要是这个没爆出来，红黑双方会不会觉得自己误入了成人向深夜情感剧场？〗
〖说得有点太怪了，只是普通的狗血bl剧吧（）就跟酒厂里的那些传言一样。〗
〖不，这部番归根结底是子供向，根本不会有这种发展的啦！〗
〖但我想看！难得在番里嗑到了高青天CP，太真了反而有点想看看刺激的（对手指）就、就算只是他人视角下的狗血虐恋也可以——制作组明明知道有这种可能的！不然传言为什么会有？〗
〖CP讨论从开播到现在都很热烈，加上制作组遮遮掩掩又毫不动摇地麦麸，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狗血BL剧了吧（。）〗
〖+1，我说，车里的就是拉弗格，这形影不离的程度已经够夸张了！〗
〖？？？等等，镜头明明是班长视角，你们怎么认出来的？！〗
〖不用猜就知道了！〗
〖拉弗格你小子，果然是男鬼吧！！！〗
*
弹幕飘过眼前，坐在副驾驶上的神名深见撑着脸颊，瞄了眼旁边目视前方、似乎专心致志开车的同位体。
在路口看见对方的灰车时他有点意外，因为依照两人的吵架程度，拉弗格没可能在这时候追过来等待他结束；虽然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
而对方现在一言不发，神名深见心里有点没底，飞快在脑内过了一遍这段时间的相处，还是没猜到对方心里怎么想的。
但出于某种胜负欲，他瞄归瞄，硬是没开口。
“一直看我，”在车子驶上大路、排在车队末尾等等待绿灯亮起时，拉弗格终于开口了，他侧过头，语调扬起，“难不成是被我迷住了？神名先生。”
对方没有戴上那副区分身份的银边眼镜，神名深见清晰地看见那双暗沉的群青瞳孔，它闪着作为人类来说稍显怪诞的光泽，让他想起了天明之时从高空望见的海面。
于是那句轻快又戏谑的台词并没能让神名深见放下心来，他反而更没底了。
他伸手取下眼镜，一边收好放进口袋，一边揉了揉鼻梁。
“对自己说这种话，稍微有点羞耻心吧。”神名深见叹气，他倒不是强求两人之间的差异必须纠正，此刻说这种话更多的是抱怨对方总是很会说些不正经的话，“拉弗格，你为什么来了？”
他很认真地思考着，要是同位体打算做点什么让剧情更刺激的事——神名深见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个可以实行的操作，例如向朗姆揭露尊尼获加的过去、让CIA父女再次遭到怀疑、利用宫野姐妹让FBI也跟着暴露……太坏了！
他需要“说服”对方，快速将思绪从反派操作里抽出来，神名深见再次认真地思索。
车里打架太不安全，得忍一忍，要是能语言结束就更好了。
“我想见你。”拉弗格说，语调仍然很轻快。
正凝神静气的神名深见猝不及防。
“……啊？”他茫然地发出一个音节。
前方的红绿灯秒数在跳动，离绿灯只剩下二十秒。窗外的霓虹绚丽夺目，车内视物毫无影响。
驾驶座上的青年，定定地望着神名深见，他依旧面带笑容，但蓝瞳深处的执拗汇聚成沼泽，却在此刻变成某种沉重的、无法忽视的东西。
神名深见：“……”
“我在和你谈正事。”他用本能驱使自己给出合情合理的反应，但脑子里加红加粗的问号都快堆在脸上了，“你又在说这种话……”
同位体似乎为他的态度有些委屈，而神名深见从那双眼睛里面看见了自己，耳根的热意缓慢爬升，他说不出话了。
“……”他弯腰把脸埋在双掌之中，为自己脸上的温度惊讶了一下，才闷声道，“绿灯亮了，你先开车。”
拉弗格本来是认真表达自己的想法，并没有想多余的事情，但神名深见如此反应，他茫然起来，却也听话地踩下油门，跟着动起来的车流转进返回住处的道路。
左拐右拐加直行，等周边车辆和行人减少，拉弗格便迫不及待地踩下了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神名先生！”他在开车途中也算反应过来了，弯腰低头，使劲去看副驾驶上神名深见，“你又害羞了！”
他能反应过来，神名深见自然也能收拾好情绪，但被挑明这一点还是让后者有些羞恼。
“谁让你突然说那种话……！我明明在考虑正事。”神名深见埋着脸，不肯抬头看同位体得意又快乐的脸，提高声音道，“普通地来见我不就我行了，偏偏要在那时候说。”
“和其他人的游戏才不算正事。”拉弗格笑着纠正，他伸手去揉神名深见的头发，顺着又摸了摸脊背，像是在揉搓毛绒玩具，又像在触碰珍视的宝物。
与自己身高体重几乎一致的成年男性在椅子上这样埋头，他却觉得可爱、而生出一种想要拥抱的冲动。每时每刻，就算对方只是普通地看向自己也是如此。
神名深见一直想不通，并且还因为目前为止的相处都在可接受范围内，而放松地享受着共处的时光；但拉弗格知道，自己那份被对方谴责的独占欲仍然在燃烧，他不甘于现状。
“不管是剧情还是他人的看法，神名先生你想怎么样都好，我没有意见。”他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因为我和你都希望这个游戏能结束。我只是……”
“我只是想尽可能地见你、想触碰你。”他重复了一遍，看着仍旧没有抬头的另一个自己，神情中有晦暗的固执之色一闪而过，“可你总认为我不满足是错误的。”
神名深见只是沉默。
他在这件事上和同位体的观念不会一样，与其说是排斥 ，不如说是不理解。兄弟，自己，朋友，为什么要寻求这些关系以外的东西？他们以前都没有这些。
可他和同位体都会为彼此脸红。
同位体等待着他的反应，神名深见直起身，平静地回望那双群青色的眼睛，里面倒映出的自己看起来比雕像还要冰冷。
“在我和你理解「那东西」之前，”神名深见毫不动摇地说，挥开了拉弗格快要碰上自己脸颊的那只手，“无把握的事再继续发展下去，只会让我恐惧你我一同去往的未来。”
拉弗格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神名深见，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么固执，另一个我。”他说，垂下眼帘再抬起，直勾勾地盯着神名深见，“明明都确定了我们会一直走下去。为什么不愿意再纵容呢？”
这不是在船上经过剧本补完后谁都能平心静气的时候。车内的气氛紧绷起来，神名深见背着手去按车锁，没按下。
像恐怖片里的情节。他稍微抽了点心思吐槽，做好了在车内和同位体互殴的准备。
而拉弗格并不管他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过以我个人的想法，要理解「那东西」，要做的事可不是那些被你允许的。”
话音刚落，拉弗格便动了，前面的两个车座空间不算宽敞，神名深见饶是已经做好准备，施展空间不足也无法抽身，只能硬对上同位体。
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互相都想制住彼此，你箍人我肘击，往左滚向右顶，汽车喇叭按响了好几次，拳拳到肉呼吸交融，对方的心跳几乎是响在耳边。
体术上神名深见不及同位体，但反抗的比起压制的总是更没有顾忌，纠缠到恼了，他一脑门撞上拉弗格的胸膛，后者伸手去掰调节手柄，副驾驶的角度猛地变大，两个人向后倒去。
空间变大，神名深见便打算脱身，他一边压制同位体一边抽空猛按车窗遥控顺便开车门，但直觉忽然提醒，他条件反射地向另一侧滚去。
镇静剂扎在原本的地方。
在神名深见眼皮底下不好拿镇定剂、现在才摸出来的拉弗格见自己失手，遗憾地啧了一声。
神名深见：“……”
第186章 两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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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辆车里一片寂静, 除了呼吸和心跳外什么都没有。
神名深见的目光从镇定剂的针头上看过，又移向靠着另一边车门的同位体。
窗外建筑灯光黯淡，林荫覆盖，但他依然能能看见对方遗憾的、毫无心虚之意的坦荡神色。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在惊怒之中很艰难地压住了骂脏话的冲动。
什么鬼, 你这混蛋打算来真的？！在来见他之前就打着坏主意、特意准备了……！
“你！”他气急败坏地拔下药剂, 恨不得捏碎, “你干了这些, 是坚定认为我一定会原谅你吗？！”
“对啊！”拉弗格接话接的飞快, 笃定至极，甚至情绪来得比差点惨遭毒手的“受害者”还要激烈, “是你把我纵成这样的！是你让我相信你不会放弃我！——另一个我, 我只是遵从了内心！”
“你还怪我？！”神名深见也被激得火气上来了，虽然一边觉得吵下去像是什么奇怪的八点档剧目, 但他没能闭上嘴，“我都说的很明白了, 在理解之前, 不管再怎么迫切都得给我憋住！要是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就不该——”
在情绪上头将要吐出些关键台词时，他卡了一下壳。
因为第一反应下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否定对同位体的纵容之举……毕竟那都是他自己愿意做的。
——而且对方（自己都不明白）的坏心思都在降落于这个世界之前就有了！
时间线错误不算上，同位体也总会通过实践来填满独占。
但气势不能输！
“……我就不该给你一个亲亲！”怒火中烧之下，神名深见喊出来了自己印象最深的、胜负欲驱使下的“亲密接触行为”，“你就是从那时候越发得寸进尺了！”
本来还能镇定表达想法的拉弗格也被气到了。
“否定那个？明明是你主动的！”他重重地拍了座椅一下表示不满，“而且仔细算起来，那压根不算亲亲吧！只是单纯地贴了贴嘴唇！”
“另一个我, 你绝对没亲过人、而且也没有学习过！”他指责道，“只是光知道那不能是朋友和兄弟之间能做的事吧！太逊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连同话题也是，而两位时空旅人毫无所觉，在光线不明亮的车内互相瞪视，剑拔弩张。
“你就有了吗？”神名深见不以为意，反击回去，“你难道还亲过除我以外的人了？别说的像是经验多么丰富一样。”
都是时空旅人，他人的情绪变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由此造就的对感情漠然，视为轻易便能掌握之物而从不在意根源，包括自身——谁还不是了！
“我才没有像你什么都不管！我有学习！”拉弗格顽强地反驳道，“明明问题都摆在眼前了……你却完全不关心、相信我不会离开而一直享受着，狡猾的家伙！”
“你学了什么？”神名深见气性上头，完全刹不住嘴，“学了真正的亲亲、更精确的兄弟和朋友之间不能做的事？”
“对啊！”拉弗格身体前倾，蓝瞳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如荧火，直勾勾地盯着神名深见，“你说就算弄明白也不会配合，但又非得要一个理由，那我只能自己去探索了——不过果然还是得先满足自己吧。”
神名深见呼吸急促，再如何擅长控制情绪、平等地对待一切，但对另一个自己厚颜无耻、过于荒谬的言论，他也感到一阵阵眼前发黑，感觉快绷不住理智了。
“不过游戏我也不会放弃的。”偏偏这时同位体还火上浇油、坦坦荡荡地继续抒发自我，拉弗格一脸无辜又认真地说，“毕竟这是我和你一起参与的演出。”
“……”神名深见脑子里的某根弦断掉了。
草！这混蛋玩意儿压根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终于在心里骂了出来。
“亲亲贴贴是吧。”他气得捂住额头，在把手上的镇定剂捏碎之前塞回了车门上的置物盒里，“你就非得搞这么一出来满足自己——为了快乐是吧！”
“既然这么打算了，也做好了准备是吧！”他摸过口袋里的眼镜，它在两人互相伤害的过程中坚强地没被压瘪和碎掉。
而神名深见试图回忆它的颜色来提醒两人之间切实存在的差异，但在嘴上念叨的过程中，他悲哀地发现这在愤怒驱使下只是无用功。
更要命的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甚至是曾见过的同位体的脸红、为难和故作可怜的神情！
就像对方还在扮演“富加见”时，自己和他通过短信交流，在脑内勾勒的对方用真容露出的可怜表情那样，神名深见在此刻头皮发麻。
而在头皮发麻之外，但他可能、大概、绝对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
——思绪闪烁只在短暂的片刻里，话已经放完，而神名深见盯着似乎还觉得又要再打一架而做好准备的同位体，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猛地扑了上去。
没有攻击意图，全神戒备的拉弗格下意识地放松了肢体，但神名深见径直撞入怀里的行为又让他诧异不已，在胸口和腹部的被重击下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神名深见拽住了他的衣领。
“？？？”
拉弗格试图去压制另一个自己，但双手还没按住对方，便被后者向下拉衣领的力度而被迫弯下腰，另一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神名——”询问的声音在下一秒止住了。
神名深见吻住了他。
在昏暗的车里、在他完全没料到的情况下，闷头闷脑地撞上来，吻住双唇像是在凶狠地啃咬，带着十足的攻击性和一种不加掩饰的报复与赌气。
拉弗格愕然地睁大眼，黯淡的空间里他只能看见另一个自己同样睁着的眼睛，是光线或是错觉，澄亮的蓝瞳中倒映出模糊的人影，似乎闪着水光。
但那双眼在对视的几秒后一眨，便远离了他的视线——怀中的重量消失，双唇感受到的温度仍然存在，但神名深见已经后退坐直了。
“所以你想要这样的亲亲？”青年抬手拂过唇角，似乎有血被抹去，但他只是冷笑着抛出一个问题。
拉弗格盯着他的嘴和指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唇上的灼热也有被咬伤的原因。
他张了张嘴，罕见地思绪一片紊乱，连措辞都整理不出来，只好又闭上，呼吸和心跳难以控制，脸颊的温度也升高了。
简称，CPU烧了。
“咔哒。”
是车门把手被神名深见按下的声音。
“哼，胆小鬼。”他抛下一句。
拉弗格没有及时反应，而他已经没了待在这里再和对方掰扯下去的耐心，看都不看傻呆呆靠着车门的另一个自己一眼——虽然这一幕其实挺有意思的——神名深见翻身下了车。
就是背影看着有点火烧火燎一样的急促感。
“砰！”
车门被重重合上，黑发青年戴上外套的兜帽，迈开步子，径直向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沉默回荡在只剩一人的车内。
而拉弗格在几秒后终于重新开始动脑子，他僵硬地抬手碰了碰嘴唇上的咬伤。
那是一处很小伤，在这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已经愈合到只能摸到一点细微差别的程度；但他舔了舔后，铁锈味依然很明显，他忍不住弯起嘴角。
下一秒，拉弗格扑到车门边按下把手，探头向神名深见离开的方向看去。
黑发青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阴影中。
“……”拉弗格本想下去追人，但置物盒里的镇定剂因开门动作过大而撞击出清脆的声响，低头看见此物的他霎时间沉默了。
现在追上去的话，会因死缠烂打被另一个自己再踹好几脚的吧！
短暂地权衡利弊后，拉弗格猛捶后车座，满心懊恼，恨得快把后牙槽咬断了！
——可恶！没有反吻回去真的太遗憾了！明明是另一个自己难得的主动！而且因为太突然，完全记不清亲吻时的细节！
光捶车座无法抒发自己内心的懊恼，拉弗格又用头去撞前座的椅背，要不是性格使然，他都快要哀嚎出声了。
他才不是胆小鬼！
是神名深见搞突然袭击！不是他不敢有反应！
拉弗格撞了几下头，脑海中闪过刚才看见的神名深见的眼睛，宛如盈着水光一般、清澈又纯粹的蓝意像雨天潮湿缠住了他的整颗心脏。
他一脑袋撞歪了，干脆不动了。
还、还怪可爱的。
拉弗格缩在车座上，捧着发烫的脸颊陷入沉思，差点嘿嘿地傻笑出来。
但很快他又皱起眉来，惊坐而起。
另一个自己只是在赌气……虽然很可爱，但好过分！
不行！
*
另一边，快步走进无人的巷道里的神名深见确定同位体没追上来，抱着脑袋在长椅边蹲了下来。
上头的情绪在步行的过程中稳定之后，他想起自己刚才干的事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究竟做了什么啊！
竟然被怒火操控，做出了那种事！
太蠢了。
……但同位体傻呆呆的样子太难得了。
太蠢了！
……但和同位体亲亲不算讨厌，而且对方嘴上说的很坦荡，真被亲了后傻掉的样子一样蠢。
抱着脑袋的双手放下了，神名深见凝神思索片刻，舔了舔后槽牙，郑重地得出一个结论。
他和同位体都是蠢货！笨蛋！傻瓜！
……但同位体傻掉的样子也有点可爱。只有一点点可爱！
神名深见认命地站了起来，同位体摊牌要搞强○爱的操作过于吓人，并且也极度厚颜无耻，非得要他堵嘴，他现在及接下来一段时间实在很不想见对方。
但游戏不能受影响。
尽力将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事抛在脑后，神名深见艰难地思索起了“正事”要怎么样才能骗过剧情人物和异次元观众。
……人类的感情果然并非可控之物！
他步伐沉重地向着前方走去，但急促的脚步声在巷道外响起。
月光被两侧的建筑遮挡，巷道外行道树矗立，神名深见诧异地回过头，与停在巷口的青年对上视线。
——为什么追上来了？！
如同野兽般的蓝瞳牢牢地盯着震惊的他，和他有着一张脸的黑发青年抬手捋起额发，单手叉腰，对视持续三秒后，忽地笑了起来。
“难得神名先生你真的主动了，”拉弗格轻快地说，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烈阳，愉悦几乎溢出来，“我肯定要回报你！我才不不是胆小鬼！”
神名深见：“……”
见了鬼般的惊悚感与寒意爬上脊背，他后退一步，转身拔腿就跑。
太厚脸皮了吧混蛋！！！反应得这么快吗？！
见他如此反应，拉弗格猝不及防又不算意外，拔腿追上去的同时呼喊道：
“别害羞嘛神名先生！只是一个回礼！”
第187章 你追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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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狭窄且昏暗的小巷里, 夜风裹挟着冷意和春日的草木清香吹过，一前一后踏过石板路的两名青年衣角纷飞。
“神名先生，”后面的那个扯着嗓子喊，笑意盈盈, “你难道想和我在东京跑到天亮吗？要是被看见可就不好了！”
被看见也好过被你抓住！
神名深见恶狠狠地磨牙, 理都不带理厚脸皮且遵从内心的另一个自己, 脚下的步子迈得一点不乱, 脑内也勾勒出了这片地区的路线图。
同位体现在给他的感觉完全就是阴暗男鬼！会把逮到的目标拖进阴湿巢穴里的混蛋！
光是想想被逮到的可能, 他都头皮发麻, 因此现在是打从心底地不想停下来，逃跑路线都已经在脑海里画好了。
小巷并不长, 神名深见踏出最后几步, 快速地扫了一眼无人的街道，转头向斜对面的老旧居民区跑去。
这一片规划于上世纪, 租金低，多住老人、省钱的上班族和不干正事的家伙, 因此伊达航才会出现在这里进行走访调查。
神名深见在来这里前为了堵伊达航, 地图记得清清楚楚，此刻四处乱窜，试图甩开身后穷追不舍的同位体。
但对方阴魂不散。对这片地带的了解不输于他。
身后的脚步声偶尔断掉，又会在另一边响起，他趁着空隙回头看了一眼，对上拉弗格爽朗的笑容。
十分钟后，他开始怀疑搞不好真的会从现在的九点多追逐到天亮。
……这算什么！有点神经，并且太蠢了！
但神名深见又非常坚定。
就算被撞见, 也好过被抓住！
更何况东京虽然不大，但硬要说能被谁撞见的话, 也只有那几人——完全没有关系！
前面的路口闪出绕到另一边来堵路的拉弗格，神名深见急刹车，转头跑向另一边。
毫不犹豫的背影看的拉弗格有点想苦笑，但他握了握拳，并不失望，反而越发地跃跃欲试和兴致勃□□来。
——难得有机会和另一个自己这样玩！一定会是以后的美好回忆！
*
夜风冰冷。
黑色保时捷边的伏特加掏出提神饮料喝了一口，听见旁边的小巷深处有一道沉闷的声响，随后走出的是正在擦枪的银长发男人。
“大哥，那里面的……”他征询地问道。
“联系后勤部。”琴酒冷淡地说。
伏特加于是把早就准备好的短信发给了后勤部那边，然后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送大哥去往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此刻是夜晚十点，天黑的较早而让这片缺乏照明灯的未发展区一片冷清。左边是一条河道，一座上世纪的桥横在河面上，对面的居民楼大多没有亮灯。
琴酒收起手帕，正要进车，眼角忽然瞥见河对面的树荫下，有一道人影从错落的建筑中闪了出来。
不，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人——甚至是感官上毫无波澜且倾向负面评价、但实在忘不了模样的两名黑发青年。
“……”他扶着拉开的车门，瞪着河对面一前一后跑过去、大约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两个人，头一次深深怀疑起自己的眼神。
——那两个家伙在这种时候干什么？？
炸掉研究所的嫌疑都还没洗清、并且也没人想洗清，正该老实待着的时间，他们跑出来是在锻炼身体吗？！
“大哥？”他停在外边不动，车里的伏特加有些不解地出声，顺便降下车窗往周围看一圈，生怕是自己没发现什么，“怎么了？”
他车窗降得有点迟了，琴酒已经看着那两人跑进了建筑物间的夹缝道里，如果幻觉一般不见了踪影。
琴酒：“……”
他坐进车里，也懒得去管那对双生子到底在深夜里发什么神经，径直吩咐伏特加将车开往下一个地点。
伏特加没有多想，发动车子便离开了这里。
琴酒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执行任务进行灭口，打完报告再和贝尔摩德去找尊尼获加谈谈组织有关M计划的某些信息……他很快便将那对双生子抛到了脑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深夜的城市只在交通便利的地方灯火通明，身份各异、目的不同的人混入其中，就像水滴没入大海。
深夜零点末尾，从安全屋抽身出门的萩原研二在车上揉了揉眉心，向不远处的热闹街道扫了一眼，人群秩序井然，没有任何异常。
他短暂地感叹了一下还好最近发生的事都在组织内部，没发生像那时候在和波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撞见阵平和伊达的事。
有苏格兰和波本顶在过去的熟人前面，萩原研二心虚归心虚，但接触M计划并摧毁它的心却更加坚定。
零点五十分。
萩原研二算着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加快了车速，要是这次迟到，琴酒和贝尔摩德估计都不会满意。
白天在朗姆的办公室里说了那些话，会议结束后的一小时内，他便等到了来自琴酒和贝尔摩德的见面请求。
他见过了M计划的现状。那两人就是想了解这一点。
离目的地还有大约一公里时，热闹的街道被抛在车后，萩原研二在红绿灯路口等待通行，百无聊赖地看了看其他路口，顺便降下车窗吹风。
夜里的风相当振奋精神，他寻思着放点音乐听听，手指刚按上车载音响，余光里的窗外忽然开过一辆黑车。
一辆明显是超过市区限速的黑色SUV唰地一下过去了，并且分外眼熟，萩原研二一时愣住，定神去看，发觉那车确实属于熟人——后面跟着的那辆灰色代步车，也非常眼熟！
完全就是神名深见和拉弗格的！
萩原研二：“……？？？”
那两人的车应该不可能被偷走，所以，一前一后开着这两辆的车的，就是他们本人……？
有哪里不对吧！
为什么他们会在深夜的街道上飙车啊！这环境虽然不打扰人，但根本没有刺激感！
重点微妙错了的萩原研二困惑地注视着两位熟人的车远离视线那两辆车从左到右，很快就消失在了十字路口的另一端，只有漆黑的夜色与空荡荡的水泥路昭示着那并非他的错觉。
萩原研二按住方向盘，花了三秒钟思考自己要不要追上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思来想去那两人都格外有默契且互相配合，他总觉得自己主动凑过去可能会被深深地伤害到。
于是他在绿灯亮起时，果断地踩下油门，向着前方直驶而去。
……
〖emmm……虽然可以理解跳时间，但为什么剧情又变得看不懂了？〗
〖为什么是在你追我逃一样啊！〗
〖不不不现在关注的应该是大哥这时候有镜头绝对是有什么重要的剧情快来了吧！〗
〖但你们真的不觉得琴酒看见这一幕非常、非常好笑吗？！（狗头）〗
〖我更在意老板和拉弗格为什么要在夜里跑步！（而且被追的是老板对吧？！）〗
〖没想到前边期待很久还以为不会有了的“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剧情会生动形象地在今夜上演……啧啧啧（摇头）（嘴角疯狂上扬）（露出逐渐放肆的笑容）〗
〖所以这对用扭曲又坦荡的双向奔赴震惊许多人的双生子，为什么会来这么一出？〗
〖感觉和老板一个人把U盘交给班长有关系（智慧的眼神）我就说班长视角下老板走向车子看起来怪怪的！肯定预示了什么！〗
〖再如何掩饰太平也无法忽视的矛盾，以给他人的情报这一小节为导火线，终于在普通的一天里爆发了出来……！炸掉研究所的同时也是开启了关系的新篇章！〗
〖好会说啊姐妹，多来点www〗
〖噗、怎么连Hagi都遇见了！而且怎么还开上了车——时间过去了多久？？〗
〖也就是说，老板和拉弗格你追我逃跑了很久……不会还有人能撞见他们吧！〗
*
将与情报组一同调查出的情报交给朗姆等人后，波本在一个下午及黄昏里都无所事事，而降谷零在整理过情报后，便打算带着东西与诸伏景光在秘密地点见面。
再说一遍，夜晚及人迹稀少的地方确实很适合进行不能被人知道的操作。
降谷零稍作掩饰，便和诸伏景光在建筑物的阴影中见了面，远处林荫茂盛，后者接过U盘，便道出伊达航也在十一点左右联系了自己。
“神名给了班长情报？”降谷零有些意外，不解为什么书店老板会从那边入手，而不是直接在组织内交给自己或者萩原。
“大概是不太方便。”诸伏景光在组织外接受信息并分析，看待的更加客观，“他和拉弗格的关系也不好接触你们。朗姆对萩原与拉弗格的交流肯定很敏锐。”
“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听班长说，他只和神名一个人说上了话。”
降谷零试图冷静地思考这件事代表着什么，但这段时间双生子的形影不离和拉弗格的独占欲刻在脑海里，他不可避免地为此惊讶了一下。
“拉弗格竟然会让神名一个人……不对，他竟然没有跟着一起去找班长？”
虽然他及时改口，但诸伏景光还是露出了有些难以言喻、却又微妙认同的神色。
两句话的意思完全差不多啊！
两人面对面地沉默了一会，默契地跳过了对此事的探讨，只是认真地分析起来。
分析没几分钟，双生子的事说不清，诸伏景光确定要在明天去找伊达航拿U盘，并再次叮嘱好友在组织里注意安全且关注萩原研二。
两人正打算分开，各自开车返回住处，一同走到林荫道边，忽然便听到林子里响起了密集的枝叶晃动声。
逼近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绷紧神经，躲在掩体后牢牢地盯着远处黑黢黢的林间深处。
枝叶晃动变成了脚步声，下一秒，林间蹿出一道黑色的人影，面容也映入两人眼中。
黑发蓝眼的青年，赫然是先前才谈过的双生子之一。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惊愕地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究竟是哪个，便注意到脚步声并非一个——几秒后，又一名青年从林间蹿了出来。
而前者已经毫不犹豫地跑了。
那是非常快的速度，两人差点没反应过来，望着两名青年，他们迷惑地对视一眼，打出一个标准的问号。
拉弗格和神名深见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他们约在这里见面，也就是说，那两个人完全只是路过……？
这个时候夜跑吗？
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怎么揣摩，都觉得两人像是在你追我逃。
而两人的方向正好朝着他们来了。
“——神名君？”诸伏景光走出掩体，迷惑地打招呼，“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神名深见看了他们一眼。
被另一个自己追着连续逃跑几个小时，并且还换过车，虽然抽空休息过（四五次，最长时间是十八分钟），但他此刻也有点累了。
心累。
同位体太顽固了。
“晚上好，我在逃跑。”他面无表情地说，“抱歉，一时半会说不了话。就不打扰你们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被他直白的话惊了惊，正待理解意思，便见拉弗格追了上来，神名深见就又迈开了步子。
“晚上好啊两位！”拉弗格一脸阳光开朗地和他们打招呼，“我在追神名先生哦！”
两人：“……啊、啊？”
等等，为什么态度普通地说出了很奇怪的话啊！完全无法理解情况！
但两名青年已经跑过去了，两人木愣愣地目送他们远去，迷茫了。
总觉得……目睹了非常奇妙的事情。
第188章 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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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街道, 枝叶晃动着打破了寂静。
而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人满心茫然和吐槽欲，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为书店老板提供帮助。
“……总觉得情况不是那种危险的。”降谷零干巴巴地说，“要不要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的眼前闪过了拉弗格灿烂的笑容，与和他对话的神名的神情相比甚至是夸张, 不知为何, 他有点同情后者, 又觉得不该追上去。
“既然只是向我们打了招呼, ”他咳嗽一声, 压了压用作遮掩的鸭舌帽, “应该不需要我们打扰。”
对，打扰。
诸伏景光说出这个词, 虽然自己可能没有清楚地意识到, 但他实质上是把神名深见和拉弗格的“夜跑”划到了某种更安全且无法插入的范围里。
降谷零意识到了这件事，但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见（反正那两人确实如此）, 只是思忖道：“不过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会不会是私下里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正打算劝好友别想太多，之后完全可以询问主角, 但脑海中又闪过了先前与班长的电话中, 对方提到神名离开时上了一辆灰车、大约是拉弗格。
他表情僵硬了起来。
“可能不是在这个时间，”诸伏景光犹豫着道，自己都难以置信却又觉得这是真的，“而是他们……一直你追我逃，到了这个时间？”
降谷零：“……”
降谷零：“？”
他倒吸一口冷气。因为这个猜测的可能性非常大。
两人在寂静的夜里再次对视一眼，视线从黑黢黢的林间，又移向已经完全看不见身影的街道另一头。
……感觉完全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事！是私事吧！那确实不该打扰！
于是两人各自回车，告别后便分开了。
但今晚目睹的奇怪场景, 大约会在他们的脑海中存在很久、很久。
*
而跑远的神名深见因为撞见了这对接头的幼驯染，一边躲同位体, 才一边分心思考了一下在先前的那几次镜头出现时 ，到底意味着有几波人看见了他们的你追我逃。
布满阴影的巷道里充满一种灰尘味，鞋底踩过的水泥板略有破碎，神名深见快步向前，最终决定点开实时弹幕。
答案便直接糊在他脸上了。
“……”
神名深见盯着弹幕中提到的人名和代号，开始努力回忆当时的画面。
没什么收获，在那种情况下，逃跑已经占据了绝大部分心神，谁还会注意到河对面或者马路对面有谁在？
他揉了揉眉心，警惕地环顾四周，脚下一转，快速闪进另一条路。
穿过这条路，便是一条河和旁边的商业区，在凌晨两三点大约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才会营业。
黑色SUV因油量快要耗尽被他扔在了车站附近——和同位体待在一起的这半个月里，它其实并没有被怎么使用，油箱里的油没有补充过。
提前弃车给了他足够的休息时间，但奈何在逃跑路线上，同位体与他的认知如出一辙，追上来的速度并不慢。
与另一个自己的差异神名深见接受良好且认知清晰，一样的地方自然也是如此，但这种追逐战里，他却有些苦恼得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完全就是在比拼耐心和体力！
脚步越来越快，神名深见奔跑起来，即将冲出小巷时猛地侧身，躲过了从右侧伸出、径直要去抓自己肩膀的一只手。
他后退站稳，抬眼看向被躲过而露出了鲜明的遗憾、但笑容却依然灿烂如烈阳的另一个自己。
他想通过这里进入商业区躲起，拉弗格自然也能想到，并且果断地选择了守在这一条巷道的出口。
啧。
神名深见在心里不快地咂舌，以他的本性来说，逃跑的路线和计划被人如同读心一般清楚实在是令人反感的一件事。
但偏偏对方是同位体，他甚至能猜到对方就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家伙现在笑得超级傻。
神名深见在心里“恶毒”地评价，而在他打算脚下后撤继续逃跑时，拉弗格连忙开口，再次进行“挽留”——这几个小时里在他们面对面撞上了几次，他就说了几次，内容大差不差：
“神名先生，再逃下去看见的人会越来越多的吧？”这次他大约也从波本和苏格兰的出现中察觉到了镜头的含义，稍微变了一下内容，“看见的越多越不好解释，游戏会出现问题的吧？”
“没关系。”已经亲眼见到异次元观众的猜测和看法的神名深见面无表情，“反正我和你之间本来就满是问题了。再怎么演，其他人也都能看出来。”
不管是琴酒还是卧底，都已经发自本能地避开了！
“而且接下来的发展我也想好了。”谈及游戏，神名深见还是愿意好好和同位体掰扯一下的，毕竟对方是很重要的参与者，“不可避免的矛盾，在我们想清之前，必须要存在的分开一段时间。你能理解吧？”
他非常认真。
对游戏的重视甚至让他能在逃跑过程中停下来和追逐者说话。
拉弗格脸上的笑容却淡掉了，没有消失，但阴郁却又出现在眼底，让他看上去格外危险。
“我不理解。”他冷冷地说。
神名深见：“？”
他看向语调像要掉冰碴子的同位体，有些惊讶于对方竟然能摆出如此冷冽的态度，同时意识到了——不得不说，神名深见飞快地反思了一下，他似乎有点太习惯对方笑眯眯、死皮赖脸的热情模样了。
而发现他竟然还分心的拉弗格硬是被气笑了。
“你老是这样！”他指责道，“明明我都不止一次表示过我的想法了，我希望你只看着我一个！想清？你觉得这是矛盾——”
“但你都亲我了！”他再次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气愤之下连语言系统都快混乱了，“是你主动的，另一个我。你坚定地排斥我想给的回礼，是要始乱终弃吗？！”
“你在瞎说什么……！”神名深见被一个成语弄得难以置信，只觉得他在胡言乱语，但一边说一边又想起在车里吻住对方的画面，面红耳赤地反驳道，“是你先说学了知识后又指责我什么都不想……我太生气了，而你确实只是个胆小鬼！”
“既然认为我是胆小鬼，”拉弗格也真的胡言乱语了起来，“那你为什么要逃跑？不该继续嘲笑我吗？胆小的是你！我要抓住你把你关起来……这样你才只能看我！更多胆大的事我也可以做！”
神名深见忍无可忍，同位体肆无忌惮的话彻底揭开了表面上还能说大家都不懂的表象，但他是真的没想清！
“够了！”他出声，试图态度正经地应对明显破罐破摔的同位体。
但脸颊和耳根的热意完全降不下去，神名深见整个人都快冒烟了，只好也放弃维持冷静：
“那你做啊！坏心思在以前都有了，怎么这时候才愿意说想关我、还有做更大胆的事——我一拒绝你就真的听话了？是你自己不敢！”
神名深见发起挑衅，拉弗格完全不能忍，两个人在此刻头脑都不清醒了，但后者的目标却比已经气得不行的前者更加明确，嘴上也将话题拐向他最期待的方向。
“那你就不要逃！”他大声说。
“我偏要！”神名深见也很大声，甩下这么一句话还真的转头跑了，“有坏心思的是你！”
拉弗格反应很快地迈开步追他，并且反过来谴责：“哼，胆小鬼！”
……
在巷口面对面交谈了一会的两个青年，从远处看完全就是谈崩之后又开始你追我逃的场景。
大约三百米外，路边停在树荫下的一辆车里，正在等待和潜入日本的FBI同僚接头的赤井秀一，默默地放下了望远镜。
他望着已经跑远的两个人，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那两个人，究竟在干什么呢？
在决定和组织里的CIA接头并得到回应后，赤井秀一便向FBI的直属上司报告了这件事，由此便有同事要被派来进行辅助，这个时间正好。
虽然CIA是基尔令人意外，但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她和宫野姐妹接触较多，让赤井秀一格外放心，他甚至隐隐地计划好若是卧底身份暴露时会牵涉女友与她的妹妹，有基尔在，大约也只是监视会更加严密。
但拉弗格和神名深见的事，他和基尔却默契地都没有报告上去。
毕竟就算有神名在，也只能确定拉弗格会帮忙背刺组织，更详细的态度并不明确。
可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看见两人疑似吵架……最开始注意到远处有人，也只是警惕是否是谁跟踪而拿起了望远镜而已。
然后被震惊到了。
赤井秀一想不明白。但他非常诚实地想要追上去问个明白，并且真的做了。
他给卡梅隆发了一条短信，便发动车子追了上去。
不是为了八卦，而是那两人知道的太多，若是发生冲突，说不定会影响到卧底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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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便说过，穿过小巷，便是一条大河和附近的商业区。
神名深见在转身就跑的十几秒后，于带着潮湿气息的夜风吹拂下稍微冷静了一点，然后脑海里之前和同位体的互相掰扯就开始刷屏了。
他恨得咬牙。
都是因为同位体那么放肆，他才也胡言乱语的！
身后的脚步声阴魂不散，神名深见瞥向路过的店铺橱窗，都能看见坠在后边的同位体，对方此刻完全就是愤怒的阴暗男鬼，好像不光会把人锁起来，还是咬人。
但忘记关掉的弹幕又提醒他连黑麦都看见他们、并已经开车追了上来，神名深见思来想去，都觉得再不控制一下彼此的情绪，搞不好黑麦真的会猜到两人间的关系何止是扭曲，完全就是畸形了。
这样游戏完全就崩盘了！
于是神名深见避开了最开始计划的逃进商业区拖延时间的打算，朝着那条河跑了过去。
河不算宽，也就二十多米，最为显眼的是横跨河面的人行天桥，对面是一处充当景点的小型公园。
月亮挂在夜幕中，水面波光粼粼，草丛绿意鲜亮，因思考而慢了速度的神名深见瞥过一眼，便被全心全意追着他、并且因愤怒而行动力MAX的拉弗格扑倒在了河岸边。
神名深见奋力反击，拽着同位体滚了下去，而后者在忙乱中握住他的手腕，含糊却坚持着、得意洋洋地宣布：
“我抓到你了！”
他的怒火实际上并不旺盛，此刻得意洋洋地握着另一个自己的手腕宣布，快乐甚至又溢了出来。
神名深见又被气到了，但他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和拉弗格一起滚进了河里。
“噗通。”
水花四溅。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神名深见的头脑被冷水这么一泡，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揪着同位体的衣领，打算和对方说明黑麦即将追来的事情。
但同位体却完全不管，刚在水面上稳住身体，就着他抓衣领的动作，在水中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神名深见：“？”
他没反应过来，拉弗格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一只手圈住他的腰，加趁他呆愣时撬开唇舌，加深了这个吻。
神名深见：“！”
凌晨时的水很冷，衣物都湿漉漉地贴着身体，在意识到同位体做了什么时，他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这家伙竟然真的亲了……还是这种的！冷水都没让他冷静下来吗？！
不、不对，这事根本不该发生在这个时候！
神名深见敬业异常，加上羞耻心爆发，推开拉弗格时后者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就被按着在水里挨了一拳。
第189章 并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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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被浸泡在其中的两人搅得哗啦啦作响, 像是一万个塑料袋围着他们抖来抖去，使人心烦意乱。
神名深见恼羞成怒条件反射，但心虚作祟，到底没舍得用力, 拉弗格脸上挨了一拳却不觉得痛, 一边为另一个自己没狠心高兴, 一边又忍不住发出了委屈的抗议声：
“这个反应太伤人了！只是回礼不是吗？”他捂住半边脸颊, 另一只手却依旧牢牢捞着神名深见的腰, 几乎像只八爪鱼缠在人身上, “明明是我被你强——”
那个“吻”字因气急败坏的神名深见一把捂住他的嘴而咽了回去，于是整句话都含糊不清了起来。
“闭嘴！”神名深见低声警告, 在这短暂的间隙里瞪他一样, 随后撒开手，“不该说的别说！”
他耳根和面颊都泛着羞恼的红, 在月光和水光的衬托下只有距离近的人才能看清，蓝瞳剔透, 像离天空最近的山峰上的湖泊般闪亮。
拉弗格看清了, 于是顿住了，后知后觉的热意也攀上了耳根，但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并且想去亲亲那双总是亮着的眼睛。
可惜有不长眼的东西在——在镜头的存在感越发鲜明、有人已经投来视线的此刻，拉弗格只能遗憾地收回手，指腹擦过唇瓣，笑容又出现在他脸上，夹杂一点不可忽视、明显是故意作出的委屈与戏谑。
“神名先生, 往这边跑，是要和我一起入水的意思？”他委屈巴巴地问。
神名深见笑不出来：“……”
这种话也很容易让人误会啊同位体！故意过头了！
眼前的弹幕从问号加感叹号变成了省略号加感叹号, 为了自己的羞耻心和情绪稳定着想，他关掉了弹幕，打算先混过这段剧情。
——至少不能让岸上的赤井秀一怀疑。
赤井秀一开车追来，只在车上看见拉弗格和神名深见一起从河岸上滚下去，而等他下车，循着水声在河面上找到两人时，正好撞见神名深见按着拉弗格揍了一拳。
紧随其后的对话意味不明，他错过的事似乎很重要。
赤井秀一意识到这件事，但他站在岸边看着河里浑身都湿透的两人，不由得沉默地思考起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否合适，以及这一幕……
好像有点眼熟。简直是游泳池复刻。
拉弗格究竟又干了什么，才惹怒了神名深见？
他又过于坦然地表明了自己的占有欲吗？
“让你醒醒脑子。”赤井秀一听见神名深见冷淡的声音，黑发青年的神情与他微笑着的兄弟形成鲜明对比，“我也是。”
神名深见似乎不想再搭理拉弗格，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岸上的赤井秀一；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而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后向岸边游去。
不知为何，赤井秀一有些微妙的心虚和不自然——好像他不小心误入了情感纠纷现场（客观地说应该是兄弟纠纷），打扰到了两人。
拉弗格投来的视线加深了这个感觉：一种不太好描述、接近于排斥和厌烦的令人背上发寒的意思清晰地传达了出来。
但赤井秀一无视了。确定神名深见不需要自己搭把手，他便在岸边等待两人一前一后地上来。
“我在另一边看见了你们。”他解释自己出现在这边的原因。
神名深见和拉弗格都湿漉漉的，水成线一般从两人身上流下；他也不愿占据两人太多时间，见前者完全看不出丁点怒气、像此前一样控制了在他人面前的情绪，便在斟酌片刻后直白道出自己的问题：
“你们之间的冲突，是否会对与组织有关的事造成负面影响？”
这是赤井秀一目前最关心的事。
“不会。”神名深见上岸后看都不看拉弗格一眼，但此刻停下拧衣袖的动作，给出答案的速度和态度都极为笃定，“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们不用担心。”
拉弗格也在拧衣角，闻言也开口了：“当然不，谁都不能打扰我和神名先生！”
他的态度有些微妙的亢奋，怪异感甚至有些令人头皮发麻。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觉得还是神名深见看着更正常一点：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学学其他人多好。”拉弗格不满地嘀咕，“怎么你就追过来了。”
赤井秀一没搞明白：“？哪些其他人？”
神名深见叹了口气，他放弃了拧干吸饱水重量十足的外套，尽量用平静的语调为赤井秀一解释情况：
“在你前面，我们遇见了安室君和绿川君。”
“大约还有其他人也看见了。”拉弗格耸肩，谈起此事，他看上去兴致勃勃，“不过我和神名先生都没注意是谁。”
事情其实很简单，但赤井秀一还是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可能在这事上有些差了，甚至有些艰难。
——你们彼此的耐心是不是有点太足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觉得“两人太固执”，还是要评价“两人挺会跑”的；而私心里，他甚至有些微妙地认为，这或许概括为一种情调更加合适。
赤井秀一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恶心到了。
“……是这样吗。”他说，一边咽下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追我逃”、跑了多久的疑问，一边又忍不住琢磨到底还有谁见过两人的这一幕，“抱歉，只是你们的身份非常重要，我无法放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神名深见说，他向一旁的拉弗格投去了埋怨的目光。
要说起对“摧毁组织”这件事的认真程度，他的出发点与卧底们相比可以称之为卑劣和傲慢，但他不愿意让游戏整个崩盘的心是绝对真的。
偏偏同位体在游戏之前又饿了多余的坏心思、甚至还极度缺乏耐心！
拉弗格毫不心虚，迎着神名深见的眼神咧嘴一笑，十足的愉悦：“是神名先生你太沉不住气了，我的错和你的错对半分更合理吧。”
赤井秀一：“……”
你这样真的不是在故意激怒神名深见吗？
神名深见的理智在先前已经崩了一回，现在艰难地维持住了稳定，才没在赤井秀一面前再揍他一拳。
不行，不能想了，不然被那个过分的“回礼”太占据心神了！
在内心提醒着自己要冷静，神名深见便打算为今夜的“你追我逃”画上句号。
赤井秀一也觉得接下来没什么话可说，确定神名深见与拉弗格的态度后，他便和两人告辞，准备继续暂时中止的与FBI同僚的接头。
他转身往就在几米外的路边停发的车子走去时，后面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接下来，我们该回去了。”拉弗格双手合十，轻快地说，“得好好洗个澡呢，不然有可能感冒，神名先生。”
在落水后非常正常的话。
神名深见：“……”
他很恼火地发现，自己因这句话想起的是对方在“富加见”时期和“暴露”后反复提到的“一起洗澡”的请求。
以致于水里发生的事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光是不让自己在镜头下脸红都已经算是困难，他连张嘴说话都有点不愿意。
而拉弗格并不放弃，再接再厉地刺激神名深见的羞耻心：“你不是常说我的体温太低吗？快点回去温暖起来比较好～”
神名深见想捂脸。他现在真的很想再揍同位体一顿。
但再无法控制情绪，还没走的赤井秀一真的会怀疑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的。
“你别太得寸进尺了。”他只好先给出口头警告，“老实一点。”
拉弗格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但他到底没有再故意惹怒神名深见。毕竟太过分了，另一个他是真的会跑的。
不易察觉放慢步子的赤井秀一：安心了。
而弹幕一点都不安心。
〖感觉赤老师没怎么被迫害到……追上去真是great！但为什么慢了一步？！（扼腕叹息）〗
〖老板和拉弗格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发生冲突的？可恶，真的好好奇，抓心挠肝地好奇啊！〗
〖他们在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游泳池2.0的感觉……不会亲了吧？！亲了吧！〗
〖你追我逃，插翅难飞，你们好有情趣啊.jpg〗
〖老板看上去都快碎掉了，拉弗格看起来一如既往的阳光开朗……但他们之外还吵架了！你小子心脏这么坚强的吗？！〗
〖很明显是拉弗格太欠揍哩，连他的兄弟都无法忍受（狗头）〗
〖昨日重现.jpg老板，你别太爱了！（痛心疾首）〗
〖我只觉得气氛好暧昧……《月光，河水，你我》，赤老师你来的有点不是时候啊！〗
〖我也，拉弗格抱怨的样子像是被打搅了好事——但如果不来，以制作组那德性，我们大概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觉得绝对亲了！肯定亲了！〗
*
神名深见心情在找到黑色SUV的途中就平静了许多。
他没打算和同位体回到这二十多天的住处里，车子油快耗尽，但足够他开往米花町。
拉弗格开车跟在他身后，发现方向是米花町也不意外，在凌晨三点时，书屋出现在两人眼前。
外套早就脱掉了，但衬衫和长裤贴在身上，走动时极为不适，神名深见难以忍受这一点，下车时也没理拉弗格，径直开锁进了屋，先开电闸，再往浴室走。
他一边走一边解衬衫扣子，也不打算上二楼了，想着到一楼简单地冲个澡——备用的浴袍好几件，都在浴室柜子里。
拉弗格在后边瞅他，喊：“真的不一起洗澡吗？”
冲进浴室的神名深见探出头，衬衫已经被他脱下了，他打量了一下脱下外套后衬衫同样湿哒哒贴着身的同位体，犹豫起来。
他想的不是一起洗澡这件事——这事本质上压根没问题，之前拒绝也只是因为不习惯浴室里多出人——而是要同位体自己上楼去洗……太拖延了！浪费时间！
“你过来。”神名深见朝他招手，“那就一起洗。”
拉弗格：“……？”
第190章 摔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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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名深见是一名健康的成年男性, 半小时以上的时间让体温将湿透的头发烘得半湿半干，蓬松又凌乱，他从门边探头招手，看上去像一只从烘干机里溜出来找玩伴的黑猫。
但他是邀请玩伴过去洗澡。
拉弗格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又指指他, 道：“神名先生, 你是说答应和我一起洗澡……？”
“难道还要我重复吗？”神名深见歪了歪头, 一心惦记着洗去身上的不适, 反倒觉得同位体这样有点傻, “淋浴和浴缸都可以用，快点洗完不是更好么。还是说你想到二楼？”
虽然二十多天过去落满了灰, 但浴缸的喷头也可以取下当做花洒。
“我不想。”拉弗格否定得飞快, 但除了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干巴巴地笑了起来, “我、我这就来。”
浴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瓷砖上倒映出的影子模模糊糊, 神名深见检查完淋浴器, 又去调试浴缸花洒，顺手刷了刷浴缸内壁又放水，热气弥漫让整个空间很快充斥着轻柔的雾气，人影和物件都朦胧了起来。
“质量都不错，一点问题都没有。”检查之后，神名深见非常满意地点头，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去找不知为何除了脱衣服外很安静的同位体，“可以洗了, 你用淋浴的花洒吧。”
脱下来的衣服都被丢到了浴室门外的衣篓里，冲完澡之后还得丢进洗衣机……他琢磨着, 抬眼看见水雾中的同位体听话地打开了淋浴开关。
两人此刻都脱光了，神名深见的心是非常坦荡的，人类对自己的身体还能有不好意思的情绪吗？
他只是有点好奇不同选择下，自己和对方身上留下的伤疤是否有不同之处。
但同位体进来之后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神名深见困惑起来，半开玩笑道：“你为什么不看我？你害羞了？”
“没有。”拉弗格说，他的语调非常正常，在水声中像泡泡般模糊，带着一种克制，只是侧身从架子上取下沐浴露，慢悠悠地接着道，“只是想快点洗完。”
热水从花洒中喷落，将整间浴室都弄得暖烘烘的，神名深见捋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在雾气中也分不清同位体究竟有没有害羞到脸红——应该是没有的，毕竟温度已经让人体升温了。
“是吗？”他不再追究，确实一心惦记冲个热水澡。
在夜晚的东京里持续运动好几小时、河里泡了一会后又全身湿着直到返回住处，神名深见觉得要不是以时空旅人的身体素质来说不算什么，这完全就是在糟蹋身体，说不定会发烧的那种。
热水流过身体，带去了疲惫感和身上沉闷的湿重，柑橘味的沐浴露香气弥漫在整个浴室里，神名深见专心致志地冲洗完身体，扭头去拿洗发水时，顺带关心了一下同位体的进度。
雾气中，他对上一双蓝眼睛，灯光暖黄、水雾朦胧，即便是如此温暖的空间中，也泛着一股野兽般掠食前的光泽。
神名深见没被吓到，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同位体的注视以致于并不知道对方看了多久，但他非常迷惑：“……？你看我干什么？”
拉弗格已经忍了很久了——好吧，其实冲洗身体也就几分钟的事，他也只差头发没搓；但瞅着神名深见一心一意、毫无戒心地干自己的事，他有种很微妙的、又说不上来的浓重挫败感。
“一起洗澡这么简单的话，”他幽幽地说，“之前为什么要一直拒绝呢？”
因为你提出的时间和场合都很奇怪、让人感觉怪不自在的……神名深见没想到同位体还纠结这个问题，但下意识的回答给出之前，他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现了河里的那个亲吻。
——在那件事之后，再邀请同位体一起洗澡，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的神名深见一时卡住，而拉弗格已经看透他了。
“看吧，神名先生，你就是没想清。”拉弗格用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怨念的口吻笑道，“不然也不会邀请我一起洗澡了。”
“……？”神名深见承认这一点，但他更加困惑，“一起洗澡本来就没什么吧？”
人类的身体本质上是同一种构造，不管男女都只是细胞构成的，更何况是看自己。他只是为了节省时间才邀请同位体一起。
“哼哼，”拉弗格虽然倍感挫败，但还是有些兴奋地单手叉腰，露出了“这你就不懂了”的得意笑容，“你就没想到我会对你做出大胆的举动吗？亲爱的另一个我。”
神名深见：“……”
他在一瞬间头皮发麻，终于明悟那点慢一拍才察觉的不对劲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简直是羊入虎口、引狼入室……好像用在这里不太合理，毕竟他不弱，但总而言之是他干了件蠢事！
“你应该不会……吧？”他试探地问。
“猜猜看？”拉弗格微笑，看上去只是简单地向神名深见提醒这一点，充满了一种无辜感。
但神名深见完全不这么认为——对方在将近一小时前，那样自然地不顾环境给出一个过分深入的亲吻，足够令他印象深刻了。
两个花洒都稀里哗啦地冒着水，与河里被两人搅弄出的水声并不相同，可神名深见已经心烦意乱了起来。
要在浴室里打架吗？他分出一部分的心神琢磨着，余光里沾满水珠和雾的瓷砖看起来非常坚硬，不小心磕碰到都很痛。
由此，在拉弗格笑着向这边迈出一步时，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后退了好几步，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出现在他脸上，反衬得拉弗格像个欺负人的恶霸。
拉弗格：“……”
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现在看上去真的好可怜，神名先生。”他慢悠悠地说，格外气定神闲，“亲都亲了，而且已经坦诚相对了，这么害羞可不好啊。”
神名深见：“……性质根本不一样好吧！”
他抓了抓头发，比起排斥同位体的举动，他其实更多的是羞耻心作祟——承认这件事不算困难，就像接受和对方睡一张床、互相抱着那样的简单。
但是……
“正如你所说，亲都亲了。”他说，“但你能说说更大胆的事是什么吗？我先向你学习一下。”
神名深见是真的好奇，拉弗格嘴上说得这样直白、肆无忌惮，可之前在车上被他亲吻时的反应却像一根木头般僵硬，给出的回礼也只是过分了一点点，他很怀疑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拉弗格被他的“好学”噎到了。
“……就是很大胆的事，口头上说不清的。”他张嘴又闭上，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废话，“这又是一个邀请吗？”
“不是。”神名深见条件反射地反驳，明白过来后弯起眼睛，“你果然不敢——那就快点洗完澡，还有洗衣服，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才没有！”见他轻易地下了结论、并开始安排起来，拉弗格不满极了，“是因为你不懂、我怕说出来吓到你！”
“你不说我怎么懂？”神名深见理直气壮，“有坏心思的是你，亲都亲了，你还要玩默默无言的戏码吗？”
拉弗格有一瞬间怀疑另一个自己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但随即他就确信了是前者。
因为神名深见接下来的台词是：“嘴上说得那么大胆，其实和我一样，这一点意思都没有。”
拉弗格忍无可忍，扑了过去。
浴室本来就是大空间，站在浴缸外的神名深见猝不及防——主要是他对同位体的某些举动已经全无警惕——被一把抓住肩膀按在墙上上。
即便空间里弥漫着温暖的水雾，贴着瓷砖的墙壁也依然冰冷，在刚冲过热水澡的神名深见的感知下，简直和贴上冰块差不多，格外刺激，他恼火极了。
“比起语言，果然还是行动更好。”拉弗格自顾自地说着，按着神名深见肩膀的手微微使力，另一只手去挡他揍向脸颊的拳头，在第二个拳头来之前，径直凑过去，吻住了他，还将接住的那只手按在了墙上。
神名深见浑身上下都绷紧了，沐浴露的柑橘香气在吐息间格外浓郁，连紧贴的肢体间的触感和温度都极为明显，他慌里慌张地眨着眼，很艰难地在冲击力中取回了思考能力。
可恶，为什么他也像根木头了！
没等他懊恼地谴责自己，拉弗格便察觉他的走神而打算撬开唇齿，更加深入，神名深见一个激灵，口腔遭到异物入侵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被强吻的怒火重新燃烧起来。
他恶狠狠地吻了回去，阻止拉弗格深入，同时也让对方愣了一下。
但神名深见的回吻只有一秒，稍有空隙他便打算脱身，弯腰从拉弗格双臂溜开。
“别想逃跑！”拉弗格很气地伸手阻截，上半身一扭紧紧地用双手捞住他的腰，“就不能让我亲亲吗？！”
“你这话说得像是很普通的事！”神名深见面红耳赤地去掰他的手，向往外走，但两人动作幅度都很大，而浴室的地板足够光滑——
神名深见脚底下一滑，拖鞋飞了出去，他失去重心站立不稳，又因为拉弗格抱着腰，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撞到一旁的瓷砖上。
拉弗格的目的是索吻，不是索命，见状连忙想稳住他，但起身太急，脚底也一滑，硬是捞着他摔进了旁边已经放满水的浴缸里。
“砰！”
结结实实撞到脑袋的声音响起，清脆极了，这甚至压过了两人的重量激起的水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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