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资在许翎“出差”这些天挺安分的, 除了时不时打个视频通话，林资通常不会打扰许翎。
毕竟林资再怎么爱玩儿, 也是要在学校全天在岗的。
不过林资自从考进前十跟完成任务似的，每天顶着金光闪闪前十的招牌，恢复了从前游手好闲，有一搭没一搭听课的日子。
“在这里干嘛？”宋庭初不是特意来抓林资，偏偏赶上林资在这儿。
林资低着头，脚底踩着空荡荡的泥土摩擦两下。
“学校为什么要坎樱桃树？”林资替无辜的樱桃树申冤般抱怨道：“人家孤零零一棵树待在这里也碍他们的事了吗？”
宋庭初听着林资絮絮叨叨, 不知所云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
林资最近的情绪变化很莫名，宋庭初也不知道被两个月之前挖走的樱桃树，现在怎么惹到林资了，上课时间跑来伤春悲秋。
“我想摘樱桃”，林资蹲在被挖掉的樱桃树坑旁边，随便捡起个树枝扒拉土块。
宋庭初掠过林资赤裸的胳膊，伤口早就拆线了, 只剩下粉嫩的皮肉。
宋庭初弯腰拉起林资，“放学我带你去买。”
林资躲开宋庭初伸过来的手, 仰起头乌眸定定，“可是我想摘这棵树上的。”
宋庭初掌心落空, 很不能理解林资的执拗。
“你忘了你从这棵树上摔下来被缝针的事了吗？”宋庭初指着林资胳膊上的疤, 给林资回忆，“打了针麻醉，被缝了三针, 吃了一个星期的消炎药，低烧烧了三天。”
宋庭初眸色漆黑如谭, “林资，你不长记性的吗？”
林资对宋庭初愠怒无动于衷, 平铺直叙地补充道：“还高烧一整天。”
宋庭初的神情突然狠狠停住。
林资像是没有察觉，继续道：“我记得，我都知道，但是我还想在这颗樱桃树上摘樱桃。”
“也不可以？”
宋庭初竟然想不到如何反驳林资。
没人愿意林资喜欢许翎。
周欣就是生病去世，没人想让林资再去选择一位明知道命不久矣的爱人，短时间再去经历一遍痛彻心扉的伤苦。
就连许翎都不愿意。
然而他们没人问过林资的意见。
没人问林资是愿意躲开淋下的雨还是想要冲到雨里痛痛快快玩一场然后生场不大不小的病。
他们不约而同选择把林资控制在雨伞下，让他不要生病。
他们以为林资太小不清楚淋雨的后果，现在林资明明白白地告诉宋庭初。
自己都知道。
宋庭初眼皮颤了下，喉咙有些发紧，话出口却又变得流畅起来，“许家是学校的董事，我一会儿打电话问问许杭逍，学校把樱桃树砍掉扔到哪里去了。”
林资知道樱桃树会让他跌落还是选择攀爬。
他们不能替林资决定，让他不要选择许翎。
因为林资记得失去周欣的痛苦，也明白选择许翎意味着什么，林资还是做了他自己最想要的决定。
他们不能以“为林资好”的名义拒绝他的决定。
那样就太过分了。
宋庭初尽可能地收敛外放的情绪，声音尽量平静，“你先回去上课，放学后你应该就知道樱桃树在哪儿了。”
林资高兴起来，笑意在殷润的唇角盈盈散开。
“等找到它，我就去给我老婆摘樱桃吃”，林资拍了拍校服裤子上沾染的泥土，听话往教室走。
宋庭初望着林资离去的背影，酸涩的滋味绞上心头。
许翎生病了住院了，你给他摘多少樱桃他都吃不到。
每个人都知道许翎的去向。
只有林资还傻傻地以为许翎在出差，抱着许翎没几天就回来的心等待。
宋庭初很想这样告诉林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许翎回来你再给他摘吧，摘下来放久了就烂了。”
林资回头举起胳膊朝宋庭初晃了两下手，表示知道了。
宋庭初眸光闪闪，收回视线放高放远，头顶的烈日红艳艳得刺眼。
炽热的阳光洒在行人身上都会有被烫到的错觉。
这些人里并不包括许翎。
许翎晒着病房窗台撒下的太阳光，身上还是像冰一样冷。
许翎吐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深红色的血液从许翎唇边源源不断地呕出，像是要把这个越来越瘦削的男人骨头都碾碎压榨干净。
“小叔”，许杭逍眉心拧得很紧，“去国外手术不算上后面的恢复期都要半年，你确定要林资跟着一起去？”
许杭逍不知道许翎什么时候决定的，更不情楚许翎这样做的原因。
在他看来，许翎这个决定很不好。
“小叔，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手术不成功，林资就会”，许杭逍甚至有些说不下去，“林资就会亲眼看着你死在他面前。”
“林资受不了的。”
许杭逍是亲眼看着他的父亲死在他面前的，他根本无法接受。
小十年过去还时常梦魇，陷入痛苦无法自拔。
更不用提林资已经见过一次亲人死在面前场景。
当初是周欣，难道还要他现在经历遍许翎吗？
“杭杭”，许翎温和的眼眸微微放空，“我也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否正确，可我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许杭逍不信这就是许翎最好的方法。
“怎么会没有？”许杭逍声音疾速，“小叔你住院前一天，宋庭初手里拿的信你不是没有看到。”
“周欣女士想把林资交给的人是宋庭初。”
他们都知道周欣对林资意味着什么。
周欣在林资心里的地位有多高。
“小叔”，许杭逍张口，就像是有把刀子在割他的心脏。
他不是没想过，要是小叔没有生病还有多好。
林资喜欢小叔，小叔也在乎林资，两个人什么都不用顾忌只等着林资毕业就可以结婚，幸福美满地生活。
可是疾病成了阻碍他们的鸿沟，两个人爱得越深，到最后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许杭逍想要说得更明白，为了保护林资更是为了保护许翎，“我们可以一直瞒着林资，要是手术成功，小叔你可以顺理成章跟林资在一起。”
“要是手术不成功，宋庭初拿着周欣女士留下来的信，林资会慢慢淡忘你，和宋庭初在一起继续以后生活。”
“但是”，许杭逍艰难道：“小叔，你要是让林资亲眼看着你死在他面前，他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
许杭逍问，“小叔，你要让林资一辈子都活着痛苦和回忆中吗？”
许翎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这个道理他怎么会不明白，怎么会还没许杭逍看得透。
所以他才说，他没有更好的决定。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因为林资他……
视频铃声兀地响起，打破了病房的静谧。
许翎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到了和林资通话的日子。
许杭逍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抹了把脸，“小叔，去国外手术还有段时间，你在医院好好化疗，林资再撒娇让你快点回去也不要听他的。”
许翎为了安抚林资，不止一次松口答应林资马上回去看他，根本不把治疗当回事。
许翎在林资面前总是没办法、无奈的，许翎对林资的在意许杭逍都看在眼里，以至于他就更不能理解许翎去国外手术带上林资的想法。
许翎明知道那样会深深的伤害林资，因为他手术成功的几率并不高。
在异国他乡看着爱人离世，许杭逍根本不敢细想的程度。
林资会崩溃的。
“我先出去”，许杭逍知道是林资打来的，除了他也没有别人联系许翎，都是自己代劳。
许翎颔首，许杭逍离开后就接通了林资的视频。
“资资，是放学到家了吗？”许翎看过林资换好的居家服，笑意浅浅。
林资点点头，然后开启每次必问，“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
“快了”，许翎安抚道：“再过几天。”
安慰、不守信的话讲得再如何温柔、表现得再如何耐心，次数多了听进耳朵里都变成了敷衍。
林资撇撇嘴，有点不高兴道：“又是过几天啊，老婆，我已经过了很多天了。很多天很多天没有看见你了。”
许翎眸色更加浅暖，“资资现在不就是在看我吗？”
林资气哼哼地戳戳屏幕，“这不算。”
“好吧”，许翎答应林资，“我后天就回去，好不好？”
林资乌眸忽地亮起来，璀璨的碎芒犹如星星坠入眼底，明晃晃地抓人视线。
“真的吗？老婆！”林资大概是被许翎哄了太多次，突然得到许翎要回来的消息还有些不敢相信，结结巴巴道：“为什么啊，老婆，是工作做完了吗？”
不是，是许翎担心再骗下去，林资该发现了。
所以他要回去一趟。
“嗯，做完了”，许翎好脾气地回复着，唇边掠起微不可察的笑意，“还有想资资了。”
林资很少听许翎直白的情话，耳尖忍不住冒红。
林资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视频中许翎旁边没人后，兀地凑近屏幕小声道：“老婆，我也特别想你。”
林资说完有些害羞地捂住脸，明明他之前说过更加不害臊的话，远没现在脸热。
少年人的心意赤忱热烈，听着就让人羞赧地红了脸颊。
许翎含笑看着林资，被盛夏烈阳都没暖起来的身体，心脏被林资捂得发烫，“资资乖。”
“老婆，要是今天就能看到你就好了”，林资重新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向屏幕。
许翎眉心微动，要是林资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差这两天。
毕竟林资已经提出了很多次。
许翎也想尽可能快地满足林资的愿望。
许翎正考虑如何答应林资时，林资已经盯了屏幕对面的许翎很久了。
“老婆，我想起来我还有个奖励，你还没给我”，林资说的是考试进步的奖励。
许翎没忘，视线重新聚集在屏幕上，温润弯唇，“资资，是现在想好了吗？”
“什么都可以”，许翎想着林资要的奖励是他今晚回去的话，他就马上动身。
他没有哄林资，他也是真的想林资了。
“老婆，你出差的时候多吃点饭，好不好？”林资忧愁地望着许翎越来越瘦的脸庞，“我会在家里乖乖等你回来的，我想要你好好吃饭的奖励。”
许翎怔了下。
林资的话落入大脑，简短的信息量却让许翎久久反应不过来。
许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逐渐减少的血肉仿佛要把他铸造成骷髅。
林资在担心他。
林资朝他索要的的奖励是完完全全关于他的。
毫无保留，没有任何私心。
“我会好好吃饭”，许翎忍不住用指腹摩挲冰冷的屏幕，好像这样能够触碰到林资似的，“资资还可以要个别的奖励。”
林资摇头，义正言辞，“老婆，你先把这个奖励完成，我再许别的，不然我要的奖励太多，你万一偷工减料怎么办？”
许翎好笑道：“不会的。”
许翎向林资保证了，林资还是坚持奖励要一个个实现，许翎就没再开口。
“老婆，你是不是胃口不好才不好好吃饭的？”林资托腮说着话，“我们学校之前有颗樱桃树，我就是在那颗树上给你摘的樱桃。”
“要不是几个月前它被砍了，不然我就能摘樱桃给你吃了，吃点酸的胃口会好”，林资甚是惋惜的神情。
“谢谢资资”，许翎意有所指看着林资支着下巴的胳膊，“幸好它被砍了，资资再从上面摔下来落道疤可怎么办？”
林资本来以为许翎会跟他共同惋惜一会儿，没想到许翎一点儿都不留恋樱桃。
林资自觉跟许翎在这件事上达不成相同意见，心不满意不足地挂断了许翎的视频。
许翎无奈地摇头，放下了手机。
许杭逍见病房没了动静，敲门进来，“小叔，晚上还有瓶营养液，挂完就可以休息了。”
许翎点点头，“知道了，杭杭，你也早去休息吧。”
许杭逍没动，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小叔，你是不是答应林资回去见他”，即便许杭逍没有听见许翎和林资的对话都能猜测出来。
许翎没有否认。
许杭逍知道这话由他来说不合时宜，毕竟许翎是他的长辈，但是，“小叔，你不要继续放纵林资对你的依赖了。”
尤其是许翎这种用身体为代价的放纵，许杭逍看不出任何好处。
“宋庭初愿意用他父亲留下的证据交换林资，宋庭初对林资的心意不比别人少什么，即使林资最后跟宋庭初在一起”，许杭逍微微避开许翎的目光，气不足道：“林资也会幸福的。”
宋庭初愿意花费多年排除是周欣给路格伟打的黑钱，找出姜家支使曲婉雇佣路格伟杀害他父亲证据。
这也不是有点好感说得通的。
尤其是宋庭初跟林资和他的妈妈关系繁复，宋庭初对林资更有责任，肯定不会辜负林资。
所以许翎现在把林资绑在身边的做派，让许杭逍不得不多想。
许杭逍不愿意认为自己敬重的小叔是个自私的人，哪怕明知道自己手术失败，也要留林资在世上独自伤心。
可他也想不到别的理由。
他不是偏袒林资，他只是觉得许翎这样做会后悔，他能看出许翎是多么爱林资。
林资真到了崩溃的那步，许翎也不会好过的。
许杭逍只是竭力劝阻，不让小叔沦落到那个局面。
“杭杭，只有资资有权利选择”，许翎说：“我没有，而且我不能推开他。”
无论结果是什么，林资能不能接受，在过程中就被推远，林资是不会愿意的。
许杭逍愣了好久，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小叔，你好好休息，我今晚去公司就不陪你了。”
许翎闭上了眼睛。
许翎化疗总是呕吐、失眠、乏力。
可能是今天见过林资的原因，许翎的睡眠状况好了点，还是在半夜醒来。
许翎没有强求自己继续睡下去，坐起身独自在黑暗的病房里等着天亮。
许翎习惯了这种孤寂的感觉，好像被全世界抛弃，格格不入得厉害。
窸窸窣窣的响动从门口传来，门口有保镖许翎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也不用出去查看。
莫名地，许翎心神一动，想出去看看。
许翎起身下床打开了病房门，幽深的走廊尽处钻出个小脑袋。
保镖也看到了，做好防御姿势准备上前查看。
许翎眸光微定，一下子认出来人是谁。
“你们去休息吧”，许翎说：“我认识他。”
保镖们顺从地离开。
许翎看着那个人一点点摸索过来。
许翎竟然不感到意外，可能是谎言太多太蹩脚，被拆穿也生出理应如此的感觉。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他的蒙骗。
林资气喘着跑到许翎面前，额前的黑发濡湿，脸颊都是汗涔涔的。
漂亮的乌眸窜着小火苗，来势汹汹地开口，“许翎，跟我说对不起！”
许翎掌心抚上林资的脸，擦去上面滑腻腻的汗水。
许翎想问林资是怎么发现的，想问林资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又没叫司机才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
许翎还想问林资是不是太想他了，所以都等不及后面回去后再拆穿他，着急地今晚赶过来。
可最后，许翎还是顺从林资的心意，低柔道歉，“资资，对不起，我骗了你。”
林资倒了好几口气才喘匀。
仿佛林资只是要个对不起，他就可以原谅许翎，大度地掀过这章。
“没关系”，林资皱皱鼻子，“老婆，下次不许骗我了。”
猜了那么多天，最后猜出在医院。
真是让人不高兴。
林资原谅许翎后又开心起来，献宝似地打开拎过来的背包，“老婆，你看我给你摘的樱桃。”
黑色的书包敞开，满满当当的樱桃装了半个空间，黑黑红红的一大堆。
“樱桃树被移摘到郊外的果园里了，特别远，我赶路就赶了四个小时”，林资拿起一个樱桃递给许翎，疼惜道：“老婆，你吃吧，你喜欢吃我还给你摘，你太瘦了。”
许翎握着樱桃，望着林资怔怔出神。
林资过来不是因为自己骗了他，也不是要算账拆穿自己。
林资只是担心他太瘦了，担心他不好好吃饭。
“资资…”我真庆幸我自己做的决定，没有推开你，而是选择带你一起到国外。
否则这样的心意，被我推拒，哪怕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都会受伤吧。
林资远比他坚定，远比他坚强。
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温情。
他只要像林资选择他那样选择林资就好了，林资就会开心。
“什么？”林资疑惑地看着话说半句的许翎。
许翎摇头，笑道：“我说，我要是知道你还会去摘，我当初不应该让学校把樱桃树移栽到那么远的地方。”
林资微微瞪大双眸，然后哀叹道：“老婆，累死我的人原来是你。”
第112章 冲喜未婚妻有点甜
林资从樱桃树上摔下来缝了三针, 不知道疼似的还扬言要接着去摘。
许翎就动了要把樱桃树砍掉的心思。
不知怎么地，到了最后关头, 许翎脑海里浮现林资眉开眼笑往他嘴里塞樱桃的场景，鬼使神差没舍得砍，让人移到自家郊外的果园里。
是不该砍的，林资喜欢的东西他都不应该动。
“老婆，你多想我？”林资躺在许翎旁边，亮晶晶的乌眸期待地看着许翎。
许翎回神侧躺抱着林资, 低头亲了亲林资的眉心，弯起唇角，“特别特别想，超级超级想。”
林资喜欢被许翎这么哄着，反抱住许翎，黏人地往许翎怀里蹭，“我也超级想你, 我一听到你想我，我就过来了。”
浅浅的涟漪在许翎眼底漾开, 心脏都融着暖意。
“谢谢资资。”
病房里的灯都关掉也并不漆黑，监护仪的屏幕上散发着光, 静脉注射泵记录着药物推进数据。
房间静谧无声, 滴滴作响的仪器在倒数着生命的计时。
许翎习惯了的。
然而此时此刻又有些不一样，林资鲜活的心脏贴在他的胸膛跳动，陪伴的感觉让人莫名安心。
许翎静静地看着林资熟睡时恬淡的面容, 观察林资睡觉时不自觉的小动作。
失眠就好像变成无关紧要的小事。
时间流速在许翎对林资的爱怜不舍中悄然加快进程，孤寂也变成舌尖能够品出来的甜。
晨光熹微, 浅薄的金线落到林资细白的眼皮上，泠泠拨动着他纤长的睫毛。
林资醒得挺早的, 旁边的温度散得更早。
林资睁开眼，盯着身旁空荡荡床位，想了会才想起许翎在他还没醒的时候告诉他要去做个检查。
“醒了？”宋庭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对面注视着林资的动作。
林资也看到了宋庭初，下意识点点头。
宋庭初昨晚就知道人不见了，许家的佣人不是摆设。
宋庭初没让人找，他知道林资去哪儿了。
他只是不清楚林资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而已。
“许翎检查要半天时间，你跟我出去一趟”，宋庭初起身，没有跟林资商量，像是个通知。
林资蹙眉，“去哪儿？”
“我已经查出周欣妈妈给路格伟打钱的原因了”，宋庭初说：“林资，我把周欣妈妈留给我的钱还给你。”
林资没动，抿唇问道：“什么原因？”
宋庭初不能和林资说太多，因为还有些事情不太确定。
可以明确告诉林资的是，“周欣妈妈没有雇佣路格伟去做任何非法的事。”
周欣最开始把钱打给路格伟是为了帮扶宋庭初，她没想到的是，路格伟宁愿拿钱去赌/博都不愿意把钱放到教养路格伟身上。
而周欣留给路格伟的遗产的时间线是在路格伟死后，因为宋庭初的妈妈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女人，周欣将遗产留给死去的路格伟就是为了把钱更好地用到宋庭初身上。
路格伟生前收到的大额款项不是来自周欣，而是另外一个人。
宋庭初偶然发现路格伟收黑钱杀害许杭逍的父亲后，本来他没有想告诉许家。
毕竟他没有任何证据，要是贸然行动，恐怕平白给自己惹上什么嫌疑。
他没想到的是林资在许家，周欣妈妈的儿子，宋庭初担心许家是要用林资查什么，于是借机答应许杭逍做了林资的家庭教师。
尽管宋庭初还是不清楚周欣妈妈为什么会被牵连陷害，可是他们已经查清周欣妈妈跟许杭逍父亲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林资，你现在想用那笔钱干什么都可以”，宋庭初说。
林资怔愣了会儿，然后摇摇头。
“我开始想带你去见我爸爸，告诉他妈妈的遗产没有用来外面养男人”，林资双眸微微失神，“我现在觉得不用了。”
宋庭初没想到林资最初的想法是这个。
“我跟你去，我只是周欣妈妈资助的学生，我可以把周欣妈妈资助我的钱全部还回去”，周欣妈妈已经帮助他很多，他现在也有能力归还，“我不允许他这么污蔑周欣妈妈。”
宋庭初眉眼染上愤怒，他没想到这么好的周欣妈妈竟然被自己的丈夫这样怀疑侮辱。
出轨的人难道不是他吗？倒打一耙、贼喊捉贼。
“我现在不想去了”，林资声音闷闷的，“随便他吧。”
宋庭初表情停了下，不能理解，“为什么？”
“因为他不爱妈妈。”
所以解释没用、证明没用，他只是想不留余力地抹黑他曾经深爱过的妻子。
他什么都没有付出过，却对付出的周欣感到自卑。
他出轨曲婉，也要幻想周欣出轨才能心里平衡。
林兴达不会信的，即便证据摆在他眼前他都不信的，因为谎言就是他自己一手缔造。
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
林资现在才认清这个事实。
林资低着头，声音碎碎的，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许翎出差出得好莫名其妙，骗我的话也很糟糕。”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工作，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找的借口就是为了远离我。”
林资抬头，眼睛红红的，“好像你们都知道，都在瞒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看见许翎越来越瘦还是很心疼”，林资说：“要是爸爸像我爱许翎那样爱妈妈，肯定不会毫无根据地污蔑妈妈。”
“他会问的，每个人都长了嘴，即便当时问不出口，也不会恶意怀疑。”
“许翎说很想我，我就来找他了”，林资吸吸鼻子，“爸爸不想妈妈，所以妈妈临死前都没找过他。”
宋庭初声带好像被林资磨断了，发不出声音。
他们的自以为是还是对林资造成了伤害。
他们明知道林资敏感娇气，还是用那么拙劣的借口欺哄他。
宋庭初哑声道：“这么喜欢许翎啊。”
宋庭初不明白林资喜欢许翎的原因，林资明知道许翎的结局会和周欣妈妈一样，还是那么义无反顾。
他想不通，想不通林资为什么还要再经历遍那种痛苦。
“妈妈去世，我不伤心的”，林资看着宋庭初。
他们都以为周欣离世，林资那么爱周欣那么依赖周欣，肯定痛苦不堪久久走不出来，都不想他再经历一遍那样的苦。
其实不是的。
“妈妈说，好好珍惜过的人，即使离去也不会留下遗憾的”，林资含泪弯了弯眼睛，“我只是掉了几滴泪，没有很伤心。妈妈说，我陪着她的这段时间，她很幸福，她有我这个儿子，她很珍惜。”
宋庭初想抬手拭去林资眼角的泪，又觉得不合时宜。
他和他母亲的关系，没有林资和周欣那样亲密。
就连路格伟去世时，他都觉得难受。
周欣离世时，他更加无法接受。
他无法想象林资是这种想法，周欣给林资做好了死亡教育，林资坦然接受周欣的离世，比他们以为的更加坚强。
林资好好地走完和周欣的母子路程，没有遗憾不用伤心，他们在这里阻拦林资和许翎，不过只是平白为林资增加遗憾而已。
“林资，我很抱歉”，宋庭初此刻才真正后悔他的做法。
自以为是的“为林资好”。
“没关系”，林资揉了揉眼睛，泪水濡湿在手背，眼底愈发红了，“我想找许翎，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
宋庭初眸光定定，“我带你去。”
林资下床跟在宋庭初身后。
宋庭初把林资领到手术室门口，“他昨夜大量呕血，现在医生在给他止血。”
宋庭初转头看着林资，“小手术，他很快就会出来。”
林资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点点头，安静地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
许杭逍也在这里，见到林资忍不住起身朝宋庭初走过来。
“你带他过来做什么？”许杭逍小声质问宋庭初。
宋庭初瞥过椅子上的林资，抬眸，“许翎已经决定出国治疗带上林资，与其那个时候再让林资了解许翎的病情，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慢慢告诉他。”
许杭逍皱眉，“你跟我小叔达成共识了？”
许杭逍低吼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让林资知道真相，瞒着他不好吗？你们没有人考虑过林资接不接受得了？”
宋庭初落下眸子，“他接受得了，他爱许翎。”
许杭逍说：“爱才更应该……”
“更应该什么？”宋庭初打断他，“许杭逍，你是喜欢林资吗？”
许杭逍突然怔住，“…你在说什么？”
宋庭初继续道：“你不爱他就不要阻拦他，你知道你现在像是什么吗？”
“强行把自己的意愿施加到他的身上”，宋庭初自嘲道：“跟我一样的自以为是。”
“许杭逍你接受不了你父亲的死亡，是因为你父亲是在跟你争吵后开车出了意外”，宋庭初说：“但是你不要把你的遗憾施加到林资身上。”
“我现在做的就是让林资没有遗憾。”
哪怕许翎会死，起码林资知道他和许翎最后的时光是美好的，而不是以后回忆自己没有陪伴在许翎身边，无缘由地猜测许翎死前是否痛苦是否难受，久久无法走出来，那才是真正的无解。
许杭逍像是被剪了舌头，惶然怔住。
手术间的灯熄灭，还未清醒的许翎被护士推了出来。
林资寸步不离地跟在许翎身边，直到回了病房。
许翎中午才醒，林资也明白最开始宋庭初为什么要带他出去半天。
“资资，是回来了吗？”许翎想要抬手摸摸林资的脸，却有些无力。
林资握住许翎的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没有出去。”
林资努力露出一个笑，“我知道老婆又要骗我，所以这次没有上当。”
许翎笑了笑，声音也很虚弱，“真对不起，又骗了资资。”
林资摇摇头，特别大度道：“没关系，下次不要再骗我了。”
许翎颔了颔首，“不会了。”
许翎说：“我带资资去国外好不好？资资看着我手术，在资资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资资离我太远了，资资在家我都想得不得了。要是我在国外，资资在国内，我肯定会想死资资的”，许翎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碰上林资这种磨人的，就说的多了起来。
林资喜欢听，许翎就哄着他故意说。
许翎以为林资会很喜欢，没想到林资突然绷不住哭了起来。
林资扑到许翎身上，小心地避开许翎身上的伤口，大滴大滴的热泪掉在许翎的颈窝，难受道：“老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许翎心疼地搂住林资的肩背，“怎么会？”
林资哭着说：“姜沐纭说，他才是被找来给你冲喜的人，我是不信。然后你突然生病了也不见我还骗我出差，我害怕是不是我没有给你冲到喜。”
“害怕你不要我。”
许翎被林资哭得心脏酸软。
他怎么可能不要林资。
他最开始想问林资是怎么找到他的，又想他欺骗林资的话术那么拙劣，被林资猜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许翎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隐隐的不想问，不想问林资发现真相的难过和伤心，不想问林资在被他欺骗过程中的猜疑和彷徨。
现在林资难过的话一起涌出来，许翎还是见到林资最脆弱的一面。
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都是他造成的。
让林资伤心的人是他，让林资患得患失的人也是他。
他要是今天不告诉他要带林资去国外，林资不知道还要患得患失多久。
“对不起，资资”，许翎说：“真的很对不起。”
都是他的犹豫和不坚定，他应该再早一点的。
“没有人给我冲喜，资资。”
“只有你才是我的小福星。”
第113章 严禁自我攻略
林资忍了很久, 还是在这一刻爆发了。
许翎说很想他，林资才知道许翎没有不要他。
许翎说要带他去国外, 林资才知道许翎有把他安排在他余生的计划里。
林资故作的坚强被击穿个粉碎，涓涓细流倾泻在许翎身上。
“没有故意要骗资资”，许翎费力伸手将在自己颈窝哭得稀里哗啦的的林资捞出来，“林资坦诚直白，但不是有很多人像资资有这样的品质。”
许翎擦拭着林资脸颊上的泪痕，“我胆小怯懦、瞻前顾后, 我怕资资看到我面容灰败的时候，我怕我给资资留下的不是美好的回忆，我怕资资想起我临死前的样子会伤心会难过。”
“是我想太多，做错了，我给资资道歉，好不好？”
许翎把自己看得太轻，带林资去国外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
许翎不愿意耽误林资学业, 也不想让林资的青春浪费在医院里，更加不想看见林资面对自己离世的悲痛。
许翎无数次怀疑过自己的决定, 没有人支持他就连许昆杰都不赞同。
此时林资眼角止都止不住的泪水，难得让许翎安心, 把林资带去国外是对的。
林资是认可的, 林资是喜欢的。
那就够了。
“老婆，你别怕”，剔透的泪珠缀在林资纤长的乌睫上, 不堪重负地摇摇欲坠，“我不去也可以, 不是所有人都想被陪着的，我理解你的。”
许翎屈起手指蹭去林资泛红眼尾上的水痕。
许翎知道林资其实不理解, 林资接受的教育是陪亲人走完最后的路没有遗憾。
但是他不想这样，所以林资愿意为他考虑。
“不是的宝宝”，许翎声音还是低浅，语气却比之前从容坚定，“我想资资陪着我，我想资资在我身边。”
林资乌眸闪着泪光，不确定道：“真的吗？”
许翎慢慢地点头，弯唇笑了下，“真的。”
许翎让出半个病床，“资资，躺一会儿吧，我想跟资资说说话。”
林资爬到许翎身旁，躺在枕头的另一边。
许翎知道得远比宋庭初知道得多。
姜沐纭就是姜家的儿子，曲婉意外怀上姜荐的种，那个时候姜夫人还在，曲婉也没想着借子上位，只不过姜荐担心被姜夫人发现，给了曲婉打胎费让她离开。
曲婉拿了钱没有打掉姜沐纭，生下姜沐纭后，靠着过人的美貌又开始她给富豪们做情妇的日子。
曲婉的身份见不得光，但是一些不重要的场合，男人们还是愿意带她出来露露脸的。
曲婉就是在慈善晚宴碰见周欣的，周欣与她截然不同，周欣强大自信光鲜亮丽，有爱她的丈夫，活泼可爱的儿子。
没什么可羡慕的，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她不是曲婉没有经商天赋，也无法做到她那样。
然而林兴达飘忽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还是让曲婉尝到一种胜利的滋味。
曲婉当时没太在意，后来她又被富豪的夫人发现时，为了姜沐纭有个健康的环境，曲婉准备找个普通的男人避难。
曲婉不知道林兴达很早就暗恋她，还曾经在她离开姜家的时候跟她春风一度，在林兴达告诉她后，曲婉很快就有个计划成型，她谎称姜沐纭是林兴达的孩子嫁给了林兴达。
许翎把往事和林资复述了遍，“姜夫人不在后，曲婉借着你父亲重新回到姜荐身边，你妈妈资助路泊的事情就是曲婉无意泄露给姜荐的。”
曲婉或许还是有些不甘，不经意提起周欣做了那么多善事，结果她丈夫才是恶人。
姜荐听进去了，周欣曾经批判过姜氏的慈善虚有其表，让她做个替罪羊也没什么不好。
姜荐找到了周欣资助的孩子们，其中一个孩子父亲嗜赌成性，姜荐雇佣他去给许家制造意外，私下给予他大笔巨款。
“路格伟很需要钱，没有法律观念来者不拒”，许翎没有想到大哥的死跟那个同时意外死亡的出租车司机没有关系。
是路格伟上车劫持出租车司机朝着大哥的车撞到水里，并且路格伟为了以绝后患直接溺死了出租车司机死无对证。
“他杀害我大哥后，过了几年钱被赌完了，他就想着去要挟姜荐再给他一些钱”，姜荐本以为路格伟死在那场车祸中，旧事重提，许家不知道为什么还不死心还在追查许家老大死亡真相。
姜荐真是有些被吓到了。
可能是上天都在帮他，姜荐惴惴不安给路格伟钱后找人了结了他，就在路格伟死后周欣把一部分遗产给了路格伟。
姜荐移天换日，把他给路格伟的赃款按在周欣头上。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
“你母亲没有给你父亲留下任何东西”，许翎心疼地摸了摸林资的额头，“你父亲知道曲婉只是借他上位，姜沐纭不是他的儿子后，就想用姜沐纭换笔钱。”
林兴达把主意打在许家身上，林兴达之前在周欣那里听说过许昆杰信佛，找了个算命先生蒙骗许家，姜沐纭命格可以冲喜。
姜荐自然不可能同意亲生儿子去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各种周旋才把姜沐纭留下来。
要不是林兴达突然的计划，许家永远不可能发现姜沐纭其实是姜荐的儿子，林、周、曲、姜这复杂的关系，无法摸出杀害许翎大哥的幕后凶手。
“资资，命运还是眷顾我们的。”
巧合使凶手蒙尘，意外却带来新的转机。
“可是一点都不好”，林资闷闷道：“林兴达不是个好人，姜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欣、许家在其中最无辜。
一个被污蔑，一个亲人被害，他们却逍遥法外数十年。
“会好的”，许翎安抚道：“我会让你父亲将你母亲这些年的付出归还，会让整个姜家祭奠我死去的大哥。”
林资侧身抱了抱许翎，像是无声的安慰。
静谧的时光在两人间流淌。
他们都不想提起一个人，却无法避免。
林资开口：“宋庭初…”
许翎抚在林资肩头的手指微顿，“他是你的朋友，他跟这件事无关，我分得清的。”
林资不是为了给宋庭初求情，宋庭初也不用他求情。
林资想问的是，“宋庭初是你给我选的人吗？”
林资不在意很多事，不代表他不知道真相。
许翎没怎么惊讶，无奈地笑了笑，“资资，我们今天非要说开这件事吗？”
许翎见过周欣留给宋庭初的信，就连庭初这个名字都是周欣给宋庭初起的，初就是开始，周欣想让宋庭初有新的开始。
大概是宋庭初的父亲和林资的父亲差不多，周欣对于林资没有父亲疼爱的愧疚，到宋庭初那里变成了同情，因此对宋庭初也很好。
周欣是想着林资和宋庭初以后可以互相扶持。
宋庭初确实值得交托，懂得感恩坚韧不屈，成熟能力又强。
最主要的是他不会辜负林资。
“你不想说吗？”林资清润的眸光望进许翎眼底，丝丝困惑。
许翎确实不想说。
许翎不介意林资喜欢谁，他只是担心黏人的林资在他离开后无人可依。
许杭逍他都考虑过，然而周欣选择了宋庭初。
宋庭初恰恰又是不错的选择，他把宋庭初留在许家照顾林资。
这都是不言而喻的事，林资可以在他的安排顺理成章和宋庭初接触。
然而林资不想装糊涂非要说开，这就代表宋庭初在林资这里永远不会有机会。
许翎委婉道：“你妈妈很喜欢宋庭初。”
“我也喜欢他”，林资定定地看着许翎，“但是妈妈是因为我和他交朋友才喜欢他。”
“妈妈也会因为我和你结婚而喜欢你。”
许翎怔了下，明知道林资专一坚定的人，也明知道是这个结果。
许翎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鼓噪，仿佛要震破他的胸膛跳出来，鲜艳艳的心呈在林资面前。
告诉林资，我一如你爱我那样爱你，这颗跳动的心脏就是证明。
没有更多语言，匮乏的语言也表达不出心底的爱意，我甚至为不能更准确地表达对你的爱而感到痛苦。
我的生命在倒数着计时，而对你逐渐加深的爱意让我在恐慌中不得解脱。
我知道我生命结束的时刻，就是我对你的爱消失的时刻。
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时，我从未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求生意识，去祈祷或者哀求，能够再多给我一点点时间把我对你的爱意延长。
“老婆，你手术成功后最想做什么？”
轻轻的声音夹杂着监护仪尖锐鸣叫响彻整个病房，急促的脚步伴随着治疗车的碰撞填补着剩余的间隙。
“去当个语文老师吧。”
“学一学怎么像你一样表达爱意，学一学怎么说出你最喜欢的情话。”
心脏起搏器运作着，一根根肾上腺素注入。
林资紧紧握着许翎冰凉的手。
“那我当个医生吧，让我知道怎么留下我的爱人。”
盛夏的风是暖热的，空落落的掌心骤然失去冰冷被炽热的风充盈，林资却仍然感受不到任何回暖。
“请家属离开这里，我们要马上为病人准备手术。”
林资被请了出去。
没有什么遗憾，所有的事情都被说清。
许翎爱他，他爱许翎。
林资只是站在门外为他才刚刚心意相通的爱人期待一个奇迹。
两年后——
温带海洋气候夏季凉爽，从窗户吹进来风都舒惬适宜。
夹杂着淡淡泥土的腥气以及酸涩樱桃的果子香。
“住院医师查床”，落拓的白大褂衬得肩背挺拔的少年身姿修长。
银色的听诊器规整地放在白大褂的胸口处，秀美的手指捏着蓝黑笔在病历本上严谨地记录。
“姓名。”
“…许翎。”
“年龄。”
“28岁。”
“性别。”
“男。”
“身高体重。”
“189cm，71kg。”
年轻的医师尽职尽责的记录，轻哝道：“还是太瘦了。”
病人安安静静地躺着，似乎对医生的碎碎念没有听到。
“婚姻状况。”
“……”
“怎么？”年轻的医师脾气有点不大好，没有马上听到答案就大力合上本子，对无辜的病人怒目而视，“不好回答？”
病人苍白的脸色没有引起年轻医师的任何同情，反而喋喋不休地教育道：“我这是例行询问，你这样不配合你知不……”
无奈含笑的声音打断，“已婚。”
年轻医师听到这个答案轻轻挑了挑眉，“已婚？”
“我怎么不知道你已婚？”
年轻医师姿态放松地站在病人病床旁边，胳膊夹着病历本舒服地插着兜，长得倒是漂亮，就是语气格外咄咄逼人。
“大概是我今天求婚知道我的爱人一定会答应吧。”
病人从枕头下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男士戒指，起身下床单膝跪地，雅致俊美的脸庞被薄碎的阳光镀上金色的晕环，眸底流动着望不透的深情，“小老公，可以娶我吗？”
林资故作犹豫，摸了摸下巴，“老婆，你为什么不穿婚纱向我求婚？”
许翎弯唇，“资资，你不能太为难我，你天天盯着我，我只有空偷偷找人买戒指，没有时间换婚纱。”
林资接受了这个说法。
林资朝许翎伸手，眉眼弯弯，“老婆，给我戴上吧，我肯定会娶你的，谁让我只有你一个老婆。”
许翎好笑地给林资戴上，拽着林资的胳膊往怀里拉，低头啄了啄林资的唇瓣，“只有我一个？你还想有几个？”
林资被许翎禁锢得动弹不得，真不知道许翎休养一年半，体重不涨力气怎么越来越大。
林资费力掏出手，给许翎比了个心。
林资眨眨眼，乌眸蕴藏着闪闪发光的小星星，得意道：“我就知道你爱吃醋。”
“不想有几个”，林资穿过镂空的心，亲上许翎的唇，含糊黏人道：“只想有你一个。”
许翎享受任由林资热情的亲吻，眼底的笑意不受控制外溢出来。
“嗯，我也只想有你一个。”
“宝宝，我爱你。”虽然说过很多遍，但是我爱你。
————
林资这次还是带着记忆回来的。
祂在第三个世界问自己，炮灰存活能量的获取方式。
他以为是跟主角亲密接触，比如接吻等等。
然而在这个世界，林资从进入世界就没有感受困倦，也就是说能量从一开始就是充足的。
不是亲密接触是什么呢？
林资有猜测却不敢真正地表露出来。
是爱吗？
他从进入这个世界，许翎就爱着他。
可是怎么会呢？
主角被小世界守护，怎么会轻易爱上他？
更不用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不然被主角一见钟情这么容易，窃取世界能量岂不是惹得非法者趋之若鹜。
529见林资醒来，不知道怔怔出什么神，等到林资把目光放到他身上才问道：“是准备做任务了吗？这次任务有些难……”
“不是”，林资打断道：“系统，我为什么要扮演炮灰？是为了什么吗？”
炮灰任务其实没有什么太多奖励和积分。
他是个意外，可以在任务世界活很长时间，但是其他的任务世界炮灰生命都是很短暂的。
依靠任务长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应该是带着某种目的执行炮灰任务的吧？
就想第三个无限流那个世界一样，为了见到纳修斯去闯关。
他当炮灰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见或者找什么人和物吗？
林资本来没对系统抱有很大希望。
然而系统是529真的知道些东西，“你是为了找人的，找什么人我也不清楚。”
系统都没有人类的喜怒哀乐，看不透林资的迷茫，欢快道：“等你完成全部的任务世界，你就能拥有你全部的记忆，到时候你找的人主神也会帮你找的。”
林资迷茫更甚，“找什么人？”
系统真的不知道，胡扯开口：“找你暗恋的人吧，你来的时候感觉像是被人抛弃了。”
林资眨眨眼：……
529嘿嘿笑了笑，“你现在操心也太早了，你还有很多个炮灰世界没有完成呢。”
529说来也奇怪，“就你完成小世界的时间比别人久，你可要提提速，按照你这个进度，等恢复记忆找人，那个人估计都化成黄土了。”
林资没有说他在小世界终老的事，请求道：“529，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尽快完成任务或者让我可以找到我想找的人。”
529还真有。
不过，有危险。
“我可以帮你找个修仙界面，里面有丹药，你死前偷偷带回来我给你保存着，等你完成任务我就还给你，这样，即便你找的人死了，你也能救活他。”
而且特别有保证。
“小世界带出来的东西会被小世界下意识保护，你不用担心被发现。”
林资感激万分，“谢谢529，我想去修仙界面，麻烦你了。”
529为难道：“我只是可以帮你找，但是成不成功就不知道了。”
“而且修仙界面很危险，你容易神魂受损，彻底留在里面。”
其他界面炮灰只是身死，主神可以舍弃炮灰的肉身将他们的灵魂带出来。
而修仙界面神魂受伤的炮灰带出来就是傻子，也没什么用了，主神一般都不会管的。
林资不介意，“我不怕。”
529劝也劝过了，林资不听就不归他管了。
“那现在进入你下一个小世界吧。”
林资有了动力，刚才的彷徨一扫而空。
“529，给我传输剧情线吧。”
系统古井无波的机械声响起。
“你是靠美貌出圈的爱豆，但是你唱跳都不行，妥妥皇族保送。”
“你收获大批粉丝同时，你还收获了无数的谩骂，因为你特别爱蹭。”
“你深知自己唱跳不行，转型去了影视圈，准备用演技证明自己，但是你的演技也稀烂。”
林资听着系统口中这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炮灰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问什么。
“这个世界是年少成名后来杳无声息的影帝扮演一部同性电影，遇见了隐藏身份的娱乐圈太子爷，影帝对演技青涩却很有灵气的太子爷很是欣赏，太子爷也对影帝在拜高踩低的娱乐圈平等对人觉得他是股清流。”
“所以他们在一起了？”林资小声问道。
机械声被突然打断卡了下。
“怎么可能？他们这么简单在一起多俗！”
林资默默闭上嘴，听下面越来越离奇的故事发展。
“太子爷意外昏迷穿到影帝身上，他们共用一个身体。”
“太子爷砸钱砸资源帮影帝复出，影帝日日夜夜磨炼太子爷演技，最后太子爷回到自己身体，他们两个人顶峰相见。”
林资并没有觉得这样在一起又怎么不俗了？
看着529慷慨激昂的表情，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问得好。
529似乎看出林资的满脑袋问号，咳了两声，“这些跟你都没关系。”
“你就是这部同性电影的男二，狂炒cp立万人迷人设。”
“你先是买水军暗暗指隐藏身份的太子爷抢了你原本主角受的身份。”
“然后买热搜蹭有实力没流量的复出影帝，伪装成他的迷弟，其实你根本就不认识他。”
“最后被戳破人设，被他们两个联手绞杀。”
“你的任务就是表现娱乐圈的黑暗，衬托两个主角的真善美。”
林资明白了。
“送我进去吧。”
————
“梁老师，我看过你的出道片《曾斩岳》，我是你的粉丝，真高兴这部《町岸湖泊》跟你合作”，年轻漂亮的小男孩伸出秀美细长的手，亮晶晶的乌眸干净透彻。
要不是邵炀见过林资有多么翻脸不认人，他真以为林资此刻多么真心实意呢。
一个唱跳爱豆，手指细腻光滑，一点茧子都没有。
他当初信了林资的努力人设，也是脑子昏了，这么显而易见的漏洞都没发现。
邵炀不咸不淡地扫了林资一眼，爱答不理地“嗯”了声。
林资空落落的手并不尴尬地收回，依旧热情。
“梁老师，听说你跟邵炀是朋友？”
邵炀递了个眼神过去，仿佛是示意林资继续。
“我也是邵炀的朋友”，林资漂亮的脸蒙上了层乌云，感伤道：“听说他昏迷不醒，我很担心他，梁老师您跟邵炀关系这么好，不要伤心过度。”
邵炀深呼吸几次才缓过劲儿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洗个澡就穿到别人身上了，也不是别人，梁阶他认识。
算是朋友，说不上多么亲密，也是娱乐圈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
他借用梁阶微博发梁阶和他是好友就是不想让剧组把“尚在昏迷”的自己换掉。
虽然他答应家人不用原来的身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但是肯定不包括他面试上的剧组，因为穿到别人身上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被解约。
他起码跟梁阶认识也算是是朋友。
他跟林资算的上哪门子朋友。
他刚进组就买热搜黑他，林资简直是要在微博包年黑他的节奏，他昏迷前就差点被林资搞到解约。
林资说是他朋友，真是半点都不心虚。
邵炀模仿着梁阶的口吻，淡淡道：“我没有听邵炀提起过你，我记得他还回复过娱乐博主否认跟你是朋友？”
林资在娱乐圈混了三年，“梁阶”不疼不痒的针对林资一点用都没有。
林资面不改色心不跳，沉痛道：“邵炀都是为了保护我，他只是个十八线，而我是个拥有两千多万粉丝的顶流，他怕给我带来麻烦避嫌我都是理解的。”
邵炀：……
他没理解错，林资骂他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
还借机向梁阶夸赞他自己有流量？
林资怎么好意思说出自己是为了避嫌这种话的！
“跟我没有关系”，邵炀气到失语，“邵炀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以后不要跟我攀关系。”
顶着梁阶壳子的邵炀高冷得扭头就走。
林资懵了下，若有所思地望着“梁阶”的背影。
“资资，刚才我都录下来”，经纪人举着手机偷偷从暗处出来，“需要我怎么剪辑？”
林资拿过手机看了眼经纪人录好的视频。
“剪开头”，林资熟练道：“给我立个影帝多年追随的迷弟人设，多买几个营销号，让水军鼓动路人赶紧把昏迷的邵炀换成我。”
林资不屑道：“就邵炀那个稀烂的演技，他是怎么好意思跟我抢主角的？真讨厌。”
经纪人保存好视频发给助理剪辑。
“邵炀他是靠试镜选上的”，经纪人劝了劝，“资资，你试镜失败也不能全怪邵炀。”
林资不听：“他肯定走后门了，明明他的演技跟我差不了多少！”
经纪人不好意思说邵炀的演技其实比林资更有灵气，林资单单纯纯就是美貌的花瓶，根本动不起来的那种。
导演组选谁一目了然。
但是这些都不用他来说，他只需要哄着林资就可以了。
谁让他们小破娱乐公司就红了林资这一个。
自然是林资想干嘛就干嘛了。
“你有没有觉得梁阶今天怪怪的？”林资真的觉得梁阶有些不对劲。
就像是哑巴说话了？不对。
内向变得活泼了？也不对。
反正说不出哪儿不对，就是感觉怪怪的。
经纪人察觉出来的，但是他觉得的大概跟林资的感觉不是一回事儿。
林资见他不说话，催道：“你说话啊。”
经纪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提道：“是不是因为你抱着花束看望昏迷的邵炀作秀，买了好几个高位热搜宣扬你们的友情，买水军怂恿路人让邵炀的好朋友替代邵炀的主角被梁阶发现了？”
不然冷面寡言的影帝怎么今天说了这么多话，甚至隐隐要暴走的状态。
应该是被气狠了，高冷人设都维持不住了。
林资：……
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到邵炀，林资“啧”了声，“我之前以为梁阶发微博说他跟邵炀是好朋友，和我一样是蹭他昏迷的热度，都是假朋友来着…”
林资话说到一半被经纪人拽了下。
林资不耐烦地挣开，“你干嘛？”
经纪人冲林资疯狂眨眼，林资没看明白，“眼抽去治，别朝我抛媚眼，恶心。”
经纪人默默捂住了脸。
林资咬了下指尖说出自己的猜测，“现在看来梁阶和邵炀真的是朋友也说不定。”
林资吐槽道：“今天梁阶那股贱劲儿真的是跟邵炀一模一样。”
林资说完就感觉周遭的空气停了。
经纪人也屏住了呼吸。
林资皱眉，“你……”有病两个字还没骂出口，就被轻飘飘地截断。
“我”，清冷淡雅的男声从林资身后传来。
林资转头，去而复返的梁阶静静地望着他。
深邃的眼眸宛如安谧的湖泊，真的跟《町岸湖泊》里面的男主人公一模一样。
梁阶微微避开林资惊诧的目光，垂下眼帘，声音平淡得无波无澜，“我不贱。”
第114章 严禁自我攻略
梁阶眼皮很薄, 眼尾处被压出细微的褶皱，轻轻抬起眼又慢慢落下, 唇峰微抿，“你不要这样骂我。”
被梁阶过于宁静的眸光轻轻扫到的林资有种被雨后清风拂过脸颊的错觉。
背后非议那点尴尬莫名其妙转成丝丝愧疚。
林资奇异地萌生出梁阶是个软包子，快要被自己欺负死了的罪恶感。
但怎么可能。
梁阶是个大冰山，娱乐圈里的人谁不知道，就连他的粉丝们都叫他高岭之花。
怎么可能被自己欺负。
林资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林资琢磨着要不要给梁阶道个歉，变脸这活他其实挺熟的。
林资做好心理建设, 张了张口就见梁阶快速地从眼前飘过。？
“他是不是跑走了？”嘀嘀咕咕的林资望着梁阶稳健移动逐渐消失的背影甩甩头，可能只是腿长吧。
聂东实实在在为林资捏了把汗，虽然梁阶近几年不拍戏，但是他的粉丝群体根本不是整天夸夸林资美貌美美分享林资照片的小姑娘们惹得起的。
梁阶要是气不过，什么工作室什么资方都不用下场，梁阶的粉丝都能把林资手撕了。
聂东也觉得梁影帝今天怪怪的，刚才要是换一个人, 聂东都觉得是林资把人骂跑了，甚至还是抹着泪跑的。
所以隐约瞥见梁影帝眼角的水光是错觉吧, 聂东看了眼头顶上明亮到刺眼的太阳光线，照得林资糯白的皮肤都透明了若若似泉水流动。
嗯, 是错觉。
梁影帝真被林资气哭, 他们公司也就离死不远了。
“东东，你知道吧”，林资拍着聂东的肩膀, 表情深沉地侃侃而谈，“一个人越说自己不是什么他就越是什么, 梁阶他说自己不贱…”
聂东猛提起口气，“资资, 你不要再…”
“但是刚才他还真不贱”，林资转头八卦道：“你说奇不奇怪？”
提到胸腔的气骤然散开，聂东以为林资还要骂梁阶，心脏差点停了。
“…奇怪”，聂东干巴巴道。
被认同的林资心情大好，“奇不奇怪跟你有关系么，我让你给钱总汇报的事怎么样了？”
聂东被怼也开心，林资不四处作妖骂别人，他宁可林资祸祸自己。
话又说回来，被自己的招财树祸祸怎么能算是祸祸呢？
“资资，公司最近的经费不太够了”，聂东小心翼翼道：“要不咱们挖邵炀黑料的事下个月再做吧？”
林资漂亮乌眸不高兴地定在聂东的脸上，“公司不就我一个艺人吗？哪里就经费不够了？”
聂东细细跟林资数着，“这个月你给邵炀买了五次黑热搜，一次是他蹬自行车大汗淋漓赶到剧组的丑照，一次是你俩同路他走得太快从后面超过你还没给你打招呼小牌大耍，还有一次是他菠萝过敏你让我给他买‘十八线小龙套就是矫情’的热搜……”
林资抬手打住，他不是为了听他到底给邵炀买了几个黑热搜。
林资不耐烦道：“你就直接说为什么经费不够。”
聂东说得嗓子都干了，总结道：“你平均一个星期买一个黑热搜的频率，加上你刚还想买个和梁影帝关系好的热搜，你的经费支出超标了。”
“钱总让你控制着点，一个月只能买三个，超出的下个月再买。”
林资微微瞪大双眼，国粹差点脱口而出，堪堪止住，“凭什么？！”
林资一人挣钱养活一个公司。
全公司上下更是对林资是百依百顺。
林资进入公司的要求还从来没有被拒绝。
“钱总为了你的星途，把你所有的快销资源全停了”，聂东瞄着林资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让你专心拍好这部戏，冲个奖项或者改变你花瓶的印象，以后接国民产品、高奢产品。”
公司真就这么一个出头的宝贝疙瘩，当然想为他的长远打算。
固然林资随随便便接个代言就几百万，但是那些东西除了耗费林资的流量，对扩大林资的知名度没有一点用。
等到林资流量慢慢淡下去，或者被娱乐圈新小生赶超，林资没有实力作品傍身，很容易被人顶替。
林资倒是没有怀疑公司把他的资源给别的艺人，因为他们公司其他的艺人真的是比十八线的邵炀还十八线。
“资资，为了停你的资源，公司两三个月都没有进账了”，聂东真情实感地哭诉，“公司食堂连肉都不给做。”
“宝宝，你可要好好演戏啊”，聂东老父亲般劝慰，“全公司就指望你了。”
林资秀美微蹙，撇嘴道：“别学粉丝叫我宝宝。”
聂东立马识时务地捂住嘴。
他知道林资这是听进去了。
林资犹豫道：“可是不买邵炀的黑热搜，我顶替不了他成为主角啊。”
配角哪有主角曝光度高。
他就算好好演，配角给公司的效益哪有主角带来的好，等他拍完戏回到公司，公司的人怕不是都得饿死了吧。
林资抖了抖肩膀，想到公司遍地饿死的尸体一阵恶寒。
聂东自有说法，“邵炀昏迷不醒肯定是要换了他的，不用白白浪费买黑热搜的钱，资资你先用配角磨炼下演技，到时候你演主角正好用上。”
“要是邵炀醒了，那个时候没准还能找出他更大的黑料，再买也不迟。”
林资被说服了。
聂东松了口气，“资资，咱们先去休息吧，下午你还有场戏。”
林资去了自己的房车里躺着。
林资年轻精力旺盛，根本没有午睡的习惯，舒舒服服地窝着玩手机。
林资先是登上自己小号，给几条把邵炀换成林资的热评点赞后，熟练摸进和“彩虹棉朵朵”的聊天框。
发了几条消息没人回复，林资习以为常地退出，开始刷粉丝给他剪辑的视频。
林资乐得没心没肺。
一体双魂的那边两个人愁苦无边。
准备来说，是邵炀一个人发愁。
“我怎么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啊”，邵炀在梁阶的脑海里哀嚎，“我已经告诉我爸妈了，也不知道他们大师找的怎么样？我不会要一直待在你的身体里吧，那我的身体不得腐烂变质。”
邵炀持之以恒的碎碎念，怨恨忧愁快要冲破天际。
相比梁阶就淡定很多，“你安心住着吧，你三年前救了我，我说过用命报答。我半条命是你的，半个身体也可以是你的。”
邵炀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他在梁阶的身体里，却无法控制任何东西。
他也不是天天无法控制，他有时能短暂的支配梁阶的身体。
应该是有什么规律，不过他还没发现。
“你说得轻巧，感情在别人身体里的不是你。”
邵炀这句话纯属发泄，他跟梁阶不太熟，现在他们在一个身体相处久了，邵炀也发现梁阶根本不是外界传言的高岭之花，纯纯一个宅男。
对，就是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女神”发出痴迷微笑的死宅男。
特别纯粹的宅男，没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今天要是梁阶进入邵炀的身体，梁阶估计也是这么淡定。
梁阶一直没搭话，邵炀深觉自己有些过分，占着别人半个身体还朝人家发火确实挺不是人的。
但是邵炀拉不下脸道歉，清咳两声转移话题，“下次林资骂你你就骂回去，他骂你你抹泪儿跑了算怎么回事？”
邵炀其实觉得林资也不算是骂梁阶。
“梁阶那股贱劲儿真是跟邵炀一模一样”，这句话邵炀怎么听都觉得林资是在骂他。
然而梁阶跑回房车哭了两分钟，邵炀对梁阶玻璃心和泪失禁多了层新认知。
一个高冷的冰山影帝，实际是敏感哭包，是林资买黑热搜路人都不信的程度。
偏偏梁阶就是。
梁阶不搭理邵炀其实是在发消息。
“宝宝，梁阶确实太过分了，你想给他道歉他却不给你面子走掉，真的是非常没有礼貌。”
“小猫抱抱jpg”
“宝宝，邵炀的演技确实不如你，他长得丑演戏还没有表情管理，不像宝宝长得漂亮眼睛水灵灵的像是会说话的小星星，《町岸湖泊》的主角肯定会换成宝宝的。”
“小猫握拳jpg”
梁阶驾轻就熟地顶着“彩虹棉朵朵”的id卖萌的发表情包。
梁阶发完，尖叫声也震破了他的大脑。
邵炀傻眼了，不敢置信道：“你是林资的粉丝？！！”
邵炀再三确定梁阶微博私信对面的头像。
林资小号，他认识。
看梁阶这熟稔的话术和超多库存的表情包，估计梁阶粉林资很多年了。
怪不得他刚进剧组的时候，他朝梁阶旁敲侧击地打听林资，梁阶说林资是很努力的爱豆。
邵炀硬生生被梁阶骗到，被人买了十几次黑热搜都没怀疑到林资身上。
合着全特么是粉丝滤镜！
单纯的粉丝也算了，梁阶看起来更像是只知道吹捧爱豆的无脑粉。
还是无脑粉中的无脑粉，因为梁阶不但骂他还骂自己。
在林资那里，他俩哪有好人样，梁阶还特别殷勤特别认可地附和林资。
梁阶在发完“宝宝，棉朵朵永远支持你哦！爱你，么么哒～”之后，谦虚道：“只是小粉丝。”
邵炀：……
要不是邵炀还在梁阶身体里，邵炀真想扒开梁阶的两个眼珠子，让他看看“你这叫小粉丝？你快舔死你家爱豆了”。
梁阶关掉手机，“这是我的私事。”
邵炀哑了舌头，他也不是故意要看的，但是他现在跟梁阶是同一双眼，他没法不看。
梁阶看起来并不介意这件事，他只说：“你只要留给我时间和宝、咳林资发消息、剪辑视频，这具身体你随便用。”
邵炀讪讪道谢。
他倒是想用，可他真不知道怎么用。
两个人灵魂的控制时间、变化规律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就当是随机应变。
但是《町岸湖泊》梁阶扮演的纹身师慕澈桡他真的演不了，万一梁阶演戏时他们换了，那可就真完蛋了。
大师还没被他爸妈找来，梁阶先被当成妖怪烧死了。
“下午有场吻戏”，梁阶斟酌开口，“要是换成了你，你可以先推到晚上。”
邵炀回神道：“吻戏？谁的吻戏？”
梁阶翻开手边的剧本，指了指上面男二的名字。
林资和梁阶的吻戏！
不，也可能是林资和他的！
邵炀懂了，“你爱豆的嘴你亲自亲。”
“不是”，梁阶耳根有点红，抿抿唇不太好意思道：“我是林资的事业粉。”
他不是女友粉，更不是男友粉，他只是单纯地喜欢林资而已，所以林资跟谁亲都无所谓。
梁阶也知道有点难为邵炀，他们根本控制不了谁占有这个身体，更何况这部戏的导演很难搞，也不是他们想推戏就推的。
梁阶让步叮嘱道：“你要是实在推不了，你可千万不要咬资资。”
梁阶小声道：“我怕你亲他的时候咬他。”
邵炀当即反驳，“我为什么要咬他？”
梁阶慢吞吞地说出后半句话，“我看你有点讨厌资资，资资娇气怕疼，你会把他咬哭的。”
邵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默默道：“他到底是爱豆出道还是豌豆公主出道的啊。”
你们粉丝滤镜是不是也太重了点。
他没听说吻戏把演员亲哭的。
虽然他还没有过吻戏。
“你不要这样阴阳怪气说宝宝”，梁阶又忍不住落泪，“你不知道宝宝出道多么不容易，他唱歌唱不好跳舞也跳不好，我们‘宝宝后援会’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让宝宝c位出道的。”
梁阶难受道：“宝宝很努力的。”
邵炀这下子连安慰都不想了。
这是林资努力的结果吗？一个爱豆唱跳样样不行，你们粉丝竟然还把人送出道了，你们粉丝才是真努力吧。
你们这些粉丝到底对林资滤镜多大啊。
邵炀还没问出口，梁阶已经哭得不行了。
邵炀脑子一晕，就听见门外面大喊，“梁老师在吗？今天下午有您和林老师的对手戏，麻烦您到化妆间好吗？”
邵炀下意识应了声，随即意识到现在是自己掌控梁阶的身体。
完蛋！这下说不准要跟林资亲的人真要是自己了。
第115章 严禁自我攻略
邵炀已经透过化妆镜看了林资半个小时了。
看林资化妆是种折磨, 邵炀这么认为，聂东这么认为, 监制也是这么认为。
偏偏林资和化妆师小姐姐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嘴巴化得不够漂亮”，林资怼在镜子前猛瞅，请求道：“可以帮我再化漂亮一点吗？”
化妆师小姐姐爽快地给林资卸掉唇彩换上饱和度更高的唇釉，“这样会好点嘛，鲜艳吸睛又水嘟嘟的。”
化妆师小姐姐勾起林资的下巴，“嘟嘟嘴巴。”
林资听话照做, 化妆师小姐姐非常满意，连连点头肯定道：“超级嘟！”
林资也很满意，“那眼线可以再化长一点点嘛？”
“当然！”
“眼妆可以更加blingbling嘛？”
“没问题！”
“我还想要腮红打重点。”
“满足你，我的漂亮娃娃！”
两人在化妆间整整花了将近三个小时还意犹未尽。
他俩不累，邵炀都看累了。
“黛米姐，今天给梁老师做什么造型啊？”站在梁阶身后的小化妆师有些手足无措。
造型是化妆组组长黛米定好的，然而她实在不知道酒吧里似魅非魅, 雄性激素爆发，性张力拉满以及带着惑人的清纯这几个词排列组合是个什么妆容。
黛米现在兴致勃勃给林资换第七个口红色号, 随意道：“你给梁老师眉毛化重点，再给他化个眼线就行了, 不用涂底妆, 酒吧那么黑谁能看见谁啊，化了也白化。”
小化妆师连忙点头，恭敬对“梁阶”道：“梁老师, 那我们开始吧。”
邵炀阵阵无语，他要是没记错的话, 这场戏是“他”和林资的对手戏吧。
同一个场景，看不到“他”的脸, 还能看到林资的脸啦？
看不到你俩还能折腾三个小时，邵炀也是真服气。
邵炀还能说什么，顶着梁阶的壳子淡淡道：“开始吧。”
邵炀闭上了眼。
哭得差不多缓过劲儿来的梁阶在脑海里戳邵炀，“邵炀，你一会儿可不可以让宝宝喝点水啊，我怕他口红涂多了嘴巴痛。”
“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喝点饮料，甜点最好能够补充能量，宝宝化妆坐了那么长时间肯定累了。”
梁阶自从被邵炀发现他是林资粉丝后也不藏着掖着了，以前在邵炀面前还装装样子喊林资，现在宝宝、宝宝的叫得越来越顺口。
邵炀真的不想去，奈何化妆师三分钟就搞定了他的妆容。
他借着梁阶的身体，虽然他不粉林资，林资还害了他那么多次，终究梁阶救他一命。
他认了。
邵炀出化妆间转了圈，拿了瓶桃汁回来，放在林资化妆桌面前，然后回到自己座位懒懒地闭上眼。
他也不想闭眼，无奈化妆间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隐隐约约还有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邵炀心情很微妙，他确实没林资有名气，但没像是林资说得那么过分，他也有粉丝基础比十八线还是强不少的。
万众瞩目他也经历过，那都是他作为邵炀的时候。
作为梁阶被众人这么盯着，邵炀很难不觉得自己崩梁阶人设，被人看穿了。
不过，饮料是梁阶让他给林资的，这总不能还崩吧…？
邵炀有些不确定，尴尬地在脑海里试探，“梁老师人气还挺高的，哈哈哈。”
邵炀清晰地听到梁阶提了口气又松开，又提了口气。
邵炀不由得有些紧张，“有话你就直说，毕竟我们现在是一体的。”
“你下次可以不要做的这么明显吗？”梁阶叹气道：“我只是宝宝默默无名的小粉丝，你这样大张旗鼓会给他带来苦恼的。”
邵炀一个激灵，好险一句国粹出口。
要不说他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像看奇行种看他呢？合着梁阶以前不给林资拿水的。
邵炀脑门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齿道：“那你还让我给他拿饮料？”
梁阶不疾不徐，“我没有让你给宝宝拿饮料，我只是想你让宝宝喝饮料。”
邵炀无语至极，这不就是一个意思。
邵炀想不到除了他给林资拿饮料，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林资喝，难不成他打开后一手捏着林资下巴一手扶着瓶子喂给林资吗？！
梁阶默默道：“你可以问问聂东哪里有水，聂东是宝宝的经纪人，他会答应给你拿一瓶你顺势答应下来，然后聂东就会想到给宝宝也拿一瓶。”
邵炀听完过程，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管理了。
你们粉丝为了送瓶水玩上三十六计了，是吧？
难怪梁阶曾经出演戏份不到五分钟的足智多谋的军师出圈过。
这么多心眼子，他不出圈谁出圈。
邵炀深深吐了几口气，努力微笑，“我下次记住了。”
邵炀掀开眼皮，瞥了眼旁边抿着桃汁的林资，攻击道：“他这么胖还喝饮料，化什么妆上镜都不好看。”
梁阶也借机多看了林资两眼，“没有啊，宝宝是婴儿肥，他其实很瘦的。”
邵炀硬是从梁阶平淡的口吻听出哀伤，“宝宝瘦得都让人心疼。”
邵炀信了梁阶的邪。
“差不多得了”，耐心告罄的监制拍了拍手，意有所指道：“再耽误下去，今天就要延工了，演员各就各位。”
邵炀率先出了化妆间，林资还跟黛米在后面磨蹭。
邵炀咖位不够，他以前都是在其他化妆间，是真没想到林资除了演戏作，各个方面都作。
“黛米姐姐，我今天左脸漂亮还是右脸漂亮？”
“宝宝，左脸偏四十五度角最漂亮。”
邵炀：“……”
《町岸湖泊》是一个纹身师和一个游泳运动员互相救赎的故事。
梁阶扮演的是纹身师，邵炀饰演的是游泳运动员。
林资出演的角色连男二都算不上。
《町岸湖泊》基本上就是两个男主的二人转。
纹身师是个世俗不被认可的同性恋，游戏人间放纵快乐，找了一个又一个炮友，林资是跟他时间最长的一个。
游泳运动员是个直男，年轻朝气有梦想，却被颓靡浪荡的纹身师吸引，单方面想跟纹身师交朋友。
纹身师不碰干净的，灵魂却不受控制被游泳运动员引诱，最开始他分不清性与爱，以为自己只是单纯想和游泳运动员上床，但是他清楚地知道游泳运动员是个直男。
自己要是越界，游泳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多半是个毁在自己手里。
于是纹身师故意在游泳运动员面前亲吻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男朋友放肆性/爱，就是为了让游泳运动员远离自己。
今天这场戏还是挺简单的，游泳运动员和纹身师在酒吧再次相遇，纹身师看出游泳运动员对自己有莫大兴趣，自己不想把直男拉进来于是故意放纵男朋友大庭广众下跟自己耳鬓厮磨。
邵炀本来还担心自己出演梁阶的纹身师演不好。
现在看来应该是多想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开拍。
“我不要，我就要这样拍”，林资坐在“梁阶”的大腿上扭来扭去，露出自己四十五度角的左脸，振振有词道：“黛米姐姐说，我这样最好看！”
B组导演在摄像机看，“可是你这样会挡到梁老师的脸。”
林资搂着“梁阶”的脖颈不停地变换角度，“这样呢？”
“挡。”
“那这样？”
“挡。”
“这样，这样，这样呢？”
“…也挡。”
林资不高兴地皱着秀眉，“你就不能换个角度拍？既可以拍我的左脸，又可以拍他的脸！”
B组导演琢磨了会儿，“也不是不行。”
于是邵炀在梁阶身体里，八方不动，成功变成林资找角度的工具人。
“宝宝，真敬业啊。”
感觉自己快变成吧台转椅的邵炀，“你说这话不亏心吗？”
“这不就是纯作吗？”
梁阶粉丝滤镜大得很，“不觉得啊。”
“邵炀，你可以帮忙整理下宝宝的衣服吗？袖口有些皱，拍出来可能不大好看。”
邵炀瞪大眼睛在林资袖口瞅了半天，才看见那道不算褶皱的褶皱。
吸取上次经验，邵炀佯装抬手扶额，飞快地拉了拉林资的袖口又放下。
“梁阶，你看到了吗？林资他偷偷给自己涂指甲油”，透明的、粉嫩嫩的水葱似的指尖宛若含着桃花瓣。
邵炀不是看到别人清透裸妆就觉得别人没化妆的直男，同样林资涂透明指甲油他还是能看出来。
“看到了，很漂亮啊。”
“你可以帮宝宝藏一藏”，梁阶熟练道。
所以你也知道他这样不符合人设，对吧？！！！
你们粉丝的脑子还没死透，对吧！对吧！
邵炀忽然想起总导演总是对他夸梁阶表演很生活化，很有自己的见解，会自己添加各种附和人设的小动作，他还想着学一学。
现在看来，他还是不要学一个脑残粉为了自己爱豆各种临场发挥了。
邵炀扬起胳膊，抓住林资搭在自己后脖颈的双手，死死困在自己怀里，挡得严严实实。
林资不介意，因为他还在跟B组导演纠结角度问题。
邵炀下意识捏了捏掌心里的手，幽幽道：“林资还不胖？他的手都是肉乎乎的。”
刚才林资一屁股坐他大腿上，差点没给他坐麻，都是肉！
“你别告诉我，你家爱豆的婴儿肥到处长。”
“宝宝骨头轻，不是肉多是肉软”，邵炀感觉“自己”看林资的眼神逐渐慈爱，“宝宝，还小呢。”
梁阶倒不是偏袒林资，“宝宝的屁股肉不多的，但是你要是摸摸宝宝的屁股，手指会陷进去的。”
轮不到表演、实在没事儿的邵炀蠢蠢欲动，腾出一只手悄悄绕到林资后腰处。
邵炀其实跟林资不熟，林资顶多是经常给他买热搜的陌生人。
邵炀不会去摸陌生人的屁股，但是他现在是“梁阶”，是林资的小迷弟。
莫名其妙，他觉得自己作为“梁阶”跟林资的关系会亲近点。
不过，“你会摸林资屁股吗？”
邵炀还有点理智。
“当然不会”，梁阶坚决道：“我不是私生粉。”
“……”好险，差点就变私生了呢。
邵炀生硬地转了个弯，收回“咸猪手”。
你们粉丝再说晚点，你们爱豆的清白就不保了呢。
邵炀受不了梁阶了。
林资也受不了B组导演了。
怎么什么什么都不行。
林资挣开“梁阶”的掌心，重新搂住“梁阶”的脖颈，狠狠地把自己的脸贴在“梁阶”的脸上，不耐烦道：“我俩贴着总行了吧，这样总不能还挡他的脸了吧！”
邵炀第一个感受，林资的肉确实很软。
第二个感受，他俩怎么还在吵这件事。
亲个嘴，为什么这个角度定下来这么难啊。
B组导演：“…可是你们这样亲不到嘴。”
林资：……
邵炀：……
“我感觉他想咬我”，邵炀看着林资染火的乌眸，不太确定道。
“你别怕，宝宝就是心里想想，他不会真的咬你的。”
邵炀震惊，所以林资就是想咬他是吧。
为什么啊？他老老实实当旋转椅，大腿肉都被林资磨痛了，他一个字都没抱怨，林资凭什么要咬他啊。
“我之前在宝宝和其他人意见不同时，都会站他的。”
邵炀明白了，林资在朝他耍脾气。
林资这样都是被你们惯的！邵炀在内心疯狂吐槽。
“导演”，清冷淡雅的声音打断了纷争，邵炀清清嗓子，决定像梁阶一样站队。
那是不可能的。
“我认为还是不要听林老师的话，毕竟我是主角，挡着我的话这个画面会不好看。”
笑话，听林资的，一会儿该真亲了。
能拖多久拖多久吧，最好拖到把梁阶掌控这个身体。
B组导演：“我赞同梁老师的看法。”
林资要是听话，就不会一点都不安安分分待在剧组里拍戏到处给剧组演员买黑热搜了。
林资换回自己最初的姿势，保持自己最完美的四十五度角的左脸，对着“梁阶”就亲了下去。
梁阶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想被咬，还是捂住宝宝的嘴吧。”
梁阶也不知道林资这么乖，明明很容易被哄，邵炀是怎么处处在林资雷点上蹦迪的。
气得要咬人了。
邵炀还没反应过来，危机意识已经让他迅速抬手死死捂住林资的嘴巴。
林资漂亮的乌眸非常不高兴地瞪着自己。
邵炀咽了咽口水，他其实想说，林资今天涂的嘴巴确实很漂亮。
要是不咬人就更漂亮了。
“我们要不然休息一会儿吧？”邵炀尬笑着，“林老师觉得怎么样？”
林资眼都不眨，就瞪人。
邵炀心虚地把人从腿上抱下来，心里默默道歉。
不是我不顺着你，你不知道的是，你的粉丝皮下换人了。
等我把梁阶换回来了，他肯定对你百依百顺。
聂东适时上来，拉走了林资。
邵炀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梁阶没让他把这口气松下来，又提要求，“你哄哄宝宝吧，这口气他顺不下来会气得胃疼。”
邵炀不想哄，“不至于吧？我没见过有人把自己气得胃疼的。”
梁阶举例，“你看到‘《町岸湖泊》男主垃圾桶拾荒’这个热搜，气得胃疼吗？”
邵炀“啧”了声。
这个热搜确实让他胃疼，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剧组扔垃圾不小心把手机扔进去，下手找了找，前后不到一分钟，怎么就被人拍下来当网上去了。
一天占了三个头条热榜。
他爸都给他打电话说，坚持不住就回来吧，不至于捡垃圾吃。
“疼不也是林资给我买的黑热搜？”邵炀真觉得自己是被林资害惨了。
“…宝宝确实调皮了些。”
见过嘴硬的，没见过嘴这么硬的。
你管这叫调皮？恕他难以奉陪。
邵炀这些天明白了一个道理，你不能跟脑残粉讲理，因为他们自成逻辑。
他是不可能再跟林资低三下四的，在他们还有旧怨的情况下。
梁阶也知道有点难为邵炀，退让道：“那你帮我看看宝宝现在怎么样，可以吗？”
邵炀占着梁阶的身体，也不好总是拒绝梁阶尤其是在他明知道梁阶是林资狂热粉的情况下。
邵炀踱步到林资太阳伞下。
林资确实有点生气，他跟梁阶虽然不认识，但是梁阶之前所有的意见都是对他有利的，这次突然跟自己对立，林资心态有点微妙。
林资琢磨是不是他骂梁阶贱的事儿，梁阶还没过去。
他当时其实没有在骂梁阶，不过梁阶最近是怪怪的。
“吃根棒棒糖”，聂东递给林资，“甜食缓解心情。”
林资接过来拆包装，琢磨半天没琢磨明白。
棒棒糖的包装纸难拆，林资还在气头，下手难免急躁，动作幅度过大被撕开的包装纸划破了指腹。
林资望着自己指腹上的小红痕，努力挤出两滴泪，“东东，快拍照，我受工伤了，我要发微博。”
聂东意会，连忙掏出手机。
林资伸着手，聂东的摄像头刚要怼在林资几乎看不见的伤口上，就被人大力撞开。
“宝宝，你是不是很疼啊”，凄苦婉转的声音在林资耳边颤抖响起。
林资硬挤出来眼泪都被吓得呆住了。
懵逼地看着冲过来的“梁阶”伤心至极地捧着他的手指，两道水柱从他眼里喷射落下，溅在他受伤的指腹上，形状好看的薄唇都在抖。
林资倒是没那么疼。
不过，他看着“梁阶”好像是快要哭厥过去了。
第116章 严禁自我攻略
“你可以不要这样哭吗？”
“很丢人。”
“而且你好像吓到宝宝了。”
泪眼朦胧的邵炀哭得几乎断声, 上气不接下气道：“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你别哭了行不行？”
梁阶沉默着。
邵炀也察觉出微妙。
好像哭得人确实不是梁阶。
“我怎么还掌控你的身体呢？”不对, 他应该问的是，“你这破身体怎么泪失禁这么严重啊。”
不对，不对，“我根本不想哭啊，这个身体到底在哭什么啊！”
梁阶伤感道：“我有点心疼宝宝。”
邵炀哭得胸口闷，“你心疼管我什么事啊, 我掌控你的身体怎么还受你的情绪影响这么严重？”
灵魂进入别人的身体古怪，掌控别人的身体但是掌控不了别人的情绪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只是待在梁阶身体几天，梁阶的敏感和泪失禁就影响他到这个地步。
他要是长久地待着梁阶的身体里不出去，他肯定也会变成林资舔狗的。
他不要啊！
那个小作精，他是真伺候不来！
“梁老师，你疯、不是，你还好吗？”“梁阶”哭得悲天动地, 林资吓得都没敢抽出手。
林资紧张地咬了下指尖，被指甲油苦漆的味道涩了舌头, 偷偷呸了呸。
林资不是没听过说有些戏疯子总是沉浸在戏里出不来，梁阶年纪轻轻就拿了影帝, 不会就是靠这项特异功能吧。
幸好他想顶替的是邵炀, 不是梁阶，梁阶这个疯魔的样子他肯定顶替不了。
“梁老师，我其实没那么疼”, 林资咽咽口水，抬起胳膊小心翼翼用手背擦了擦“梁阶”的淌成河的眼角, 小声安慰道：“你、你别哭了。”
林资说话本来就软，殷红鲜嫩的唇瓣轻轻吐字, 则更添娇甜，“好不好？”
邵炀惊得停了下，还是哽咽。
邵炀头一次见林资这么乖，漂亮的小脸儿满是忐忑，清润的乌眸茫茫然，真被吓到似的。
邵炀吸吸鼻子，努力停下来。
他以为梁阶这个狂热粉被自家爱豆这么轻声细语地安慰约摸不一会儿就被哄好，就能不哭了。
邵炀没想到，内心更大的悲痛袭来，眼前都阵阵发黑眩晕。
“你又哭什么？”
“宝宝长大了，呜呜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恰好回答了邵炀的问题。
邵炀放弃了，哭就哭吧，反正他顶着梁阶的壳子，丢人又丢不到他头上。
林资眼看着“梁阶”从声情并茂地哭再到面无表情地疯狂流泪，说是毛骨悚然也不为过。
“梁老师，其实啊…”聂东硬着头皮上前，咬着牙使劲儿掰开“梁阶”的手，“我们资资着急去补妆，就不跟梁老师闲聊了哈。”
聂东尴尬地冲“梁阶”微笑，转头就拉起自家懵逼到还没缓过神来的艺人狂奔离开。
邵炀仰望天空准备把眼泪憋回去。
没了林资这个对象，梁阶情绪自然而然稳定下来。
“你平时见到林资也这么哭吗？”邵炀看林资那生疏的表情和动作，梁阶应该不能吧。
梁阶淡淡道：“我一般能忍住。”
邵炀怎么听怎么都像梁阶在嘲讽他。
大哥，你的身体你能忍住，关他什么事啊！
邵炀忍了又忍，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你厉害行了吧！”
“是不是有人在拍我？”缓过劲儿来的邵炀瞥见稍纵即逝的闪光灯以及转角处消失前的半个身子。
梁阶也看得清清楚楚，“应该是宝宝的人拍的。”
梁阶淡定地告诉邵炀一个不幸的消息，“恐怕我的丑照要上热搜了。”
邵炀甚至不知道是先问“剧组里怎么会有林资的人，他以前那些抓拍的黑热搜是不是都是林资安插剧组的内线干的”还是问“你到底被林资买了多少黑热搜，怎么都提前预判上了。”
邵炀抹了把脸，“这件事是我没注意。”
哭得死去活来的人是他，被拍照的人也是他，他既然用了梁阶的身体，确定应该对这件事负责。
“我去找林资，把照片从他手里买下来”，邵炀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想了想，“我先洗把脸再去。”
梁阶没什么意见，他其实不介意林资买他黑热搜，这么多年了他早有对策。
邵炀愿意担下来就担，他大概也摸清了邵炀的脾气，突然进入别人的身体，不做点什么按照邵炀的性格心里应该是过不去的。
梁阶还是感激邵炀三年前救过他，也没有多加阻拦。
最主要是买黑热搜太费钱了，梁阶也想看看邵炀怎么说动宝宝，让宝宝把钱省下来顺便还能赚点。
他自己笨嘴拙舌得厉害，面对宝宝他基本上没有自己的意见，只会是是是、好好好的百依百顺。
邵炀收拾好自己，就去找了林资。
一路上做了八百个心理建设。
在休息室里的林资完全不知道邵炀的心理活动，悠闲地瘫在摇椅上玩儿。
“这个休息室腾出来真不容易”，聂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笑着走过来，“宝宝可算能好好休息了。”
林资问：“谁腾的？前几天不是说腾不出来吗？”
聂东不在意摆手，“邵炀不是昏迷了嘛，他这个化妆间一共就两三个人用，场记让其他人都去大化妆间了，这不就腾出来了。”
林资习惯了这种特权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认真瞧着自己指腹的小红痕，发现它真的愈合了，遗憾地放下手。
“梁影帝大概是入戏太深”，聂东安慰受到惊吓还在看手指的林资，“宝宝没事儿哈，咱们以后离那种戏疯子远点。”
林资沉痛点头。
要不是梁阶拉着他不放，怎么会白白浪费他上一个爱岗敬业热搜的机会。
不过，不怕，他还有别的热搜顶上。
“东东，你把梁阶哭得稀里哗啦的场景拍下来没有？”林资扭头，“我打算买个‘过气影帝梁阶暗恋知名顶流’的热搜，你觉得怎么样？”
话题转得太快，聂东没跟上林资的思路。
“啊？”聂东没转过弯儿来，“宝宝，我光顾着你了，没顾上拍视频。”
林资恹恹地收回手。
聂东想了想，“等会儿我去问问摄像组的有没有拍到，我肯定给你弄来。”
林资高兴了。
聂东有言在先，“你这个月买热搜的次数超标了，就算真有视频，你也等到下个月再买了。”
林资算算日子，差不多十多天。
勉强能坚持。
“那个‘顶流曾是影帝多年粉丝’的热搜不要买了，先换成这个”，林资提议道：“你觉得怎么样？”
聂东没意见，但是他怕钱总有意见。
不过钱总只规定林资的买热搜的数量，可没规定他买热搜的内容。
聂东比划了个手势，“…没问题，我晚上就让热搜上。”
林资同样回了聂东个手势。
聂东不放心叮嘱，“咱们最近还是低调点不要被卫导发现了，他要是告到钱总那里，宝宝你就等着挨训吧。”
林资也想起剧组里流氓似的的导演，身体抖了抖，“我会注意的。”
聂东放下心，让林资好好休息，就走出林资的休息室。
迎面撞上表情复杂的“梁阶。”
两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聂东心理素质不行，硬着头皮率先问道：“梁老师什么时候来的？”
邵炀在听到林资将自己的化妆间爆改成他的专属休息室的时候来的。
“林资权利这么大么”，邵炀真的不能理解，“还是顶流的咖位可以在剧组到了霸道横行的地步了？怎么我感觉剧组的所有人都听他的？”
邵炀不好借身份做什么，即便他是剧组的另一位男主也是老老实实听安排。
本来他应该跟梁阶共用一个化妆间，林资用了也没什么，他的咖位确实比不过林资，哪怕林资的戏份比他少很多，邵炀也是跟着其他演员用共用的化妆间。
共用化妆间两大一小，邵炀喜欢清净，跟两三个演员共用那个小的。
现在他才昏迷几天，小的化妆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成了林资的私人休息室了。
邵炀问了嘴梁阶，“你有休息室吗？”
梁阶没有，没人给他腾。
“你不要这么嫉妒，肝火旺容易长痘，上镜会不好看的。”
梁阶轻飘飘的话差点没把邵炀气个半死，他就知道从梁阶这里是要不到公平的。
梁阶的心眼全偏到林资身上了，连同这个剧组的大半人都特别偏向林资。
“刚到”，邵炀垂下眼帘，淡淡回复着聂东。
聂东掠过“梁阶”平静的面容，松了口气，“梁老师是不是找资资有事啊？有事您就进去，我去给梁老师拿瓶水。”
聂东迅速溜走。
听了全程的邵炀已经不想找林资了。
邵炀想过林资会拿那些视频做什么，爆丑照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他是万万没想到林资要买“影帝暗恋他”的热搜。
尤其还点了点是“过气影帝”和“知名顶流”。
这个热搜除了缺德点，其实路人嘻嘻哈哈看过之后，就会呼吁让林资饰演《町岸湖泊》另一个男主。
棋招虽险，胜算却大。
邵炀真服林资这个脑子，转得是真快，要不说他次次都能撞上林资给他买的黑热搜上呢。
“宝宝很聪明，对不对？”
邵炀听着梁阶“与有荣焉”的语气，已经不想说话了，“对个屁。”
邵炀受不了了，站在林资休息室门外也不进去，“哐哐”用头撞墙，幽怨地碎碎念道：“老天啊，让我回去吧，让我回去吧，让我回去……”
不是自己的身体，邵炀一下一下撞得非常实在。
梁阶身体的心率飙升，邵炀心脏绞了下，下意识捂住胸口。
“要不，我们也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休息休息吧”，梁阶是好心，邵炀从门缝望着林资宽敞的休息室，怎么听怎么心酸。
“林资不会让咱们进去的，对吗？”邵炀虚弱问道。
这个问题对于梁阶很难回答。
“倒也不是”，梁阶“善良”道：“我怕你打扰宝宝休息。”
邵炀：……
梁阶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还以为邵炀纠结黑热搜的事，犹豫开口，“我卡里还有钱，能把热搜压下去，你别太担心。”
瞧梁阶熟练的口吻，邵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资这样都是被你们惯的”，邵炀自我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林资但凡吃点亏，他都不能这么任性。
邵炀捂着心脏在林资休息室门口“面壁思过”。
林资休息室的门“吱呀”打开。
“梁老师，你不舒服吗？”林资出门就碰到不知道在自己门口干什么的“梁阶”。
林资寻思最近“梁阶”这么奇怪，他还是小心点吧。
林资装得很乖，邵炀在经历梁阶那个脑残粉的摧残后，看林资的目光温和起来。
林资虽然坏了点，但是他的脑子正常，比梁阶奇妙的脑子强太多了。
邵炀佯装咳嗽两声，“是有点难受，本来想找你聊聊剧本的。”
邵炀自然不是和林资聊剧本，在他知道偷拍梁阶的视频还没到林资手里但是注定会到林资手里中，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
他就想蹭林资的休息室，邵炀就想享受享受从前吵吵嚷嚷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歇着的休息室到底多么舒服。
不出意料，林资果然比梁阶正常多了。
“梁老师，那你进我的休息室休息会儿吧”，林资推开自己休息室的门，里面简直大变样，比焕然一新还焕然一新。
邵炀根本就不客气道：“那麻烦你了。”
林资后退两步，“没事儿。”
林资转身就要走。
梁阶连忙叫住恨不得马上冲进林资休息室的邵炀，“你等会儿，你问问宝宝不休息是要去干什么？”
邵炀吐槽，“你是妈粉是吧？”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看梁阶恨不得把林资揣兜儿里。
林资一个成年人去哪儿也要管。
邵炀嘀咕几句，还是问了，谁让他占着梁阶的身体呢。
“林老师，这是要去哪儿？”
林资倒是没多想，“场务把游泳池清出来了，我要去游泳。”
林资不会游泳，他就是套上游泳圈去玩水。
邵炀仰天长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才是游泳运动员的男主啊，他都昏迷了，场务清游泳池给林资这个根本没有游泳戏份的男二游泳？
这个剧组就是巨大的林资粉丝局吧。
邵炀生无可恋地重新走进林资的休息室躺在林资躺过的躺椅上，盖上林资盖过的小毯子，把头蒙进去。
“…好香！”
梁阶淡雅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以不要这么变态吗？我真的不是宝宝的私生粉。”
邵炀懂，梁阶只是林资平平无奇的脑残粉而已。
邵炀拽着毯子把头露出来，看了眼手机。
“复出影帝与当红小生含情脉脉、执手相看泪眼”爆！
邵炀闭上双眼坚强微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梁阶的“宝宝”现在应该很快乐，加上他专属的游泳池，快乐加倍。
这个世界苦的人只有他，邵炀算是看清了。
林资在游泳池泡着确实非常高兴。
整个游泳池收拾了好几天，换了好几池水，林资还是第一个人在里面泡着玩儿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
“宝宝比耶”，场务大哥趴在泳池岸边各种扭动，力求给林资拍出最漂亮的照片。
林资漂亮的小脸儿水润润的，浸湿的乌发黝黑如墨，五官精致肤色茭白，配上他惹眼甜滋滋的笑容，怎么拍怎么好看。
“我还会游，你拍我游泳，拍漂亮点。”
林资说着自己就已经抱着小黄鸭的游泳圈蹬上腿儿了，游泳池蔚蓝的水花扑腾扑腾的，欢快得不行。
“没问题”，场务大哥连忙竖起大拇指，“宝宝太牛了，这身姿非常矫健！”
林资被鼓舞，不由得蹬水蹬得更起劲儿。
场务大哥哈哈直笑，“咱们宝宝以后肯定是享誉全球的大明星！这长得漂亮，技能也多！等会儿我把这视频也给我闺女发过去，让她看看她资资哥哥多厉害。”
林资听得清清楚楚，眉开眼笑地回应道：“我就是大明星！”
林资蹬得越来越远，快要碰到对面的岸边。
场务大哥在池边差两三米跟着拍，没拍多久就被人抽走了。
男人戴着墨镜，身量很高压了场务大哥大半个头。
男人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手机，轻轻挑眉，不咸不淡道：“我请你们是为了陪林资玩儿的？”
场务大哥讪讪低下头。
男人没多计较，轻抬下颌，“去，工作去。”
场务大哥瞥了眼无知无觉还在玩儿的林资，默默给林资祈祷了下，然后飞快跑走。
男人径直走到游泳池对面，抓住了光溜溜的小鸭子。
男人瞅着小鸭子懵逼的脸勾唇笑笑，上手捏了捏小鸭子软嫩嫩的脸，“我就这几天不在，你快把我的剧组作没了。”
“你怎么这么能作妖呢？”卫秉谦摘下墨镜，漆黑的眼睛盯着，从水里钻出来漂亮得像是小美人鱼的林资，“把我男主的化妆间抢了，炒我另一个男主的cp，折腾我的B组导演，拉着我的化妆师和场务玩儿。”
卫秉谦屈起手指弹了弹林资的脑门，“宝宝，这个剧组真没人管你了，是不是？”
第117章 严禁自我攻略
小鸭子变成小青蛙, 立马蹬腿儿回游。
卫秉谦是下水捉鱼的好手，一把抓住林资的后腿儿拎到岸上。
“卫、卫、卫导”, 聂东接到场务的通风报信后马不停蹄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卫秉谦接过聂东手里的浴巾，裹住怀里湿漉漉的漂亮小鱼。
林资扭了两下，小声道：“硌得慌。”
卫秉谦捏着浴巾角擦拭林资白嫩脸蛋上的小水珠，“你作完你粉丝，开始作我, 是吧？”
卫秉谦身上没什么装饰物，墨镜也被推到前额，让林资觉得硌的大概就是他新戴的、绕了手腕三圈的佛珠。
林资找借口下来被卫秉谦识破后，一反常态地老实下来。
“这几天瞎折腾什么呢？钱多得没处花，是不是？”卫秉谦朝后抓了下林资湿润的额发，露出林资略显娇怯的乌眸，“还是说, 你想挨你师父的手板了？”
林资本来就怕卫秉谦，三年后再见就更怕。
林资十五岁的时候, 青涩的五官就足够漂亮精致，体态匀称腰细腿长, 声音也清脆细甜。
刚刚开创小娱乐公司钱双桨被林资迷了眼, 拉着人就报名了选秀。
长得漂亮、身高腿长、声音好听，这不妥妥地男团C位出道？
钱双桨欢天喜地地和林资签了合同，把人打包送去选秀节目, 开始做他的公司叱咤娱乐圈的美梦。
结果林资海选就被淘汰了。
钱双桨看到视频里四肢不协调、唱歌跑调的林资两眼一黑。
放弃林资这个金饽饽是不可能的。
唱歌可以教，跳舞可以练, 林资脸在江山在。
钱双桨可以打包票，娱乐圈没几个长得比林资还好看的。
只要林资在娱乐圈露头绝对大火特火、大爆特爆。
林资就差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
钱双桨求爷爷告奶奶, 把林资送到他师姐那里了，也就是卫秉谦的母亲那里。
林资认了卫秉谦的母亲卫折蓝当师父，钱双桨刚开公司顾不上林资，就把林资放在卫折蓝那里养。
林资在卫秉谦家住了半年，虽然唱歌还是一言难尽好歹是在调上了，舞蹈也在卫折蓝风雨兼程天天不断地送林资学舞蹈中得到一点点进步。
就靠着这点进步，林资进了海选，然后事态就不受控制了。
卫折蓝担心林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迟早被刷下来，钱双桨则非常乐观。
事实证明选秀大抵真是看脸的，林资一路通关斩将、大杀四方，最终如钱双桨预想C位出道，成了娱乐圈新生顶流。
虽然到现在还有其他秀粉骂林资皇族，不过都无所谓了，钱双桨表示那就是嫉妒他们家艺人老天赏脸吃饭。
“师兄，你别告我的状”，林资紧张地攥着浴巾，一副快被吓哭的表情，可怜死了。
卫折蓝是戏曲大家，先收了儿子卫秉谦后收了林资。
按照入门前后顺序，林资确实该叫卫秉谦一声师兄。
不过，林资没怎么叫过。
卫折蓝脾气好，心疼年纪小的林资，林资学不会也不打骂，大多就是鼓励为主。
奈何总是遇上眼里容不下沙的坏心眼师兄。
卫秉谦几乎告一次状，林资就挨卫折蓝一次手板。
直到卫秉谦到国外读导演，林资才解脱。
林资每次见到卫秉谦就没好脸儿，现在好死不死又撞卫秉谦手里，倒是学会卖乖了。
卫秉谦扬眉，“现在知道叫师兄了？”
“师兄，你刚回来累不累啊”，林资推着卫秉谦的肩膀挣了挣，“你快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师兄了。”
“我还有功夫休息呢？”卫秉谦好笑道：“也不知道哪个磨人的小鬼让我的拍摄进度晚了一大半，我是让他赔钱呢？还是让他吃点别的教训？”
卫秉谦点到为止。
林资就是欺软怕硬，镇山的虎来了，林资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作了。
卫秉谦问：“一会儿的戏能不能好好拍？”
林资连连点头。
卫秉谦放下了林资，被旁边提心吊胆的聂东拉到身后带走。
林资换好衣服，也不又是腮红又是眼线地挑了，黛米一个小时就给林资化好了。
林资皮肤雪白，浸过水后宛若凉玉，细腻柔软仿佛能吸住人的指腹。
嫣红的唇瓣涂上轻薄的釉彩，鲜润又水嫩。
“梁老师好”，林资礼貌地和梁阶打完招呼才扭捏地坐在梁阶的大腿上。
梁阶淡淡颔首，长臂绕到林资身后的吧台，把玩着桌面上透明的方杯。
两人的姿势被卫秉谦调整了十分钟左右才开拍。
林资身体有点僵，有些坐不住，后腰抵在梁阶的胳膊上才好点。
梁阶饰演的纹身师本来就是作秀给邵炀饰演的游泳运动员看，多情的眼眸在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中微微低垂，有一搭没一搭地含着小男友的唇亲得并不专心。
林资搂着梁阶的脖颈，小动物似的啄梁阶的唇瓣，温温软软地落在梁阶的唇角、下巴或者唇上。
梁阶并不主动进攻，林资亲他的下巴也由着，林资亲他的唇角也承受着，林资亲到他的唇瓣中央，梁阶就张口含一含。
这场戏，梁阶是主体。
亲吻却是林资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即便是这样，林资乌眸都亲软了，红润润地沁泪。
“咳咳”，邵炀在梁阶脑海清了两下嗓子，提醒道：“你把林资亲哭了。”
邵炀看到那条热搜当场就心梗了，再睁眼时就脱离了梁阶的身体掌控，把控制权还给他原本的主人。
卫秉谦是总导演，他主要是拍梁阶和邵炀的对手戏。
邵炀不像梁阶那么老道，虽然他也靠演技出圈过，但是和梁阶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邵炀表演方式，卫秉谦太熟了，他顶着梁阶的壳子出演或许还能骗骗B组导演，但是肯定骗不了卫秉谦。
邵炀身体昏迷，卫秉谦拍不了两个男主演的对手戏，于是其他组的拍摄任务，卫秉谦就接过来了。
当然其中少不了卫秉谦不放心林资的保证的缘故。
其他原因邵炀清不清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被卫秉谦盯着拍戏肯定会露出马脚。
邵炀不得不承认，身体被换给梁阶，邵炀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邵炀发现待在梁阶脑子里，比他战战兢兢装梁阶轻松多了，还能出来点评两句。
梁阶让他不要亲林资太用力，会把人弄哭，邵炀现在亲眼瞅着梁阶把人亲哭。
还颇有点幸灾乐祸。
“宝宝就是娇气点”，梁阶不愧是当影帝的人，拍着戏还能分出点注意和邵炀交谈，“以前唱歌唱不好、练舞没练好就自己偷偷生闷气，一边抹泪一边看自己视频回放。”
邵炀想象不出林资那个样子哭，听起来莫名心酸。
林资现在哭得就够漂亮了，薄薄的眼尾飘着红，又水又润，好像轻轻用嘴唇碰挨着嘬一嘬，就能吸到口腔里，比那天林资让黛米给他化得闪闪发光的眼妆还要吸睛。
邵炀摸不清和梁阶交换身体的掌控权的规律，想着轮到他掌控梁阶身体，他就搜搜林资当初的视频看看，林资以前哭得是更漂亮还是更惹人心疼。
“现在呢？”邵炀好奇问道：“林资现在还偷偷生闷气吗？”
梁阶其实一直都轻轻挨着林资的嘴唇，没怎么用力，哪怕是这样，林资都有点坚持不住了。
卫秉谦没喊停，梁阶怕林资真被累到，变换了下角度，让林资背对着摄像头可以放松片刻。
“不了，现在宝宝有脾气都是当场发的。”
邵炀：……
他就知道，受气的人都是自己罢了。
“你怎么亲得这么熟练？”邵炀也看过梁阶的影片，不确定道：“你之前拍过吻戏？”
“…没有。”
邵炀懂了，“为爱豆守身如玉是吧？”
“不是”，梁阶一板一眼回答道：“宝宝还小，他要是知道他的粉丝拍吻戏，会带坏他的。”
邵炀没听说过粉丝拍吻戏会带坏正主的，而且林资还用被带坏吗？他就够坏了。
不过，现在确实乖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作妖了，让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亲累了还眼泪汪汪地坚持。
肯定不是梁阶的原因，前几个小时拍的时候，林资还“据理力争”呢。
其实当时林资折腾的时候，邵炀没多大感觉，因为林资跟他演对手戏时也这么折腾，奇异地，邵炀还从被同等对待的梁阶身上感受到了平等。
不是梁阶，那就是卫秉谦。
“林资怕导演？”邵炀试探问道。
梁阶不太想回答邵炀这个问题，“宝宝谁都不怕，他就是分他惹得起和惹不起的。”
卫秉谦是惹不起的，梁阶是尽量不惹的，邵炀就是非常好惹的。
邵炀仰天长叹，“我就是食物链最低端呗。”
“我要是爆爆我的身份，会好点吗？”
邵炀靠自己闯出一片天的心坚定了两年，猝不及防地在林资这里动摇了。
“你可以试试。”
梁阶没有替别人做决定的爱好。
林资是真的亲累了，搂着梁阶脖颈的双手都松了下来，磨红的唇瓣吐着热息，呼吸也逐渐急促。
梁阶反客为主，尽量不让林资用力。
林资漂亮的乌眸被亲得茫茫然，想舔舔自己干涩的唇瓣，却不合时宜地伸出舌尖舔到梁阶的唇上。
梁阶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下，小心避开林资唇瓣正中央去含别的地方。
邵炀都下意识抖了抖，不过他在碎碎念，没注意到这边转瞬即逝的小动静。
“你是怎么做到给林资整理头发三次、抻他衣服上的褶皱五次，无数次调整林资的小动作还不被林资发现的？”
林资在梁阶手里简直跟听话的漂亮玩偶差不了多少，最主要是梁阶这些琐碎的动作没让林资发现，更没让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发现。
难怪梁阶让他给林资送饮料都能送出八百个心眼子。
也难怪没有人知道梁阶是林资的迷弟，要不是他穿进梁阶的身体看了全程，梁阶这种搞地下战似的舔人，你把眼珠子放梁阶面前都看不出来。
比如，被照顾得周周全全的林资都没发觉。
“这就是专业演员的素养吗？”
梁阶觉得这再简单不过，稀松平常的小事而已，根本不值邵炀提这一嘴。
“…这个你可以不用学。”
邵炀是不想伺候林资，不过，“我还是学学吧，以防万一。”
就凭梁阶这个脑残粉，他要是掌控梁阶身体，肯定要被梁阶提一堆伺候林资的要求。
避免露馅，他还是尽早提上日程。
邵炀哀嚎：“我到底为什么要给我的死对头当老妈子啊。”
邵炀嚎完突然头晕目眩。
邵炀大喊，“梁阶，不对劲，你这心率怎么越来越快……”
“好！卡！演员缓一会儿，收工了！”
邵炀睁眼，下意识搂住从自己大腿上不断下滑的林资，掌心握着林资软韧纤薄的腰肢。
林资埋在“梁阶”的颈窝，闷声道：“梁老师，我有点晕。”
突然被缓过来的邵炀，咽了咽口水，“我也有点晕。”
两个拍完吻戏的演员，一个亲多了缺氧，一个换身体翻天倒海，头晕晕地抱在一起。
还是邵炀先缓过劲儿来，察觉出不对。
“…梁老师”，邵炀感受着唇上的湿润，斟酌道：“吻戏需要真舌吻吗？”
“…你没忍住是吧？”邵炀本意想缓解下尴尬，说到底这其实是梁阶和林资私人的事，他俩用什么方式拍吻戏也都是他们的事。
邵炀心直口快说完就有点后悔，毕竟他只是占据梁阶的外来人。
但是说都说出来了，邵炀只能努力找补，目前看来是越补越糟，“我都理解，跟自家爱豆拍吻戏确实很难忍得住。”
梁阶半天才道：“没舌吻，你别说了。”
邵炀闭上了嘴，颈间温软的湿润存在感很强烈，尤其是他知道林资刚才吻戏伸舌头后，脖颈处的皮肉就更加酥麻起来。
“林老师，你还好吗？”邵炀一不自在就疯狂想要遁走，林资再从他脖子里缓息，他就要被林资呼出的热气烧起来了。
邵炀也不顾不得旁的，从脖颈处捞出林资艳如春花的小脸儿。
林资乌眸含水清涟漪漪，姣好的唇瓣饱满鲜润，贝齿微张，依稀可见湿滑嫩红的舌尖。
林资看人时，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受了委屈，神情带上些许依赖。
邵炀被林资软腻的目光注视着，喉结不受控制滚动了下，林资这副样子像是被自己亲出来似的。
林资喘了几声，合抿唇肉，点点头。
邵炀掐着林资的腰，轻手轻脚地把林资抱下来，自己则乱七八糟地离开了。
他大概是知道他和梁阶交换身体控制权的条件了。
林资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脸，撇撇嘴走向聂东。
“宝宝演得非常好，再接再厉啊！”聂东夸完林资，适时把提前准备好的饮料递给林资。
林资就着吸管喝了两口，蹙了蹙眉心，“很好吗？”
不就是坐在梁阶大腿上，抱着啃么。
怎么看出演技的？
林资实在不懂演技高低的分辨，聂东默默叹气，这就是林资选不上男主的原因，起码邵炀有判断能力，还能要求自己进步。
林资这样连判断能力都没有的，哪里来的反思己过，要求进步呢。
聂东都不明白除了裙带关系，林资到底是怎么被卫秉谦选中的。
林资也不懂，但莫名自信。
尤其是卫秉谦走过来，扫了林资微肿的唇瓣一眼，“挺好的，演得不错，继续保持。”
林资不到黄河心不死，特别会顺杆儿爬。
林资漂亮沁水的眸子乌溜溜地看着卫秉谦，“那师兄，我能演男主吗？”
卫秉谦“嘶”了声，没想到林资还没放弃。
也是，要是放弃了，这些天哪里还会搞这么多事。
卫秉谦摸了摸下巴，反问，“我的男主会游泳，小青蛙你会什么？”
林资不服气，“蛙泳就不算游泳吗？”
卫秉谦揪起林资脸颊上的软肉，低头望着林资水润润的眸子，“你看着师兄说实话，你的蛙泳没了游泳圈还会游吗？”
林资吃痛挣开卫秉谦的手指，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蛋，瞪他，“我可以学。”
卫秉谦听了倒是稀奇，“你还有这心呢。”
林资爱学这件事，卫秉谦表示从没听过。
卫秉谦不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颔首，“你先学，你学会了我让你试我的男主。”
林资乌眸亮了亮，“真的？”
卫秉谦无所谓，要是邵炀迟迟不醒，他肯定不会为了邵炀无限延期，迟早还会海选男主，到时候叫上林资也不算骗人。
“真的。”
林资兴奋地跃跃欲试。
卫秉谦手不闲地拨了拨，林资挤压双颊嘟起来的唇肉，挑眉，“说好了，别瞎学其他的。”
亲着亲着吐舌尖让人吃到底是哪里来的坏毛病。
第118章 严禁自我攻略
卫秉谦抬眸, “梁阶”这次没像往常和他一起回看录像，步伐凌乱地消失在视野中。
“梁阶怎么怪怪的？”他就几天不在剧组, 怎么到处都不对劲。
卫秉谦低头，两根修长的手指逗小猫儿似的挠挠林资的下巴，“你作我男主演了？”
出了事追根溯源，基本上都跟林资脱不了干系。
“我没有”，林资皱皱鼻尖，“是他自己奇怪。”
林资一副谁也别想冤枉我的模样, 惹得卫秉谦笑了下。
卫秉谦揽过林资，肌肉流畅的胳膊压在林资肩头，迫使林资不得不卸力往卫秉谦怀里钻才不会感觉特别沉重。
卫秉谦偏头，薄唇噙了抹笑，“不走是要陪着师兄工作吗？”
林资可不想陪卫秉谦工作。
林资确实有事求卫秉谦，清润的乌眸一转，仰起小脸儿盈盈笑开, “师兄，梁阶那么奇怪, 你要不把他换了呢？”
卫秉谦挑眉，“换成谁？换成你吗？”
林资期待地连连点头。
“给你机会顶邵炀”, 卫秉谦反手掐了掐林资软乎乎的脸, “你再顶了梁阶，让你演水仙吗？宝宝。”
“师兄我可没那么大能耐，我顶多拿个金奖玩玩, 你那个艺术师兄可搞不来。”
林资撇嘴，不服气地哼哼。
“惯得你”, 卫秉谦好笑地捏住林资的嘴巴，“最近乖点, 小鸭子。”
林资被捏住嘴巴说不了话，乌眸润润地看人，可不就像是气鼓鼓的小鸭子么。
“好好学游泳，我给你试镜机会，其他的就不许作了”，卫秉谦低头抵了下林资眉心，“我这几天都在组里，不想被我抓到抽屁股，就安分点。”
林资唇肉被迫嘟起来乖得有点可爱，卫秉谦看了会才松手。
“这几天？”林资吸溜着唇角溢出来的口水，眨眨眼，“师兄，那过几天你要去哪儿？”
卫秉谦“啧”了声。
“瞧给你机灵的”，卫秉谦牙尖发痒，恨不得把怀里这个无时无刻不在作妖的小鬼头咬哭，“宝宝，但凡你把琢磨我这心思放在琢磨你的演技上，这部戏你早拍完去玩儿了。”
林资特别正义道：“我不想玩儿，我想拍戏。”
他还没顶替邵炀出演男主角呢，他才不走。
卫秉谦哪里不知道林资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林资这种又爱撒娇又会缠人的，卫秉谦态度要是恶劣点林资就会闹，卫秉谦要是好言好语林资就根本不听。
不过卫秉谦要是搞不定林资，就白当这个小作精三年师兄了，卫秉谦视线从上到下把林资逡巡一圈后，锁定在他透粉晶莹的指尖上。
卫秉谦拉起林资秀美纤长的手指，搭在自己的掌心慢悠悠地看了会儿，故作思索，“宝宝，我怎么记得造型师给我报的人物造型，没有涂指甲油这一项呢？”
林资一个激灵，心虚地缩手。
卫秉谦牢牢禁锢着，瞥了眼林资快抿成直线的唇肉，眸底漾起点笑意，很快又散开。
“多大了还吃手？”
卫秉谦坏心眼地张口凑到林资手指上，作势咬下去，“师兄看看涂指甲油到底能不能让宝宝不吃手了。”
林资吓得闭眼，鼓足劲儿挣开卫秉谦辖制他指尖的掌心，拔腿就跑。
卫秉谦望着林资仓皇逃窜的背影，抵唇闷笑。
聂东搁旁边气得不行，但他又惹不起卫秉谦，嘀咕道：“卫导你老是吓唬资资，孩子被你吓出心理阴影怎么办才好。”
卫秉谦轻飘飘递过去个眼神就让聂东心惊胆战地闭了嘴。
“你再纵着林资在我组里作妖，你就等着钱双桨”，卫秉谦刻意地顿了下，从大棚环视了圈人影攒动的工作人员，皮笑肉不笑道：“把你们公司的人一个个领回去。”
聂东动了动嘴唇，想要反驳什么，最终碍于卫秉谦的威势咽了回去，果断去追被吓跑了的林资。
有卫秉谦这根定海神针在，林资这个小泼猴只敢闹东海，不敢掀天宫。
“宝宝看这里”，林资这两天没戏份，泡在游泳池学游泳，摄像大哥抽空过来给林资拍游泳视频。
林资憋了口气在池里游了一米破水钻出来，“好看吗？”
林资每次回看视频，摄像师拍得很唯美很有意境，就是他自己游得很难看。
“必须的！”摄像大哥竖起大拇指，拍胸脯保证，“宝宝你放心，我这技术拍出来绝对好看，我媳妇就是靠着我这门手艺爱上我的。”
林资费力地爬上岸，看到视频回放双目无神。
“根本就不好看！”林资指着水里狗刨的自己，“哪里好看了？”
摄像大哥夸得是自己的拍摄技术不是林资的游泳技术，被林资全盘否定，摄像大哥也不气馁，还安慰林资，“宝宝不气哈，今天我没拍摄任务，觉得不好咱们接着拍，拍满意了咱们再收工。”
林资擎着小脸儿不高兴地点头，重新钻回水里。
聂东也在旁边附和，“卫导不在，这个剧组就是你的天下，宝宝想干嘛干嘛。”
林资甩甩乌发上水珠，染水的漂亮脸蛋更显剔透，“卫秉谦干什么去了？”
聂东倒是知道：“他去医院看邵炀了。”
林资不感兴趣地“哦”了声，让聂东给他拿个游泳圈泡着。
聂东喂了林资几口饮料，心疼道：“我给宝宝找个游泳教练吧，总是在游泳池泡着，皮肤都泡皱了。”
闭门造车确实没什么进展，林资点点头，要求道：“能把我教成邵炀那样的。”
聂东琢磨了下，有些困难。
“宝宝，你知不知道邵炀他游泳拿过金牌？”
林资不知道，林资懵了下，试探道：“那能把他的教练请过来吗？”
聂东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用钱请不过来就用脸请，至于谁的脸，当然是钱总的脸。
钱双桨人脉广，请个游泳教练，豁豁钱双桨的老脸没准儿能行。
“等我”，聂东把饮料放在岸边，“宝宝累了就休息啊。”
聂东离开没多大会儿功夫，离游泳馆池五六米处就响起吵吵嚷嚷的声音。
林资趴在岸边，困惑地听了会儿，什么都没听到。
摄像大哥放下机器，“我去看看。”
游泳池自从被收拾出来，门口就立下拍摄地点闲人免进的牌子。
没人第一个吃螃蟹，倒也相安无事。
偏偏林资一连去了好几天，有些人就开始琢磨着这个游泳池也不是不能进。
三两个小伙子约了自己相熟的女伴趁着导演不在，过来放松放松。
“这里不让进”，摄像大哥挡在入口，寸步不让，“想游泳附近就有家游泳馆，你们可以去那儿。”
对面的男生们哪里是这么好劝的，何况是在心仪的女生面前。
其中一个小男生站出来，“那为什么林资可以进，难道就是因为他是顶流，游个泳还要看人眉眼高低，他配游泳我们就得去游泳馆？”
小男生说话冲，人高马大的摄像大哥一身腱子肉黑着脸站在那儿，看起来特别不好惹，几个女生想游泳不想惹事，拉了把小男生，“要是不行，我们就去游泳馆吧，反正也没多远。”
“不是远不远的事”，小男生挣开女生劝阻的手，目露不耐，“既然有现成的游泳池，我们为什么要花钱去游泳馆？”
摄像大哥也没想到这年头追女生还要白嫖的，烦躁地挖了挖耳朵。
真是被这些穷男人气笑了。
“我说不让进就是不让进”，摄像大哥示意他们去看门口立的牌子，“拍摄地点懂不懂？还真就林资进得了，你们进不了。”
“几线的小演员啊？有游泳戏份吗？拍摄地点是让你们蹭着玩儿的？”
摄像大哥说话也极其难听，几个在剧里顶多算得上男七男八女五女六的小演员面红耳赤。
“我们没有，林资也没有吧”，一个还算沉稳的男生开口，“他为什么可以进？我们不可以？”
摄像大哥张口就是编。
“卫导让我给林资拍摄游泳短片”，摄像大哥不管说什么，就是死活不让他们进，活像林资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有意见找卫导。”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去找卫秉谦要个公道。
卫秉谦确实一视同仁不会偏袒谁，做事也雷厉风行，他们要是找卫秉谦，卫秉谦肯定会给个结果。
结果就是摄像和他们一块被撵出剧组。
卫秉谦不耐烦断官司，他会一棒子全打死。
小男生们碰了钉子，愤愤不平地离开，临走前啐道：“你这么舔人家顶流，好像真能占到什么好处似的。”
他们不理解，夹在中间的邵炀更不能理解。
“林资是给他们下蛊了吗？”几个被摄像忽悠的人不清楚，邵炀可清楚，卫秉谦根本没让林资拍什么短片。
这就是摄像为了让林资霸占游泳池的借口。
“没有下蛊”，梁阶哭了三四天，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说话也慢，“你知道宝宝签的公司是个小公司吧。”
邵炀这几天恶补了林资出道以来所有的视频和资料，有很大部分是梁阶用“彩虹棉朵朵”这个账号发的。
邵炀受梁阶的情绪影响，这几天基本上也是哭着过来的。
林资出道是艰难点，但是出道后基本上一帆风顺，硬是被梁阶剪辑的，好像林资吃了天底下所有的苦头，恨不得让人心疼死。
“我知道”，邵炀现在对林资了如指掌，快进阶成妈粉了。
“宝宝的小公司虽然又小又破，但是员工特别多，干得活也特别碎。”
邵炀还是不明白，“所以？”
“这个剧组有一定数量的工作人员全是宝宝公司的人。”
邵炀深吸一口气，“他们公司为了林资团建来了，是这个意思吧？”
难怪林资可以跟梁阶在一间化妆间化妆，还占他的化妆间当休息室，还能独享游泳池。
邵炀沉思，“他们公司真的不是嘿/舍/会吗？”
“不至于”，梁阶说：“林资他们公司已经把这个游泳池租下来了，现在确实只属于林资。”
邵炀又有点不理解，“租下来的理由不比他们骗其他人，林资要在游泳池拍摄游泳短片强？”
梁阶叹气，“宝宝已经被很多人黑了，天价租游泳池传出去会被路人骂耍大牌的。”
邵炀也跟着叹了口气。
好吧，他现在就是林资的路人粉。
没有一个人可以完整地走出梁阶给林资剪辑的个人向视频，包括还跟林资是死对头的邵炀。
邵炀现在看林资的眼神都有种母性的光辉。
“梁老师过来是…？”摄像大哥不好像撵其他人那样撵“梁阶”，琢磨着“梁阶”过来肯定是有事，反正他没听说过高岭之花占便宜抢人游泳池的。
摄像大哥拍了拍大腿，悟道：“梁老师是来找资资聊剧本的吧，快进来。”
占了梁阶人设的便宜，路过的邵炀被摄像大哥带到游泳池边。
林资在游泳圈漂浮着，抹了把脸，歪头看向“梁阶”，“聊什么剧本？”
邵炀哪里有什么剧本要聊，他就是趁着卫秉谦不在打算去见见他家人，顺便看看他那个倒霉催的身体是否还活着。
邵炀愣是一句话没说，被摄像大哥脑补了顿爱岗敬业的形象，生生被拽过来了。
邵炀憋了半天憋出了句，“你在学游泳？”
“你的姿势不对。”
林资眨眨眼，纤长浓密的乌睫滚落下滴滴水珠，划过林资白嫩的脸颊，湮没在他水嫩脂红的唇瓣中。
“那怎么才对？”
邵炀蹲下身，想了想犹豫地伸出手，“先到岸边。”
林资乖乖地把自己湿润的手搭在“梁阶”掌心。
邵炀下意识握住林资湿软微凉的手，林资这么听话莫名让邵炀生出拐卖单纯无知的漂亮小美人鱼的罪恶感。
邵炀顺着林资的指尖往后摸，“入水时要按照从指尖、手腕、肘部、肩膀的顺序。”
邵炀捏了捏林资手臂内侧的软肉，“你没有肌肉，游不了多远的。”
林资觉得有点痒，往回缩了缩，“可我不需要游很远，够拍摄就可以了。”
邵炀明白林资还没有放弃顶替他出演男主的想法，前有他昏迷、后有林资虎视眈眈。
邵炀深觉他的男主角不保。
“梁老师，你也会游泳吗？”林资乌眸亮晶晶地望着“梁阶”，“你可以教我吗？”
邵炀是不愿意培养竞争对手的。
但话又说回来，教林资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叫我师父”，邵炀轻轻抬眉，将林资细白纤软的胳膊重新放入池水中。
梁阶淡雅的声音在脑海响起，“邵炀，你别逗宝宝玩儿。”
邵炀反驳，“我没有，我好歹拿过金牌，林资我还能教不了了？”
“我这几天仔仔细细地想了想，我可以暂时地加入你们宝宝军团”，反正梁阶是林资粉丝的事情改变不了，不管他愿不愿意，只要他在梁阶身体里一天，他都得是林资粉丝。
这就分他是要高兴地伺候林资还是不高兴地伺候林资。
虽然说着很心酸，但是这就是事实。
邵炀宁愿高兴地伺候林资，不然显得他更憋屈了。
邵炀给自己洗脑，“其实我觉得林资除了唱跳都不太行，他这个爱豆还是不错的。”
梁阶：“……”
所以爱豆除了唱跳还需要有什么其他他不知道的技能吗？
“…你高兴就好。”
“师父”，林资从不占口头便宜，软软地拽了拽“梁阶”的手指，“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邵炀简直头皮发麻，神清气爽。
要不是他顶着梁阶这个壳子，他真想叉腰仰天长啸，林资你也有今天！
不过要是没有梁阶这个身体，林资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乖乖听话。
谁让梁阶就长了一副很有信服力的脸呢。
“练入水摆臂”，邵炀险险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出声，严肃道：“按照我刚才教的，练习二十个。”
邵炀也不着急走了，颇有兴致地给林资当师父“挑刺儿”。
“你不看你父母和你的身体了吗？”梁阶觉得邵炀教林资游泳教得“很苛刻”，想撵人走。
“不差这一天”，邵炀就差没下水纠正林资的游泳姿势了，反问梁阶，“你不觉得看林资游泳更有意思吗？”
粉丝不都喜欢和偶像近距离接触嘛。
梁阶没邵炀以为得那么开心。
邵炀可疑地顿了下，“…你又在哭什么？你还没从那些视频缓过劲儿来？”
梁阶伤感道：“我心疼宝宝，你太苛刻了，让我想起宝宝那些年不停地练习唱歌跳舞的日子。”
邵炀很无语，他当初练两百个的时候都没喊过累，又觉得梁阶和林资拍吻戏都得撑着林资后腰，梁阶心疼林资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行”，邵炀叫停，“你别哭了，我不让林资练了，我这就让他上来。”
邵炀还是叫晚了，林资已经累得趴在游泳圈上划不过来了。
邵炀没办法，湿了大半个身子把林资从游泳池里捞上来。
邵炀堪堪忍住笑，宝宝，你是个没用的宝宝。
“你看看林资胸口，是不是有点太粉了？”邵炀在自己脑海戳泪失禁的梁阶。
梁阶难过道：“你不要看宝宝的隐私。”
“可是真的很粉”，邵炀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往林资胸口瞄，“你看一眼。”
梁阶不好意思看，邵炀自觉是“妈粉”无所畏惧。
林资就是长得白，漂亮得像是个雪娃娃，柔腻的粉色桃瓣似的晕开，看上去就觉得舌尖泛甜。
“粉不粉？你说。”邵炀自顾自把林资看成自己长歪了的好大儿，也没什么旖旎的过分心思。
梁阶哭得缓过劲儿来，飞快地掠了眼，难为情道：“…粉。”
“好了，我送你回去休息”，邵炀抱着面条似软瘫在身上的林资，安抚地拍了拍林资湿滑的脊背。
邵炀折腾完林资把人送回去，一丢丢愧疚还没冒出尖儿就被今天过分舒心的邵炀强行压了下去。
邵炀自己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医院看自己。
邵炀一路上都在哼着歌儿，梁阶觉得邵炀今天特别过分，打击道：“你唱歌不如宝宝唱的好听。”
“演技也不如宝宝好。”
“你真以为卫秉谦选你是因为你的演技吗？其实是因为卫秉谦认识你，你是走后门进来的。”
邵炀不跟梁阶这个林资的脑残粉计较。
“随便你怎么说，我是不会信的。”
诚然这几天为了他们两人一体双魂不被戳穿，梁阶尽心尽力地教授邵炀演技。
但是面对林资时，邵炀对于梁阶恶言相向基本上是不会听的。
邵炀赶到医院时怔了下。
他的父母都在，他的身体也没有异常。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卫秉谦和林资都在啊？
“卫先生我们出去谈”，邵炀父母和“梁阶”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把卫秉谦请了出去。
邵炀尴尬地手足无措。
他实在是没法看着他的身体和林资待在一起，真的很诡异有木有，尤其是他在第三视角下。
邵炀站在自己的病床床尾，眼睁睁看着林资趁着病房没人，偷偷摸摸走到自己昏迷的身体旁边。
邵炀心尖一颤，这孩子手怎么那么欠儿！
邵炀跟林资不熟，经过教学游泳也没有熟到过分的地步。
然而大概是这几天看了林资几百个视频的锅。
邵炀想也不想地冲上去打了林资屁股一巴掌，把林资打蒙了，把他自己也打蒙了。
林资下意识捂住自己火辣辣的半个屁股，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眸。
邵炀头皮一麻，在林资还没反应过来前率先质问，“你干嘛呢？”
林资什么都不承认，但隐隐气势亏空，“我什么都没干。”
邵炀心虚得越厉害面上装得越镇定，一板一眼道：“我都看到你拧我、不是，你掐邵炀的胳膊了。”
他打林资屁股是不对，但是林资偷偷扣昏迷的自己肉是不是也挺过分。
林资还没从懵逼中回神，被“梁阶”的质问吓得眼泪汪汪，瘪嘴委屈道：“我错了。”
邵炀见把林资忽悠过去，心虚抱了抱林资，摸了摸林资小脑袋顺毛，“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下次不许偷偷拧我、不是，拧植物人的肉了。”
第119章 严禁自我攻略
邵炀扫了眼自己光裸的小臂, 青青紫紫的还带着不少小指甲印，一看林资就没少使劲儿。
邵炀清咳两声, “为什么掐人家植物人？”
邵炀左想右想，他真没觉得他和林资深仇大恨到，他都昏迷了林资还要找他身体撒气的地步。
林资把自己整得还挺可怜，细薄的眼皮泛着水润的浅粉，纤长的乌睫根部微微濡湿，漂亮的眸子又透又软。
林资吸吸鼻子, 指了指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特别委屈道：“我觉得他是装的。”
也不怪林资瞎琢磨，任谁看见一个刚刚还情绪激昂跟你吵嘴的人直挺挺倒下，很难不怀疑他是碰瓷。
“他都昏迷好几天了，你才觉得？”
这个怀疑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林资抿了抿唇肉，不高兴道：“我第一次过来看他的时候，也掐了。”
邵炀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宝宝, 你还挺诚实。
“资资你看哈，你第一次掐他他没反应就证明他不是装的”, 鉴于林资的诚实，邵炀看到了可以纠正林资错误行为的希望, 气弱道：“所以我们就没必要掐第二次了吧。”
林资眨眨眼睛, “他有反应。”
邵炀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懵了下。
有反应？
林资扭脸，伸出手指对准病床上“邵炀”紧闭的双眼就戳了过去, “我第一次掐他的时候，他眼睛转了。”
邵炀害怕林资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 捞起林资的手困在掌心，他可不想昏迷醒来变成独眼龙。
“植物人不是真的变成植物”, 邵炀对林资科普道：“植物人对外界是有一定反应的。”
邵炀没把林资的话放在心上，林资掐得那么狠，即便他的身体里没有灵魂做出反应，他的肌肉群反射条件也能做到。
邵炀出事后也没太敢看自己的脸，总感觉非常奇幻。
“自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不进食导致瘦削的脸庞使深刻的五官更为立体，常年户外运动的皮肤现在也消褪了原本的深色。
苍白平添脆弱，病恹的眉心俱是肃穆，邵炀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平日英俊帅气的脸上能透出可怜来，怪怪的。
但这并不耽误邵炀彻底打消林资以后还琢磨着拧自己一把的念头。
邵炀语气沉痛，“你看邵老师躺在病床上多可怜，你趁着没人偷偷掐他，是不是不对？”
邵炀拉起“自己”青青紫紫满是伤痕的胳膊举证，“你看你掐他用劲儿用这么大就算了，还剋人家肉，人家植物人身上一块好肉没有了，说不定邵老师在脑子里哭。”
邵炀没哭，林资被邵炀说哭了。
林资一边掉泪一边抽泣，“我没用很大力气，我是因为没力气才剋他的，呜呜呜……”
林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不大功夫就把小脸儿哭湿了。
邵炀这才想起他今天下午教林资游泳的事儿。
“宝宝，你还没缓过来呢”，邵炀不想梁阶口中的林资娇气已经具象化到这个地步。
怪不得后来剋他的肉，原来是没力气掐他了。
“好了，不要哭了”，邵炀撸下“自己”的病号服袖子，把“自己”胳膊上的伤痕挡得严严实实，捧起林资泪湿的小脸儿给他擦眼泪，“都遮住了，没人发现是宝宝干的，不哭了行不行？”
邵炀哄人是哄不好的。
林资是得寸进尺的。
“那我能再拧下炀炀老师吗？”剔透圆润的泪珠明晃晃缀在林资浓密的睫毛上，大有邵炀不跟他同流合污就要狠狠砸下来随机哭死一个人的架势。
邵炀也明白今天不让林资弄清“自己”是不是真的昏迷，林资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林资都掐了两次了，约摸是不差这最后一下的。
邵炀硬着头皮询问，“你想掐邵老师哪儿？”
林资吸吸鼻子，抿去掉落到唇肉上咸湿的泪水。
漂亮乌眸染雾化雨，鼻尖浮粉，可怜得叫人心头发软。
林资哭过的嗓子，说话曳又软又甜腻的尾调，“掐最疼的地方。”
邵炀是服气的，林资再怎么漂亮招人疼，都改变不了他是个小坏蛋的事实。
邵炀让步，“你觉得哪儿最疼？”
林资乌润润地盯着“梁阶”的胸口，眨巴眼睛。
邵炀头都大了。
“不行，不行”，这地儿不能掐，掐了他清白何在。
自从林资开始哭，就一直跟着哭的梁阶，一针见血道：“你看宝宝隐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宝宝的清白呢？”
邵炀：……
这就是现世报！
还来得这么快！
他不应该嘴欠还管不住眼睛的。
林资见“梁阶”沉默，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邵炀被林资细声细气地哭法，哭得心尖抽痛。
“小祖宗，你又怎么哭上了？”邵炀慌乱地去擦林资白嫩小脸儿上泪花。
林资瘪嘴，“我屁股疼。”
邵炀顿时觉得掌心发烫，他打完林资屁股就蒙了，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么疼吗？”邵炀掠过林资氤氲水汽的乌眸，忧虑地半抱着林资，“我看看好不好？”
林资扭着屁股不让“梁阶”碰，指着“邵炀”，“先拧。”
邵炀彻底没招儿了。
圈着林资走到“自己”病床边，单手解开自己病号服上的扣子。
邵炀解开一颗就下不去手了，转头对上林资期冀的透澈的眸子，指尖颤颤又解下一颗。
邵炀甚至苦中作乐地想，自己这十几年的身材管理没白做，躺了这么多天胸肌都没变形，依旧健硕。
“…你先闭眼”，拧就算了，没必要让林资目睹全程了。
林资无辜地看着邵炀，两厢对视，或许是邵炀眼底快要冲出天际的窘迫触动了林资。
林资乖乖闭眼。
邵炀松了口气，拨开自己的病号服，怎么都下不去手。
邵炀开始做心理建设。
他是在和林资对戏时晕倒的，在场有很多工作人员，他晕倒这个锅是怎么都按不到林资身上。
偏偏网上几股不入流的小道消息撺掇他晕倒是因为被林资耍大牌气的。
林资怀疑他装晕他也能理解，林资本来就觉得他出演的这个男主角是他的，好死不死地又在和林资对戏晕倒。
他隐藏身份，表面看上去一个不知道多少线的小演员为了在大导演剧组里挤去顶流装晕搞舆论，听上去荒谬其实也不是空穴来风。
尤其是林资第一次掐他，他眼珠子还莫名其妙配合地转了转。
按照林资这个记仇脾气，他不来掐第二次才奇怪。
就掐这一次，就当是他补偿林资被恶意造谣以及自己打林资屁股的道歉。
邵炀闭了闭眼睛，鼓足勇气对着“自己”伸出罪恶的手。
邵炀伸到半截，就被另一只罪恶的小小手抢先了。
邵炀惊了下，搂上林资的腰将林资的手裹在掌心调转了下身位。
“你…你…你…”
邵炀似有所感地朝后看了眼，又红又肿，活像被人什么了似的。
邵炀有气无力痛心道：“梁老师，你有没有感觉你身体疼，我怎么感觉快要被疼死了呢。”
梁阶幽幽道：“你活该。”
林资望着“梁阶”灵魂出窍的表情，嘴一撇，连忙道：“屁股，屁股疼。”
邵炀回神，他到底用了多大力气，让林资一直喊疼。
“不哭，你先别哭”，邵炀也顾不得其他，环着林资脊背安抚地拍了拍，“宝宝乖，我看看，我看一眼。”
林资穿得休闲，裤子也好扒。
邵炀拉着林资裤边往下拽，一点点雪白的软肉Q弹地露出来，隐隐可见起伏的尾椎骨。
邵炀察觉出不对。
林资现在紧挨着病床边，软软地靠在自己的胸膛，玉雪的嫩肉正对的是……
“自己”昏迷的脸…
“来，我们转过来再看”，邵炀托抱起林资，转了个方向，这下不适感就消减多了。
邵炀重新开始扒林资裤子。
今天大概是邵炀的忌日，处处倒霉，处处不顺，处处出岔子。
邵炀刚扒到一半，病房门就“吱呀”响起。
邵炀下意识转头，怀里的林资也恍然不觉地扒着邵炀的肩头往外看。
邵父、邵母以及卫秉谦，三双眼睛惊疑不定地聚集到一起。
病床上的“邵炀”病号服大敞，胸口红肿。
病房里的两个人亲密地背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邵炀感受着后面人落在自己腰间灼热的视线，低头看了眼林资夹在自己腰上的双腿。
有种深深的无力快要把他湮没。
“梁老师，你怕社死吗？”
邵炀没在脑海里得到答案，指间松懈，裤带弹到皮肉的脆响更加猛烈地袭击了众人的耳朵。
更不用说林资吃痛，剧烈地挺了挺腰。
邵炀脸皮瞬间烧灼起来。
“…现在怕了。”
邵炀脸烧红到脖子根儿。
病房里一片安静，这个场景太奇怪了，奇怪到没人知道怎么打破这僵局。
卫秉谦大概是拍过比这更加离奇的剧目，先是抵唇咳嗽两声，然后朝着邵炀走过来。
“梁老师今天也是过来看望邵老师父母的吧”，卫秉谦挑眉，“我已经和邵老师父亲聊完了，我先走了，就不打扰梁老师慰问好朋友的父母了。”
卫秉谦上前把林资从“梁阶”怀里抱出来，拍了拍林资的屁股转身就走，“小作精，一眼看不到你就出乱子。”
病房门关合。
邵炀掌心空落落的，对上父母复杂的眼神，邵炀尴尬道：“爸妈我可以解释的。”
邵英杰抬手阻止，“不用说了，我对你们小年轻的爱恨纠葛不感兴趣。”
邵炀更急了，“什么爱恨纠葛？根本没有的事儿。”
乔渝走过来，不太适应地拍了拍新儿子的肩膀，“妈相信你。”
“这有什么信不信的？妈，你这样说更奇怪了。”
乔渝盯着自家儿子的新脸，一言难尽。
邵炀用别人高冷的帅脸朝自己撒娇，好别扭。
乔渝有点受不了，转身走到病床前看了会儿自己看了二十多年的脸才舒服点。
乔渝给昏迷不醒的儿子重新系好病号服的纽扣。
“是资资掐的吗？”
“是我掐的。”
不约而同的两道声音响起，逼停空气两秒。
随即又是异口同声。
“你掐你自己干嘛？”
“你怎么知道是林资掐的？”
乔渝见自家儿子深受背叛地盯着自己，声音逐渐微弱，“儿子，你不能怪妈妈，你知道的，你奶奶她喜欢追星。”
邵炀面无表情。
“资资偷偷使坏没错，但是他也没什么坏心，我总不能把人带过来再掐回去吧”，乔渝试探道：“儿子，要不你想想，你哪儿招资资了？”
邵炀可算明白林资掐他第一次的时候，他为什么不知道，而且没人发现了。
哪里是没人发现，明明是有人有心包庇。
还资资？
“到底是我奶奶追星，还是你追星？”
乔渝头更低，努力笑笑，“你奶奶非要带着我追，你知道的，儿媳妇怕婆婆，妈妈实在拗不过她。”
“闭嘴吧你”，邵英杰对自家儿子吹胡子瞪眼，“让你过来数落你妈来了？”
邵炀无语，他哪里敢数落乔渝。
这大帽子给他扣的，搁封建社会都得给他浸猪笼。
邵英杰掏出两串通体黝黑的佛珠，扔给邵炀一串，“大师说你现在的身体太阴，你强行进去容易变成傻子，你戴着这个养养魂，到时候再找机会送你回到你的身体。”
邵炀接过来打算戴上，“另外一串给谁戴？”
邵英杰把另一串递给乔渝，乔渝意会地给病床上的儿子缠到手腕上。
“你先别戴”，邵英杰阻止邵炀的动作，“我有话对他说。”
邵炀知道他爹嘴里这个“他”指的是梁阶。
“爸你说吧，他能听到。”
邵英杰叹了口气问道：“你们现在知道怎么交换身体控制权吗？”
邵炀慢慢点头。
他也是这几天知道的，只要这具身体心率超过130身体的控制权就会换给对方，冷却时间是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这两个小时中，无论心率怎么变化，身体控制权都是属于刚换过来的那个人的。
邵英杰听完开口，“这串佛珠会暂时压制身体原本的主人，只有保证你掌控这具身体，你才能收集更多的阳气顺利换回你原本的身体。”
邵炀听邵英杰讲完，顿时觉得掌心里的佛珠有些烫手。
他意外进入梁阶身体没错，虽然他亏欠梁阶但是这个后果并不是他造成的。
两个人交换身体控制权也按照随机的来，没有谁对不起谁的事。
现在他要是戴上邵英杰给他的佛珠就不一样了，这就是明摆着抢梁阶的身体。
邵炀做不来，这根本就是难以启齿的事。
邵英杰显然是了解儿子的脾气，所以才故意问邵炀，梁阶是否能听到。
邵炀做不了的事情他来做，邵炀拉不下的脸他这个做父亲的去豁。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别人身体里一辈子，自己儿子的身体逐渐没了生息。
就当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私吧。
“需要多长时间？”邵炀不死心问道，要是时间短他还能安慰自己很快还给梁阶，要是时间长，那不就是变相地用梁阶的身体活下去么。
邵英杰摇头，一体双魂本来就是诡异，需要多长时间又怎么能确定。
“我不……”
邵炀话未说完，就被梁阶打断。
“我同意。”
邵炀唇线绷得平直。
梁阶开口，“只要这段时间你帮我照顾宝宝，回复宝宝的消息，我没意见。邵炀你救过我，我一半的命是你的，这次要是失败就当我把当年欠你的一条命还给你。”
“他不同意是吗？”邵英杰没了对自家儿子颐指气使，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多岁，邵英杰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润，“没事的，我都能理解。”
邵英杰就邵炀这一个儿子，平时虽然严厉，但是疼爱也是真疼爱。
没有一个老人愿意白发送黑发。
“爸，你别跟梁阶打感情牌，你不能为了我道德绑架别人”，邵炀知道他爸固然有真情实感，但目的还是为了说服梁阶。
可是梁阶的演技比他爸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哪里会看不穿。
“他同意了”，邵炀握住邵英杰的手，“您也别哭了。”
邵英杰擦去眼泪，牵起乔渝的手，四目相对俱是感动解脱。
“邵炀你站那儿，别动。”
邵英杰拉着乔渝深深弯下腰，“梁阶，叔叔阿姨就邵炀这么一个儿子，谢谢你。”
“爸！”
邵炀想要拉人，邵英杰把人推开，“这个躬是给梁阶的。”
梁阶在邵炀脑海里说：“让叔叔阿姨起来了，邵炀，你只要好好照顾宝宝就行。”
邵炀连忙拉起自己的父母，向梁阶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会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林资的狗。”
梁阶沉默了瞬，“…倒也不至于。”
邵英杰起身对着“梁阶”道：“不管成不成功，我都会把邵家的一半财产分给你。”
梁阶不需要邵家的钱。
邵炀不忍父母这样，同样劝道：“你就收下吧，换魂都没事自然好，要是我或者你出了事，这笔钱给谁都无所谓。”
梁阶也明白。
“那你让叔叔阿姨把钱给宝宝，可以吗？”
邵炀瞳眸颤了下，点点头。
所有的事情都交接完成，邵炀戴上了那串佛珠。
再多的感谢都不用说，他会回报梁阶的。
邵炀回了剧组，晚上的时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邵炀摸了摸枕头旁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给林资买的消肿膏，心情复杂。
梁阶也半夜不睡，幽幽道：“邵炀，你还睡得着？”
邵炀惊了下，他以为梁阶早睡了。
“你半夜不睡觉，装鬼吓人？”
梁阶难受道：“我一想起宝宝哭着说屁股疼，我就心疼得睡不着。”
邵炀：……
“我其实回想了下，我当时真的没用力。”
邵炀这话在梁阶看来跟狡辩没两样。
“宝宝娇气，皮肤又嫩，你肯定把宝宝屁股打肿了，宝宝疼得睡不着，只能趴在床上……”
梁阶说着说着就哭了。
连带着这个身体情绪剧烈起伏，邵炀大半夜坐起来，对着窗外的月光默默流泪，“你别哭了，你就直说你想让我干什么？”
梁阶停了停，“你可以去看看宝宝吗？我想知道他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
邵炀看了眼大床对面墙上指向二的钟表。
“你说过你不是私生的。”
梁阶：“…我确实不是…”
邵炀从半夜两点等到梁阶哭到半夜两点半，擦干脸上的眼泪翻身下床，“梁老师，你可以闭嘴了，酒店经理已经把林资房间的房门钥匙送过来了。”
梁阶消停。
邵炀从自家酒店经理手里拿到钥匙，简直跟拿着烫手山芋没两样。
邵炀穿着睡衣鬼鬼祟祟地摸到林资房间门口，刷门卡推门进去。
“聂东不在吧。”
“宝宝不喜欢和别人睡一个房间。”
他就知道梁阶早就打听好了。
邵炀连拖鞋都没敢穿，光脚踩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走到林资床边蹲下身。
林资正在熟睡，趴着睡的。
素白的月光洒落进来，仿佛给林资披上银白的新纱。
林资被枕头挤出来的颊肉嘟起，口水浸透嫣红的唇角，拉出透明的丝线。
邵炀跟鬼似的跪爬在林资床边，微气声道：“宝宝？乖宝宝？资资宝宝？”
林资没动静，应该是睡得很香。
邵炀勉强安心了点。
他并不想被当成变态。
邵炀偷偷摸摸掀起林资身上的棉被，扒开林资的裤子。
邵炀借着月光还没看清，就被悦耳含哑的声线打断。
“梁老师半夜不睡，跑过来偷香窃玉？”
邵炀僵硬扭头。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卫秉谦端着玻璃水杯，好整以暇地挑眉看过来，只是暗夜中看不真切的眼神隐隐泛冷。
“还是说梁老师白天便宜没占够，晚上还想继续？”
第120章 严禁自我攻略
林资强撑着给卫秉谦打完电话, 潮水般的困意席卷而来，林资顺势趴在枕头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要是问林资为什么给卫秉谦打电话, 给卫秉谦打电话做什么？重新合眼的林资表示困忘了。
卫秉谦掠过林资先前被梁阶扒露出来圆润雪白的屁股蛋，干干净净的没有鲜艳的指痕没有可疑的水渍，宛若软腻香甜的脂膏。
这下就让卫秉谦更不明白了，梁阶半夜偷林资房卡钻进来，什么都没做，只是为了看林资屁股？
莫名其妙的。
不过, 林资屁股确实挺好看。
卫秉谦修长的手指搭在林资裤边拉拽提上去，隔着柔软的睡裤拍了拍林资弹弹润润的屁股蛋。
林资被拍醒了点，认出床边坐的人，黏黏糊糊喊了声“师兄”，蹭了蹭脸下的枕头，又要睡过去。
卫秉谦及时捞起林资被口水浸得滑腻腻的小脸儿，果不其然在林资胸口处找到被压着的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师什么兄？困得跟个小猪似的”, 卫秉谦啧声道：“你叫我师兄就更像小猪了。”
“八戒宝宝”，卫秉谦的指腹慢慢拭去林资胭红唇边的湿腻的口水, “怎么睡得那么死，被人占便宜都不知道。”
林资努力睁开眼, 下意识舔了舔口角旁温热的指尖, 不清醒地哼哼道：“师兄，要喝水。”
卫秉谦的指腹被林资湿软的口水染得晶亮，甜腻腻地拉着丝。
卫秉谦的视线凝了下, 移开被林资小舌头缠裹住的拇指，圈着人拉进自己怀里, “你的水就够多了，喝什么水。”
说是这么说, 林资半夜作妖，已经被闹醒的卫秉谦就是过来让这个小作精喝上这口水的。
卫秉谦先是将林资打给自己的手机通话挂断，再扶着林资软趴趴的小脑袋给他喂了半杯水。
“宝宝，你是不是有点太作了？”卫秉谦翻过林资流湿小片口水的枕头，报复性地捏了捏林资软软的颊肉，“半夜渴醒了不自己找水喝，打电话奴役睡眠时间不足三个小时的师兄给你送水？”
林资被卫秉谦扶抱着送回他依赖的枕头上。
“师兄”，林资伸出细长的胳膊，一副揽人的架势。
卫秉谦配合地低头，“又要做什么？”
林资勾着卫秉谦的脖颈往下压，卫秉谦也顺着林资的力道走。
林资将人勾到自己枕头上，软嫩的脸颊贴上去，乖乖道：“师兄，我喝饱水了。”
卫秉谦笑了下。
没白来，还给个意见反馈呢。
“小时候用这招对付我妈，长大后用这招对付我”，卫秉谦又好气又好笑，“真当我吃你这一套？”
卫秉谦像他母亲，卫折蓝吃，卫秉谦自然也吃。
卫秉谦贴在林资温软的脸颊，有节奏地轻拍着林资的脊背哄睡，“哄完你师父，哄你师兄，宝宝，你在我们这里搞师徒传承呢。”
卫秉谦等着林资睡软了，胳膊松懈力道，才捏着林资的手腕将它从自己后颈处拉下来，掖进被子里。
“乖，睡觉吧。”
今天还要早起呢。
卫秉谦临走前摸了摸林资的小脸儿。
希望这个难伺候的宝宝被叫醒的时候别哭。
林资倒是没哭，就是刚睡下就被人叫起来的感觉太奇妙，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聂东把人拉到躺椅上，“宝宝你睡你的，黛米化她的。”
林资洗完漱那点清醒在躺回躺椅那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聂东心疼地摸了摸林资细软乌黑的发丝，“黛米，这个头发是一定要染吗？黑亮黑亮的多好看。”
黛米让聂东一边去，“老封建，年轻人几个不染头的，再说了宝宝这是拍戏需要。”
聂东接受不了，林资人是他养的，头发也是他养得这么好的。
卫导说染就染，他心痛。
“宝宝就不染”，聂东反驳道。
黛米懒得跟他计较，“大哥，你是不是忘了宝宝这个男二是个什么角色，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聂东噤声了。
聂东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改行当了林资的经纪人，论起来他对角色的理解比林资是强点的。
就比如林资只知道他在《町岸湖泊》扮演主角慕澈桡的男朋友，再多的角色理解他就不知道了。
卫秉谦自然也没告诉林资，他要的就是林资的不理解。
卫秉谦过来的时间差不多都到了中午，林资也慢悠悠地醒过来，看起下午的剧本。
“发什么愁呢？”卫秉谦走过来捋了下林资的眉心，“跟师兄说说。”
林资乌眸闪过迷茫，“师兄，我为什么那么多吻戏啊，为什么我跟慕澈桡亲完就要跟程寄亲？我的嘴巴不会疼吗？”
程寄就是《町岸湖泊》的另一个男主角，也就是邵炀饰演的游泳运动员。
林资真的不理解，两个男主谈恋爱他们不亲嘴，吻戏全在他一个男二身上。
卫秉谦挑眉，“亲嘴亲多了只有你会疼吧。”
“人家纸片人不会疼的”，卫秉谦示意地敲了敲林资手里拿的剧本。
林资扮演的角色，编剧甚至都没给他起名字。
林资听不进去，撒娇道：“师兄，我不想亲嘴了，他不累我会累的，我想演男主。”
卫秉谦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掐着林资的下颌抬起，微凉的指尖碰了碰林资柔腻的红唇，“不想跟他们亲？那跟师兄亲怎么样？师兄不叫宝宝累，也不叫宝宝疼。”
卫秉谦漆黑狭长的眼眸氤着浅淡的笑意，薄唇轻佻地勾着。
这副又欠揍又坏心眼的神情，林资再熟悉不过了。
林资哪里看不出来卫秉谦在逗他，气道：“师兄，你真讨厌！”
“宝宝，你省省吧，讨厌师兄也改变不了你现在的戏份”，卫秉谦起身，揉了揉林资的发丝，“乖点，好好拍戏，少作妖。”
卫秉谦仔细地打量着林资的新发色。
“漂亮的”，卫秉谦朝林资竖起大拇指，非常赞赏。
林资气头上，卫秉谦夸也没用。
林资故意把自己涂完指甲油的手指伸到卫秉谦面前，呲牙道：“那我指甲漂不漂亮，跟我的头发一样颜色呢。”
卫秉谦低头扫过林资晶亮泛粉的指甲，浅浅扬眉。
他要是看不出林资在使坏儿，他这个师兄就白当了。
“小坏蛋”，卫秉谦手疾眼快地抓住林资乱晃的小爪子就往嘴里塞。
林资猝不及防想起卫秉谦前几天警告他，再涂指甲油就要咬他的的事，当即软着嗓子求饶，“师兄，你别咬我，我错了。”
卫秉谦就是吓唬吓唬林资，不然林资嫩成这样，放他嘴里不得咬碎了。
卫秉谦屈起指骨弹了弹林资的脑门，“不作师兄了？”
林资乖得连连点头。
卫秉谦拉着林资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林资浮粉的指尖，好笑地捏了捏林资脸，“看把你吓的，没成形的小狐狸精还想着翻出师兄的五指山？宝宝，你可消停点吧。”
林资三年前斗不过卫秉谦，三年后还是斗不过。
林资被卫秉谦训得服服帖帖，一直到下午拍戏前都老老实实的。
林资这边乖了，按照卫秉谦的设想，下午的戏应该能很快拍完。
偏偏梁阶那边又不行了，频频出岔子。
“三十七场，三镜，五次，开拍！”
酒店里洁白大床上窝着熟睡的少年，薄薄的软被只搭在他纤糯腰肢以下的部分，往上就是松松垮垮的粉色衬衫。
林资柔白的脖颈遍布鲜艳的吻痕，裸露的肩头覆盖着深浅不一的牙印，再往下的其他部分则被衬衫挡住，或许是更深更重更加过分惨烈的痕迹。
少年精致的脸颊晕着醉人的浅粉，乌长的睫羽湿润润地合着，嫣红的唇瓣微张着吐息，隐隐可见小小的牙尖儿，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打扰。
可是跟少年共度春宵的男人十分狠心，醒来看都没看少年一眼翻身下床，拎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穿起来，神色冷淡看不出昨晚半点疯狂。
“老公，你要去哪儿？”少年被男人不顾忌的动作惊醒。
男人不怕打扰少年睡眠，他也不在乎少年是否还要睡下去，动作自然没有半点体贴。
慕澈桡系好皮带，转身回望了眼床上半撑起身的少年，视线不太在意地收回，敷衍道：“工作。”
少年不高兴地撇了下嘴，乌眸润润的，委屈又可怜，“纹身店哪里有那么多工作要你做？你不能陪陪我吗？”
慕澈桡没答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衬衫，背部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流畅地延伸到修长有力的手臂。
男人皮肤白，后背斑驳错落被抓出来的红痕就愈加艳丽，平添一份餍足的色/气。
没理会少年的娇缠，慕澈桡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可以住到十二点，我先走了。”
少年哪里愿意，掀开身上搭落的薄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噔噔噔”跑过去，从背后拥住男人。
少年纤细软白的小腿儿上被人抓握出深重的指痕，白皙娇嫩的膝盖青青紫紫，一看就是昨晚跪久了充血磨损的状态。
“老公，你就陪陪我嘛”，少年秀美的手指抚摸着男人赤/裸的胸膛，温热软腻的唇瓣吻啄着男人的后背，留下濡湿的痕迹，“老公，你亲亲我，好不好？”
男人像是被少年甜腻的娇缠触动了，转身对上少年白嫩浮粉的脸颊。
少年头发//漂染过，透明的粉色就足够绮丽梦幻，尤其少年还有一张人比花娇的漂亮脸蛋。
小桃花成精了。
单纯的、无辜的、勾人的。
邵炀不受控制地捧着林资的漂亮脸蛋，怜哄地吻下去，“乖。”
“卡！停！”
副导演暴躁地叫喊声响起，邵炀再一次被惊醒。
卫秉谦按耐住脾气，走上前，“梁老师是不是状态不好，调整会儿再拍吧。”
邵炀没敢看林资，应了声就走出片场。
梁阶淡淡的声音从邵炀脑海传开。
“慕澈桡不喜欢林资，更不会怜惜地亲吻他，慕澈桡对林资的所有的吻都是敷衍的”，邵炀已经被这场吻戏卡停了好几次，梁阶尽量不给邵炀太大压力，“你再好好想想吧。”
邵炀能读懂剧本，也能理解梁阶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真的做不到。
林资眼里沁点泪，他就心疼得不行，他就不受控制地想要安抚林资，亲得就更加轻柔。
林资演得特别灵，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可怜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让人看了就心头发软。
邵炀哪里还记得起敷衍地亲林资两口，他没把林资抱起来哄，都算他毅力大。
邵炀想起梁阶之前攻击自己没林资演技好。
他最开始是不信的，现在也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
说不准自己抢林资角色不是空穴来风？要不然林资不能一天到晚老是针对自己，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的错？自己抢了林资的男主角？
毕竟林资演得确实不错，是有演技的。
几个离奇的念头在邵炀脑海里转了几圈，然后被邵炀死死摁下去。
现在也不是邵炀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戏拍完。
“我昨晚还跟你保证不会咬林资”，邵炀勉强笑笑，“我当然还跟你说，我给林资当狗是个形容词，不会咬人，结果……”
他还不如咬林资两口，起码这场戏真能过。
林资也不会被亲得生气了。
梁阶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什么宝宝和咱们两个都有吻戏和床戏，但是咱们两个没有吗？”
邵炀比林资强点，但是在梁阶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
“…为什么？”
梁阶尽量用直白的语言描述卫秉谦拍摄这部影片的主题，“宝宝没有名字甚至连个人都算不上，他是慕澈桡和程寄欲/望的化身，他是慕澈桡和程寄欲/望的具象化表达。”
邵炀似懂非懂。
“慕澈桡和程寄是灵魂的纠缠，他们的相爱是灵魂的吸引，不掺杂肉/欲的干净爱情。”
“宝宝是他们的欲/望外化，慕澈桡和程寄都在宝宝身上发泄，慕澈桡对宝宝是纯粹的欲/望，程寄则是通过触碰被慕澈桡触碰过的人，去找寻慕澈桡弧度的灵魂。”
邵炀似乎理解自己饰演的程寄为什么会被林资勾引，他在通过林资品尝别人的味道。
“变态”两个字硬生生被邵炀咽了回去，“卫导艺术水平真高。”
梁阶没说什么，“现在可以过了吗？宝宝的嘴巴都被你亲红了。”
邵炀脸一时又羞又臊。
“梁老师，我真演不了慕澈桡，你等着我给你换过来。”
佛珠发挥的效用还没有那么大，邵炀摸着身体的穴位，狠狠按了下去，剧烈的疼痛瞬间充斥大脑，心率飙升。
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梁阶天旋地转，身体晃了几下，扶住旁边的墙体依靠了会儿才缓过劲来。
换都换过了，等两个小时才能换回去，梁阶既来之则安之。
梁阶恢复好后，就重新回到片场。
“可以开拍了”，梁阶微微朝卫秉谦颔首，又淡淡朝林资望去。
不出意料，得到林资爱答不理的白眼。
卫秉谦翻着剧本，头都没抬，“宝宝说他亲嘴亲累了，要歇着。”
“要不梁老师亲自请请？”卫秉谦掀开眼皮，往林资那个方向挑了挑眉。
梁阶表情顿了下。
卫秉谦耸肩，“我没法儿他的。”
梁阶眼帘低垂，“我知道了。”
梁阶也不多作停留，转身往林资那里走去。
“林资和卫秉谦认识？”邵炀不想提昨晚丢脸的事，他虽然进林资房间很不应该，但是卫秉谦进林资房间更不应该了好吧。
天才盛名的青年导演真的没有对剧组的漂亮演员潜规则吗？
邵炀听到自家经理说，导演有他们每个人的房间房门钥匙，邵炀感觉更不好了。
卫秉谦要是做点什么坏事，不要太方便。
邵炀成功把坏人的角色转移到卫秉谦头上。
梁阶打断邵炀发散性思维，“认识，宝宝和卫导的师父都是卫导的母亲卫折蓝。”
认识啊，那就没事了。
脑海里喋喋不休邵炀的瞬间偃旗息鼓，干巴巴“哦”了声。
梁阶已经走到林资面前。
林资被卡得不高兴，尤其还都是梁阶导致的卡。
林资耍脾气地扭脸，朝过来请人的梁阶冷暴力。
卫秉谦没有过多担心，林资爱闹脾气，同时也好哄得厉害。
梁阶是个脾气好的，估计林资一会儿就能回心转意。
果然，林资好似被梁阶说动，起了身。
脸上虽然还是不大高兴的样子，但已然没了大问题。
“三十七场，三镜，六次，开拍！”
“老公，你亲亲我嘛”，林资啄吻着梁阶身上被自己挠出来的红痕，漂亮的乌眸情动的沁软，甜腻腻的嗓音舔在人心尖儿上。
梁阶转头，男人五官长得冷，眉眼间寒气都能冻伤人。
偏偏林资觉得这样的男人很有魅力，脸都痴醉了，娇缠地仰起小脸儿，“老公，你亲亲我…”
林资细密的吻落在男人的下颌，一路朝上吻去。
梁阶还是没什么表情，按着林资的肩头，指腹摩挲。
林资娇气，隔着衣服，都觉得疼，受不住。
又莫名觉得这种轻微的疼痛带来更大的刺激，紧紧地往梁阶身上贴，嫣红的唇角溢出几声，娇娇软软又喊人，“老公…”
梁阶像是厌烦，急于摆脱这个磨人精，低头敷衍地亲吻林资的唇瓣。
“乖一点。”
梁阶没有真进去，只是含着林资的唇肉借助机位变换角度，好让镜头里表现出他们舌/吻的状态。
林资是被邵炀前几次温柔的亲法放松了警惕，没想到这次被亲得晕头转向，呼吸都被一点点掠夺。
林资控制不住流出涎水，梁阶富有经验地不动声色舔去。
林资迷茫地眨眨眼，休息一会儿就进步得这么厉害吗？
亲得不疼又让自己脑子晕晕。
还口干舌燥的。
梁阶拇指按着林资下巴，逼迫林资快要闭合的唇瓣再度张开。
观众看不见他们是不是进去了，但是一定能看出他们下颌角的骨头，所以林资必须要张着嘴巴。
林资张着嘴巴，口水就流得更加汹涌，也就更加口干舌燥。
唇瓣被磨成更加糜丽的颜色，林资觉得又热又烫，忍不住像上一次一样去舔。
梁阶预料到了，避开林资湿滑的舌尖。
不过林资舌尖太红太艳，伸勾着找不到落脚点，像个吸人精气的妖魅。
梁阶扫过林资粉色的头发，泛起薄雾的眼眸，以及近在咫尺的舌头。
桃花确实成精了。
梁阶心如鼓擂，看看避开落在林资舌尖上的目光。
梁阶的呼吸急促起来，努力调整也无济于事。
小桃花要把他的灵魂吃掉了。
梁阶想。
“卡！这场戏，过了。”
梁阶放松紧绷的神经，仿佛卸下所有的力道，狠狠闭了闭眼睛。
下一刻，本来冷却时长两个小时的交换身体，没有通知地缩短。
邵炀猛然瞪大了双眼，看到面对面的林资瞳孔骤缩。
身体在和林资湿滑香甜的舌尖纠缠，过于柔软的触感惊得刚过来的邵炀下意识后退。
对面的林资也惊愕地咬了下去。
“呜……”
林资乌眸汹涌地开始落泪。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邵炀手足无措地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资哭得更厉害。
正要收工的卫秉谦看到这一幕，拧眉走过来，“怎么了？”
林资眼泪汪汪地说不出话。
邵炀也是一脸羞臊。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换过来了，更加不知道怎么自己在吃林资的舌尖，更加不知道退出来太急，林资咬他没咬到怎么咬到自己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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