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建业兄弟两人也从地里回来了,洛建业虽然没有地但地里的农活他还要干,每年老大家会分给他几袋小麦当口粮。
洛建业一回家就看见妻子正带着儿子吃饭,“呦,今天是包子呀。”
洛建业刚伸出手就被徐婉和给端一边去了,“你的在外面。”
洛建业只好悻悻地去外面吃早饭了,他出来一看堂屋的桌子上摆的都是普通大包子,小兔子和小刺猬都没几个。
他拿了两个大包子蹲在门口吃了起来,是他最喜欢的韭菜包子,一口下去都是韭菜的香味,刚蒸出来的大包子皮很是柔软,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蜂窝,单吃皮的话带着甜味的麦香。
洛老太太和老大一家也坐在桌边在吃早饭,“红霞,粥呢?”洛老太太问道。
“妈,没碗了。”赵红霞说道。
“家里的碗呢,都让耗子给拉走了?”
“呐。”赵红霞指了指压井旁拿一盆子没洗的碗,“那不是吗?”
洛老太太敲了敲拐杖,“反了,反了,现在家里连个洗碗的都没有。”
赵红霞撇了撇嘴,她故意大声地说道:“人家金贵,现在饭都是在屋里吃,碗更是洗都不洗。”
房间里的徐婉和当然也听见了,她有些怯懦地低下了头,洛易阳伸出小手拉住了徐婉和的手,“妈妈,吃饭。”
徐婉和扯出来一个笑容,“吃饭。”
洛老太太的拐杖敲得邦邦响,“老二媳妇儿,老二媳妇儿,出来把碗洗了!”
“妈,你让嫂子洗洗不好了,干嘛老是揪着婉和。”洛建业有些不满地说道。
赵红霞不高兴了,“她的活凭什么我干,我都帮她洗了几天碗了,啊?”
洛易阳拉住徐婉和的手,“妈妈不怕,洛宝保护你,妈妈没有做错。”
徐婉和抬起了眼眸,这只柔软的小手仿佛给了自己莫大的勇气,徐婉和放下了筷子起身出去了,洛易阳赶紧跟了出去,“妈妈,妈妈!”
他怕徐婉和出去被欺负,或者又缩了回去,徐婉和刚过几天轻松一点的日子,难道还要被逼着伺候着一大家子的人,大夏天的一个人围在火堆旁做饭,碗还要一个人洗,那么大一家子的玩一大盆,她一个人蹲在地上要洗大半小时。
洛易阳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他上辈子就是这么过来了,他小小的身子蹲在盆边洗碗,等洗碗站起来了腰都在疼,还好大堂姐放学回来了会陪着自己一起洗。
徐婉和出去走到了压井旁,洛老太太嘴里还在不停地指责自己矜贵,懒,就知道偷懒,带出来的孩子和她一样的只会偷奸耍滑。
在叠叠不休地指责中,她端起压井旁的大盆直接全摔在了地上,盆里的白瓷碗噼里啪啦砸到了地上,所有碗全都碎了一地,白瓷片到处乱飞。
吵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洛易阳跟在徐婉和身后惊讶地嘴巴都圆了,洛建业嘴里的包子都忘记嚼了。
徐婉和浑身都在发抖,她一声不吭走过去直接把堂屋的桌子给掀了,桌子上的包子滚了一地,桌上面两碗小米粥也盖在了洛老太太和赵红霞身上。
这一幕发生地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掀完桌子徐婉和又眼底泛红地走向了厨房,拿着厨房的包子就砸在了院子里,“让你们吃,让你们吃!”
反应过来的洛老太太气得直发抖,她举着拐杖指着在厨房里发疯的徐婉和,“反了,反了,你这个贱人,贱人!克死全家的扫把星!”
回应她的是砸出来的醋瓶啪地碎在了她的面前。
徐婉和现在大脑被冲动支配,压抑了这么久一但爆发压都压不做,洛老太太又开始了她的经典三件套,她丢下拐杖就坐在了地上开始哭丧,“反了,反了,我的命好苦啊,被媳妇儿给欺压在了头上,我的命好苦啊。”
洛老太太坐在地上,哭得抑扬顿挫,双手还在不停地拍着自己的大腿,洛易阳看得都想给他鼓掌,又来,不去给人家哭丧真的是浪费资源。
洛易阳现在明智地躲到了自己家门口免得被误伤,他妈妈被压抑了那么久终于爆发了。
反应过来的洛建业赶紧过去拦着砸厨房的妻子,“婉和,婉和,不要砸了,不要砸了。”
赵红霞也陪着洛老太太哭了起来,“我的天啊,这是要抄家啊。”
听见动静的左邻右坊都围了过来,大家纷纷过来劝架,两个大婶想把地上撒泼的洛老太太从地上给拉起来,“他奶奶快起来,谁家不拌个嘴呀。”
洛老太太那是越劝越起劲,“我辛辛苦苦把两个儿子养大,老了,老了,让儿媳妇给欺负到头上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徐婉和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拦着他的洛建业,“不过了,不过了。”
徐婉和浑身都在发抖,厨房里油调料全被她给扔到了院子里,院子里一时间一片狼藉。
秦恕也和李爷爷过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外面躲在柱子后面的卷毛小狗,经过今天早上他外公之口,他大概弄清楚了洛家的关系,洛宝是老二家孩子,不受宠,他妈妈也经常在家被欺负。
秦恕没想到小小的洛易阳在家过得这么得惨,虽然父母都在,但也不见得过得比自己好,就连送给自己包子都偷偷摸摸,秦恕心里起了怜悯的心思。
他走过去轻轻小幼崽的脑袋,“不怕。”
正在吃瓜的洛易阳一脸的兴奋,突然被拍他有些懵逼地抬起了头,哦,原来是秦大佬啊,洛易阳立马收起脸上兴奋的表情,他眼底蓄积着泪水眼泪汪汪地看向秦恕,软软地叫了一声哥哥。
秦恕又想起了他在秦家的那只卷毛小狗,眼睛和眼前的小幼崽一模一样,会围着自己裤脚来回转,哼哼唧唧地很是委屈,但他的小狗还是死了,他没有能力保护住自己的小狗,秦恕又摸了一下小幼崽的小卷毛,“不怕。”
秦恕就这么站在洛易阳的身边。
那边越来越多的人在劝架,徐婉和眼睛通红,眼泪跟雨点似的掉了下来,就连洛建业也没拉得住她,徐婉和把厨房的东西都给砸了这才出来,她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不过了,不过了。”
洛建业拉了拉她,“婉和,回屋了。”
徐婉和一把夺过洛建业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扔到了地上,“不过了!”
温柔沉默的人一旦暴起更有震慑力,洛建业被这一生怒吼吼得直接愣在了原地,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赶紧过来劝徐婉和,“妹子,别生气了,过日子都是这样的。”
徐婉和推来了围过来的人,指着洛老太太和赵红霞,“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洛老太太和赵红霞被吼得也不嚎了,一时之间竟然被震慑了住。
“妹子,你有啥事说,我们帮你解决。”邻居大婶拉着徐婉和,徐婉和什么样的人她们都知道,自从进了他们洛家就一直伺候着洛老太太和老大一家,洛老太太出了名的刁钻,赵红霞彪悍更是一点亏都不会吃,两人愣是把周围的邻居给得罪了个干净。
徐婉和性子这么软,可想而知她过得是什么日子,她们离得近的经常能听见洛老太太骂人的声音。
“分家!”徐婉和扔下两个字就牵着门口的洛易阳进屋了,两人进屋后她咣得一声把门给锁上了。
秦恕也被关在了门外面,门外面有两个大婶在拍门,但任凭怎么拍,徐婉和带着洛易阳在屋里就是不开门。
进了屋的徐婉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刚才支撑她的力量被抽走,她现在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洛易阳有些被这个样子的徐婉和给吓到了,他赶紧从桌子上端了一碗水过来,“妈妈,喝水!”
徐婉和连抬手接碗的动作都做不到,她费力抬起来的手在不停地发抖,洛易阳赶紧把水递到了徐婉和的嘴边,徐婉和就着洛易阳的手喝了几口,这次不抖那么厉害了。
洛易阳放下碗伸手抱住了跌坐在地上了徐婉和,“妈妈不怕,洛宝陪着妈妈,妈妈很勇敢。”
洛易阳的小胳膊紧紧地抱着徐婉和的脖子,嘴里不停地重复这句话,母子二人依偎在一起,徐婉和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她伸手抱住了身上的幼崽,“洛宝。”
母子二人在屋里没有出来,洛建业拍了几次门也没有开,这一刻徐婉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院子里声音也渐渐散去……
等徐婉和平静了下来洛易阳扶着徐婉和躺在了床上,他也依偎在徐婉和的身边,情绪波动这么大的徐婉和很快就睡着了。
洛建业在门口徘徊心急如焚,他拍了几次门始终没有人给他开,他懊恼地蹲在门口抽起了烟。
一直到中午门才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洛易阳,洛建业赶紧走了进来,“你妈妈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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