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顾老神情严肃,李斌见状连忙打招呼,简短地自我介绍之后,立马开口解释道:“顾老,是这样我们这啊就是一档整蛊节目,里面的古董全是赝品!绝对没有损坏任何文物啊!这点你可以放心。”
在他看来顾老大半辈子都致力于文物修复,对文物的情感早已超出常人,他这么大年纪急匆匆地赶来,必定了看了直播以为节目组真把文物给弄坏了,哪怕这山路崎岖,也要赶来兴师问罪的。
然而此时的顾老却压根没时间跟他扯,只是拿着平板开口便问道:“这个小姑娘在哪?带我去见她!”
李斌一看屏幕,画面里的人赫然就是贺月,他虽然刚刚还和她斗的如火如荼,可说实话几番下来对方仍然没有被他难住,此时的李斌对贺月也是多了几分敬重,何况这节目本就是他策划的。
此时真神找上门,无论对方如何责难也该由他承担,肯定是不能把贺月交出去挨骂的。
可此时李斌面对顾老这样的人物也丝毫没有办法,只能是边解释边道歉,但就是不愿意带人去见贺月。
顾老听的耳朵都嗡嗡作响,最后都有点按捺不住脾气,开口冷声打断道:“哪那么多废话!带我去见她就行了,我找她有要事!”
眼见着自家老爷子就要发飙,顾兰连忙站出来冲着李斌带着些歉意地解释道:“李导,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录制了。是这样,我们手上现在有件文物很棘手,我爸研究了大半个月都毫无头绪,今天刚好看见直播,所以赶来想看看这个小姑娘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话音刚落,李斌下意识就想解释,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无比震惊道:“什么?!”
文物界的修复大师找上门,不是兴师问罪,而是寻求帮助来了?!对象还是他刚刚一直在斗智斗勇的贺月?
此时不光是李斌,不光是整个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因为监控室有直播画面,所以直播间里一众观众此时也都炸开了锅。
只不过事情发展的太离奇,直播间的观众大多都还处于不明所以的状态。
弹幕在疯狂刷屏,有人以为是节目效果,不由得问道:“现在的综艺玩这么大吗?李导这又是你安排的哪出啊?”
这话一出,立刻有古董行业的人出来反驳,“前面的说什么呢?知道这老爷子是谁吗?博物院的一把手!你以为!就李斌这么一个小破综艺的导演,能安排得动他?笑话!”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更是炸开了锅,“那这是真大神找上门了啊!看人家老爷子风.尘仆仆的,不会真想找贺月修复文物吧?”
“谁去告诉老爷子这只是个综艺节目啊,综艺节目都有剧本的,大家都是看个热闹,谁也知道一个明星而已哪有那实力啊!老爷子这是当真了啊。”
“心酸了,不知道老爷爷待会得知真相会有多失望。”
弹幕上众说纷纭,李斌虽然明确知道自己的综艺没有剧本,但面对顾老这个请求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毕竟待会贺月如果掉链子,那他搞剧本的事就坐实了,这点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但此时顾老都在这等着,总不能说人不在,而且此时顾老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只感觉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那这个节目就休想再做下去了,脑子里权衡了一番,最终只能咬牙开口道:“行,那我找人去带她过来!顾老您赶路也累了,稍作休息吧。”
顾老本想亲自去,不过一旁的顾兰却是出手拦住了,她爸这些天本就没有休息好,再加上几个小时的车程,不说休息起码得喝口水了。
顾老爷子虽然着急,但转念一想人家还录着节目,只能作罢。
李斌见状一边让副导去把贺月带来,一边让人准备茶水。
那头的贺月刚修复完一块地摊,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她的手感虽然越发的好了,但架不住李斌的动作太多,她现在只感觉累的能一头栽倒。
副导演跑来着急忙慌地把她领进监控室,话倒是说了但或许是太过紧张,贺月是一点也没弄明白。
所以当她走进监控室时仍旧一头雾水,只以为李斌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不过此时往里一看,才发现里面竟然还端坐着两个陌生面孔,老的那个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让小的那个把随身携带的箱子拿出来。
贺月以前对文玩古董并不感兴趣,所以自然不认识什么顾老,而且被节目组坑的多了,对对方的身份也始终保持怀疑态度。
不过等箱子一打开,一面制作极其精良的扇子便出现在贺月面前。
只一眼,贺月就看出了这扇子和之前的那些赝品都不相同。
这东西她倒也熟,当年在宫廷任职的时候,外邦就经常进贡一些小东西,这种扇子就是其中一样,说不得奇珍异宝,但是制作工艺相当考究。贺月当年就曾研究过一阵,只要材料充足现在让她制作一把也不在话下。
而眼前的这把虽然保存完好,但也不难看出岁月的痕迹,少说也有上百年了。这样的物件绝对是真品,价值应该相较当时翻了几十倍了。
然而贺月不知道的是,这价值哪里是翻了几十倍,简直就是无价了。因为这项手艺早已失传,眼前的这个还是人家皇室珍藏的。
无论如何,既然李斌都拿真品跟她玩了,她自然不能和之前一样逆来顺受了。
想到这还没等众人开口,贺月便率先一步冲着李斌道:“李导,这可不是我弄坏的。我之前见都没见过,总不能说我看一眼,人就坏了吧?”
此时的李斌一听这话顿时嘶了口气,想解释都不知道从哪开口,好在一旁的顾老闻言连忙道:“小师傅,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忙的……”
顾老爷子说罢便将这件文物的来历都说了一遍,其他的倒也没有太详细,只是表达出了迫切想要修复的心愿。
听完对方一通描述,贺月感觉可信度还是挺高的,不过眼下她实在有些累了,文物修复极其费眼,如此高强度的工作,即便她现在年轻也有些扛不住。
看对方又如此着急,她不由得道:“你们另请高明吧,我今天实在太累了。”
这话一出,弹幕再次炸开了锅,贺月这拒绝的似乎不出他们所料,很快便有人发言道:“一个八十线艺人被行业大佬找上门,真要有本事早就凑上去了,这时候拒绝是真累还是真不会啊!”
“刚刚看节目还真以为她好强,分享给了好几个朋友一起看,没想到都是剧本。失望”
“所以这是联合节目立人设,结果被真大神打假了?”
“我就说她这种咖位哪来的资格和影后参加一档综艺,原来是资本投放的,现在提到铁板了吧?”
顾兰站在直播屏幕侧方,虽然节目组的人有意遮挡,但弹幕上的那些发言她也看了个七七八八,此时监控室里的气氛十分焦灼,顾老不死心还想再求,顾兰认同了弹幕的观点自然是看不下去了。
她不由得开口道:“爸,我跟你说过了吧,这就是个综艺节目,在他们眼里为了火什么人设都敢立!你这阵子本来就没休息好,还赶了那么远的路!”
说到这,顾兰不由得转头看向李斌,神色冷冽道:“你们真是太没有底线了!用这种事情来炒作,简直就是对文物工作者的侮辱!”
说罢,她又将目光看向贺月,想起自家小女儿看直播时那幅崇拜的模样,心中更是怒气翻腾,不由得道:“还有你,谎话连篇、一点道德都没有。就你这种人也配当偶像!”
说罢,顾兰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拉着顾老就要离开。
顾老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他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保守估计对方实力应该不在他之下。但是人家不愿意出手,他也确实没有强迫的道理。
只是真不甘心啊,原本以为有希望,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想到这顾老也只能作罢,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此时的顾老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就连走路的步伐都透着虚浮,顾兰连忙上前搀扶。
贺月看着父女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向着门口走去,心中终归是有些不忍,特别是顾老爷子最后那个欲言又止的神情。
虽然此时的她确实疲惫至极,但终归还是咬了咬牙冲着二人的背影开口道:“等等。”
她话音还没落顾老爷子几乎是瞬间就扭过了头,贺月见状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道:“你们要实在别无他法,我可以试试。”
这话一出,顾老爷子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希翼,“真的?!”
贺月闻言点了点头,“但是我不保证今晚能完工,最迟……明天下午吧。”
这话一出,顾老爷子顿时一愣,不保证今晚能完工?最迟明天下午?!
任谁也能想到一个晚上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要知道上级给他的时间可是一个月!可眼前的人竟然说最迟明天下午?
想到这他连忙解释自己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只要在规定时间交付就行。
这话听的贺月一阵无语,她刚才看对方火急火燎的样子,还以为迫在眉睫了,没想到还有一周的时间,这都够她重做十把了。
不过她也没再纠结,只是开口道:“要我帮忙可以,但是你得和我签一份免责声明。当然操作过程你可以全程围观,如果觉得不对可以随时喊停。”
不是贺月不自信,主要是被李斌讹多了,眼下这个可是真品,为了避免落套,还是谨慎些好。
顾老闻言当然觉得没问题,本就是他请人帮忙的,不过他也还是借了节目组的电话给上级致了电,顾老在业内很有威望,他打包票的事情基本不会有错,所以很快也得到了同意。
一旁的顾兰虽然仍不太相信贺月,但还是负责拟定了声明。
有了声明在手,贺月也不耽搁,拿上顾老带来的工具便开始工作。
这把扇子的状况确实很差,原本破损不算严重,但是经过反复修缮,这些修复人员显然不懂这扇子的工艺,导致乱七八糟的材料混合了一大堆,原本还算完好的材料都腐蚀了一大堆。
虽然贺月说了修复过程顾老爷子可以全程围观,一旦不对可以叫停。
但当贺月进入工作状态将原本的缺口撕的更大,顾老爷子提出异议的时候,她还是将之前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边专注着扇面一边开口道:“你懂什么?光是缝缝补补只会治标不治本。你糊的材料越多它烂的越快,连工艺都不懂还谈什么修复,糊弄鬼么?”
贺月前世每每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将所有的耐心都放在物品上,说起话来自然不会太周到。
果然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李导在一旁压根不敢吱声,顾兰倒是对她这态度相当不悦,不满地开口道:“你怎么说话的!”
这话一出,贺月手上动作一顿,虽然她不觉得自己说的哪里错了,但眼前毕竟是个七老八十的长辈,即便上一世她活的时间比他还老,却也开口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这个方法更好,不是说你无知。”
一旁的李斌闻言顿时捂了捂眼,只觉得这还不如不解释。
果然顾兰一听又要发作,然而一旁的顾老爷子却忽然笑了,众人见状很是不解。
顾老爷子笑完这才开口道:“好、好啊!已经好多年没人这么跟我说话了,印象里只有我老师会如此,敦敦教诲。”
说完他目光坚定地看向贺月,“你说的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果然,如同顾老爷子说的,接下来他真就安静地在一旁围观,全程都没再出言打扰,只是在贺月开口的时候给她打打下手。
不知何时,监控室的众人也都被遣散了。没了外界的干扰贺月进展神速,沉迷工作之后觉也不睡了,原本预计次日下午,没成想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完工了。
次日天刚微微亮,睡在躺椅上的顾兰就被顾老爷子叫醒了,原本以为是扇子出了什么事,慌忙爬起来一看,结果只见一把完好无损的扇子此时静静地躺在箱子里。
眼前的这把扇子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天衣无缝!要不是她见过无数次,压根不会想到和之前破烂的是同一把!
困扰自己父亲一个月,不,甚至是整个职业生涯的难题,竟然在一夜之间就被一个她之前看不上的小姑娘解决了,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而此时顾老静静伫立在扇面前,他激动的心绪已经平复了许多,此时眼里只剩感慨和动容,望着扇子久久不能言语。
至于贺月早已累的身心俱疲,连屋都没回直接趴在工作台昏睡了过去。
顾老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让顾兰带着扇子先回去交差,自己则没着急走。顾兰看着扇子又看着已经睡死的贺月,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内疚,昨天她说话太难听,却没想到对方技艺竟然如此高超!
对方这等实力,又做出如此大的贡献她竟然还说人不配当偶像。
顾兰越想越内疚简直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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