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闹钟醒了，林青妤没能起得来床。
好在陆修泽下楼吃早饭，给她打包了一份早餐回来，有酸奶、面包、巧克力可颂、一根香蕉一个李子。
“本来还想给你拿个苹果，但一伙上海阿姨把果盘扫空了……”
陆修泽想到那伙阿姨叽叽喳喳冲上前，仿佛大抢购般的模样，不禁皱眉失笑。
林青妤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没事，反正我也不怎么爱吃苹果。”
但她知道陆修泽喜欢吃。
或者说，有吃苹果的习惯——
他爸妈从小给他准备的早饭，鲜牛奶和苹果是必不可少的两样。
林青妤觉得他如今能有185的大高个，或许就得益于他爸妈十几年如一日的营养搭配。
今天要离开马德里市，她快速洗漱一番，又匆匆收拾起行李箱。
8点58，几乎踩点在楼下大巴集合。
葡萄牙籍的司机已经替团友们放着行李箱，见林青妤和陆修泽过来，礼貌笑了下：“buenosdias（早上好）.”
林青妤和陆修泽笑着点了下头。
一前一后上了大巴，周应淮已经在车里坐着。
林青妤经过廊道，不可避免地看到他。
他今天一身黑色外套，戴着个深灰色鸭舌帽，额发压着，瞧不清脸上的神情，但整个人透着一阵生人勿近的阴郁冷淡。
恍惚间，好似回到高中刚认识那会儿。
他对外就是这副高冷痞帅样。
或许是她的视线停留过久，周应淮抬起头。
当看到林青妤和陆修泽，他面无波澜，并不像前两天那样笑着打招呼。
就……很冷淡。
林青妤忍不住去想，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哪里得罪他了？
刚准备反思，心里又跳出个声音，反思个屁。
管他热情还是冷淡，和她有毛线关系。
她耷拉下眼皮，一声不吭地入座。
陆修泽倒保持着客气，与周应淮视线交集时，点了下头，算作致意。
周应淮没出声，只是不动声色瞥过陆修泽耳后那一抹浅粉的痕迹。
很明显，是吻痕。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喜欢吻那个位置。
昨天早上还没有，今早却……
周应淮喉结滚了滚，他知道不该继续去想，脑中却克制不住浮现他们房间那张大床。
昨天八点就回了酒店，他们俩有一整晚的时间。
但看林青妤刚才的状态，应该没有折腾一整晚。
也是，这陆修泽都28了，四舍五入也奔三了，恐怕也比不上自己当年和林青妤……
“各位伙伴们早上好！”
梁导元气满满的招呼声打断了周应淮的遐思，她拍了拍话筒：“大家时差应该调整得差不多，昨晚休息的也不错吧？”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开始介绍今日行程：“我们现在是去皇家马德里队的主场，伯纳乌球场，这个球场离我们很近，开车大概15分钟。参观完球场，我们就要离开马德里，前往塞戈维亚，参观古罗马引水渠、塞戈维亚主教堂，以及迪士尼动画片《白雪公主》、《睡美人》中的古堡原型，阿尔卡萨城堡。全部游览结束后，今晚咱们就入住西班牙当地的parador国营酒店……”
林青妤靠坐着，强撑精神听完梁导的介绍，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
“还是很困？”
陆修泽托着她的脸，低声问。
林青妤恹恹道：“你还好意思问。”
陆修泽：“……”
片刻，他轻笑了声。
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林青妤睁开一只眼，乜他：“笑什么？”
“没什么。”
“说！”
“好吧。”陆修泽道：“你体力不行，工作之余，也该抽些时间锻炼一下。”
林青妤：“……”
这是被鄙视了？
“体力好了不起啊。”
她没好气咕哝，抬手就推开他。
陆修泽眼角微弯，将女朋友揽了回来：“行了，困的话就再眯一会儿。”
林青妤被他一揽，浑身骨头都泛着懒劲儿般，也不再折腾，哼了一声，就靠着他睡。
不过眯了没几分钟，大巴就停下。
伯纳乌球场到了。
这个球场对于足球迷来说，应该是个不可错过的打卡圣地。
但对林青妤这种对足球毫无兴趣的游客来说，就是一个球场而已——
除了展览室摆了一长溜的奖杯，世界杯、欧洲杯，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看上去倒挺气派。
至于墙上贴着的明星球员海报，她只认识一个c罗，其他的看多了好像都长一个模样。
陆修泽对足球也不关注，和林青妤一样走马观花。
但林青妤记得，周应淮喜欢篮球和足球。
高中时，他房间的墙上贴着好些海报。
他坐在床边要吻她，她捂着他的嘴，红着脸忸忸怩怩：“别，感觉被这些海报盯着看……”
周应淮一愣，而后笑出声。
“小乖，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两下，又和她挨个介绍：“那个是湖人队的科比，那个是加索尔。那两张，是踢足球的，c罗和梅西……”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怕他说的事她并不感兴趣，也能听得津津有味。
光是看着他，听到他的声音，就很开心了。
那时的林青妤，真的很喜欢周应淮。
毕竟第一次恋爱。
最懵懂，最青涩，也最真挚，最纯粹。
“小妤？”
手指被牵了下，林青妤怔怔抬眼，陆修泽道：“我去下洗手间。”
“噢，好。”
林青妤点头，百无聊赖找了个角落待着。
展览室的尽头是卖纪念币、纪念品、以及用绿幕合成和球员拍照的摊位。
林青妤随手拍了张，发到【幸福的一家三口】的微信群里吐槽。
lin：「没想到国外也有这种景点合照项目。」
老爸：「乖女，你跟c罗拍张合照，爸爸给你报销。呲牙/」
lin：「………」
lin：「我连c罗的比赛都没看过，拍合照干嘛。冷汗/」
老妈：「@老林，你个败家爷们。」
老妈：「小妤，你和修泽好好玩。微笑/」
lin：「ok/ok/」
刚放下手机，就见周应淮站在不远处。
他身形笔直，单手插兜，盯着玻璃展柜里的金色奖杯，不知在想什么，看得很入神。
林青妤的思绪有一瞬恍惚。
他在看到c罗海报时，也会像她一样，想起过去的事吗。
估计早不记得了吧。
毕竟那样小的一件事……
也就她不知怎么搞的，竟然还记得。
莫名其妙。
-
球场参观留了一个小时，但林青妤半个小时就逛完了。
剩下半个小时闲着没事干，她就在纪念品店翻看着每个纪念品的标签，边吐槽这价格怎么不去抢银行，边看产地是不是madeinchina。
再次坐上大巴，已是10点。
从马德里到达塞戈维亚，车程要一个半小时。
她靠在陆修泽的肩头，戴上耳塞和眼罩，一睡就是一路。
塞戈维亚是位于卡斯蒂利亚-莱昂自治区一座古城，名称来源于凯尔特伊比利亚语，意为“胜利之城”，也是罗马帝国在西班牙统治期内，首批建造的城镇之一。
所以大巴一进入塞戈维亚古城，林青妤就看到了一座十分罗马风格的雕像——《母狼乳婴》。
那是一尊青铜雕像，一头母狼两耳竖起，尖牙外露，而在她的腹下，有两个男婴正仰着脑袋，吮吸着母狼的乳汁。
“不知道我们的团友里有没有到过意大利的，如果你去过意大利罗马，几乎随处可见与狼相关的雕像。在罗马的卡比托林博物馆里，也有这样一尊青铜雕像。雕像上这两个吃狼奶的孩子，就是罗马人的祖先……”
梁导挥舞着粉色小旗帜，等团友都聚齐了，绘声绘色把雕像的传说讲了一遍。
末了，她笑道：“我们待会儿要参观的古罗马引水渠，顾名思义，也与罗马人息息相关。大家往前就可以看到，那座高大恢弘的建筑，就是公元一世纪末建成的引水渠，这座引水渠全长728米，高达9层楼高，距今也有两千年的历史，可以说是一项十分壮阔伟大的水利工程了。”
“不过在参观之前，咱们先去干饭！今天的午餐，我们特地安排了无数名流大佬光临过的百年餐厅，享用当地特有的特色烤乳猪餐，这家店从1786年开业距今也有200年的历史了，大家跟我来吧。”
民以食为天。
一提到干饭，林青妤整个人都精神了。
餐厅就在古罗马引水渠旁边，走路三分钟，店里的装潢风格满满的复古文艺风，墙上还挂了好些名人明星和店主的合影。
团友依旧分为两桌，每桌一只烤乳猪。
热气腾腾的烤乳猪被厨师推上桌前，还有一个极具仪式感的“开猪仪式”。
只见店主老爷子高举个餐盘，嘴里唱着一段祝福之类的词语，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高声，他拿起餐盘“开猪”。
新鲜的烤乳猪特别脆，餐盘“哆”、“哆”、“哆”三下，那烤得焦红透亮的乳猪就被分成三段。
开好猪后，店主老爷子便将那只盘子摔碎在地。
“哗啦”一声，盘子在木质地板上四分五裂。
他笑容灿烂地行了个抬手礼：“谢谢！welcome！”
见他说中文，团友们纷纷鼓掌，回应着“谢谢”。
等老爷子退场，一旁的服务员拿着餐盘分乳猪。
林青妤分到一块猪腰附近的肉，陆修泽则好运地分到了一只乳猪腿。
见她盯着他盘里的猪腿看，陆修泽无比自然地和她换了碟子。
林青妤半点不客气，朝他弯眸笑了下。
“哎呀，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再看看你。”
对座的齐刘海萌妹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忍不住抱怨起自己的老公：“昨晚叫你帮我剥个虾都不愿意。”
小孟的老公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很是寡言少语，低低道：“你吃你的，总看别人做什么。”
小孟一听，嘴巴一撇，有些不高兴了。
但她老公显然也不会哄人，继续闷头吃着烤乳猪。
眼见小夫妻闹不愉快，林青妤也有些尴尬。
但别人俩口子的事，她个外人也不好多说，只拿出手机，假装拍盘中的食物。
陆修泽拿过每桌配赠的红酒，问她：“喝吗？”
林青妤：“来半杯尝尝。”
陆修泽给她倒了三分之一，自己也倒了些。
红酒滋味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俩人浅酌半杯，林青妤有些微醺。
用完午餐，便是自由活动。
那座宏伟的罗马引水渠足足九层楼高，林青妤和陆修泽沿着石阶一层层往上爬。
爬到第六层她放弃了，寻了个石墩坐下，自我开解着：“现在这个角度风景就蛮不错的，没必要一定要爬上去。”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林青妤的人生信条之一。
“你要是想上去看看，你自个儿爬吧，我在这等你也是一样的。”
“不爬。”
陆修泽在她旁边坐下：“在这坐坐，挺好的。”
冬日空气寒凉，但太阳照耀的地方，并不觉得冷。
林青妤眯起眼，望着面前那座高大古老的引水渠，心里感叹着千年前工匠的智慧与勤劳。
这时，男人不疾不徐的嗓音在旁响起：“小妤，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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