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被星盗雌虫掳走后 > 18、刀锋
    卡姆正垂头丧气,但是听见洛里安的询问,还是迅速显示出计算结果。


    “阁下,经数据分析,他的死亡概率为百分之八十,靠抑制剂成功度过暴乱期的概率为百分之五,因精神力紊乱导致下一次暴乱期死亡的概率为百分之十,但是……”


    洛里安动了动。


    他知道,以埃利厄斯对雄虫的态度,别说接受信息素安抚,就连起初自己靠近时,他都能察觉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怪异情绪。


    不过奇怪的是,按理来说,只要定期注射抑制剂,对方应该远远不会达到这样的严重程度。


    百分之八十。


    他神色不变地挑了一下眉,却听见卡姆接着说:“但是,阁下,刚才卡姆的一系列行为都基于指令。”


    似是察觉到洛里安的迟疑,机械音认真补充,“您不用因此动摇自己的选择,这是所有雌虫的最终归宿……事实上,任何一只雄虫都不需要因为雌虫的自然死亡而负责。”


    “我知道。”


    悬浮椅朝卡姆的方向转了半圈,洛里安蹭了一下手腕,似乎仍然残留温度,半晌,他又想到什么,半是思索:“如果他死了,星舰上会是什么局面呢?”


    没等卡姆出声,他说:“算了。”


    即使不知道和帝国的交易是否会继续,但显而易见的是,没有埃利厄斯这个铁血作风的极端厌雄症在,面对外面乌泱泱一群穷凶极恶的雌虫,自己可就处境危险了。


    再说——


    洛里安撑着下巴,莫名地想起黑暗中,埃利厄斯几乎被阴影湮没的眼睛:“他这么讨厌雄虫,要是我刚才没有走掉,等他清醒之后,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好笑的反应,还是说,会愤怒地把我丢出星舰?”


    其实他知道,对方并不会把他怎么样,然而想到这里,顿时改变了主意。


    跳下悬浮椅,洛里安扬了扬眉,看起来勉为其难,却轻快道:“好吧,我会去的。”


    -


    四楼房间内,光线黯淡,静默中弥漫着死寂。


    埃利厄斯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地面上,弯曲着脊背低声喘息。


    长久以来,他早就习惯这样的感觉,从那场爆炸之后,无数机械碎片鲜血淋漓地扎入身体,审讯,拷打,他却拖着残骸存活下来。


    其实在洛里安跟随着卡姆靠近房间时,他就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心中有一瞬间的惊愕。


    但很快,埃利厄斯就知道,雄虫显然是误入这里,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甚至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惊慌地想要逃离。


    忍受着体内肆虐而混乱的精神力,他紧紧关上房门,确认对方离开,挣扎着靠坐在床边,心中近乎冷静地陡然一松。


    他并不觉得意外。


    看见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雄虫一定被吓坏了,大概更是觉得恶心至极。


    密不透风的黑暗一点点从他的指尖攀援而上,吞没掉伤痕和血腥,埃利厄斯抠刮了一下颈间结痂的伤口,扯了扯嘴角,却仍然无法克制体内难捱的痛感。


    突然,不远处传来咔哒一声门响。细弱的微光从门缝间透进来。


    埃利厄斯倏地抬起头。


    看见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他的瞳孔眯成一条细线,绿眸含着阴沉沉的情绪,分辨不出自己是否神志不清,所以才会看见雄虫去而复返:“你……”


    洛里安站在门边,走廊的昏黄灯光一齐挤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而模糊的影子。


    安静之中,却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听见埃利厄斯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对上他的视线,洛里安这才偏了偏头,踩着那片光线,随着房门关闭再次没入黑暗,又暗暗想,卡姆有保护雄虫的底层程序,如果失控,就立即让它进来。


    埃利厄斯脸上是少有的狼狈,平日里嘲讽的、凶狠的、威胁的神情似乎消失不见,却仍然充满攻击性,深黑的发丝干燥而杂乱,无法控制外溢的信息素。


    “哗啦——”


    见雄虫靠近,他猛地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床沿,床头的玻璃杯被撞翻,碎片飞溅,划伤他的手臂。


    鲜血涌出,他却没察觉。


    玻璃碎裂声划破僵持的沉默,埃利厄斯因为雄虫信息素更加躁郁难耐,眼睛暗红地想让洛里安滚出去,却在雄虫的注视下嗓音滞涩。


    光线太暗,洛里安的脸庞模糊不清,声音却一字一句传递过来:“如果我帮你,你会放我离开吗?”


    手指动了动,埃利厄斯额角淌着汗水,杯中溢出的水渍浸湿被褥,顺着淌下,与地面上堪堪凝固的鲜血汇聚在一起。


    闻言,他却扯着嘴角闷笑一声,对方是在可怜他?又或者戏耍他,以此侮辱他。


    洛里安等了一阵,没听到回答,不满道:“埃利厄斯,我的信息素可是很贵的。”


    事实上,虽然市场上常常贩卖雄虫信息素,却并不包括帝国的贵族,毕竟没有哪一只雄虫愿意让低贱的陌生雌虫接触到自己的气息。


    地毯晕染上血迹,他小心避开,宽松衣领遮住纤细修长的脖颈,浅金色的发丝垂落,蓬松干净,柔软的像一片云。


    光影重重,埃利厄斯终于看清雄虫冷静眼睛,以及漂亮到失真的脸。


    他艰难道:“不需,要。”


    听起来却并不像拒绝。


    雌虫微微弓起脊背,溃败的精神力摧残着本就残破的精神图景,如锋利的刀片划破每一寸皮肤,狠狠刮过骨血,他却面不改色地咽下喘息,汗水浸湿额发。


    适应了室内的光线,洛里安垂眸瞥见对方右脸蜿蜒的伤痕,锋利地割裂开神情,又与几缕碎发交织,隐隐显出眼底的阴鸷。


    顾不上剧烈的痛感,冷汗涔涔中,见他不肯离开,埃利厄斯喉间溢出一丝冷笑:“阁下。”


    他清楚雄虫的精神安抚意味着什么,也无比憎恨和厌恶着自己的欲望,他痛恨有关雄虫的一切,他们贪婪,狡诈,为了一己私欲而摧毁一切——在离开帝国前,他见过许多被折磨的雌虫。


    不论是平民或是贵族,军部的军雌、他的雌父……他们被雄虫的控制,接受暴力、血腥、鞭打折磨,甚至硬生生拔掉翼骨,因为所谓的爱意而忍受,抑或是因为信息素的控制而匍匐。


    而无论雄虫犯下多大的错,帝国也只会轻描淡写地揭过,将鲜血和牺牲藏于地底。


    洛里安在这时候靠近,又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是试图控制自己,还是纯粹为了恶意地羞辱和报复。


    果然是雄虫阁下。


    也许是这几天,对方表现得太过于无害,埃利厄斯甚至短暂地觉得……


    “你以为,我会像那些没脑子的虫一样,因为一点信息素而丑态毕露,对雄虫卑躬屈膝吗。”


    他没这么蠢。


    埃利厄斯对疼痛感到麻木,然而随着雄虫靠近,身体的反应却让他难堪,他浑身烧得滚烫,温度升腾,空气中带着铁锈气息,黏腻而潮湿。


    肆虐的精神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的猛烈,狠狠啃咬着骨骼,腐蚀他的内脏。


    “好吧,我就知道。”房间里似乎有些闷热,洛里安旁观他的挣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但是不管怎么样,你现在还不能死。”


    埃利厄斯瞳孔微缩。


    洛里安眼眸盛着盈盈微光,乌黑透亮,如琥珀一般,内里剖开却夹杂着狡黠的恶意。


    百分之八十,他还真能忍。


    “其实,你对我的信息素有反应吧?”


    他早就注意到了,从第一次的争执,自己咬了他一口之后,对方就对他的信息素格外敏感。


    话音落下,洛里安伸出手,指尖却只划过脸侧,在空中滞涩片刻,摸了一下埃利厄斯干燥而凌乱的发尾。


    “你——”


    对方在他的触碰下剧烈喘息一声,如同岸边即将干渴而死的鱼,神情难掩错愕,眼神微暗,死死盯着他。


    洛里安的动作却停了。


    他睫毛低垂,似是有点不好意思,言语间却是研究什么难题一般,稍显生涩地探究道:“不过,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再说了,我也并没有二次觉醒。”


    “这样能起作用吗?”


    没等继续试探,他便兀地被扣住手腕,一抬眼,就对上雌虫注视着他的、冷血动物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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