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娇娇小福后 > 14、第14章
    在元倾的印象里,蔺晗之的目光总是透着一股寒凉,但今日却有些不同。


    除却晕倒前的那一瞬灼热得让她无所适从,便是此刻了。


    她娇小的身影几乎被他的影子笼罩,微微打着抖,脚下步子也动弹不得。


    “殿、殿下,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方才我不是故意的,若殿下真的介意,我会负——”


    元倾紧张的声音与那人的脚步一同戛然而止。


    彼时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她听到自己疯狂加速的心跳,扑通扑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晨风从窗缝挤进来,丝丝缕缕拂过她的脸颊,掠起鬓角凌乱的碎发。


    元倾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双大眼睛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子,看着他朝自己伸手——


    并着食指与中指扒拉开她捂着伤口的小手。


    他指尖滚烫,元倾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蔺晗之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这会儿垂眼看过来,只盯着她被刮破的衣袖里那处高高隆起的鼓包。


    还好,没伤到要处,胳膊没断。


    他眉头舒展些许,又用指尖隔着衣袖布料轻轻戳了一下伤处旁边的皮肤。


    元倾下意识躲了一下,不知他这是在做什么。


    蔺晗之目光移到她满是惊慌的脸蛋上,“疼?”


    “不……不疼。”元倾的小脑袋瓜摇得像拨浪鼓。


    “那这里?”他说着又碰了下另一边,元倾却猛地抖了抖身子,本能地想要躲开强加在伤处的那股力道。


    她身后便是墙壁,这会儿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眼看便要撞头。


    蔺晗之眼疾手快,大手先一步朝着她脑后伸去——


    后脑勺被温热的掌心垫了下,元倾茫然抬眼便看到那人紧皱的眉头。


    完了完了,殿下的手一定是磕疼了!


    她慌里慌张地想要让头离开蔺晗之的手,却直接慌不择路地扎进了那人怀里。


    “嗷……”元倾只觉得脑门一疼,被自己蠢得都快哭了。


    蔺晗之被胸口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砸得闷哼一声,怒火不受控制地冲向头顶。


    从始至终,福阿圆的每一步都出乎他的意料,并且每一个动作都能对他产生大小不一的伤害。


    再任由她这般下去,自己怕是要先被折腾死了。


    蔺晗之不由分说地扼住那人纤细的手腕,目光略过外面空荡荡的院子,确认院外没人后,直接将福阿圆给扔出了门。


    元倾被他这么提溜着扔出房间,不免心中酸涩。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落寞的小身影扒着门边探头进去,声音软乎乎的又实在委屈:“殿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但是,殿下真的好瘦啊,她的脑门磕得好疼。


    蔺晗之没说话。


    持续发作的高热让他气力不支,方才被福阿圆这么一闹更是有些站不住脚。


    他跌跌撞撞坐回到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眼去看门外的人。


    元倾还扒在门边,仅露出一个圆咕隆咚的小脑袋瓜,脑门红通通的,一双大眼睛此刻却满是担忧地望过来,仿佛还噙了泪。


    蔺晗之已到嘴边的冷言冷语又被噎了回去。


    他收回视线,无奈地朝阿圆摆手,嗓音喑哑地蹦出几个字:“去横芜馆,开药。”


    开药?对,殿下生病了要吃药!


    元倾立马答应,捂着手臂便朝大门口跑去。


    “好!我这就去,殿下你先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听得大门外的锁链哗啦作响,继而是越来越远的匆忙脚步声。


    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鸟叫虫鸣从高墙外的密林传来。


    初阳高升,城内的喧嚣与繁华与这处宅子没半点关系,此刻静谧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仿佛那个娇小的身影从来没不曾出现。


    蔺晗之心头莫名划过了一丝落寞,浑浑噩噩地躺回到床上,摸索着将那床沉重返潮的被子扯过来。


    陈旧潮湿的气味萦绕在鼻尖,他却也顾不得那么多,此刻眼皮沉重得像是压了两块石头,浑身止不住地打抖。


    意识混沌之中,蔺晗之眼前似乎晃过了一张久违的笑脸。


    “母后……”


    ……


    横芜馆是京中有名的医馆,同玉臻楼一样坐落在最为热闹繁华的盛安街。


    据说医馆老板虽然年轻,却已曾多次拒绝太医院的邀请,以至于现在在整个大临都十分有名。


    元倾上次去玉臻楼时曾留意到这家医馆,仅是从门口看进去便是与其他家不同,说不出的华贵气派,俨然不像个救死扶伤的地方,甚至连飘出来的都不是苦涩的药草味儿,而是淡雅的清香。


    元倾匆匆赶过去的时候,馆里的郎中和药童正都有条不紊地忙着手里的事。


    她急得不知该找谁,便见后门走进来个身段妖娆的女子,一袭红衣,金簪玉梳,流苏垂在鬓边,举手投足间都有股说不出的媚劲儿。


    女子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元倾的手臂,倚着柜子朝这边勾勾手,“受伤了?过来我瞧瞧。”


    她容貌姝丽,声音婉转动听,与这身打扮十分相得益彰。


    元倾本以为她同自己一样是来看病的,这会儿不由迟疑一瞬:“我吗?”


    “不然这里还有谁?”那人轻笑,抬起下巴看了周遭一圈。


    眼下这里除了元倾,确实再没有其他人不知所措地现在那儿了。


    她讪讪点了下头,凑过去,“我没事,我是来帮太……我朋友开药的。他生病了,身上很烫,呼吸困难,也没有力气……”


    那女子沉默地听她描述病症,仅靠近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伤,便扭头朝药童吩咐了几句,又顺手摸出一瓶药膏要给元倾抹上。


    “不不不,姐姐,我真的不用了!你是郎中吧,能不能先帮我朋友开药呀?”


    听得一声“姐姐”,那女子眉眼轻弯,笑吟吟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小花猫。


    “你嘴这么甜,姐姐当然要帮你朋友开药。可你若是不乖乖上药,又怎么骑着马将药带回给你生病的朋友呢?”


    元倾一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知道我要骑马去送药?”


    她方才同一个马市的商人匆匆谈好了价钱,一会儿拿完药便过去付钱领马。


    马市在城门附近,据此尚远,眼前这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方却笑意更浓,微微弯下腰来,身前那傲人的险峰愈发惹人注目。


    她指腹沾了药膏,这会儿轻轻敷在元倾的伤处,打着转儿,又撩起眼皮看向她瞪着圆溜溜小鹿眼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不但知道你要骑马去送,还知道你是要去送给一个被软禁起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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