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西说“你说呢”, 可却一点让周雁回说的机会都不给,俯身用力吻在她唇上,周雁回连哼哼几声都困难。
第一反应自然是想骂他。可嘴一张开, 刚好便于他长驱直入, 他舌伴着湿`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凶猛的吸`吮让她缺氧到头脑昏沉。
第二反应才是去打他。周雁回挥着花拳砸在他背上, 自以为在重击,其实完全是挠痒痒,秦西不厌其烦才抓过她手并拢按在头顶上。
周雁回被锁得更死。
像只待宰羔羊被钉在砧板上。
起初,他完全是掠夺式的,进攻性极强,吻如夏天雷雨季里突来的暴雨般,劈头盖脸地一阵跟着一阵, 完全不给人喘息的空间。
等她下巴发酸,舌头都麻了, 整个人陷入迷离,他又突然变了节奏, 只是用柔软的嘴唇来厮磨她的唇,动作轻`慢到能听见彼此“咚咚咚”的心跳。
任凭周雁回意志力再怎么顽强,到底还是败在他杰出的吻`技下。她中蛊似的张了张唇, 伸舌轻舔了舔他,有被鼓舞的秦西便又深深吻了下去。
人都有动物性的一面, 周雁回亦然。
两个人上一次在一起,都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她早就有需求, 再加上身处异域海岛,本就带着放松发`泄的心情, 急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
秦西虽然不是个好选择,可眼前能指望上的也就只有他,长得帅,身体好,还没什么病,必要时候将就将就也不是不行。
周雁回知道自己之前已经下定决心步入正轨,但前进的道路总会有点曲折吧?
崩溃的念头一旦有了,往后便只剩下妥协。
秦西也敏锐感觉到她变化,慢慢松开她手的同时,又抓上她手,帮着他将上身的白色衬衫给脱下来。
周雁回理智出走大半,眼神涣散地问:“樱桃呢?”
秦西也不清醒,推着她裙子:“在隔壁,我让白岚陪着了。”
“又是白岚。”周雁回不由咬了咬牙:“到哪都带着,这么离不开吗?”她突然想到昨天他挽着的那一位:“你身边到底还要多少个女人?”
秦西正摸在她内`衣的蕾丝花边上,听到这儿,不由觉得一阵欣慰:“吃醋了?我身边有女人,你觉得很碍眼?”
周雁回立马按住他的手,恶狠狠地瞪着她:“别回避啊,正面回答。”
秦西也是一样的反应:“你先告诉我,是不是?”
“……”方才的旖旎散了一大半,周雁回两只手去推秦西,要从床上坐起来:“我底线再低,也不碰别人的男人。”
见她又要开始着急,秦西连忙蹙着眉地抓过她。
女人的力气哪敌得过男人,秦西一手按着她胸口,就把她压得死死的,她两只张牙舞爪的手也被重新按回到头顶。
…………
“周雁回,”秦西压着她,凑在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我这些天除了工作就是绕在你身边打转,你让我哪里还有时间去找别的女人?”
他惩罚似的每一下都很用力,周雁回只觉得快要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想做你的男人,而你……”他拿手划过她额头至鼻梁至唇……至脖颈时,轻轻地掐住:“也只许是我的。”
“你跟我没有关系?”他动作大得她几乎尖叫:“你说你跟我有没有关系?”
周雁回只觉得这男人城府深,不仅偷听她说话,还留了后手,居然在这儿等着她呢。
“什么关系啊!”周雁回一字一顿,一字一颤:“狗、男、女、的、关、系。”
“好啊。”秦西露出餍足而恶劣的笑,凑到她耳边:“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狗,小……狗。”
***
周雁回只是许久没有开`荤,有点馋,可没想一次性吃到吐。
秦西像是不会累一样,把她翻过来,翻过去,从晨曦微露折腾到艳阳高照。
房间里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对大海,虽然门口一大片都是私人海域,但仍旧有游得远的游客和游船经过的可能性。
樱桃也随时会醒,会闹着要找小姨。
周雁回一边在无数的烦恼跟担忧里焦虑,一边又在发现自己因为这些不确定性而莫名情绪高涨后,陷入了另一重焦虑。
等一切归于平静,她几乎完全脱力,死鱼般地躺在床上任凭秦西摆弄。
“我腰都快断了。”周雁回用脚踹了下正给她擦拭的秦西。
秦西白她一眼,说:“体力太差,回去就带你一起跑步。”
这事已经是他提过的第二次了,周雁回撇嘴:“才不要呢。”
秦西一本正经:“那就每天这么来一次。”
周雁回一下缩回到被子里,来回翻了几骨碌,把自己裹得死死的。
秦西把东西整理了下,跟着也躺到床上,像叠起的勺子似的,贴在她身后睡:“你这有什么好累的,又不用你动。我才是累坏了。”
“男人也喊累吗?”周雁回回头嘲讽他:“那我还是得找个不知疲倦的。”
秦西闭着眼,颜色不变,搭在她腰上的手却一下收得极紧:“你试试看,谁敢碰你,我就把他剁了喂鱼。”
“你剁啊。”周雁回笑:“正好看看这次能吸引来什么鱼,最好是条美人鱼哦。”
秦西轻嗤了声,脑海里满是她昨晚吓得哇哇大叫的样子:“不管招来什么鱼,都比不过你这条呆头鱼。”
“……你说谁呆呢!”周雁回拿胳膊肘戳了他一下,预备翻身找他算账。
“不闹了,陪我睡一会。”秦西拍了拍她,安抚的语气:“我真的有点累,要睡一会儿。”
“我要陪樱桃啊。”
“她不到中午肯定起不来的。”
“为什么?”
周雁回等了一会儿,始终没等到答复,回头看了眼男人。
——他阖着眼睛,长睫微动,呼吸已经沉了下来。
只是这么短短几秒的时间,就睡着了?
周雁回也稍微睡了会,又不敢多睡,没到中午就起来,跑隔壁去看小樱桃。
哪知道小樱桃还没起来呢,小小一个藏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白岚原本坐在靠门的沙发上看电脑。
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周小姐。”
那趟航班后,两个人因为秦西见过几次,但都没什么深入接触。
像今天这样单独面对面站着,其实还是第一次。
周雁回指着床上的樱桃道:“睡了多久了,还没起来?”
白岚脸上带笑,向着门外指了指,示意两人到外面说。
“天快亮才睡着,估计还得睡一会儿呢。”白岚站在房间外的过道里,看了看腕表:“这才睡了四五个小时呢。”
周雁回不解:“怎么这个点才睡?”
白岚迟疑:“可能是有点不适应吧。Boss担心不合适,昨天小樱桃洗过澡后,是我过来帮她擦完穿衣服的。其实那个时候都还好好的,但哄她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就开始哭了,说要妈妈。”
小樱桃虽然一直有保姆,但每晚睡觉基本都还是林樱在哄着。
猛一出门换了人,她肯定是不习惯的。
周雁回问:“怎么不喊我起来呢?”
白岚说:“Boss没舍得,说你睡得正香呢,不想把你给吵到。但我们俩都没经验,着实是手忙脚乱了一阵子,boss又是安排她跟妈妈视频,又是拿一堆玩具吃的来哄她,可她还是不停哭着说要妈妈,要妈妈。”
周雁回脑子里立马有画面,别看樱桃平时乖巧得像小天使,但脾气一旦倔起来,就算是十个林樱也哄不好。
“后来可能实在是太累了,哼哼着要睡觉,可又不肯躺下来,要boss抱着哄睡着。”白岚说着苦笑起来:“小家伙挺会磨人的,boss抱着她满屋子转,几次看她睡着了要放下来,可她屁股刚沾上床就醒了,boss只好又抱起来。”
白岚又看一下表:“差不多早上五点才睡沉了放下来。”
周雁回算了下时间,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刚好也差不多是这个点,她那时候整个人懵懵的没注意,现在才想起来他还穿着昨晚的T恤和长裤。
“抱了好几个小时啊,我看他把孩子放下来的时候,两个胳膊都开始抖了。其实boss这些天本来就休息得少,”白岚问:“您看见他黑眼圈了吗?”
周雁回回忆了下,其实昨天晚上刚一看他就觉得他有疲态,只是当时单觉得他太过讨厌,所以就忽略了。等到早上他不停说累的时候,她又觉得他是纵`欲过度,看见黑眼圈也觉得是折腾人折腾出来的。
“可能是有吧。”周雁回忍了又忍,还是觉得很好奇:“他最近在忙什么呢,又有什么大项目要上吧?”做生意的就是这样,要想挣得多,得操心的也多。
白岚看着她摇摇头,有点为难的样子,说:“其实这件事算是我们集团内最高的机密,不过我跟您说是没什么的。”
周雁回看她神秘兮兮的,更想听下去了。
“我们董事长,也就是boss的爸爸,前阵子突然中风了。一开始情况挺危急的,连着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boss连着几天都没睡,后来等董事长情况渐渐好转,boss又跟他一道来了海外疗养。”
周雁回愣了下,对这事一无所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白岚报了个准确的日期,恰好是两人不欢而散的那一天:“Boss肯定怕你担心才没告诉您,他人一直是这样,有什么都习惯自己扛着。”
周雁回问:“那他爸爸好点了吗?”
白岚:“不是很乐观,具体的您还得问问看boss。不知道您看没看见跟我们一道来的那位女士,她是董事长的主治医生之一,也是他们一家的好朋友。本来我们三个打算婚礼解释就立刻回去的,但是……”
遇到周雁回后,秦西改变了主意。
“Boss真的很在意您,在那边的时候,我经常看他在手机上看你们的合照。我没有故意偷看啊,只是他有时候实在是太入迷了,我一连喊他几次,他都没反应。”
白岚礼貌里略带尴尬的笑。
周雁回盯着她看了会,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秦西到哪都带着你了。”
Chapter 42
周雁回几个月前在飞机上见着白岚时, 她还带棱角,眼见着自己目的没达成,便将所有喜怒都放在脸上。
几个月后, 她将不多的脾气全磨掉, 任凭人搓扁揉圆,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顾忌他们俩关系, 所以态度格外的恭敬,三言两语里,也总不经意地说些护主的话。
白岚笑得深了些,略有点不好意思道:“都是领导提携我。”
周雁回向她笑笑:“那也得你先有能力才行。”
“谈不上什么能力,就是比别人多想一些。”白岚指了指餐厅方向:“您一定饿了吧?我刚刚让人送了点水果,您先吃点垫一垫。”
周雁回摆手:“我等樱桃起来,跟她一起出去吃。”
白岚劝道:“小孩睡觉没数的, 边吃边等嘛,我多点点你爱吃的。”
“还是多点点她不爱吃的吧, 她要减肥的。”有男人声音从一边传来。
周雁回皱眉看过去,就见秦西自房间里大步出来。他换了新的白T和黑色阔腿短裤, 趿着双凉拖,干净清爽得像个男大学生一样。
周雁回看惯他西装革履,冷不丁见他这么休闲还有点不适应。她先快速看了一眼, 又忍不住再仔细看一眼……
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样子还怪好看叻。
“减什么肥啊, 现在这样是正正好。”白岚笑起来:“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身材,给我我夜里都能笑醒过来。”
白岚很自觉地往刚刚呆着的房间走:“Boss,周小姐, 我有点事去里面忙,顺便看着点小樱桃, 你们俩聊吧。”
过道里很快只剩下周雁回跟秦西两个人。
“干嘛不多睡一会儿?”秦西走过去要搂周雁回,可还没近身就被她手给挡下来:“说了她不会那么早醒的,你不信。”
周雁回拿手撑着他胸口,边挡边随着他脚步不停往后:“那你干嘛这么早醒?又是抱孩子,又是抱女人,那么辛苦。”
“知道了?”秦西把人推到走廊尽头,把她抵过去:“心疼我?”
“心疼你的那么多,我可排不上号。”周雁回阴阳怪气的:“特别是你那个好秘书,人精一样,心疼你都心疼得很周到。”
秦西轻笑,略略歪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周雁回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他一定是在憋着什么坏:“说话啊,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秦西的笑意直达眼底:“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周雁回:“……谁吃醋了!”
秦西笑得更深:“你嘴硬的样子也好看。”
周雁回:“……”
“雁雁,其实之前我想过要慢点,多给你一点时间的。”秦西突然转了个话题:“你以前不是追求纯爱吗,先三个月熟悉彼此,再三个月牵牵小手,又三个月搂搂抱抱,再三个月亲亲小嘴。”
“……闭嘴啊。”周雁回听得想打人,这男人,总有能力让她想起最不堪的往事。无奈现在被他紧紧抵墙上,手腕又被他提前握牢,只能嘴凶:“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但你的别扭也太多了,不停给我找麻烦。反倒是现在这个样子还比较顺眼,看来‘女人的阴`道是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这句话确实是没错,所以……前两个月你那么暴躁是不是饿的?”
气氛暂且冷了一两秒。
周雁回亦是好整以暇地说:“秦西,我教给你一招,咱俩现在是站着的。”
这次换成秦西被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给弄地有点懵。
周雁回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下次你再用这个姿势锁住我的时候,记得一定得把我的两条腿也给管住。”
秦西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周雁回往下狠狠一跺脚,先踩上他脚尖。
秦西立马痛得一哆嗦,往后让了下,她突然又高抬腿,屈膝提向他裆`部。
秦西痛得弓腰往后退,前脚绊后脚,居然“咚”的一声摔地上。
周雁回看得心惊了惊,然而到底没扶他,硬着心肠,走去客厅里吃新鲜的热带水果。
有钱就是好,桌上水果不仅新鲜品质高,每盘都还切好摆出一个个造型。
周雁回连着吃了两盘,期间眼睛却不停往刚来的地方飘——他还不起来?
周雁回想了又想,到底没能过得去心里的那个道德槛,起身走回去。
秦西才刚把她床上床下的伺候过,又代为受罪地哄了小樱桃一整晚,家里还有一堆烦心的事情等着他……自己怎么也不应该那么粗鲁的对待他。
要知道那里可是男人身上最薄弱的地方,万一周雁回刚刚那脚把他踢出个好歹,以后不能人`道,那他还不更要赖上她?
周雁回想着就赶紧去扶他:“你别装了,我刚刚是收着力的。”
秦西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短促道:“你扶我去房间。”
“你再装。”周雁回嘴上虽然这么吐槽,一颗心却颤颤的,拉着他胳膊勾上自己脖子,拼了老命把他扶起来。
可刚进了房间,秦西反手就将门锁了,勾着周雁回脖子的手往身前一收,拖着她撞进自己坚实的胸口上。
“周雁回,我也教给你一招。”秦西黑着脸剥她的裙子:“别相信男人。”
***
周雁回这一次是真的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死鱼似的躺床上,两眼幽怨里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就那么巴巴地看着秦西。
秦西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把她放进一张床那么大的浴缸里,又特地给开了按摩功能。
正餐,甜点,水果,一盘盘都给排好队地放在浴缸边上。周雁回看中哪个想吃了,就拿下巴点一点,秦西便给她送到嘴边来。
类似这样公主般的待遇,只出现在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年。秦西那时候是真的很宠她,宠到后来周雁回再回想时,自己都觉得很过分。
有一段日子,周雁回在家连脚都不沾地,想要去哪都有他抱着或背着。吃饭从不用筷子,她一边画设计图,一边只用张张嘴,秦西把饭菜给她喂过来。
秦西后来因为太忙,没办法面面俱到时,她还觉得很失望:世界上果然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没有只如初见的热恋,人都是会变的。
“想什么呢?”看她只顾着走神,连嘴都不张了,秦西戳戳她脸:“再吃一点,饿着肚子泡澡不安全。”
周雁回回过神,把嘴张开,吃进他递过来的生蚝,是刚从补给船上运来的新鲜货,厨师在外现开的壳,又鲜又甜,还没来得及多嚼几下就顺滑地从嗓子眼钻进去。
“在想以前的事呢,你有阵子也喂我吃过饭。可是那时候真是年轻得可笑,总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所以从来都不当回事。”
周雁回难得自我反思,自我批评,再自己觉得自己现如今是越来越优秀了,都能勇于承认自己曾经的错误了。
秦西却很煞风景地拆穿她:“你现在也不当回事。”
“……”周雁回一时间只觉得面上无光,压根不想搭理他。可又贪恋被人伺候的感觉,于是觍着脸地向他抛出个谄媚的笑脸:“谁说的,我心里可是很感激的。”
她说着从水里伸出纤细的手,随便拿了片木瓜塞进他嘴里。
秦西愣了下,一直都没嚼,就那么叼着含嘴里。
周雁回皱起眉:“干嘛不吃啊,很甜的。”
秦西直直看她应了声,随便嚼了两下就吞下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
只是他最不喜欢吃木瓜。
***
周雁回舒舒服服泡了澡,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小樱桃已经醒了。
她跟小樱桃两个人尽管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但在折磨秦西这件事上却很有共性。
小樱桃从一睁眼就缠好了秦西,又让洗脸又让刷牙,吃点东西也要秦西帮忙喂。
周雁回因为昨晚衣服被秦西撕坏,让他去她房间帮忙拿泳衣和罩衫的时候,小樱桃还老大不乐意,义正词严地说:“小姨自己的事不自己做。”
“???”周雁回拦下秦西正给小樱桃喂意大利面的手:“你在干嘛?”
小樱桃不好意思笑了笑,继续振振有词道:“我还是个小宝宝呢。”
要不是周雁回看过小樱桃在幼儿园狼吞虎咽吃午饭的视频,她就该信了:“我下次让你妈妈问问你们班主任,樱桃中午在学校是不是也是老师喂的。”
小樱桃:“不要!”
周雁回:“就要!”
眼见着大小两个女人又要掐起来,秦西赶紧出来做和事佬。
他把小樱桃抱起来,这边不得罪,再快速去周雁回房间里拿衣服,那边也不得罪。
但等他拿着一块破布条回来的时候,明显是自己被得罪的样子。
秦西把破布条扔地上:“你管这东西叫泳衣?”
“别扔啊。”周雁回赶紧跑去捡起来:“这个牌子好贵的。”
周雁回去房间里把泳衣穿上,出来的时候犹如维纳斯降临。方才松散的几片布,一片遮住她胸,一片遮住她私`密,一片缠在最细的腰肢上,肉而不肥的身材完全展现在视线里。
美当然是绝美的,但秦西还是皱起眉:“你这样不许出门。”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龌龊的人眼里其他人自然也龌龊。
周雁回知道秦西这浑蛋在想些什么,但为了不让樱桃总听见他们争吵,也为了不影响自己度假的心情,周雁回决心今天先委曲求全。
反正他事情又多又着急,还能一连几天都在这儿看着她?
果然,傍晚,她从门口沙滩上晒完日光浴回来的时候。
小樱桃伤心欲绝地跟她说:“小姨,叔叔说明天早上就要走。”
Chapter 43
准确说, 秦西是今晚就要走。
昨天他跟家里打了招呼,特地飞了几小时来参加丁远婚礼,原本的打算是等婚礼结束后, 稍做停留就回去。
直到后来遇见周雁回跟小樱桃, 他的行程才一再的延长。
秦西怕今天夜里小樱桃还会闹,周雁回一个人哄不住, 于是让私人飞机先过来待命,等他把孩子哄睡了就立马走。
秦西都是为周雁回考虑,周雁回心里却只惦记着阳光、沙滩和大海。
她忍不住乐呵呵地想,等他一走,自己想穿什么穿什么,穿着想去哪里嘚瑟就去哪嘚瑟。
非得带着小樱桃在岛上好好逛逛,迎接晚来的休闲度假游。
周雁回明明只是在心里偷偷想, 秦西却在她脸上把她心思猜得七七八八。
他有点无奈地轻笑笑,却并不动声色, 态度自然地喊两人吃饭。
今天的晚餐就设置在门外沙滩上,很温馨的四方桌, 摆满了当地特色和生猛海鲜。
别墅通往的道路上,秦西让酒店用蜡烛和鲜花布置在两边,海风一来, 柔软花瓣随着点点烛火摇曳生姿。
小樱桃一边走一边“哇”,看向秦西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喜欢和崇拜。
吃晚饭的时候, 小樱桃照旧一个劲缠秦西。
两个人的椅子几乎靠一会儿,最后小孩儿直接坐到秦西的腿上。
周雁回看得不停吃醋,说:“要不然我走?”
秦西正给小樱桃拿对半劈开烤的龙虾, 小樱桃知道这是好东西,眼巴巴看着秦西从盘里给她运过来半只, 再运过来半只。
她也跃跃欲试着去盘子里拿,却不是给自己的,特别乖巧地给秦西运过去一半,再运过去一半,然后就双手捧着脸冲他嘿嘿笑。
秦西摸摸小樱桃的脸,说:“好乖。”餐盘还留着一只,他向着努努嘴,示意他给周雁回也送一只:“小姨呢?”
小樱桃很兴奋地盯着自己盘里的龙虾,说:“叔叔,我们一起吃吧。”
秦西以为她是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小姨呢?周雁回呢?”
小樱桃拿头蹭了蹭他胸口,一脸无辜地道:“在那坐着呢。”
周雁回:“?????????”
秦西噗嗤笑出来,很不绅士地喷出一点刚刚抿的葡萄酒。
“不好意思。”他鲜见的失态,拿纸巾把桌上擦干净。把小樱桃放回一边椅子上后,走下餐桌去一边海滩拼命笑。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周雁回越发尴尬,端起自己碗里没喝完的海鲜汤,喝得咕咕响:“小气鬼,你不给我,我还不爱吃呢!”
小樱桃这才坏坏地笑起来,又好面子的不肯认,软软的“哼”了声。
秦西调整好了回来的时候,两边面颊都有些发僵,上一次这样开怀大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坐下来把小樱桃重新抱过来,一边给她喂龙虾,一边问:“樱桃好像很喜欢我。”
小樱桃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虽然害羞没说话,却很用力地点点头。
“我也很喜欢樱桃,也喜欢你小姨。”秦西把桌上盛龙虾的盘子递给周雁回:“所以有什么好吃的,我都想分享给你,也想分享给她。而且只要她高兴,我自己的也可以给她,全部都可以给她。”
原本味道鲜美的汤,此刻喝起来突然有点油腻腻。
周雁回只是想带着小樱桃跟他和平吃顿饭,没想他借着这个机会跟她表白,还是这么生硬插`入式的表白。
不得不说秦西这个人在有些方面还真是执着,周雁回旁敲侧击明里暗里拒绝了他好几次,他还是一点不死心。
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周雁回此刻吃饱,就开始后悔早上盲目乱吃的决定。
心里盘算着以后遇见秦西还是得绕着点儿走,既然对这男人还是没信心,不打算再往深一步的走,那就用实际行动来打击他的积极性。
周妈妈的话又响起来在耳边,周雁回琢磨着,要不然就让她在家门口的婚姻介绍所里办个VIP吧,凭她的条件应该还是很好找到对象的。
她也不求那人大富大贵,英俊潇洒,能合眼缘,跟她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这一顿饭的后半段,周雁回完全是在臆想中度过,脑子里一个画面接着一个画面,全是在预演她跟人相亲吃饭的场景。
不得不说,从没经历过相亲这事儿的周雁回,对这事儿还是觉得挺新奇。
林樱曾跟她说过,想要真正知道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跟分量,就得看看别人会给你介绍个什么样的相亲对象。
周雁回一向自恃挺高的,就是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么高看她。
晚餐的后半段,周雁回就没怎么说过话,秦西偶尔跟她说几句,她眼神里满是空洞和迷离,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秦西对此颇有微词,却还是选择了暂且按下不表。
他跟昨晚一样,先喊了白岚帮忙小樱桃洗澡,再把软软的她抱在怀里哄睡觉。
许是已经适应了时差跟环境,小樱桃今天几乎没怎么哼哼,只是怅然若失地喊了几句“妈妈”,就认命地把头埋在秦西的怀里。
“叔叔你要去几天啊,你还能回来找樱桃玩吗?”小樱桃打着哈欠地问他,眼角因为哈欠挤出了湿乎乎的眼泪。
秦西帮她擦干净,心情也变得湿漉漉的:“叔叔还不知道,但我会尽量过来,好吗?”
“好!”小樱桃很兴奋地叫起来,但随即又很体贴地道:“你要是太忙就别来了,等我回家,你再来找我玩吧。”
“好。”秦西看着她天使似的一张脸,忍不住问:“樱桃,叔叔可以亲亲你吗?”
小樱桃连连点头,小胖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脸颊:“但是只能亲这里。妈妈说男孩子不能亲小嘴,爸爸也不行。”
“嗯,妈妈说的是对的。”秦西在她指的面颊上亲了口,这里跟想象中的一样柔软和细滑,还带着孩子身上才特有的奶香味。
这一瞬间,某种幸福和痛苦都将他击中,他一边觉得温情潺潺如流水,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一边又觉得有一双手在把他撕裂,他胸口破开的大洞里刮来了数九的寒风。
秦西将手里的小樱桃抱得更加紧,脑中有无数或真或虚的画面闪过,他言语里满是不舍地说:“其实以前,我也差点有过一个跟樱桃一样可爱的宝宝。”
樱桃眨巴眨巴眼睛:“那那个宝宝呢?”
秦西眼神失焦,默了一会才道:“我把她给弄丢了。”
樱桃吓得捂起嘴:“是被小偷偷走了吗?”
秦西摇摇头:“没有,但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小樱桃睡得很快,秦西去客厅里找周雁回的时候,她正神采奕奕地看某大牌走秀。
许是担心一进房间又要擦枪走火,她今天坚决坐在客厅。但她要是像秦西关注她一样关注秦西,就会知道,秦西今晚的精神状态根本不支持他作乱。
他从一进来就很安静地坐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屏幕里的模特在台上大走猫步。
安静到等最后设计师带领团队压轴出场,周雁回把手机收起来,这才发现他居然一直在旁边陪着她。
“樱桃睡着了?”周雁回惊讶,还以为今晚也会是一场硬仗来着。
秦西点点头:“今天他很乖的,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明天这个时候,说不定连哄都不用哄,自己爬上床就睡觉了。”
“但愿如此了。”周雁回耸耸肩:“早知道不带她出来了,多个孩子真麻烦。”
秦西当然不会这么想:“我倒是挺感谢你把她给带出来,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了从来没有感觉到的那种快乐。”
或许男人到了一定年纪,总有渴望平稳落地,急切看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想法。
哪怕风流潇洒如陈摄影师,还不是在年华逝去前急匆匆抓上一个人,从此便洗尽铅华收心回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
其实秦西要什么,周雁回都还能跟他商量,唯独家庭跟孩子这事,她觉得实在没办法。
婚姻这事儿她已经碰过了,付出跟收益基本不成正比,还在破碎之后收获了一地鸡毛。至于孩子嘛,那次怀孕无论是对她精神还是身体都伤害极大,她到现在月经还不算规律,回国后一直吃避孕药调节周期。
周雁回思过来想过去,还是决定别说昧良心的话,直截了当道:“只要你愿意,愿意为你生孩子的女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秦西皱着眉头去看她,一脸厌恶的神情:“早上跟你说的,现在就忘了?那我重复一遍,我只想做你的男人,你也只许是我的。”
周雁回向着他眨巴眨巴眼,噗嗤一下就笑了。跟他吃饭时失态一个样,周雁回也没控制住自己,刚喝一小口的牛奶被喷出来,她边擦他脸边说对不起。
“就是觉得太好笑了,”周雁回也许久没这么乐过:“这话要是十年前听你说,我肯定会感动死,但现在……”
现在越过千帆,见识过彼此最糟糕的一面,就觉得这话实在是有点可笑。
两个人在床`上的时候,偶尔说说这种话还算能调节气氛。
等这么人间清醒地坐到一起时再提起,就显得滑稽了。
秦西微眯起眼睛,危险的味道:“你觉得很好笑吗?”
周雁回拼命点头:“确实是有一点好笑,别人说就还好,但你一说就……”
秦西突然双手插`入她头发,紧紧握住她后脑,歪过头的一瞬间,吻上她修长的天鹅颈。
周雁回还没反应过来,他很用力地含了口,再挪动到她胸口,她带粉的丰`盈。
秦西终于将她松开的时候,周雁回身上已经被种了一连串草莓。
“秦!西!”这么一来,还让她怎么穿比基尼?
秦西却很恶劣地撇撇嘴,说:“我知道你现在还想逃,想摆脱我,重新找你的又一春。”他伸手摸着她锁骨,那上面,吻痕深邃,没有几天时间根本消不下去。
秦西很满意地笑了笑,说:“那我就帮帮你好了。”
Chapter 44
秦西因为过分乐于助人, 出发前获得了美人亲赠的一记耳光。
周雁回这次可不比那回在医院和善,猛然一巴掌打在秦西脸上,响声清脆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秦西坐进自己那架湾流的时候, 左脸居然还隐隐有些发痛。他拿手摸着下巴, 照了照舷窗,确定没有痕迹后就立刻安心处理工作。
等飞机越过大洋, 航程过半,他才突然后知后觉,这女人一天之内连着痛击他两次,他非但不觉得生气……怎么还挺享受的?
那次大雨事件过后,秦西就下定了决心要把周雁回给重新追回来。
当局者迷,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只是抱着跟人玩玩的心思,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那些过往, 只是贪图她的色相所以一次又一次地纠缠。
直到他在雨里怎么都找不到她,劈头盖脸而来的悔恨和剧烈的心痛几乎将他击溃, 他才知道自己这辈子根本没有办法摆脱她。
这种感情在过去几年被压抑的有多厉害,在那一刻便反弹得有多猛烈。
而当秦西跟周雁回住进同一个医院, 在她口中无意间得知了当年流产的真相时,这种喷薄的感情又内化成了炙热的岩浆,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你知道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 我有多生气吗?可我更生气的是,我居然还是那么地爱你, 我不想离开你。
——“你知道吗,孩子根本不是我要打掉的,我甚至还想过用孩子来绑住你, 我怎么会去拿掉他呢……直到医生跟我说孩子没有胎心。”
原来他这些年赖以活着的对她的仇怨,其实都是假的。
他们之所以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之所以走到这一步。
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孽而已。
文件在面前垒得很高,秦西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他艰难熬过剩下来的航程,等飞机刚一落地,就给周雁回发过去信息:“身上还痛不痛了,以后不那么用力了。”
可惜等了半天,周雁回一个字也没给他回。
秦西隐约觉得不太妙,连忙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果不其然,那边传来的机械女声告诉他,他被周雁回拉黑了。
***
秦西情绪不好,一路上阴沉着脸到了医院。
谁知医院里,秦母的情绪比他还差点,她原本是一脸焦躁地在房间呆着,见到秦西后立马起身走向他,生气道:“你爸在国外的几个远房亲戚过来了,现在正在里面看他呢。”
秦光山是家里的顶梁柱,秦太太是丈夫的贤内助,秦西是一直被栽培的二儿子,唯独秦西妈妈里外里不是人。
秦太太从来不许她跟自己同框,以至于她巴巴跟着来这儿好几天了,就因为秦太太亲自在照顾,害得她连秦光山病房都没进去过。
这待遇,连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都比不上。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秦母越想越窝火,向着儿子发泄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过来了。你们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就我是坏人。”
诸如此类的抱怨,秦西从小听到大。他没什么话好说,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拍了拍秦母的后背:“一会儿我去看看爸爸。”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你也省点力吧。”盛怒之下,秦母口不择言:“真是越老越糊涂,一点是非轻重都不分。对我这样也就算了,自己亲儿子总不能不要吧?你在公司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遗嘱上怎么能一点痕迹都没有!这次好歹是抢救过来了,还有时间把继承人定下来,要一口气没回上来,公司得乱成什么样?”
“行了,妈。”秦西打断她:“都到这种时候了,再说这种话又有什么意思?何况隔墙有耳,你这一时的气话,别被人当真了。”
秦母仍旧气不过,在房间里多走了几个来回,问:“你跟那位唐小姐到底怎么说了?我看人挺优秀的,长得也好,这次你爸爸生病,她也出了不少力。你俩要是在一块儿,万一以后有什么事,还能多一个人帮你说上话。”
秦西一听她提起这个便更觉得无话可说:“唐小姐人确实不错,这个朋友我交了。”
“就只想当个朋友?”秦母连连叹气:“三十好几的人了,到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有解决,也难怪你爸一直说你不稳重,心一直飘着。我前几天看到一条八卦新闻,是你跟那位周小姐的,你不是说就玩玩嘛,怎么越玩还越认真了。”
秦西坐在沙发上盘弄衬衫上的袖扣,并没有再否认:“人都是会变的嘛。”
“你这是承认了?”
“我确实是在重新追求她。”
秦母登时又火起来,说:“你真是越活越过去了,我就不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的好女孩有千千万,为什么你总对这一个魂牵梦绕的?”
这个问题,秦西也问过自己不止一次,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就是个伪命题。
不是什么都可以定量都可以标准化的,感情这东西原本就很奇妙,任凭别人再好也不是周雁回,周雁回有再多不是,也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秦西反诘:“你也知道我只对这一个魂牵梦绕,何苦要不停反对呢?”
秦母被噎了好几秒,最后憋出一句:“那当然是因为这不对了。儿子你明明值得更好的人,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在这个人的身上浪费时间呢?”
秦西浅浅一笑:“那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如果我跟周雁回在一起都算不对,那你跟爸爸在一起呢?”
“……”秦母立时愣住,瞪大眼睛,第一反应不是思考这句话本身的含义,而是震惊于他居然会拿自己最不愿人提的话来堵自己。
秦西也知道这话多少有点伤人,连忙起身来搂过妈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妈,其实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要呛你,你在这个家里过得怎么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你这些年为我做的,无论我是赞同还是不赞同,都没有真正的责怪你。”
“你在这个家里,处在这样的境遇里,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但你有没想过从这个环境里跳出来,重新去过另一种生活?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也值得更好的人,会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呢?”
儿子这么情真意切,秦母心里是有触动的,但她嘴上却一点都不肯认输:“为了一个女人,连你妈都教育起来了。我多大了,你才多大,你都明白的道理,我难道会不明白吗?可现实就是没有那么简单。”
她深呼吸几口,冷静下来一些,有点无奈地道:“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
“我还在努力。”秦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已经不痛的左脸,学她刚刚说的话:“可现实就是没有那么简单。”
秦母硬是被气笑了,说:“你俩都是倔种,我虽然跟她接触不多,但细想想,她的臭脾气可真是跟你一模一样。”
“你要真想撞南墙就去撞吧,我即便不拦着,她也会给你设置障碍的。”
***
另一边,秦母口中要设置障碍的周雁回,正被秦西设置的障碍束缚住手脚。
她胸口跟脖颈上都是斑斑点点,遮也遮不干净,不仅来前准备的漂亮比基尼没办法穿上,就连普通露肤度的泳衣都不能穿。
周雁回找了半天,最后只能拿着别人浮潜的衣服套上,黑武士似的出现在海滩上。
周雁回这天正带着小樱桃在海边玩沙子城堡呢,就见一个眼生的高挑美女从海里钻出来,屁股后面却拖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丁远?周雁回眯了眯眼睛,确定是他。这家伙不是结婚了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丁远也看见了她,立马吓了一跳,等他再将视线看向她身边天真烂漫的可爱小孩,更是犹如雷劈了一样。
丁远不顾身边美女,径直跑向周雁回:“这是你女儿?”
周雁回翻了个白眼,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故意顺着他道:“嗯。”
“卧槽!”丁远几乎跳起来,以为发现新大陆:“你跟秦西的?”
周雁回想也没想:“我跟其他男人的。”
丁远:“……”
当晚,丁远特地邀请周雁回一道用晚餐,小樱桃就在餐厅一边的游乐场里玩。
周雁回终于脱了浮潜衣,找了条圆领的连衣裙穿上,为了挡住脖子上的吻`痕,还特地拿丝巾缠了一圈。
她压根一点妆都没画,但一张脸仍旧美得不可方物,丁远一边提醒自己这女人恶劣不好惹,一边又不得不承认她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早知道你也在这,我就请你参加我婚礼了。”丁远语气遗憾:“秦西都来了呢。”
看样子丁远还不知道两人已经见过面的事,周雁回自然也不会告诉他,扁扁嘴道:“他来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丁远可不是秦西,一见周雁回摆谱拿乔就在心里哼了声,都是被秦西惯坏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任性,怪不得出这么远的门还都是一个人。
“你别把我当傻子啊,”丁远拆穿她:“你们俩不是又在一块了吗,那天早上还是你接的我电话。”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个周雁回就觉得有点丢脸:“那……那就是个意外,现在他是他,我是我,”周雁回昧良心:“我们没什么联系的。”
丁远觉得不对啊:“那他怎么说……”
“你再‘他他他’的我可就走了,能不能聊点有意义点的?”周雁回立马打断他:“就先聊你吧,刚刚那位应该不是你太太吧?”
“我有什么好聊的,跟张白纸似的。”丁远靠椅背上,纨绔样子尽显:“那个当然不是我老婆,我老婆结完婚第二天就走了。”
“……”周雁回知道自己问题挺蠢的,但还是忍不住:“她都不管你?”
丁远一脸不屑:“她凭什么管我,我不管她那些破事就不错了。你还真以为我们是恩爱夫妻呗,在一块就是为了白头偕老呗?都是他妈的狗屁。”
周雁回听着皱起眉,丁远从语气到内容都让她觉得挺不适。
“纯粹是老头子喜欢她,两家合作又密切,感情反倒是排最末尾的。结婚前我俩就说好了,被子可以盖一张,但谁也不管谁,只要互相都别玩太大,弄出人命就行了。”
周雁回尽管心里早就有预期,但听到丁远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三观受不了:“这样结婚又有什么意思呢?”
丁远乐起来,反问:“我听说你嫁了外国人啊,后来又听说已经离了?那你们这样结婚又有什么意思呢?”
“……”周雁回猛地语塞。
“说到底,咱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人,心里要自由,又偏偏为了利益走进虚假的围城里。但围城再假,也还是围城吧,外人看我们,其实就跟你刚刚看我是一样的。”
“从这一点来说,秦西比咱们都还优秀点,这些年虽然没少被逼着跟人相亲,但从来也没真的更进一步。现在更是什么都不要了,低声下气跟你屁股后头求复合。”
话题转了一圈,又转回秦西身上,周雁回只觉得无语:“你今天是下定决心给秦西当说客来了,三句不离这个人。”
“那我倒还排不上号,就是纯粹有感而发罢了。”丁远直起腰,两手撑桌上:“说真的,不就是带人出去玩玩,有什么的,他俩可连手都没牵。秦西现在都能原谅你,你有什么不能原谅他的?”
丁远直着眼睛上下打量她:“周小姐,我说话一向比较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明白你有你自己的骄傲,但你也要注意结合实际情况,你都三十多了,又离过一次,你觉得你现在还剩多少身价?”
Chapter 45
周雁回心里清楚千万不能把丁远这浑蛋说的话当真, 但这天夜里聊的每一个字却都像个楔子似的,牢牢钉在她的心窝窝上。
周雁回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辗转反侧一整夜,熬到国内进入白天后, 就迫不及待地给亲妈打了个电话。
“妈, 我有件事想问你。”周雁回语气挺低落的:“我跟Leo假……就反正,我跟Leo结婚这事, 是不是做得挺过分的?”
周妈妈现在接到女儿电话,心都有点颤,提防道:“祖宗,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周雁回说:“没有,就是突然开始自省,从内心深处觉得自己以前是挺过分的。之前虽然也忏悔,但纯粹是从个人修养上出发, 觉得以前的自己太功利了,不好, 要改。现在渐渐开始关注到对别人的影响,譬如对你跟对爸爸, 譬如对我以后的另一半。”
周妈妈一点面子没给她,说:“你到这会儿才想到这些,我看你还是《心经》抄少了。”
周雁回沉默许久, 无奈:“我到底要怎么办呀?”
周妈妈叹了口气,反问:“还能怎么办呀,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事已至此,一切都没办法重来,只能咬咬牙, 沿着这条路往下走了。”
周雁回满脸惆怅:“我现在是真想回归正常生活,找一个不在意我过往, 爱我,我也爱他的人,像您跟爸爸一样,相濡以沫,走到白头。”
周妈妈想了想:“知道了,今天就去婚介所给你报名。”
周雁回苦涩一笑:“妈,你说我已经是这个年纪了,经历又那么多,人家还能介绍优质男人给我认识吗?你说……我是不是已经掉价了?”
“……”周妈妈吓了一跳:“谁又在你耳边瞎说话了?”
周雁回没吱声,就那么抓着手机,整个人都很消沉。
周妈妈不用面对面看,就猜到她此刻表情,想了会才道:“你也得看看跟谁比,比什么吧?如果是青春无敌的小姑娘,那你在年纪上确实是大不少,这是你无论怎么努力都换不来的差距。但要是跟同龄人比,跟比你大点的人比呢,我想你即便没有过分领先,也不至于落后太多吧。
“况且你所说的那些掉价的理由,顶多是让你在婚恋市场上少一些选择,你们年轻人现在不是很强调自由,热衷躺平嘛,你管别人怎么看你,自己舒服就行了。别人要是因为你的过去就不选择你,你也完全可以不选择他嘛。佛说过的,有缘无缘……”
周雁回抢答:“一切随缘。”
跟亲妈吐槽过一番,周雁回顿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但一想到父母亲这些年因为她的事不停陷入痛苦,便又对自己挺失望起来。
“妈妈,”周雁回语气虔诚:“这些年让你们担心了,我心里真的好过意不去。”
周妈妈砸吧砸吧嘴,默了会,周雁回就听见她捂着话筒但没捂紧地跟她爸爸道:“你说你女儿是不是缺钱了,今天很反常啊。”
周雁回听得噗嗤笑起来,撒娇道:“我不缺钱啦,不过以后我要是没本事回去啃老,你们可得管我一日三餐!”
***
周雁回着急回归正轨,周妈妈便行动起来,赶紧给她在婚介所里递了个人材料。
谁知道婚介所里一连推了几位,不是大她十几二十岁的老光棍,就是多次离异的中年人,最后居然还来了个丧偶着急续弦的。
周妈妈倒不是歧视这些人,只是在她心里女儿始终年轻漂亮优秀善良,即便再找不到秦西那标准的,应该也差得不太多。
可现实给她好好上了一课,让她忍不住想起周雁回那天的掉价说……难道女人年纪大点、经历多点,就真的不可饶恕了?
周妈妈不信邪,坚定认为是小区婚介所层次低,她跟周爸爸一合计,把目光转向了同事跟朋友。
可怪事仍旧接踵而至,别说找头婚了,就算是有过一次婚姻的同龄人,一听见周雁回过去的那些事就开始拿各种理由推脱。
我们家孩子说还想再单一段时间;孩子说你家女儿条件好高攀不起;孩子说还想跟前任复合;你家孩子之前怎么嫁的外国人,还能适应中国人不。
周妈妈也是生气了,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让你们多挖掘内涵的,既然这样不装了,摊牌了,我女儿就是天仙。
“你倒是把我女儿照片发给人家看看啊,我女儿那脸比明星都漂亮,身材比模特都标准,我就不信这世上有男人不喜欢!”
“喜欢是肯定很喜欢的,但也怕驾驭不住嘛。你女儿那脸走哪儿不是一堆人看,身边爱慕者也多,这要是在一块了,岂不是天天都得操心。”
周妈妈这叫一个无奈,一天到晚木鱼敲个不停。
倒也不是真着急要再找个便宜女婿,与其再来个不安分的把家里弄得鸡犬不宁,她倒宁愿女儿一个人。
只是她总觉得周雁回现在状态不太对,“来回”倒闭那事,对她影响还是挺大的。
她现在太容易自我怀疑,又有大把时间闲着瞎想,赶紧给她安排来一场恋爱,让她忙起来一点也好。
她正愁找不着合适的人跟女儿交代,结果周雁回却来电话让她先别给她安排相亲。
周雁回语气里满是欣喜地道:“我最近遇到个同学。”
周雁回回国后,只歇了一天做调整,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到处找工作。
因为从LL出来的时候签过竞业协议,约定两年内不能在LL以外的奢牌里任职,周雁回不得不将求职标准降下来,把目光缩小到在几个国际二三线品牌和国内品牌上。
她原本觉得以自己的资历应该不难在国内找到工作,谁知道连着去了几个企业,对方HR还没翻完她材料就对她摇头说“不”了。
“你在这一行的资历太深了,我们暂时还不考虑。”
周雁回简直觉得这是自己听过的最滑稽的话,现在用人单位不是只愁人资历浅吗,怎么她资历深点也成了驳回的理由了?
有企业的HR跟她实话实说:“国内对原创这一块还不是很在意,我们现在规模虽然挺大的,但还是以抄版跟版为主,这种活随便找个刚毕业的就能做,你来完全是大材小用,。”
周雁回接连碰壁,从企业出来的时候,边走边想着是不是该找个熟人帮帮忙,竟意外就在厂房外遇见了个熟脸。
***
男人叫钱兆天,是周雁回留洋那会儿,同一个专业的同学。
跟周雁回热爱服装设计,留学深造不一样,钱兆天纯粹是花钱出来镀个金,拿到文凭“学成”回国后,便能顺理成章继承家里的服装厂。
小钱同学虽然学习不太灵,但人长得高大英俊,念书那会喜欢他的女同学一直都很多。
可他偏偏谁也看不上,无论身边狂蜂浪蝶有多少,从来都是直接拒绝不给人留幻想。周雁回跟他混熟了才知道,原来他在国内有个小青梅,两个人约好等他回国就结婚。
就在周雁回感慨这世上还有如此神仙爱情的时候,钱兆天突然有好一阵子都没来。等他之后再出现,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男人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身上还有好大的酒味。
也许失意的人身上自带失意的吸引力,周雁回跟钱兆天一下走得特别近,不仅上学放学都一起,时不时还约着出去吃吃饭喝喝酒。
有了深交,周雁回这才知道他前阵子消失是因为小青梅出了状况。曾经的山盟海誓变成了过眼云烟,他这才刚刚出来几个月,小青梅就跟学校里的其他男同学HE了。
周雁回看他哭得鼻涕眼泪都糊成一团,没忍住把自己的事跟他从头到尾分享过一遍,试图以比烂的方式来安慰小伙伴。
没想到钱兆天听完还真是愣了愣,感慨:“这么说起来,确实是你比较惨。”
“…………………………”这下emo的换成了周雁回。
“这样吧,Miss Zhou,”钱兆天拿手背擦着脸,说:“我知道你对爱情失望透了,正好我也是。但人不结婚肯定还是不现实,咱们不如做一个约定:要是以后三十多了都还没找到合适的另一半,那不如就在一起凑合凑合过吧。”
钱兆天说这话的时候只顾着输出情绪,没有多认真,周雁回听这话的时候也只是当玩笑,随口“嗯嗯嗯”几声,敷衍他本人。
可等一别几年再次见面,都还单着的两个人再回想起来这段往事,突然就因时间镀上的柔光滤镜,不约而同地有了点绮丽想法。
两个人约着吃了好几次饭,而在钱兆天听说周雁回境遇,立马动用自己人脉,要帮她找个靠谱公司后,两个人的关系更是向前又迈了一步。
这天,钱兆天带着周雁回去了相熟的一家服装企业面试。周雁回跟人聊完后,两个人一道去吃了顿火锅,又看了场电影。
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月亮爬得老高。钱兆天把车开周雁回楼下,两人坐车里又聊了几句,周雁回才春风满面地下来。
她刚准备往单元楼里走,忽然就因楼外停着的另一辆车愣了愣——是低调沉稳的黑色A8L,车牌一串的吉祥连号。
车尾那边,一个个子颀长的男人正对着她方向。树荫底下,他脸明明晦暗,一双眼睛却清亮深邃,带着钩子似的紧紧盯着周雁回。
Chapter 46
见到秦西突然出现在楼下, 周雁回一下就紧张起来。
这倒不是因为被他撞见她跟其他男人回来,怕他生气,而是担心他突然揪着这件事发疯, 把钱兆天给吓着了。
现如今她的工作跟恋爱都摆在首位, 是极其重要又极其脆弱的事,需要好好用心呵护, 她可不能让这王八蛋又给破坏了。
周雁回赶紧跟钱兆天挥挥手,要他立马走,自己则转身进了楼道。
当作压根没发现秦西的样子。
但等电梯的时候,身后还是有很沉的步子跟过来。
周雁回压根不屑去看,猜也猜到是秦西在旁边。她冷冷看着电梯屏幕上数字一点点变小,不停在想现在到底怎么办。
“刚刚那个是男朋友?”秦西却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咄咄逼问。
周雁回立马将眉心蹙着, 仍旧沉默着选择不说话,又再按了按上行的按钮, 将一身的焦躁与排斥完全显露出来。
“怎么不喊人上去坐坐?”
电梯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是没发展到那一步?”
秦西通过反光的轿门看向周雁回的脸。
“还是在外面吃过了才回来的?”
周雁回面无表情, 他自己倒是红了眼。
电梯行至中段的时候,原本有人要上来。
等轿门一开,被电梯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扑了一脸。
这人又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识相地没有进去。
***
“你哑巴了?”秦西气极,很少见地瞪起眼睛, 一副要把人吃了的样子。
周雁回冷哼了声,压根不愿意看他,只当做是苍蝇在嗡嗡叫, 等从电梯里出来,她才不耐烦道:“电梯里有监控呢, 我不跟你吵。”
“心虚了?怕丢人?”秦西从后抓住她胳膊,将她一把抵在旁边墙上:“把话说清楚。”
男人是真的生了气,动作没轻没重的,周雁回只觉得被铁钳钳住似的,被他抓着的胳膊一阵尖锐的痛,后背也被水泥墙撞得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有什么好说清楚的,为什么要说清楚,你是我的谁啊,我是欠你的吗?”周雁回觉得窝火:“你管人家是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发展到哪一步,我就算是吃过了吃到吐,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周雁回,”秦西一字一顿,每个音都像是要咬碎了似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只顾着往我心上扎?”
“你要真有心的话,我还真想往上扎两刀。”周雁回嗤笑:“让别人好好说话之前,是不是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好好说话。你把我弄痛了,知道吗?”
秦西咬着牙,呼吸粗`重地深呼吸几次,慢慢将她放开来:“说吧。”
“这事本来真的跟你没关系,我更没义务告诉你,但我知道你今天没听见答案,是肯定不会走的。”周雁回直直盯着他,说:“刚刚那是我留学时候认识的同学,当年就互相有好感。这次碰到更是一见如故,现在虽然还没正式确定关系,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周雁回提起钱兆天,就忍不住挑起唇角:“他人挺好的,成熟稳重又体贴,对我特别的关心,人长得也挺好的,个子比你还高点儿。”
周雁回越是淡定从容,秦西便越是坐立难安。一颗心像是被按在深海里,又沉又闷,让他完全透不过气。
秦西沉默几秒,简短道:“以后不许再跟他见面。”
“凭什么啊,我干嘛要听你的?”周雁回只觉得好笑,这男人以为自己是谁:“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只是我的前男友?”
秦西还是刚刚那句话:“以后不许再跟、他、见、面!”
周雁回实在无奈:“秦西,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分手几年了?我只是不想再跟你胡闹,想重新走上正轨,为什么你非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跟我找不痛快?”
秦西一脸轻蔑,反驳道:“为什么他们才是正轨,我就是旁门左道?他们是什么东西,做出了什么成绩,也配拿来跟我比吗?”
周雁回冷哼:“是,我同学条件是一般,没你命好,也没你有实力,一个人能管那么大一个集团。但起码人家洁身自好,为人专一,向来谈一个就是一个,没那么多女朋友来给我找茬。”
秦西:“……”
都是最熟悉的人,要捅就捅最深的刀子。
秦西果然吃了瘪,周雁回立马乘胜追击:“怎么了?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挺厉害吗?戳到秦公子软肋了?让秦公子难堪了?”
秦西仍旧没说话,但沉默往往更加震耳欲聋。
周雁回接着道:“我要找的是爱人,又不是合作伙伴。只要我们彼此相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有钱没钱,有能力没能力,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俩才遇见几天,已经开始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事了?”明明没说多少话,秦西嗓子却有点哑。
“是啊,”周雁回微微仰高头,语气嘲讽:“如果是不合适的人,再怎么磨合也不会心动。但要是合拍的人呢,就会满脑子都想着跟他结婚。”
秦西后牙都快咬碎了:“周雁回,你能不能清醒点?一个男人三十好几还没对象,要么是心理有问题,要么是身体有问题,要么两者皆有。我劝你还是多看看,万一像你上一次婚姻似的又找了个gay,以后过又过不好,吃又吃不饱,你以后得有多暴躁。”
周雁回硬是被气笑了,诘道:“秦公子,貌似你也三十多了,现在也还单着吧,那你到底是心理有问题,还是身体有问题?”
秦西嘴角也往上挑了挑,眼里的光却还是冷得彻骨:“我身体有没有问题,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周雁回嗤之以鼻:“我不清楚啊,但我看你好像自视甚高。所以,你现在是承认你心理有问题了。”
秦西这次倒是没跟周雁回辩嘴,很确定地点了下头:“是啊,我的心里全是你,你就是我最大的问题。”
***
两个人吵架就像爬楼梯。
非得你上一层,我上一层,两人相互较劲着,才能吵得下去。
中途要是有人不小心往下走一步,这架多半不能吵到位。
两个人正针锋相对呢,秦西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就破了功。
周雁回顿时有一种吃东西吃噎住,不上不下卡中间的不适感。
她一连张了几次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边翻包找钥匙边往家门口走。
无可奈何地咕哝了一声:“这人有病吧。”
周雁回尽量让自己动作快,预备开完门就直接挤进去。
可秦西也是抢门的好手了,周雁回还在唤醒门锁,她便如影随形地贴了过来。
周雁回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进门,警告道:“我会报警的。”
秦西板着脸:“用什么理由呢?Q`J吗?”
“……”周雁回忍耐着:“私闯民宅。”
秦西说:“那你还是说Q`J吧,警察能来得快一点。”
周雁回气到抓着钥匙的手都在抖:“秦西!”
秦西突然从后将她紧紧抱住,两手勾住她纤细的腰,头枕在她肩膀上。
“雁雁,收留我。”方才还趾高气昂,粗着喉咙说话的男人,突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儿似的紧紧贴着她,声音要多脆弱有多脆弱。
“吵架吵不过,开始以退为进了是不是?”周雁回可不吃他这一套,拿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赶紧给我滚!”
秦西却不管她怎么挣扎都不动。
“收留我吧,雁雁,”秦西又重复一遍:“我真的不想一个人。”
周雁回满肚子厌恶:“滚!”
秦西闭起眼睛,将脸埋在她颈窝:“我爸爸不在了。”
Chapter 47
谈恋爱那会, 秦西一直避而不谈自己的家庭,但偶尔遇到了什么事情没做好,他总会习惯性地说一句:“爸爸一定会很不高兴。”
周雁回那时就知道秦西一定有一个严父, 对他期望很大, 要求也很高,跟自己家那位只求闺女多长肉少闯祸的老头完全不一样。
周雁回几次想找机会跟他聊一聊, 他要么直接拒绝,要么便是语焉不详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跟他不是特别熟。”
周雁回那会还以为他在逗自己,不想说就不想说,扯这些有的没的来唬人——这世界上还能有儿子老子不熟悉的吗?
等他妈妈后来找上门,周雁回再回想起这一茬,顿时就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个是气场十足的秦太太, 把控一切,一个是小人得志的第三者, 尖酸刻薄,秦光山光是做好这两个的工作就不容易, 外面还得继续养一堆小的。
除了时不时的挑刺,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跟精力分给自己的儿子。
但不管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有多短,毕竟是血浓于水的父子。
男孩子又天生对父亲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感, 往往穷尽一生的努力也只为了成为另一个像父亲那样的人。
秦光山一走,秦西的痛苦是真实的, 秦西的孤独也是真实的。
原本想好绝对不让秦西进门的周雁回突然又没忍住爱心泛滥,话虽然说的干脆,语气却软了下来:“男女授受不亲, 你在我这儿不合适啊。”
秦西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你们不是还没确立关系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况且你跟他是朋友,能陪他吃饭,跟我就不能做朋友,收留收留我吗?”
秦西不愧是秦西,不管话有多没逻辑,都能像说真理似的理直气壮。周雁回一时之间都被他搞蒙了,说:“那我也没地方给你睡呀?”
秦西跟早就想好了一样,回答得快又肯定:“我不用睡太多的地方,床上留一小块给我就行,或者睡沙发也行,睡地板也行。”
或许是秦西状态真的太过糟糕,让周雁回动了恻隐之心,或许是周雁回自己不长记性,每次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她挣扎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将秦西放了进来,安排他睡在自己客厅的沙发上。
周雁回往外送被子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始后悔了,但她又实在不想苛责自己,只能安慰自己道:他睡这儿一晚就会走的。
应该也不会做什么坏事,毕竟还戴孝,再怎么禽兽也不至于在这时候发`情。
而事情刚一开始的走向也确实像她所想的,秦西进门之后不仅没有越轨,整个人还一下变得安静而颓然。
他先是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差不多半夜时分才走进卫生间洗澡。
周雁回正躺床上跟钱兆天互道晚安呢,猛地听见这阵动静还有点紧张,生怕他会突然进来找麻烦。
还好秦西就是很纯粹的洗个澡,洗完之后就又回到了客厅里。
后来再听见动静,是更晚一点的时候。
周雁回迷迷糊糊里还以为是家里进了只猫,那动静乍一听就跟奶猫叫唤似的呜呜咽咽。
等她睁眼再清醒了会,猛然发觉不对,这声音哪里是猫啊。
分明是秦西在抽泣。
非常克制。
非常压抑。
却又忍不住。
***
在继续躺着和出门安慰之间,周雁回只用短短几秒就果断选择了第一个。
她天生就不会安慰人,平时不管怎么伶牙俐齿,一到这种关头就容易哑火。
何况外面躺着的可是秦西啊,她能收留他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干嘛还要照顾他的情绪。
可话是这么说,周雁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没一点睡意。
百无聊赖,她摸黑把手机打开来,想随便看点什么玩一会儿,玩累了自然就睡了。
解锁后的屏幕还停在她睡前跟钱兆天聊天的页面上。
周雁回往上翻了翻,还是忍不住因为这对话笑起来。
钱兆天是绝对的直男,她问今晚的电影怎么样时,他连发了好几个炸`弹表情。
钱兆天:“实在是太难看了,浪费了我人生中宝贵的两个小时。”
周雁回跟他撒娇呢:“我可是跟你一起看的哎。”
潜台词是,这两个小时有我在你身边,你还觉得是浪费吗?
钱兆天回:“是啊,居然浪费了两个人人生中宝贵的两小时。”
周雁回笑着从对话框里退出来,手指继续往下划拉。
她起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直到屏幕上出现一个叫“丁`丁”的。
这是前几天她在海岛上跟丁远吃饭时,被丁远缠着加上的。
她原本打算吃过饭之后就删的,不小心忘了,一直存到了现在。
周雁回看了会儿这个名字,又故意把视线挪开,用手划拉着把页面翻到下边儿,又忍不住再划了回来。
周雁回有点认命,点进去,快速编了个信息:“秦西跟他爸爸关系到底怎么样?”
丁远是个夜猫子,越到夜里越精神,几乎是秒回:“就那样吧,谈不上多好,但怎么也有血缘羁绊啊。”他谨慎起来:“你问这个干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周雁回也不吊人胃口:“嗯,秦西来找我发疯呢。”
丁远:“你把他怎么样了?”
周雁回面不红心不跳:“报警了。”
丁远:“…………………………”
丁远:“什么理由啊?”
丁远:“不会是Q`J吧?”
周雁回:“……”
果然是损友,什么都能想到一块儿。
丁远:“姑奶奶,你就不能可怜可怜他吗?”
周雁回:“他有什么好——”可怜的。
周雁回还没把字打完发出去,丁远信息先让她愣住。
丁远:“他一直觉得他爸去世跟他有很大关系,那次我求他好久让他过来婚礼,就是想让他换个环境换换心情。”
周雁回好奇心被吊起来:“他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丁远却拿乔起来:“我才不告诉你呢,你不是都报警把人给抓走了嘛。”
周雁回轻哼一声:“你告诉我,我就去改个理由,好让他少蹲几天。”
丁远:“…………………………”
丁远:“艹,你这个女人就是狠!”
丁远到底是屈服了,解释:“就是为了他结婚的事,老头不满意他一个劲敷衍,直接要帮他定下来。秦西那个臭脾气怎么可能就范啊,两个人争执了一场。老头那天好像要开董事会吧,还没走进去就摔了。”
周雁回一边听丁远描述,一边回想起那次两人在家里不欢而散前,秦西好像是说过早上有事来着……原来是为了去参加董事会。
周雁回不咸不淡道:“结婚是好事啊,他相亲相了这么多年,不也就是为了跟人结成正果吗,有什么好跟家里人争执的。”
丁远:“那不还都是为了你呀?”
周雁回:“呵,你可千万别把这承重的枷锁往我身上背。”
丁远:“我就不相信你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周雁回眯起眼睛问了问自己的心:“是有波澜的。我主要是觉得秦西太蠢了,总是会在一些不合时宜的时候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
丁远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周雁回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发什么东西过来。
她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困了,索性把手机关了,翻身睡觉。
***
周雁回这天夜里实在睡得太晚,她现在失业,又没有早起上班的需要,原本想着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好好补一补丢掉的元气。
可谁想到还没睡多久,突然就被一阵密集又暴躁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秦西在外面“咚咚咚”砸门似的提供唤醒服务,周雁回暴躁地骂了一声“王八蛋”,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看了眼。
才早上六点??????????
秦西像是要把家拆了似的,一个劲地不听敲。
周雁回起床气极重的赤脚过去把门开下来,要面对面骂人。
却被秦西劈头盖脸扔了一脸的衣服。
秦西言简意赅:“衣服穿好,出去跟我跑步。”
周雁回:“??????????”
王八蛋以为自己是谁啊?周雁回把衣服扔出去,气冲冲往床上走。
秦西三两步追过来,搂着她软绵绵的肚子把她抱出去。
十分钟后,周雁回穿着一身丑得不要不要的运动装,跟秦西一前一后跑出小区大门。
周雁回也不管他是什么时候买回来的运动服,从哪儿买的,更不管他是从哪儿买来的他的运动服,看起来怎么还怪精神怪好看的……
她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到底还要跑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我都快累死了!”
周雁回只觉得肺部在燃烧,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跟越跑越精神越跑越轻松的秦西相比,她就像是个小老太太似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秦西凉凉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知不知道你家到小区门口才四百米?”
周雁回顿时眼睛都亮了,难以置信地说:“我都跑了四百米了?一整圈?”她立马往回走:“今天的运动量够够的了。”
“周雁回!”秦西背后喊她,又几步过去把她腰搂上,长叹了口气:“你家隔壁那个小区有一家以前我常去的早餐店,店里有你最爱吃的绿豆汤、豆腐花、油条、麻团、黑米粥、南瓜粥……”
别念了,师傅别念了。周雁回无奈望天:“那我再跑会儿?”
Chapter 48
两个人在一块的时候, 秦西一直负责周雁回饮食。
跟其他多是女生恋爱脑,时不时拎着早餐等在宿舍楼底下的校园情侣不一样,周雁回几乎每天都是在舍友诸如此类的招呼声中醒来的。
“你家秦哥哥带着早饭在楼下等你了。”
“你家秦哥哥让我把早饭给你拿上来了。”
“你家秦哥哥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早饭给吃完了。”
两人之后同居, 秦西更是兢兢业业, 除了要不停在厨艺上精进,还要到处跑来跑去, 整座城地搜罗好吃的,只为了求得周雁回欢心。
周雁回坐下来吃进第一口咸豆花就只觉得被回忆扑了一脸。
多年前,秦西绕过半个城给她辛苦买来的就是这家的早餐。
不过是因为她那天心情不好,便借着有点儿冷了的借口,冲他狠狠发了一顿脾气。
周雁回抓着勺子的手放下来。
秦西正端着新炸好的金黄油条走过来,看她整个人傻乎乎的,轻轻拍了下她头, 问:“想什么呢,怎么不吃了?”
周雁回回过神, 从他那里拿了个油条过来,沾着豆腐花咬一口, 满嘴的脆香:“没什么,就是在想这店居然离我这么近。”
她房子搁这买了几年都还不知道。
秦西笑笑:“你起个床都嫌累,还怎么发现得了这些。你这些年能没把自己饿死, 还养得这么白白胖胖,我都觉得挺神奇的。”
“……”周雁回:“不会说话就别说。”
秦西笑得更灿烂了些:“明天带你去另一家店, 你以前也挺喜欢吃他们家东西的,正好也在这附近。”
他还想赖一晚?周雁回忍不住腹诽。
可在看见秦西微微肿起的双眼后,周雁回那一颗圣母心又不合时宜的大爆发, 语气不由变软下来:“你这是赖上我了?”
秦西盯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过了会才道:“等我把爸爸的葬礼办完吧。现在家里乱成一锅粥了,我还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住在哪。”
豪门无非就是那么几件事,活着争家产,死了更要争。
秦西身份很特殊,不可能继承那么多,但他妈妈肯定不服气,战斗力又十足。家里主心骨还没能入土,一大家子的人就乱糟糟的,换成谁都挺头疼。
周雁回轻轻叹了口气,很难说出让他立刻就走的话,可她也不想委屈自己,约法三章:“你住我那可以,但必须要跟昨晚一样。”
秦西没讨价还价,点点头。
周雁回又给他打好预防针:“我跟人交朋友这事儿你也不许给我搅黄了,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要回避,我希望你第一时间就配合。”
“……”秦西眼里又显锐利,直直盯着她,但还是:“好。”
***
秦西事情多,吃过早饭回去收拾了一下就得出门。
离开前,他听周雁回跟人打电话,语气还挺着急的,本打算着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见她给另一个人发消息,语气温柔地说:“兆天,一会儿有没有空啊?”
秦西的心一下揪起来,整个人都在痛,可他想到两人在小吃店里的对话,又忍了下来。
这倒不是因为他遵守承诺,明显超越底线的都能忍。更不是因为他不在意周雁回,所以能接受她跟别的男人那么亲密。
纯粹是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很卑微。
周雁回说过的不再爱他不是一时的气话,不是以退为进的手段,更不是惺惺作态……而是,真的,不爱他。
所以她才会这么自然而然地提起另一个人。
她没想过要让他生气,更没想过要让她吃醋。
她在生活里完全漠视了他的存在,对他的纵容真的就只是怜悯。
所以此时此刻的秦西,
还怎么敢再置喙呢。
另一边,周雁回完全没注意到秦西心理活动。
刚刚那通电话是全丽物业打来的,商场正在为国庆做装饰,觉得她店门口的假花假草太有碍商场形象。
让她赶紧过来,要么自己拔了,要么看着他们拔。
周雁回起初只觉得是又一次被刁难。
是,她店门口栽着的确实是假花假草,但那每一株都是设计师好友的心血,由匠人用极好的玻璃手工烧制造型,店门口一圈足足花了一件高定的钱。
可等周雁回赶到现场,看见门口颜色暗淡、残缺不全、满地破败的花花草草,这才发觉商场的人一点没夸张。
而一抬头,她的玻璃宫殿也变得灰突突的。
这里不再是秘密花园,倒像是失落的城邦。
周雁回将店关了之后就很刻意的一直没再来过,她看起来好像很洒脱,做事又果决,其实内心也有极度脆弱的一面,不愿意过久的直面自己的失败。
她原本计划着等店转让出去的时候,再绕过来随便看一看。那时候不管怎样时间都过了很久,店铺的下家又找着了,不至于有多难受。
可是现实哪能事事都让人如意,周雁回看着自己的努力毁于一旦,心里别提有多酸楚,有一股劲直冲天灵盖,让她几乎要流下泪来。
“这种玻璃房子就是中看不中用,刚建好的时候看起来是挺光鲜亮丽的,一旦没有人打理就变得破破烂烂的。”
周雁回身后有个嗓音粗粝的男人在说话,她转身去看,是那个之前为了违建的事,跟她一直联系的物业经理。
男人油滑又世故,起初遇到问题先跟她来回扯皮,后来看她躲在秦西身后狐假虎威,就一下变得恭恭敬敬。
秦西那回当着他面说跟周雁回“不熟”后,男人变脸的绝活又再次上演。幸好这事之后住建没找她麻烦,不然这男人还不卯足劲地打她脸?
这男人虽然恶心,周雁回还是有礼貌地向着他点了点头,态度一如平时:“经理早啊。”
“早啊,周小姐。”他伸出手要跟她握手,问:“我刚刚说的没错吧?其实咱们人也是一样啊,有人帮忙的时候就光鲜亮丽,没人搭理就惨兮兮咯。”
这话确实是不错,但听起来总觉得是意有所指,得亏是周雁回修养好,心理又强大,换成一般人这会儿眼眶都该红了。
周雁回很礼貌地伸出手,跟他握上,淡淡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行,自己把自己打扮光鲜亮丽就行了。”
“女为悦己者容,你打扮得再光鲜亮丽,没有男人看也不行吧。”男人把手握得很紧,手指还很不老实的在她手背上来回摸`蹭。
周雁回一下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要把手抽回来,可非但一点都没能抽动,还把男人带到了面前,两个人几乎要抱一起。
“当然以周小姐的姿色,没有人看是不现实的,只要你愿意,追求你的人能够把这广场上给排满了。就是不知道秦总在不在里面?”
周雁回算是知道他是要报之前被戏弄之仇了。
周雁回终于放下来脸,冷哼道:“秦西在不在里面我不知道,但你再不放开我的手,我就让你在里面——警`局里面。”
男人很无所谓地笑了笑,一脸横肉乱晃:“就这么随随便便握了一下手,就想让我蹲里面,警`察局是你家开的啊?”
他把手松开,鄙夷道:“装什么纯情少女呢,你这辈子可没少被摸过吧。”
“像你这种货色的女人我可没少见,在家闲得腻味了,拿着男人给的钱出来开个赚不了钱的店,再在店里物色个有钱的新男人要补贴。”
男人说得眉飞色舞:“你倒是也想当我们秦总的太太,找个长期饭票呢,可是我们秦总不吃你这一套啊,你屁股撅得再高也没用。”
“我差一点都给你骗了,以为有白秘书给你背书,就代表你跟秦总起码处过呢。谁知道秦总自己都说跟你不熟,估计也就是随便睡了一两次,他都没记得你呢,倒把你给拽上了。”
男人用这种话来侮辱人,周雁回按理说是应该很难过的,可这男人错就错在言语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她想当秦总太太?她想找长期饭票?她要把屁股撅`高?说出来他也不信,现实里她要真这么干了,秦西还不得乐疯了?
另一方面,她也觉得挺不解的,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演技高超,让这男人相信了她的狐假虎威,原来白岚还给她背书过?
问题是,她是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为什么要掺和,是受了秦西的指派呢,还是纯粹履行职责地要把他身边出现的女人都打理好?
***
男人尽情的骂,女人游离的想。
两个人原本都有美好的未来。
直到有人在后面喊:“雁雁。”
两人都愣了愣,齐刷刷往那边看。
秦西拿着杯奶茶走过来,在身边人的错愕里把奶茶递到周雁回手上:“全丽新开了个奶茶店,我看排队的人挺多的,就帮你买了一杯。”
他很警惕地看向周雁回面前的男人,已经忘了之前跟他见过面的事,只是拿他跟昨晚看见的男人作对比——不是同一个啊。
“这位是?”秦西脸黑着,现在但凡看见周雁回身边有雄的就觉得心烦:“我在楼上看见你俩好像聊挺久了,有什么事吗?”
男人吓得出了一身的汗,不知道秦西刚刚有没有听见他说话,听了多少,又有没有看见他摸周雁回的手。
“秦秦秦秦……秦总,早上好。我就是,就是随便跟周小姐聊了聊。”他一脸求助地看向周雁回,快哭了:“周小姐,真对不起,刚刚我就是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秦西皱起眉,身边气压一下低下来,两眼如刀似的看了看这男人,再看向周雁回,极有气势道:“到底怎、么、了。”
周雁回可不是那种有容乃大到可以轻松跟人和解的人,她甚至不止一次责怪过自己有点太锱铢必较,但每每遇见打脸机会,总忍不住要赶尽杀绝。
周雁回向秦西伸了伸手,跟个告状的小孩一样:“他要跟我握手,我出于礼貌答应了,可他把我手握得痛死了,还拿手指故意摸我。”
男人听着,连呼吸都是一窒。秦西尽管还跟方才似的,道貌岸然地站着,看似没有一点波澜,其实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他还说我开店,是花上一个男人的钱,勾搭下一个男人。”
周雁回自嘲地笑笑:“女人可真不容易呀,想做点事就这么被编排。”
“关键要是真的也就算了,可我到底勾搭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Chapter 49
周雁回有仇报仇, 有怨报怨。
不仅把经理给骂了,连带着秦西也一并给教育了。
经理是真的要哭了,要不是广场上人来人往的, 他可真想给这二位跪下来:“秦总, 周小姐,刚刚是我不对, 我给你们道歉了。”
他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把自己脸打得啪啪响。
周雁回冷笑笑,心肠硬到一点怜悯的心思都没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谁让他好话不说,说一堆屁话, 好人不做,做个鬼。
秦西当然更不会同情, 他冷冷看着这男人,说:“稍后我会让律师跟你联系, 就你的抵毁和诽谤正式提起诉讼。我今天既不会骂你,也不会打你,不会为你这种人放低自己的修养, 但我也得让你知道,朗朗乾坤之下就敢动手动脚, 对人进行言语羞辱,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从男人穿着已经认出他是全丽的员工,接着道:“我入股全丽有一段日子了, 之前虽然答应过董事会不会干涉日常管理,但不代表我没有这项权力。我会让全丽拟一则人事任命, 全公司通报,请你下班前拿上你所有的东西,从这里滚出去。”
男人泪眼婆娑,不停哭诉着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秦西仍旧不为所动,再次加码道:“我不认为你这种人能够在服务业里工作,我会电联秦朝系所有公司和友商,你以后别想在这个行业再找到工作。既然你这么关心家人,以后就多在家陪陪老人孩子。”
说到后来,周雁回都有点觉得是不是过了。
她有点不太自在地看向秦西,秦西也正看她。
看见她,他那张脸已经柔和下来,挑眉问她:“怎么不喝?”
周雁回怔了怔,把奶茶又还给他:“喝完早上不是白跑了?”
秦西拉她走到广场另一边,把那恶心男人给甩开:“不至于,我没让人家加糖。”
“那我更不要了。”周雁回一脸嫌弃:“不甜还哪里好喝了?既然都决定要喝奶茶了,当然就得喝甜的。”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挑剔,一身臭小姐脾气,但秦西就是愿意宠着她:“好,好好,这一杯我来喝,我一会儿再给你买一杯加糖的。”
“无事献殷勤。”周雁回白他一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秦西一听她这么说,立马立正站好,也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得罪她了,哪儿得罪她了,承认错误总是不会错的:“我给你道歉,你就原谅我吧。”
周雁回一张脸皱起来,看着面前男人先是站笔直,再给她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就……就这样?”
秦西想了想,把奶茶盖子打开来:“还不解气,是吧?那你拿这奶茶泼我,照着脸泼,我敢躲一下,你就再来泼一杯。”
“……”周雁回这下敢确定秦西确实是蠢的。
“我不要。”周雁回抱着两手:“你当是小孩子玩过家家酒呢。”
秦西说:“那我请你吃午饭吧,这里有一家omakase据说还挺不错的。”
秦西还是会打七寸,听见吃的,周雁回就有点走不动路。日料里的omakase她早就想尝试,虽然心里清楚那就是个噱头,多半是人家为了清库存想出来的破招数。
但人,总得吃一两次亏的是不是?
哪怕打卡失败,也能在朋友圈里发一篇吐槽来证明自己尝试过。
秦西如今已经能很敏锐的感知周雁回情绪,知道她动摇,连忙乘胜追击:“走吧,那边位置很难定的,不过我想老板应该会给我个面子。”
周雁回被他推着走,无耻地安慰着自己:反正不吃白不吃。
秦西跟她再次路过秘密花园的时候,却没忍住又停下脚步。他跟周雁回说了句“等我”,紧跟着追上正被保安带离的那个经理。
周雁回压根不知道他要干嘛,傻乎乎在旁看着。
然后就见不会放低自己修养的秦西把一杯奶茶泼到那臭男人脸上。
他还嫌不够过瘾,又往他脸上来了一拳。
***
周雁回刚坐下吃了两道前菜,手机就响起来。
秦西看她立刻起身去一边接听,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笑。
就猜到电话那头肯定是姓钱的那小子。
“你不是早上喊他帮忙的吗?”秦西状似无意地跟她聊起来:“他怎么没过来,害得你一个人受委屈了。”
周雁回却挺体贴人的:“本来说好要过来的,临时有点事儿耽误了。也没事啊,我没吃什么亏,顶多就是手遭点罪,我当狗挠的。”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了,千万不要往心里去。”秦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在想,之前他碰她的时候,不会也被她自我安慰是狗碰她吧?
秦西接着问:“今天过来到底干嘛的,店那边还有事情没解决吗?”
他不提这茬事儿还好,一提起来,周雁回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又涌上来,她连忙咽了几口新来的刺身,把之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就是商场物业说店外面破破烂烂的影响观瞻,我本来不信过来看了下……发现确实是有点破破烂烂。”
她再怎么伪装,还是让秦西看出她失落:“我让人帮忙弄下吧。”
“不用了,就让他们拆掉吧。我店都开不下去了,还管这些干嘛?”周雁回戳着面前新上的松露,腹诽这东西在云南是喂猪的:“反正不管转让还是到期,那地方最后还是得拆。”
秦西轻叹了声,说:“这段时间实在特殊,一直没能顾得上你,不然我绝对不可能让你那家店这么早关了。店是你看着一点点弄起来的,我也挺喜欢的,以后我让人帮你定期维护,随你什么时候想接着开店了就去开,不想开就那么放着。”
秦西的话听起来还挺诱人的,但周雁回怎么能接受他好意,立马拒绝:“没这个必要,咱俩现在这关系,还不至于让你做到这份上。况且我也不想欠你的人情,就我现在这个样子,什么时候、什么途径才能还得上。”
周雁回扁扁嘴:“其实刚刚那个男人有一句话没说错,那家店还真是我用男人给的钱开的——虽然当时卡是你妈妈给的,但钱肯定有你在凑吧。”
秦西怔了下,把筷子放下来。
时隔多年,两个人头一次提起那八百万。
那,彻底断送掉他们所有关系的八百万。
秦西迄今依然记得他妈妈跟他提起这件事时的样子,冷漠,轻蔑,嘲讽,又洋洋得意,好像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
“你找的姑娘可真不错啊,非常懂得利用手上的筹码,一张嘴问我要了八百万,然后就高高兴兴地把你跟孩子都给卖了。”
秦西那时候没现在沉稳世故,喜怒都形于色。
他还没听完就拍桌站起来,冲着她大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我之所以还愿意忍你是因为这该死的血缘关系。你别侮辱她,也别侮辱我。”
“我侮辱她?”秦妈妈尖声笑起来:“你问问她拿着八百万有没有觉得受侮辱了,只怕人家现在都开始计划下一站了。”
年轻时候觉得钱不是好东西,爱情跟面包只能选一个,你想要爱情就得自动离钱远一点,否则你到底是因为爱我而爱我,还是因为我有钱而爱我?
秦西因而深受打击,觉得自己输给了那八百万,输给了物欲和世俗,周雁回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和他们的感情跟钱挂钩。
等渐渐成熟他却又幡然醒悟,钱是个绝对的好东西,爱情跟面包不是互斥关系,甚至应该是互补的,如果缺少爱情,用钱来填补空虚也不是十恶不赦。
但钱又不是万能的,否则当年的秦西完全可以让八百万翻一倍,翻两倍,甚至提前为她透支掉余下数十年的全部身家……可这样就能挽回她吗?
秦西现如今已经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提起这件事了,自嘲地笑道:“那时候确实没什么钱,为了凑你那八百万,想了挺多办法的。”
周雁回也笑了笑,说:“早知道当时就该问你们要一千六百万,把你们再多折腾一点儿,我也能让我的店多坚持一会儿。”
秦西默了会,说了一句大实话:“我知道其实再多钱也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那时候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两个人就在戳开窗户纸的一瞬间。
很快就要说到最关键的那一点。
秦西到底有没有爱过那个女人。
到底有没有,在精神上背叛了她。
就差这么一点了。
周雁回突然把筷子猛地拍桌上:“能不能别提这些以前的事儿了?”
声音大到整个餐厅的人都听得见。一瞬间,几乎所有都往他们这边看。就在座位前面捏寿司的日本“omakase仙人”也望向他们,然后憨憨笑着道:“Relax,relax!”
周雁回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火,连忙放低声音,想把刚刚的失态给圆过来:“我就是不想再说以前的那些事儿了,都过去多久了,挺没劲的,不是吗?”
秦西直直盯着她看了会,没有拆穿:“好,好好吃饭。”
有过方才小小插曲,周雁回实在懒得再开口说话,其实原本还想问问他葬礼的事,想想又觉得自己越界,况且她根本一点都不关心。
百无聊赖,周雁回一边吃吃吃,一边开了手机刷短视频下饭。
刷着刷着,她突然被一条换装广告吸引住。
这是一家名叫“CHOO”的互联网女装品牌做的推广,高级脸的模特在眼花缭乱地演绎着即将上市的秋冬季新品。
周雁回以一个内行的人眼光来看,这个牌子不管是服装的设计,材质的选择,还是剪裁的搭配,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大货能有视频里的质量,再把价格尽可能做得划算一些,肯定不会缺人来买。
她立刻点进链接去了店铺,果然,这家店的粉丝近两百万,有多款月销破万的爆款。尽管价格在互联网上算是有些高的,但因为用料扎实质量上乘,圈住了一波高端粉。
周雁回之前总是在服装行业里所谓的传统优质品牌里打转,面试的几家都是有一定体量和沉淀的大企业。
但这些企业为了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发展越来越趋于保守,虽然线下的渠道优势还在,但却在网络时代的大浪潮里被抛弃得很远。
周雁回猛然意识到,其实自己也可以与时俱进,带着自己的创意和设计面一面这些互联网企业,说不定会有别样的火花被碰撞出来。
周雁回想到就做,她上网查了这家公司的地址,在发现这居然还是一家本地企业后,决心下午就去他们总部碰碰运气。
周雁回饭也不吃了,拿着手机不停刷刷,秦西好奇她是怎么了,在看到他手机上的一行地址后,问:“要去这儿吗,挺远的,一会儿我送你去。”
周雁回连连摇头,拒绝他的善意。秦西在手机上点点划划,然后翻出个新闻递到她眼前:“那边刚发生过命案,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去?”
周雁回将信将疑地看了下新闻标题:失踪女子确定被杀害,警方正加紧搜捕嫌疑人。
这年头,变`态还真是多。
周雁回心里有点毛毛的:“那,那我找个司机。”
Chapter 50
下午, 司机小秦载上周雁回去了一趟“CHOO”。
虽然功课做得还不多,但周燕回猜到这个牌子的老板应该跟她是本家,也姓周。做企业的时候取名废, 就简单拿姓做了企业名, 反正听起来也是蛮洋气的。
周雁回忍不住跟秦西显摆自己的发现,说:“我们打个赌吧, 我们一会儿要去的这个企业的老板肯定也姓周。”
秦西睨她一眼,说:“我不跟你打赌,你猜的不错,老板确实是姓周。”
周雁回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秦西说:“刚刚来之前,我让下面的人查了下企业信息。”他颇有几分忧心忡忡的样子:“你随便看个广告就敢来,我真怕是什么骗子公司。”
周雁回也觉得自己是挺鲁莽的:“那结果呢?”
秦西说:“结果还行吧,创始人是个女的, 家里一直是做这个生意的,她留洋回来之后自己另立门户。说是衣服挺舍得用料, 设计也不错,这两年的发展态势一直不错。”
周雁回扁扁嘴:“这故事听起来起码有一半很熟悉啊, 可结果却完全不同。”
秦西知道她是在拿别人跟自己比,又忍不住伤春悲秋了。
“其实做生意这件事也挺讲运气的。她回来那两年正好是电商最好做的时候,国人的消费又在不断升级, 对优质好价的消费品十分向往,所以她一下就走了出来。这两年经济下行, 大家不敢花钱,电商也进入了存量厮杀,这时候想再复制一次这种成功, 那难度可就大了。
“况且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国际上那么多的知名设计师, 有几个能亲自下场把一个牌子做好的?那些能在服装行业坚持下来的企业家们,往往也不需要掌握设计的技巧,甚至连衣服的丑美都看不出来。术业有专攻罢了,不需要拿自己的短板跟别人长处比。”
秦西一本正经发表意见的时候,总是逻辑缜密,令人信服。
周雁回忍不住侧过身子来看他,他侧脸轮廓流畅硬朗,虽然不像欧美人那样大起大落,反倒因为有所收敛而更让人觉得舒服。
平时看他,周雁回只觉得这脸帅则帅矣,但总带着点祸害人间的讨厌劲儿,今天这么看着又觉得……好像还是挺顺眼的。
人都爱听好听话,周雁回咂着嘴,赶紧给自己上上紧箍咒:“要不是你没在这个行业待过,我还真就信了。”
“生意都差不多,不是非得在一个行业待过才能发表意见。”秦西也扭头看了她一下:“而且我最近对你们这行业其实研究得挺多的。”
“你真不用为我做这么多。”周雁回挪开眼睛,反正她也不会觉得感动。
秦西淡淡说:“主要是最近要收购一家纺织厂,不得不多读点资料。”
周雁回:“……”好的,打扰了,是她错付了。
秦西看她吃瘪,忍不住要笑:“当然了,也是因为你,所以才更想要去了解这个行业,要不然这一路上哪能跟你说这么多话。”
周雁回冷哼,说:“晚了,你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事。”
秦西笑得更深:“我把心都扒出来给你看,你却不屑一顾。”
“你心在哪呢?”周雁回在车里左顾右盼:“颜色肯定是黑不溜秋的吧。”
秦西轻嗤了一声:“别闹了,到地方了。”
***
CHOO坐落在一片工业区里,厂房是当地政府统一建的标准厂房,一点外加的修饰都没有,丝毫没有其他互联网公司或高上大或花哨的装修。
周雁回猜测那位创始人周小姐应该是个性格硬朗的女强人,讲究实惠,对这些外在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在乎。
等后来真的见到她本人,周雁回从她严肃板正的职业装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上,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周婷说话非常干脆直率,说:“周小姐你在LL工作过多年,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所以我看到下属拿来的你的求职信息后,第一时间就决定亲自面试你。”
这话说得实在干巴,但周雁回决定软着来听,当成是她对自己尊重的一种恭维:“谢谢你,周总,希望我不会让你失望。”
周婷说:“你的履历真的很漂亮,设计的一些款式也很符合我们品牌的调性。其实我们真的很需要向你这样的人才,有实力,有热情,说实话,也有一定的话题度和流量。”
不愧是做互联网品牌的,周婷平时应该没少网上冲浪,也没少吃到她的瓜。
周雁回对她是单方面透明的,这是她前阵子以隐私换取曝光度的反噬,但周雁回那会既然敢做,现在也就敢承担这种被人凝视的后果。
周雁回大大方方地向她笑,说:“我的私生活绝对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相反,如果公司需要的话,我可以贡献一定的流量,帮助企业来进行宣传。”
周雁回的社交账号并没有关闭,她偶尔发一条动态,点赞的点踩的都不少。
“你愿意为公司做这些,我其实觉得挺高兴的。但是,”周婷话锋一转:“我筹划‘CHOO’上市好久了,现在正在进行IPO辅导,我不能允许公司出一点负面新闻。”
而围绕着周雁回的负面新闻,那可真是太多了。
“我们不怕你有话题度,不怕你带来的是好流量还是坏流量。说真的,我们互联网品牌就跟演员是一样的,不怕黑红,怕的是没有讨论度。但你跟铂雅的官司始终是个定时`炸`弹,铂雅体量比我们大太多,我很怕他们会因为你来专门阻击我们。”
别人都把话说这么明显,周雁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预备起身从房间里离开:“周总,我想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周婷却向她摆了摆手,说:“不,可能和你的想法还是有一点偏差。我还是想把你留下来,但为了避免风险咱们得签一些保密协议,比如现阶段不能公开这个信息,比如你之后做出的一些设计不能署名。”
周雁回皱了皱眉,这女人说话喜欢胡萝卜加大棒,一会儿让人觉得峰回路转,一会儿又让人浑身不适,一会儿给人希望,一会儿又让人失望。
“同时,你不能因为过去的履历就有免死金牌,而是要跟我们这的其他设计师一样先通过试用期的考核。”周婷抬了抬眉:“你之前创立的那个牌子我也有关注,说真的,你做出来的一些东西是很不错的,但想法太天真。你来我这儿首先得先沉下来,如果还像以前似的不切实际,我是很难把你留下来的。”
“……”周雁回虽然自视甚高,但也不是什么听不进去意见建议的人,单是在秦西面前,她就多次承认过自己在创立“来回”品牌时存在的错误策略。可今天周婷的这番话让她觉得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她天真?她沉不下来?且不要说两人之前从来没见过,她了解她多少?即便是相识多年,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对另一个人下定义。
“我想请教周总,”周雁回两手撑在桌上,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我到底是哪个想法让你感觉到天真、沉不下来?我在这个行业也摸爬滚打将近十年了,对设计工作仍旧保持热爱和尊重,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是踏踏实实兢兢业业。”
周婷那紧绷着的脸突然动了动,有了个美其名曰笑的表情:“周小姐,你先别激动,我对你的敬业精神没有质疑,对你的设计也很欣赏,我只是觉得你在让设计变现上市时有点想当然了。我说话不爱绕弯子,说白了,你那个‘来回’定价太高,关门只是早晚的事。”
“……”周雁回说:“是的,这一点我承认,我自己也有检讨过,因为没有做好成本控制导致的成衣价格偏贵,直接影响了衣服的销量。但这主要是因为我的品牌才刚创立,没法下太多单,因而面料、辅料、人工都是很高的,但如果等量起来了,这部分成本被稀释,成衣价格自然就会下来了。”
“你看你还是天真吧,到现在还在想着用量来稀释成本,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衣服,量就是起不来呢,换个再大的公司也起不来呢?”周婷摇头:“与其期待这个,你为什么不直接在面料、辅料和人工上想办法?”
周雁回终于明白她想法:“你是要我以降低成衣质量的方法来降低成本?”
服装设计师不仅仅只对设计负责,设计过程中也会同时确定好面料、辅料、剪裁方法等等,一件衣服的成本到底需要多少,其实在这个阶段就已经决定好了。
周雁回斩钉截铁拒绝道:“对不起,周总,你说的这一条我真的很难接受,我做衣服一直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宁可不做也一定要做精品。”
周婷又笑起来,说:“恕我直言,周小姐,你可能有点太顺了,家世不错,人也漂亮,第一份工作就在全球数一数二的奢侈品牌里做设计师,难免就会有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坏毛病’——你什么都想要最好的,最好的设计,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做工。”
周雁回反驳:“想要最好的,这也没错吧?”
“是没错,只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所需要的其实并不用那么完美,功能是可以让渡给性价比的,很多东西差不多就行了,再好可就负担不起了。其实我对做服装也有要求,也想做精品,所以才会用一些国内不常见到的好料子,给大家长见识。”
“但一个企业要发展,肯定也需要一些性价比高的款式来引流,这部分衣服的特点就是出货大价格低,什么设计啊质量啊,大差不差就行了。对这一类衣服,你要还是想什么都是最好的,那我公司不也得关门了?”
周雁回的脸越憋越红。
周婷又笑起来,两手摊了摊,说:“你回去再考虑考虑吧。”
***
周雁回一张脸笑着进的办公室,却是红着出的办公室。
秦西正在外面过道里等她,见她出来,赶紧把手机收起来,跟她并肩问道:“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周雁回不说话,闷头出了厂房大门,才向着秦西喊道:“我就是来找骂的。”
秦西联想到上午的事,以为又有谁欺负她,长腿一迈就要回去找人算账。
周雁回连忙给他拉回来,好说歹说拖他一起上了车,说:“你别去闹事了,其实人家也只是说了几句大实话,就是我听得很难受罢了!”
周雁回紧跟着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刚刚周婷刚刚说的全跟秦西讲了遍。
秦西听完忍不住嗤笑两声,很狂妄地道:“这女人好像很拽啊,自己的企业做了这么多年都没上市,我不知道她哪来的脸奚落别人。”
“……”听秦西怼人还是很爽的,但周雁回不得不面对现实:“不管怎么样,人家确实是把企业做下来了,哪像我。”
“我说了,做生意是需要一定运气的,能力还在其次。那个周婷家底很厚,企业几次有危机,银行没法贷款,都是家里在给她注资。要不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她的CHOO能不能坚持到现在还真不好说。
“你的话,具体原因你也分析过,不过按照我看,最大问题还是在人上,首先用错了人,其次又不肯求人,”秦西瞪着她,意味深长道:“明明很多条捷径让你走,你该走的时候又偏偏不走了。”
秦西突然回过味来:“从这一点来说,你确实还是挺天真的。”
周雁回:“???????”
这男人到底是来给她解忧的,还是来给她添堵的?
周雁回举起两只爪子,要去掐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秦西,我掐死你!”
她跪上座椅,凶猛地扑过来,双手箍上他脖子。
秦西脖子特别的敏感,她手刚一摸上来,他立马就抖了抖了下。下意识抓上她胳膊,把她整个人拍在方向盘上。
周雁回吓了一跳,整个人斜在车里,要不是她拿膝盖撑上了中控台,秦西又搂住了她的腰,估计她人已经摔进座位下面了。
周雁回一时间真是难受极了,欲哭无泪:“秦西,你这个禽兽!我又不是真的要掐你,你干嘛反应这么大?”
周雁回下午穿的裙子虽然松弛,但布料极其之薄。秦西搂着她腰的手忍不住摸了摸,那手感不像是隔着布料,倒像是就在她身上抚摸。
这狭窄空间里,原本就暧昧,她还不停扭来扭去。
秦西浑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他欺身靠近她,嗓子喑哑道:“我‘反应’能不大吗,我们还没在车里做`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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