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的支教时间结束, 姜槐选择了回城市继续研究生,同期有许多老师选择了离开。
姜槐知道周羡均是江眠的男朋友后消沉了几天,不过临走前他还是问了江眠的去留。
听到江眠决定要留下继续当老师后, 他有些意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同期中有不少的老师做了与江眠一样选择留了下来。
或许是白女士给她留下了阴影, 江眠做出这个决定时, 并没有和周羡均商量, 而是独自做了决定。
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矫枉过正, 但她并不后悔,也很喜欢现在自己替自己做决定的状态。
正好这天赶上了县城里的音乐节, 宽阔的广场里燃着篝火,音响设备中放着节奏明快的藏语歌曲。
江眠所在的学校也放了假,原本觉得这段时间太过纵欲, 打算和周羡均分开几天的江眠,最后还是主动把周羡均约了出来。
藏区的夜晚非常漂亮, 银河不再是一个比喻, 而变成了一种写实的白描。无数的星星像是砂砾一样散落在夜空上。
天上星星闪耀,地上篝火温暖明亮。
当地的藏民穿着传统服饰,围绕着火光跳着锅庄舞,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愉快的笑容。
江眠牵着周羡均的手, 站在最外围安静的当一个观众。
但两人的出众的颜值在人群中没那么容易被埋没, 很快被学生和老师认了出来, 一边跳舞一边把两人往核心圈拉。
江眠不怎么会跳舞有些拘谨, 而周羡均则是迅速融入到载歌载舞的氛围中。
周羡均的动作刚劲有力, 肢体动作协调而富有韵味, 而且他带着笑意的视线焦点一直落在江眠身上,仿佛无言的说着他所有的舞姿, 都只是为了视线中的那一个人。
江眠的脸有些发烫,周羡均的眼神太炙热滚烫了。
眼前的男人太像一直开屏的孔雀了,但她不得不承认开屏的孔雀的确充满魅力。
渐渐地江眠的嘴角眼睛都染上了笑意,在暖黄火光的映照下,她眼眸盈盈地凝望着周羡均。
两人间的眼神交汇,就是不认识他们的人,都能看出两人间甜蜜的关系。
周羡均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对着江眠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就引导江眠进入了藏舞活力热情的氛围中。
江眠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周羡均的眼神,他就忍不住微笑,四肢都放松下来,也因为这样,她在周羡均的带动下,竟然跳得像模像样。
这一晚江眠玩得特别开心,她彻底的融入了当地居民之中,额头上都是跳舞热出来的细汗。
跳完舞后,两人对视一眼,又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他们接过当地人端上来的酥油茶,站在一旁休息,江眠告诉了周羡均她的选择:“周羡均,我想在这里多待几年,我知道我和这些学生终有一天会告别,但我不想这样的离别来得这么频繁。”
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江眠的选择注定了要和周羡均处于异地的状态。但周羡均并没有生气,反而对江眠的决定非常支持。
“绵绵,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我们在一起并不需要你做出什么退让与改变,你的人生只是多了一个爱人,他不会是你的累赘,至于异地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周羡均脸上带着笑,却让江眠感觉到眼前男人的成熟。
“你不会也要留在藏区吧?”江眠注视着周羡均,她感动于周羡均的包容,但也不想束缚住他。
“那也不是。”周羡均真的很了解江眠,他拿出纸巾给江眠擦了擦汗,“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次我只是来看看你,我太想你了,酒店到期后,我就回岚城。”
一副义正言辞,绝不打扰女朋友工作的成熟贴心模样。
江眠听周羡均这么“善解人意”的话,猜到应该还有下文,就安静等着周羡均继续开口。
果然,周羡均语调忽然一转,用撒娇的口味可怜巴巴的请求道:“绵绵,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没几天了,就不要刻意分开了吧?”
周羡均从未想过绵绵在床上是主动型,而且胜负欲非常强,为了不输给他,她充分调动了自己的学习天赋与攻坚难题的刻苦专研精神,这样的绵绵,让周羡均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意乱情迷。
他承认他来藏区,是报着用身体来诱惑绵绵的想法,但没想到最后是他拜服在了绵绵的石榴裙下,沉迷其中。
对比起来,绵绵就显得冷静许多,在探索完“枪与玫瑰”交锋的所有奥秘后,她似乎回到了清冷理智的状态,开始和他拉开距离,不再给他亲密接触的机会。
“绵绵,我不会干涉你的想法,给你想要的全部自由。只有一点,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周羡均竭力展示着自己的无害,高大英俊的男人仿佛脆弱可怜到了极点。
江眠的心脏轻微的抽搐一下,明知道周羡均没他说得那么可怜,但她还是受不了一样,移开了视线。
她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句话“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请直接用勾引,勾引的第一步,抛弃人性,基本上来说是三种套路,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周羡均显然是深谙此道,而她也确实很吃这套。
“好。”
轻柔的声音,落在心上,竟变得像一个吻。
周羡均没想到绵绵会这么轻易的松口,他黑亮的眼眸微微有些讶然。
江眠不再回避视线,她盈盈的瞳孔倒影着漫天的星光,几分调皮几分深情的说道:“你没听错,我答应了。有这样惊讶吗?你可是我的男朋友,我也想要宠一宠你。”
话落,江眠先被肉麻的话羞得脸颊发烫。
周羡均用鼻尖触碰着江眠的脸颊,两人挨得太近,周羡均胸腔欢喜的颤动轻而易举的被江眠感知。
因为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江眠心理有些微妙的自豪,她其实有过隐忧,她是不是不会正常的去爱一个人,但此刻抱着她的男人,幸福而又快乐的笑意,告诉她,她的男朋友因为她而高兴。
作为一个女朋友,她这次表现得似乎还不错。
当鼻尖与鼻尖亲昵的磨蹭后,江眠的唇先一步吻上了周羡均蠢动的唇瓣。
一声热烈的声响,一簇簇烟火飞向天空,他们在烟花盛放的夜幕下接,那一瞬,两人似乎都看到了幸福的轮廓。
周羡均是真的要准备离开藏区,所以格外珍惜与江眠在一起的所有时间,而江眠也一改往日的理智,对周羡均格外放纵。周羡均接过了江眠放弃的主动权,开始在江眠面前展示他的健身成果。
原来周羡均也不是没有好胜心的嘛,江眠心里悄悄嘀咕,她眯了眯眼睛,用手指拨了拨周羡均汗湿的发。她真切的感觉到她和周羡均离得很近,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灵上靠近。
屋顶是观星的透明玻璃,最后的最后,江眠仿佛看到了整个星河都在燃烧倾倒。
时间飞快,转眼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而江眠也从最开始的小江老师变成了资深稳重的江老师,认识江眠的人都知道江老师有个英俊的爱人,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来看江老师,两人感情非常好。
江眠都数不清周羡均在藏区与岚城往返了多少次,而且大部分的时候周羡均都是带着捐赠来得,不仅是他自己捐赠,这几年江眠在藏区又把周羡均的好友见了一遍,只要是和周羡均关系不错的,都被他“化缘”过。到后面,不仅仅是物资捐赠,不知周羡均怎么和当地政府沟通的,在他的牵线下,有两座现代化的工厂建立在了水草丰茂的草原上。
而且捐赠完,周羡均都会和江眠腻歪一段时间,每次都会赶在江眠开口前,自己跑去徒步征服藏区的山脉。爬完山回来,周羡均会拉着江眠分享他亲自拍摄的各种照片,又借机赖个小半个月,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如此循环往复。
第一年的时候,江眠问过周羡均:“这样来回的奔波不累吗?”
“这些都是你想要做的事情,能让你眼里闪现光亮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累。”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江眠的理想,让江眠能做她想做的事情是周羡均的理想。
这就是周羡均的答案。
第二年,江眠会在藏区学校放假的时候回来岚城,她不仅仅是想了解岚城的教学水平,也开始考虑分些时间给她的爱人。
第三年,江眠不再担心周羡均是否会疲惫后悔,她也不再刻意寻找时间弥补周羡均,爱意变得笃定,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
这一年江眠提交了离校申请,她结束了三年的支教生涯,选择了回到家乡。
跟着风雪一同落在草木枯黄的地面时,周羡均根本不知道江眠的这个决定。
他率先走出登机舱,先给江眠打了一个电话,白气从他口中飘散出去,像烟一样,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天气变得更加糟糕了。
“绵绵,我可能要晚点到了,你别等我,早点休息。”他一面随性嘱咐,一面脚步又走得匆忙。
当看到花花绿绿的登记提示中,出现好几行相同的“航班延误”后,周羡均在心中庆幸,还好他从岚城出发时,天气还没这么恶劣。
来往藏区三年,周羡均刚下机就有牦牛厂的老板派了辆越野车来接他。
要是往常周羡均肯定会拒绝,他只是举手之帮这个老板和招商局搭了下线,而且他的动机也没那么高尚纯粹,只是想让自己女朋友的理想之火更明亮一些。
但看这个雪越下越大的鬼天气,周羡均简单的和江眠说了几句话就上了车。
越野车碾过碎雪,天空变得灰白,司机担心怠慢了老板的贵客,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给周羡均讲着奇闻异事。
周羡均听到司机讲到有一年的雪灾时,一抹紫色从他眼角划过。
这一瞬间周羡均有了一个强烈的冲动,他出声让司机前面掉头,转了回去。
当越野车开车江眠支教的县城时,有热心的藏族小孩扯着嗓子喊:“江格拉,你的罗加来找你了!”
孩童尖而清脆得声音,搭配着咯吱的踩雪声。
江眠裹着大衣从街头的房间里走出来:“多吉,你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倒。”
活泼灵活的像是草原上羚羊的多吉,面对有些严肃的江眠,还能嘻嘻笑笑,用带着浓厚口音的话语来调侃他的老师,但当一脸笑容的周羡均真从车上走下来时,他反而变成了胆小的灰兔。
“周先生,江格拉等你好久了。”说完,像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跑远后,没那么不好意思的多吉扭头看向身后,江格拉已经和周先生拥抱在了一起,唯美的画面让多吉小小的脑袋里,闪过并肩飞翔的鸟儿,一同奔跑的羚羊,还有在天空上总是挨在一起的两颗星星。
多吉几天前就知道江格拉要离开的消息,当时他很难过,现在也有一点,但是看着这样的画面,他似乎也能理解了,就像阿帕离不开阿吉,周先生也离不开江格拉。
要怪他们整个县城都找不到一个比周先生还好看帅气的阿加,没办法让江格拉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而且江格拉说过以后他们都能在新教室的屏幕上看到她,这样想着,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多吉吹着口哨,欢欢喜喜的回家找阿吉了。
江眠和周羡均视线对上的时候,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走向对方。
周羡均走到一半停了下来,见江眠仍在向他快步走来,他嘲自己胆小幼稚,又加快脚步冲过去把江眠抱在怀里。
江眠见到周羡均也很开心,就仍由男人把她抱住,只是周羡均越抱越紧,让江眠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羡均,你怎么了?”
周羡均被提醒一般松了力道,但他没有松开怀抱,感慨一样说道:“绵绵,你刚刚向我跑过来的时候,好像一只熊呀。”
为了防寒,江眠穿得非常厚,看起来非常臃肿,嗯,仔细想想是有点像熊。
江眠没生气,她已经习惯了周羡均跳脱的思维,还顺着周羡均的话问道:“看见一只熊向你跑过来,你都不害怕吗?”
周羡均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口气:“是啊,看到一只熊向我走来,我竟然不觉得可怕,甚至还对她充满了怜爱,这才是真正让我害怕的。”
江眠被周羡均半真半假的话逗笑,她故意打趣道:“周羡均,你说你这算是艺高胆大,还是色迷心窍呢?”
周羡均摸着江眠的头发,也笑着道:“都不是。”说着他忽然提来来时路上的事情,“绵绵,今天送我过来的司机说起,好几年前这边发生过一起很严重的雪灾,那次的天气和今天很像,雪越下越大,雪山上的积雪雪崩,道路被滑坡冲断,整个县城都没有信号。”
“司机给我描述这样场景时,我脑海里就闪过画面,如果是你也遇见了这样的情况,不管是大雪封路,还是山体滑坡,我答应了要去到你的身边,去确定没有信号区域你的安危,就是翻山越岭劈风斩雪,我就是爬也要爬到你的身边。”
“有点无聊的幻想是不是?”周羡均没说当时他脑海里真的预演了整个流程,包括要借用什么人脉关系,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绝不能让江眠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也不是,还有然后吗?”江眠是个非常合格的听众,当然也可能是周羡均描述的太生动了,江眠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了画面。
“这样烂俗的故事,你竟然还想听然后?”周羡均揶揄道,背上马上就挨了一记“爱的铁拳”。
江眠凶他:“少废话,继续说然后呢?”
周羡均小声嘟哝,说什么绵绵对他越来越不温柔了,果然是到手了就不珍惜之类的。然后赶在江眠落下第二拳前继续说起了然后。
“然后啊,肯定是我克服了一切艰难险阻,安全的来得你的身边,你也非常幸运的毫发无损,我们劫后余生般相拥在一起,忘记了过去所有的隔阂争吵,意识到彼此是自己生命中不能失去的部分——”周羡均的声音变得有些失真发飘。
江眠也明白过来周羡均的异常是因为什么,她以为她会紧张,但是听到周羡均紧张到声音发飘,她坦然自若起来,甚至还有心思故意打断周羡均的话:“我毫发无损吗?那你呢?你受伤了吗?”
周羡均酝酿的情绪被中断,他嘴角顿了一下,没怀疑江眠,只能实诚回答:“肯定没有现在光鲜亮丽,”毕竟又是铲雪搬石头清理路障,又是徒步翻雪山,“不过也没受伤,就一点点小擦伤。”
江眠没笑话他想象的场景太过细致,而周羡均也没等江眠发问,接回之前的话题:“然后我就单膝跪下,拿出了一枚紫钻向你求婚,你感动于我的心意答应了,我们彼此许下诺言要永远在一起。”
周羡均没想到他会这样紧张,本来就不够周详的计划完全被他遗忘,他回归到了被本能支配的阶段。
绵绵,她听出来我今天要做什么了吗?
她现在会是什么反应?
我会不会还是太心急了?
“为什么是紫钻?”江眠思忖了几秒,问道。
“啊?”周羡均有些措手不及,这是什么回应?他从来自诩灵活的头脑,此刻完全罢工,他变得口齿迟钝,“为什么紫钻吗?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紫色。”
江眠还是没记起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紫色,不过没关系,她从今天开始可以喜欢紫色。
“那周羡均,你今天是带了一个紫色的戒指过来吗?”江眠见眼前被她拙劣的办法逗弄得紧张无措的男人,她觉得没什么好犹豫的。
“原来你真的喜欢紫钻吗?”周羡均一脸惋惜,“早知道我飞过来前,就应该买一枚紫钻戒指。”
“啊?”震惊出现在了江眠脸上,是她猜错了吗?原来周羡均真的只是在给她讲故事,并不是在策划向她求婚。经历过一次求婚的江眠,发现她过往的经验,好像还是没有帮上忙。
不过惊讶也是一瞬,她也并没有觉得失落。
她的注意力更专注于周羡均的故事了,她放松问道:“还有之后吗?”
“有,当时我就在想,如果哪一天灾难来临,我一定要披荆斩棘的去保护你,还要向你求婚,那时候你肯定不会拒绝我。”周羡均感慨说道。
江眠笑他:“你还会怕被人拒绝吗?”
“当然会怕,其实我很胆小。”周羡均语气低缓认真,“之前我害怕婚姻,怕自己不能成为一个好丈夫,承担不了一个家庭责任。后来,我害怕被拒绝被抛下。不过现在我找到了让我有勇气承担一切的人,我不想再回到一个人。”
江眠轻轻地拍了拍周羡均的肩膀,简短的说了一句话:“你可以害怕,但我会一直在。”她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底气,让她做出这个承诺。
周羡均因为江眠的话笑弯了眼睛:“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不要害怕。”
江眠轻轻摇了摇头:“我们都是凡人,有七情六欲太正常,而且正因为我们各自有缺陷,我们在一起才更有意义。”
周羡均忍不住亲了亲江眠唇边躲藏起来的梨涡:“我感觉我比昨天又更爱你一点了。”
江眠知道自己男朋友其实比她还需要甜言蜜语的灌溉,她牵起周羡均的手,自然而然的说道:“我也爱你。”
她想问周羡均有没有吃早饭,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周羡均手上用了巧劲,让江眠和他面对着面,他反握着江眠的小手,放在自己的额头,喃喃道:“绵绵你可能有超能力吧?我竟然真的觉得不害怕。刚才的事情我还没有说完——”
“当我视线晃过车窗外花店里一团紫色的花朵后,我忽然就后悔了。不需要更大的雪,也不需要那么多戏剧性的灾难,行人和平幸福,我知道你安然在家中等候我,这样平凡温馨的一天,就是我向你求婚最好的时机了。”
说着周羡均跑向越野车,不到半分钟,他抱着一大束的紫罗兰,哈着白气迅速的跑了回来。
“我看到这些花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会喜欢,所以我把花店的紫罗兰都买了回来。”周羡均在冷空气中剧烈运动后,鼻子有些泛红,没了那一丝不苟的精致,他手捧着鲜花,单膝跪地,虔诚说道,“我只带了鲜花和一颗承诺永远属于你的心,江眠,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羡均真的不再患得患失,他诚挚而不失热切的看向江眠,奉上了紫色的花和一个炙热的心。
江眠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接过鲜花:“这些花我非常喜欢。”
此刻江眠才发现,原来她真的一直偏爱着紫色的花朵。
她忽然又想起记忆中爬满围墙的夕颜花,她眼里盈满笑意的说道:“周羡均,我们结婚后,我带你去看花吧,特别的漂亮。”
上次承诺了要带你去看,可惜我们都失约了,这次肯定不会了。
“好啊。”周羡均还在等待着结果,但也没执着于让江眠答应,他这次的求婚他自己都觉得仓促了,这次不行,他下次再用心准备更盛大的惊喜给江眠。
直到跟随江眠进到屋内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绵绵,你刚才说什么?我们结婚后?你这是答应的我的求婚了?”
江眠把一部分花插入花瓶,正在思考剩余的花怎么处理,这些花她是真心喜欢,一朵也舍不得扔。
“嗯,我答应了。”她波澜不兴的说道,然后问道,“周羡均,你觉得我把这些做成干花怎么样?”
“可以,都可以!”周羡均的心口饱胀,太幸福了,以至于让他有种不真实的眩晕,“绵绵,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我肯定会让你幸福的!你的人生中缺失的,我都会给你加倍补上,我会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给你,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
再动听的甜言蜜语,听了三四年也有抗体了,江眠淡定看着仿佛像喝醉酒的周羡均,她一面点头,一面回应:“嗯,我都知道,我相信你。”
江眠的反应太平淡了,周羡均以为她不相信,他蹲在江眠身前,把江眠的掌心按照他的心口上:“我说得都是真的,从前我总喜欢到处旅行,就是在寻找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现在我真的找到了。绵绵你是我心的归处,是我的幸福,是我的未来。我第一次如此渴望一件事情,就是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周羡均说得眼眶湿润,他好像成为了世界上最幸运的那个人。
“甚至我很感谢之前的周羡均失忆了,才让我有机会爱上你,更是幸运的被你爱上。”
江眠其实不太擅长说话,在感情方面她一直是内敛的,但周羡均剖开内心的话,让她对周羡均又怜惜又喜爱,她也成为了另外一个人的支柱。
她抱着周羡均,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周羡均,你知道吗?我曾经告诫过自己,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我绝对不能重蹈覆辙再喜欢上你。”
江眠的声音轻缓,在周羡均紧张解释前,她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这不是重蹈覆辙,我认识了真正的你,而你也认识真正的我,是上天让我们没有错过。隐藏真正的自我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所以我也用同样感谢你的失忆。”
周羡均沉默了一瞬,他抿了下唇,说道:“他也是爱你的。”
江眠有些惊讶,周羡均正如他自己说得那样很小气爱吃醋,虽然江眠唯一的前任就是他自己,但还是挡不住周羡均吃醋的心理,
他一直在失忆前的自己当做另外一个人,而且对这个周羡均充满了敌意和嫉妒,他这个“现任”从来都没有说过“前任”的好处。
更不可能替“前任”表明爱意。
“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
“是真的。”周羡均的话里还是有淡淡的酸味,但是他还是继续说道,“我找到了他为了准备的婚房,里面有一面关于你们在一起的的照片墙,所有照片的焦点都是你,但是没有一张照片,你的视线是看向镜头的。”
江眠有些听不明白,周羡均微微笑了笑说道:“每个摄影师都知道,当真正看到触动自己心灵的场景时,是记不起也舍不得把时间用来按快门的。”
“绵绵,当你的目光看向他时,他舍不得把这短暂的时间用来拍摄。所以我知道他爱你,很爱你。”当然还有其他很多细节,周羡均还是没大度到帮情敌把心意全部表露出来。
江眠的心微微有点动容,因为现在的周羡均太鲜活,以至于失忆前的周羡均在她脑海里的形象都有些单薄模糊了,她只记得他有些严肃矜贵。
她心里不由对失忆前的周羡均升起了一丝歉意。
“不要想他。”周羡均打断江眠的思绪,他让江眠的视线只看向他,“绵绵,你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是之前的周羡均,还是现在的周羡均,亦或是以后的周羡均,我们都会爱上你,也只会爱上你。”
“我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什么样的,但与我而言,爱是历久弥新,爱是经久不变,就算之后我又失忆了一千次,我肯定会重新爱上你一千次。没有任何事物能将我对你的爱剥离,让我一见钟情的人,只要见到我就会爱上,我将爱你千千万万遍。”
江眠嘴角弯了弯,把一朵紫色的花递到了周羡均面前:“周先生,我想有件事情必须让你知道。”
“什么事情?”
“我今天对你心动了三次,用你的爱情观来解释,我应该是爱上了你三次。”
“哪三次?”
“第一次,你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你穿风衣真的太帅了。”
某人的嘴角忍不住上翘:“那二次呢?”
“你说你改变关于求婚时机的想法时,嗯,恰好我也不喜欢《倾城之恋》的结局,比起乱世浮沉只为成全一段爱情的狂妄,我更欣赏‘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慈悲。”
见到某人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江眠接着说道:“第三次,就是你说会爱我千千万万遍的时候。周先生,我可能爱不了你前千千万万次,但今天,我爱了你三次。”
周羡均故作傲娇:“所以就只有三次吗?”
“周先生,想要继续增加次数,你就要展露你的可爱之处。”
“可爱?”
“可以喜爱,值得喜爱。”
“江老师,我也是学过语文的,我想问的是具体做法有什么呢?”
“就比如,少吃醋。”
周羡均勉勉强强的点头:“还有呢?”
江眠见周羡均一副要认真记在心里的神情,她亲了亲周羡均的侧脸:“暂时没有了,今天的你已经足够可爱了。”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微微露出头,明天又是一个有晴天。
![图片](/images/logo.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