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不了它 , 他管我还差不多。”顾南看着秦医生，皮笑肉不笑道：“而且，这件事情其实的确很好解决。“
听到这话, 秦医生面上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就在他以为顾南会看在韩一则的面子上帮他说话的时候，却听到顾南继续道：“你拿出能证明事实情况的证据，不就行了？”
“……”秦医生看着顾南。
“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最近正好在关注动物公益活动，既然遇到这件事情，总不能置之不理的。”顾南摊开手, 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从不能辜负他人的信任，您说对吧, 秦医生。”
这话的意思就有些模棱两可了, 秦医生的脸色变了，最后将手中的病历本放在了桌子上，道：“证据都在这里。”
顾南接过秦医生手中的病历本，又看了眼女生手中的病历本，两相对比之下，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只猫的, 但是名字却是同一个。
“你出个价。”秦医生正准备将自己的病历本拿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东西被顾南递给了乔木, 而乔木直接收起来了，他顿时就要起身去拿这个病历本, 却被顾南不动声色地直接拦住了。
秦医生见乔木和顾南两个人看上去都不是好糊弄的, 只得讪讪一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转而将矛头再次指向了之前的那个女生, 道：“你自己说个价，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我都可以给你，你这么闹下去能有什么好处呢？猫死了又活不过来。”
女生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没事，今天看来也处理不出什么。”顾南很清楚这群人死皮赖脸到了什么地步，他们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但是偏偏这个女生拿出的证据不足，毕竟大多数的证据已经被这个医院给销毁了，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报警恐怕也很难处理，毕竟警方也得讲究证据。
而这个医院显然是惯犯了，顾南看了眼秦医生，又看了眼女生，最后道：“这样吧，今天也不早了，明天我们会再来谈这件事情，毕竟作为主人，想对自己的猫负责，这个心情想必做宠物医院医生的秦医生，应该也能理解。”
顾南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秦医生明天不会不在医院吧？”
秦医生想了想，只得说道：“好。”
顾南带着女生离开的时候，女生尚且不愿意，乔木知道顾南不会无缘无故离开的，低声对女生说道：“既然想要我们帮忙，那就得信我们。”
乔木是想要帮忙，但不是想要找麻烦，就像他平常接生意一样，如果雇主对他不信任，那就别来找他帮忙。
最后女生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在他们离开之后，本来一脸淡定的秦医生立刻起身，将桌子上的文件直接砸到了地上，愤怒地看向了旁边几个小护士，怒道：“这件事情你们这么处理的，怎么还能闹大？！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要是影响到了医院，大家就都去喝西北风！你们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几个小护士面面相觑。
“滚！”秦医生怒道。
小护士们立刻跑了出去，只剩下一个助手极有眼色地给秦医生泡了杯茶，他道：“您也别生气，他们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大不了就是多要点钱，正好这个月他们几个的工资抵了这次的赔偿。”
秦医生斜睨了一眼助手，冷笑了一声：“就你知道的多。
……
乔木和顾南带着女生去吃了饭，顺便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将两本病历本仔细做了对比，最后顾南将这些全都扔给了另一家宠物医院，除了高价让人找里面的问题。
只有同行最了解同行，更何况高端宠物医院市场就这么大，能橇掉一家是一家。
等处理完这些的时候，都已经到了晚上，乔木和往常不一样，他今天倒是沉默得很，顾南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晚上带你去吃茶宴，吃吗？”
“吃。”乔木有气无力道。
“肚子还是不舒服？”顾南开口问道。
“没有。”乔木下意识想要舔一舔爪子，但一抬起来，就看到了自己的手背，然后便干脆扒拉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江景道：“我其实是想要帮她的，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很熟悉的感觉。”
“你认识她？”顾南问道。
“不是。”乔木摇了摇头，道：“是我以前生病的时候，爷爷带着我去看兽医，就是这样的眼神。”
但凡是跟爷爷有点关系的，都能让乔木心软。
顾南瞧着这只猫，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起来冷酷无情，其实自家这只猫还是一只心软的猫。
韩一则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倒是在顾南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韩一则并没有打电话给自己，而是直接打电话给了乔木。
乔木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莫名其妙，勉强应了几声，对方显然是在问乔木在哪里，乔木干脆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顾南开口问道。
“韩一则说过来约我吃饭。”乔木转过头看向顾南：“我说我跟你在一起，他说请我们两个吃饭。”
顾南本来只是想要跟自家这只猫吃一下双人晚餐，但是现在既然韩一则来了，那只能暂时将这个计划搁浅了，他笑着叹气道：“那估计晚上韩教授得要破费了。”
顾南给乔木吃的东西一般都不便宜，这一顿，估摸着韩教授要出点钱了。
“嗯。”乔木点头，他对人类的钱并没有太大的概念，主要是顾南总是给他很多很多钱，来的太容易了。
如果将这些钱全部换算成小鱼干，大概乔木就懂得的了。
所谓茶宴就是以茶入菜，主要是养生，因为乔木最近肠胃不好，所以顾南特地带着他过来吃，韩一则来的比他们还早一些，等顾南和乔木到了的时候，服务员引着他们进入了包厢里。
里面韩一则不仅是自己来的，更是带了一只猫，还是之前的那只德文猫。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顾南说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猫的身上，比起上次看到的时候，这只猫现在显然精神好多了，在瞧见了顾南时，立刻就想要从猫包里爬出来，只是眼角余光忽然瞧见了后面跟着的乔木，又立刻受惊了一般，缩进了猫包里。
“……”韩一则看着自家往常喜欢骂骂咧咧的猫忽然躲进了猫包里，微微笑道：“可能是有些害羞了。”
“不是害羞，是害怕。”乔木坐在了顾南的旁边，他对这只猫没什么兴趣，主要是对方偶尔骂骂咧咧的样子有些欠揍，但是他现在是人，总不能当着人家主人的面去揍人家的猫。
时隔几个月，乔木终于有点做人的直觉了。
“我听秦医生说，昨天晚上您带猫去看医生了，现在猫好些了吗？”韩一则非常客气地问道。
“好了。”顾南尚未回答，乔木便说道：“只是肚子疼，但是回去就好了，揉一揉肚子就好多了。”
“嗯？”韩一则下意识愣了一下，随后终于想起了自家弟弟说的话，他低低咳嗽了一声，道：“那应该就是吃多了，不是什么大事，多养养胃就好了。”
顾南听着这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聊天，唇角微微上扬，他原本还有些吃味乔木总是提起韩一则的话，并且看上去很听韩一则的话，现在一看，顿时觉得心理平衡了。
“乔木喜欢吃这个肉吗？牛肉。”韩一则笑着问道：“我记得你喜欢吃鱼，也喜欢吃肉。”
“吃。”乔木立刻说道。
顾南的脸色顿时又不好看了。
第96章 是你
“我今天接到秦医生的电话, 听说是顾总这边遇到了一点事情。”韩一则见顾南一直没有提起关于秦氏宠物医院的事情，他微微垂眸，正准备用公筷将牛肉夹到乔木的碗里, 却发现一双筷子比他更快一步地将鱼肉夹到了乔木的碗里。
韩一则稍稍停顿了一下, 而后若无其事地将筷子放下。
他主动提起了这件事，顾南便顺着话题，开口道:“主要是乔木发现了这家医院有些问题。”
顾南绝口不提昨晚自己带着乔木在这家医院遇到的事情，他想知道秦医生有没有告诉韩一则这件事。
他也想知道韩一则在这件事里，究竟是受害者，还是参与者。
顾南总是记得之前乔木曾经说过“我不喜欢他给我的感觉”, 也许现在乔木不再提起，顾南也没开口说什么，但不代表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相反, 但凡是乔木提出过的, 顾南都记得清清楚楚。
“乔木？”韩一则眼里掠过了一丝诧异，他笑了声，道:“看来乔木还是一个善于观察生活细节，发现问题的人。”
他的夸赞对于乔木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情绪价值，他正在扒拉着碗里的鱼肉，每次想要吃牛肉的时候, 都想起了自己胃疼时的难受，思考了一下, 十分娴熟地将牛肉又放到了顾南的碗里。
他虽然现在不能吃牛肉，但是他很喜欢吃牛肉, 所以他要把牛肉送给顾南。
这是他当猫时候的喜欢, 将肉放到顾南碗里，用眼神催促对方吃完, 然后便时不时盯着顾南看一下。
那眼神赤裸裸地写着:你怎么不说谢谢了？
“谢谢。”顾南十分无奈地说道。
“嗯，不客气。”乔木满意地点了点头。
躲在了猫包里的德文猫悄悄伸出脑袋，它轻轻喵了一声，催促着韩一则:“你怎么还没吃完，快点走，我感觉有些不妙。”
韩一则又不知道自家猫的想法，看它总是时不时就爬出来到处看，便干脆把这只德文猫从笼子里抱出来了。
德文猫是催促韩一则赶紧走，不是让他把自己抱出来的，惊恐地看了眼乔木之后，飞快地往韩一则的怀里钻，然后露出了两只眼睛盯着韩一则：“你是想要我死吗？”
乔木看了眼它。
“顾总，我听说了关于这家宠物医院的事情，但是我想也许中间有什么误会。”韩一则放下筷子，他微微笑道：“我的猫之前身体不好，也是在这家医院治疗的，秦医生的医术不错，多次救了我家的猫。我想这件事不太像是秦医生会做的事情。”
顾南闻言，点了点头。
旁边的乔木不乐意地看了眼顾南，然后皱起眉头，语气略微冷淡道：“他会救你的猫，不代表他不会杀别的猫，不要以偏概全，这是你教我的。”
韩一则没想到乔木会这样说，愣了一下，而后点头笑了一声。
一旁的顾南翻看着手机，在韩一则和乔木说完之后，他才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韩一则的面前，上面是一张照片。
韩一则看了眼后，再次抬眸和顾南对视了一眼，两人什么话都没说。
这张照片很简单，只有秦医生的照片，可他正将一个垃圾袋扔掉了垃圾桶里。
而照片放大，垃圾袋的一角已经被抓破了，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爪子，不难看出是一只猫的爪子。
“拍摄时间是两天前的晚上，不巧，那边正好有个新安装的监控，截取了其中一个画面，如果韩教授对这件事情感兴趣，这完整的监控，我也能发给您一份。”
顾南换了个姿势，将送上来的鱼羹放在了乔木的碗中。
“不愧是顾总，这么快就拿到了证据，既然证据在手，我也没法说什么了……也是我识人不清，差点就被人蒙蔽了。”韩一则起身道：“如果秦医生真的有问题，我一定会为那些被虐待的动物发声。”
“谢谢。”顾南说道。
韩一则出去之后，顾南继续给乔木夹鱼肉，顺便让人把牛肉给撤了，经理过来的时候恭敬道：“顾总，刚刚您的客人出去把账结了。”
“嗯。”顾南应了一声：“再上一份鱼羹。”
“好的好的。”经理立刻应道。
等经理出去了，乔木才抬起头，他抱臂往后靠了一些，道：“不吃了，饱了。”
“生气了？”顾南跟乔木在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对方有点情绪都能感觉到，更何况是这只猫向来就不隐藏自己的情绪。
“你在怀疑韩一则。”乔木看着顾南，他道：“虽然我不懂你们人类的心里想什么。但我知道你在撒谎，韩一则也在撒谎，你怀疑他，他也怀疑你。”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烦恼。”乔木打了个饱嗝，他抓了抓头发，道：“看来你在人类的事情，也不是那么自由，比我们猫要辛苦多了。”
顾南也不知道哪句话让乔木这么开窍了。
“我会更加努力，让你过得好。”这只狸花猫做出了最简单，但是最真挚的承诺。
顾南看着乔木，心里忽然觉得十分宽慰，有种自家的猫终于长大了感觉。
开车回家的时候，乔木正好看到了餐厅员工正在摆弄招牌，一个五颜六色的猫咪图案被摆了上去。
“这也是你的产业。”乔木好奇道：“你到底多少产业？”
“这家我有股份。”顾南看着这五颜六色的招牌，抬起手摸了摸乔木的脑袋：“不管多少，继承人都是你。”
“你喜欢我。”乔木微微得意地抬起头，道：“正好，我也挺喜欢你，虽然我没有你那么多产业，但我有比你多很多的小鱼干，我的都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小鱼干继承人。”
顾南唇角忍不住上扬起来，压都压不住了。
而同一时刻，外面停着的一辆黑色奔驰，里面的韩一则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德文猫，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正在装饰招牌的员工，低声道：“小乖，这家餐厅是从上个月才开始允许带猫咪进来吃饭的。”
“我又没吃到。”德文猫在韩一则身上踩来踩去，没有了乔木在旁边，它顺利觉得自在多了，尾巴轻轻晃动，身上之前因为皮肤病而把猫毛剃光了，现在长出了一层细细的绒毛。
“给你打包了一份鱼羹。”韩一则将鱼羹从旁边拿过来，喂给德文猫吃，就算猫咪有些活泼，弄到了韩一则的身上，他也只是无奈地笑了一声，轻轻摩挲着猫咪的身上，心疼地看着那些因为手术，打针而留下的伤疤。
韩一则手机响起的时候，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正是“秦医生”，他直接忽略了这个电话，轻轻叹了口气。
顾南的证据太足了，铁板钉钉的事情，谁都翻不了了。
“你怎么了？”吃到一半的德文猫忽然抬起头看向了韩一则，它下意识歪了歪脑袋，看了眼鱼羹，又看了眼韩一则，最后抬起爪子扒拉着韩一则，将鱼羹推向了他。
猫咪会将喜欢的东西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这是猫咪定律。
*
夜晚一点。
秦氏宠物医院只有前台急诊亮灯，其他科室的门都是关着的，和往常一样。
但是后门处，一辆白色的小货车正停在那里，秦医生摘下口罩，指挥着人将猫咪在做调换。
“老秦，你这事情闹得挺大的啊。”一个男人靠在了旁边，哼笑了一声：“你要货这么急，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到这么多猫。”
“不是给你双倍报酬吗？”秦医生脸色极其难看，他道：“别废话了，快点把猫弄好，那些要死不活，你们赶紧把处理了，不然等被发现了，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媒体记者？”男人冷笑道：“给钱封口呗，实在不行一个威胁信就行了。”
“给钱？威胁？”秦医生看了眼这人，翻了个白眼，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什么意思，还有你老秦摆不平的人？你不是说了吗，这个世界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只能代表给的钱还不够多！”男人叼着烟，他踢了踢笼子里的猫，道：“小东西。”
“你以为这次是谁？是洲海集团的顾南。”秦医生颇为头疼，早知道是这么个难缠的人物，他就不招惹了，现在已经不是他想道歉就能了事的，对方现在显然是紧咬不放的，“这个世界除了生死，其他事情的确能都用钱解决掉，但是，顾南这个人的价格，你
给的起吗？我给的起吗？用钱买通他？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开货车的男人不以为然，压根儿没把秦医生的话放在眼里。
然而他们都没发现，墙头上正趴着一只狸花猫隐藏在阴影处，从医院里出来的杜宾敏锐地耸动鼻子嗅了嗅，而后立刻朝着墙头看去，并且叫了一声。
旁边的人立刻警惕起来，纷纷朝着墙头看去，可那处什么都没有。
秦医生本来处于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被惊了一下后，用旁边的棍子抽了两下杜宾，咬牙道：“你最好给我闭嘴，要是引来了其他人，我第一个让你成为狗肉锅。”
杜宾疼得躲闪了一下，走路一瘸一拐，它显然是经常被打，所以即便现在被揍两棍子，也一声不吭。
“喵了个咪的，差点就被那条蠢狗看到了。”这只狸花猫从墙上跳了下来，走路一瘸一拐，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正准备闪身溜走的时候，谁知道就跟也在偷听的乔木撞了个正着。
两只猫都下意识往后一跳，脊背弓起，浑身的猫毛都炸开了，互相警惕地看着对方。
“刀疤？”
“瘸腿？”
乔木正准备处理完这件事就去接追杀瘸腿猫的单子，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对方。
“你来这里干什么？”瘸腿猫一改往常不正经的模样，它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而后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如果不想被抓住，不想死，就离这里远一些。”
“那你既然知道，怎么还在这里？”乔木问道。
“我溜达到这里的，现在不是正准备溜走了吗？”瘸腿猫说起谎话来简直信手拈来。
听着瘸腿猫的话，乔木舔了舔爪子，它目光落在了瘸腿猫的后腿，上面明显添了伤口，但不像是和其他猫争地盘弄的，更像是被狗咬的。
“这里有我的同类，顺爪救一下。”说完，乔木看了眼瘸腿猫，道：“顺便，我接了个单，对方也在这里。”
“靠，哪只猫这么倒霉，在里面被这群垃圾人折磨，出来被你追杀。”瘸腿猫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乔木盯着它，看得瘸腿猫都有些寒毛竖起，它才意义不明地缓声道：“你。”
第97章 偷拍
瘸腿猫一直都觉得自己大概率跟乔木是犯冲的, 反正只要遇到了乔木，总是会有不好的事情，比如挨揍。
它已经不想去回忆自己被乔木揍了几次, 反正每一次都是十分惨痛的记忆。
几乎是在乔木说这话的那一瞬间, 瘸腿猫转身就要逃走，但是它的腿新伤加旧伤，拖累了它的速度，以至于还没跑两步就被后面的乔木追了上来，两只猫顿时打了起来。
“什么声音？猫？”正在做着见不得人的交易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秦医生抬了抬下巴, 道：“你去看看？”
“你这也太胆小了吧，不过是两只猫打架了而已。”开货车的男人不以为然，猛吸了一口烟, 然后将烟蒂随手扔到了笼子里, 烫得里面本就生病的猫惊叫起来，在笼子里疯狂滚动身体，将身体蜷缩起来，看起来极为可怜。
男人看着猫痛苦的样子，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你弄出的动静小一点行不行？非要把人给吸引过来吗？”秦医生烦躁地拍了拍车子，他道：“现在你快点把这些猫处理掉, 我再跟你说一遍，如果我的事情败露了, 我完蛋了，你也得跟着一起完蛋。”
“你威胁我？”男人看向秦医生。
“这是事实。”秦医生摊开手, 他显然的确是焦虑了, 事实上如果只是这个女生在拉横幅，他根本就不怕, 这种事情他也算是老手了，很清楚应该怎么对付，但是现在他面对的并非只有这个女生，还有他身后的顾南。
跟在旁边的那个五颜六色头发的不良少年他不知道是谁，但是顾南这个名字，也算是挺出名的，韩一则跟他说对方就是洲海集团的那个顾南的时候，秦医生就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男人冷笑着将这些病猫全部搬到了车上，然后将车里带过来的猫注射一下药剂，防止它们有太强的攻击性，而后丢到了秦医生这边。
只要明天记者来的时候，这里的猫都是活蹦乱跳的就行了。
而这一切都被墙脚处的一个摄像头记录了下去。
而叼着摄像头的，正是乔木。
那辆小货车即将离开的时候，它压低了身体，快速从阴影处离开，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是那只杜宾犬被秦医生放在了前院，如果它在的话，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了。
“我就说躲在那里他们肯定发现不了吧。”瘸腿猫顶着被揍的脸，浑身的猫毛都有些乱七八糟的，它甩了甩脑袋，道：“论躲避仇家的技术，我可比你强一百倍。”
“你的主意是不错。”乔木抖落了身上的落叶，它看着瘸腿猫，稍稍抬了抬下巴，道：“走吧。”
“去哪？”瘸腿猫微微一愣。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接单了。”乔木的尾巴轻轻晃动，道：“你走不走？”
“……”瘸腿猫早就想要逃走了，但是偏偏乔木盯得紧，偏偏自己的后腿之前又被那只蠢狗给咬伤了，不然它堂堂一个曾经的霸主狸花猫，怎么会落到如今的这个地步。
“既然她那里有吃的，有玩具，有小鱼干，又有玩伴，为什么你要逃走？”乔木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狸花猫？”瘸腿猫转过头，有些怀疑地看着乔木，而后道：“狸花猫弃养人类是非常正常的，你不懂？”
“我一般是暂时弃养，很少这么长时间不搭理他。”乔木说道：“你这是逃走。”
瘸腿猫想要反驳，但是对上了乔木危险的目光和露出了的爪子，只能憋屈地承认自己是逃走的，这样乔木就能光明正大地逮捕它了。
等两只猫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巷子，就看到了外面停放的一辆黑色轿车，顾南拉下车窗后，乔木娴熟地跳了进去，为了防止被秦医生一伙人察觉，顾南是特地开了一辆自己不常开的车来的。
而很快顾南就发现了乔木后面还有一只猫，这只猫走路一瘸一拐的，看上去无比熟悉。
“……”顾南立刻看向了乔木，他道：“这可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它在这里，而且我只有你一只猫。”
上次的事情都快成了顾南的心理阴影了，这小祖宗差点没把他家给掀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顾南先解释一遍再说。
“我知道。”乔木后爪踩着顾南的腿，前爪扒拉着车窗，道：“快点上车，去后座，别逼我揍你。”
瘸腿猫思考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顾南的身上，乔木见状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扭过头朝着顾南舔了好几下，而后示威一般看向了瘸腿猫，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我不想回去。”瘸腿猫说道：“也不想跟你打架。”
“那不行，你得让我先把这单完成，拿到报酬之后，你想干嘛干嘛。”乔木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它一直紧盯着瘸腿猫，以防止对方会突然溜走，因此它浑身都紧绷着，准备随时跳出去追击这个完全没有信誉可言的瘸腿猫。
乔木相信对方能干得出突然逃走这种事情。
而瘸腿猫在思考了半分钟之后，十分不情愿地靠近了车子，乔木立刻用爪子摁下了后排座的车窗，示意瘸腿猫快点上车，毕竟它耐心有限，等不了太长时间。
在乔木耐心即将耗尽的前一秒，瘸腿猫还是上了这辆车，老老实实盘在了车后座，这一整套动作将顾南看得目瞪口呆，他的目光在乔木和后座那只瘸腿猫之中来回扫动。
他知道乔木今晚要来探查情况，因此特地跟了过来，以防止会出问题，乔木想要去自己去尝试，顾南也由着它去，只是给乔木佩戴了一个实时监控的摄像头，没想到能录到那么精彩的对话的和画面。
本来只是民事赔偿的问题，现在显然已经超过了民事问题，极有可能转为刑事案件了。
这件事情已经到了违法的层面了。
瘸腿猫盘在了后座的角落里，它扭过头舔着自己的伤处，它是真的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本来就腿瘸了，还被狗咬了，现在又被猫咬了……不是，这个流程这么这个熟悉，感觉之前倒霉的时候也是这个流程。
它闭着眼睛，感觉下一秒就能被气死。
“走吧，回去了。”乔木很清楚不能再继续跟进，如果被这群人抓到或者是被狗察觉到，它是想要救同类，但绝不是莽撞。
它朝着顾南叫了两声后，便跳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盘着，顾南启动车子带着两只猫回去，乔木半眯着眼睛，一边享受被风吹的感觉，一边偶尔转过头看一下后面的瘸腿猫。
“你跟那只狗很熟吗？”乔木忽然开口问道。
“算是吧，它很笨，所以总是被耍得团团转都不知道。”瘸腿猫的尾巴轻轻晃动着，它挺累的，趴在后座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只是它还是有些防备着乔木，所以耳朵竖起，听着乔木的动静。
“那它为什么会咬你。”乔木有些好奇。
“可能是讨厌我，毕竟我骗了它很多次，反正它挺讨厌我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瘸腿猫再次转过头舔了舔自己受伤的那条腿，片刻后才道：“所以如果有一天你被它抓到了，最好别提我，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闭上你的乌鸦嘴。”乔木皱起眉头，尾巴不爽地拍了两下：“刀疤哥我洪福齐天，天下第一狸花猫，你根本不懂这个含金量。”
瘸腿猫轻轻歪了歪脑袋，有些话它的确是不太懂得的。
“反正……这个世界有好人，但坏人更多。”瘸腿猫看着前面开车的顾南，对方在听到乔木忽然叫了几声之后，便笑着去摸了摸乔木的脑袋，轻轻捏了一下它的后脖颈，就算被乔木恼羞成怒地抓了一下也只是哼笑两声。
瘸腿猫盯着看他们两个的互动，眼里露出了一丝羡慕，轻声道：“你很幸运。”
乔木是瘸腿猫见过最幸运的狸花猫，又能继续享受自由，又能得到人类的宠爱。
“这句话才像是一句顺耳的猫话。”乔木听着这句话，尾巴轻轻晃悠，它道：“你逃走之后，你养的那个人类找了好几次，几乎旁边有的猫都被她找遍了，出的价格很高，她挺喜欢你的，在外面玩归玩，偶尔也会去看看，省的她到处找猫。”
“又不是每只猫都像我这么有信誉。”乔木补充道。
瘸腿猫的尾巴这才动了一下，它舔着爪子，偏偏不回应这句话。
车子开到了小区之后，瘸腿猫从车里跳了出来，在乔木监视的目光下，只得拖着尾巴回了住处，顾南正准备将车停到车库的时候，乔木的爪子搭在了顾南的手上，示意他等会离开。
果然五分钟之后，刚刚才进入楼道的瘸腿猫又溜了出来，结果遇到了在这里蹲守它的乔木，乔木冷哼一声，瘸腿猫只得往后退，被步步紧逼，最后只能逃回住处了。
“果然还是猫最了解猫啊。”顾南忍不住笑了，摸了摸自家猫：“你这单又赚了多少小鱼干？”
“很多。”乔木得意道：“你等着做有钱猫的伴侣吧。”
旁边两只三花猫盯着这辆车看了一下，都叫了一声，朝着自家老大打招呼，目送老大跟它养的人类开车离开。
片刻后，阿杰忽然问道：“哥，我刚刚好像听到老大说那个人类是它的伴侣。”
“想什么呢？”阿正说道：“让你早点睡，你看熬夜都熬出幻觉了。”
“那……那句‘有钱猫的伴侣’指的是谁？这里就那个人类啊。”阿杰问道。
阿正仔细思考了一下，它一本正经道：“不是刚刚还有瘸腿猫吗？虽然我看不懂，但估计就是这个意思吧。”
两只三花猫无法理解两只公狸花猫之间的感情，更何况它俩一见面就打架，但是不妨碍它们对此表示理解和尊重。
“反正说到底也是两只猫，性别不重要，咱们猫什么时候在乎过公母。”阿正给自家老大找补，它继续斩钉截铁道：“两只狸花猫，以后咱们肯定就是最能打的。”
它们两个好斗极了，这段时间没出去打架，早就爪子痒了，一想到现在团队里两只狸花猫，就恨不得立刻出去找别的猫大战三天三夜。
将车开到了车库里，顾南从车里抱出了自家猫，他看了眼时间，这么一来一回直接到了凌晨四点了。
不过也得亏是周五，作为一个上四休三的霸总，顾南决定要陪着乔木一起睡懒觉，无人打扰的情况下直接睡到自然醒。
第98章 坐牢
电动窗帘将整个窗户遮盖的严严实实, 不透一丝光亮，整个房间都是暗沉沉的，及其适合睡觉, 乔木趴在了顾南的身边, 他的脑袋埋在顾南胸前，快要睡醒的时候就下意识蹭了蹭顾南，毛茸茸的脑袋触感很好，将顾南给弄醒了，低头一看这只懒猫还没睡醒。
顾南轻轻撑起身子，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他悄悄掀开被子，看着乔木闭着眼睛在床上摸索着，发现摸到的地方空空的, 便睁开了眼界, 一转头就跟顾南对视上了，乔木皱眉道：“你又要去洗澡了？那我也起来洗洗。”
顾南：……
他低咳了一声，道：“那你在这个浴室，我去另一个浴室洗澡。”
顾南几乎是落荒而逃，屋子里的光线非常暗淡，以至于踩到了地上乔木的玩具, 差点绊摔了，险险稳住身形之后, 离开的背影都显得有点狼狈。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他跑的这么快干什么？”乔木不理解地掀开了被子，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有些叹息道：“果然, 还是有毛好看一些。”
两人洗澡出来的时候，顾南看了眼信息, 许特助将昨晚乔木拍摄到的画面已经提取出来整理好了，发给了顾南，以及顾南将两份病历本发给了另一家宠物医院，对方也给出了检测报告和意见，关于这家秦氏宠物医院过往这些年的纠纷案件也整理好了。
顾南手中握有的证据比韩一则知道的，只会多得多。
两人刚出门的时候，乔木坐在了副驾驶，他拽了拽自己的衣领，有些不习惯，干脆将领口的位置解开了两个，微微露出了一点胸膛，随意靠在副驾驶座上时显得有些桀骜不驯。
“那辆小货车你让人盯着了吗？”乔木问道：“这个也不能放过的。”
“已经让人盯着了。”顾南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家医院有问题是肯定的，无论他们怎么花言巧语都无法改变事实，你放心吧。”
“钱是赚不完的，他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猫的血。”乔木难得说出了这句特别有哲理的话，顾南听着都觉得有些差异，他问道：“又是韩一则教的？”
“跟他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说的。”乔木摆了摆手，道：“你们听不懂猫的求救声，所以不明白我的意思，可我听得懂，我能听到它们的无助，绝望，尖叫和怒吼。”
顾南想着如果自己遇到一个人被绑架了，那自己大概率也是会去帮忙救人的，他摸了摸乔木的脑袋，往常任由顾南摸脑袋的乔木忽然偏开了头，这一动作让顾南的手落了空，他下意识有些差异地略微挑眉。
“不要在这里摸我脑袋。”乔木抬了抬下巴，示意顾南看一下角落处的那只瘸腿猫和阿拉斯加，他道：“我不要面子吗？”
顾南忍不住笑了。
他一脚油门，开车带着乔木出去之后，外面的日光稍微有些刺眼，乔木下意识半眯了眼睛，顾南从驾驶座这边拿了一副墨镜给他，道：“戴上吧。”
乔木看了眼顾南，又看了眼墨镜，顾南补充道：“这玩意戴着显得帅气。”
乔木毫不犹豫地戴上了，眼前顿时好受了许多，他之前虽然也偷偷拿着顾南的墨镜戴着玩，但是倒是不知道这东西原来是用来遮挡日光，防止刺眼的。
车在路上行驶的时候，乔木特别喜欢把车窗拉下来，偶尔会遇到一些车子后座的猫或者狗狗伸出头和自己打招呼，比如现在停车的时候，对面一只萨摩耶就朝着自己咧开嘴，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乔木哼笑了一声，他摘下了墨镜，对着萨摩耶忽然“喵唔——”了一声，拖长的猫叫声略显凶悍，本来高高兴兴的萨摩耶顿时不笑了，它往后微微仰了一下，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乔木，然后一扭头躲进了自己主人的怀抱里。
这边红绿灯一亮，顾南一脚油门，车子立刻窜了出去，乔木哈哈大笑着重新戴上了墨镜，吹了口哨，道：“再快点！”
“快什么？前面是测速，我驾驶证经不起这么玩。”顾南忍着笑道：“你最近是不是又去看古惑仔的电影了？”
“是啊，韩阁发给我的，说超级好看，我感觉真的好看！”乔木一拍胸口，道：“你看着，有一天你大哥我给你打下一片江山，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韩阁”两个字一出口，顾南就知道这件事情八成是不靠谱的了。
*
秦氏宠物医院门口已经挤满了记者，顾南的车到了的时候，不少记者都立刻涌了上来，顾南一边吸引这群人的视线，一边示意许特助将乔木带走。
但是这人的样子和头发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想要低调地溜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很快就有记者开始将问题引到了这个少年究竟和顾南是什么关系的猜测上。
但这不是顾南现在想要解释的，他尽量将问题重新引到了这个宠物医院的身上。
秦医生早就在里面等着了，虽然猜到应该会有记者过来，但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他在想着昨晚有没有把那些猫全部带走，有没有把不该出现在医院的违禁药品全部处理掉。
没等他想完，就听到顾南走了进来，他微微笑道：“秦医生，又见面了。”
“顾总。”秦医生起身，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看来这次，顾总是有备而来，但是我还是这句话，我行医二十年，救过的动物不计其数，行得端坐得正，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不怕诬陷，但是也希望顾总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后，能够当着众多媒体的面对我，对医院道歉。”
“当然，但是前提是……您说的每句话都得是真的。”顾南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不相让，不同的只是一个人是真的胸有成竹，证据在手，而另一个还在惴惴不安地硬撑起所谓的气势，实际上眼底的那抹慌张早就被人看穿了。
“这是您昨天给的病历本，这是那位女生给的病历本。”
“这是出示的检查报告。”
“这是临街拍摄的照片和录像，现在就可以进行播放。”
“这是调查时候拍摄到的一点小东西……”
……
各项证据摆了出来，一开始秦医生还能多辩解几句，可是当昨晚那辆小货车的样子出现在视频上时，秦医生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居然拍到了这个画面。
“你们这是非法入侵！”秦医生怒道。
“不好意思，秦医生，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这个巷子是属于公共区域，也就是说，它并非是属于您医院的，不是我们非法入侵，而是你们非法侵占了公共领域。”许助理将文件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道：“这是我们联系了相关部门拿到的文件资料证明，您可以看一下。”
秦医生的脸色顿时灰白一片。
计算机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着，那些秦医生和另一个猫贩子的对话被一五一十地放大了，听得清清楚楚，秦医生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事到如今，自己明显已经到了无法翻盘的地步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顾南能在一夜之间查询到这么多的事情，他看向顾南，难以置信道：“这不可能是一晚上就能做到的事情，绝不可能！”
“的确不是一晚上就能做到的，事实上在那天我抱猫来看病的时候，你想给我的猫做手术，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顺手查了一下。”顾南想来都是这样，不是拿到了确确实实的证据，他绝不会贸然出手，往往都是先谋定而后动，他道：“你不应该把主意打到了我的猫身上。”
如果只是为了谋财，顾南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想要让乔木开刀见血，故意让乔木受伤害，这一点是顾南无法容忍的。
在一个又一个的证据之下，顾南根本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每一个证据都是死锁了秦医生的退路，他之前想过顾南手中应该有证据，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严密的证据。
“我……这个视频是伪造的。”秦医生做着最后的挣扎，他道：“这都是计算机合成的。”
“是吗？正好我这边报警了，估计警察应该快要到了，既然对证据存疑，那就交给警方解决了。”顾南将时间算的很准确，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警察就已经带人来了，秦医生惊惧地看向了顾南，猛的站起身，怒道：“你要逼我？”
“说出事实而已，怎么能算逼迫你？”顾南一手搭在了乔木的肩头，一边笑着说道：“等你坐牢出来了，可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啊。”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可是乔木都能听得出来这句话里的森寒冷意。
“我真的不明白，顾总，就算我之前做错了事情，可是事到如今，你的猫也没有问题，你分明就是在为别人出头。”秦医生是真的不明白，他道：“你能赚到什么呢？”
“你想知道？”顾南问道。
“是，我想知道。”秦医生咬着牙道：“我死也得死个明白吧，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对付我一个小小的宠物医生，顾总还真是有空闲啊。”
“你想知道是你的事情，我凭什么告诉你呢？”顾南微微笑道：“既然不明白，那就一边坐牢一边想，等你想通了，就明白了。”
旁边的乔木抱臂后靠，这两人一模一样的动作，秦医生对上乔木眼睛的时候，下意识略微愣怔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看到了那天晚上的狸花猫的感觉。
这少年的眼神和那只猫看他时的鄙夷和烦躁，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第99章
警察来的时候带走了秦医生, 媒体记者看到了这个新闻，立刻涌了上去，直到上警车的那一刻, 秦医生忽然看向了人群里的一个位置, 他的脸皮抖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事情算是解决了吗？”乔木跟在顾南的身边，他戴着墨镜，瞧着这一幕问道：“我是不是立大功了。”
“是的。”顾南忍不住笑了，道：“这件事情里, 你的功劳最大，说吧，想要什么？”
其实正要说想要什么, 乔木还真没特别想要的东西, 主要是他想要的，几乎都唾手可得，仔细向来……最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正要开口的时候，顾南立刻道：“除了重型机车，那东西不安全, 小猫不能碰。”
“……”乔木愤怒地龇牙，扭过头就走。
顾南立刻跟了上去, 其他的事情直接扔给了许特助去处理了，顾南特意嘱咐道：“被带走的那车小猫拦截下来之后就送还给它们各自的主人, 至于剩下的这些……就送到流浪猫基地去。”
“好的, 老板。”许特助立刻应声。
乔木走的速度很快，他极为娴熟地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忽然就看到了墙角处被牵着的杜宾犬，这只狗倒是没有被警察带走，但它显然有些不明白眼前的情况，或者说是有些麻木了，目光落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你想养狗？”乔木正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瞧见了顾南也正在看这只狗，顿时怒火中烧：“你都有猫了，你居然还看别的狗？！顾南，你大胆！”
“你这就冤枉了我吧？我没有。”顾南叹着气道：“我是看你在看它，所以才去看一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不是想要养狗？”乔木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猫咪的占有欲是极其强烈的，即便乔木经常弃养顾南，但是顾南绝不可以再有第二只猫或者狗。
如果有，它就打死那只猫和狗，顺便埋了顾南。
人类要有自觉性！
顾南和乔木解释了一通，终于将这件事儿给说清楚了，他连忙踩着油门带乔木离开，以防止再多生事端，只是路过前面路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s400从两人面前开了过去。
“这车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乔木半眯了一下眼睛，他下意识轻轻歪了歪脑袋，然后扭过头看向顾南，道：“你是不是也有一辆。”
“有一辆差不多的。”顾南含糊其辞道。
坐在奔驰车里的韩一则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导航，副驾驶的韩阁一声不吭，他怂怂地缩瑟着脑袋，时不时去看一眼自己哥哥，见韩一则一直不吭声，才小声道：“哥。”
“我记得我应该跟你说过，不要跟乔木走的太近。”韩一则皱起眉头，道：“他是一个很容易把别人的话当真，并且缺乏基本判断能力的人，说实话，这种人现在还能存在，我真的是非常惊讶。”
“哥哥的意思是……他性格很单纯。”韩阁问道。
“也许吧。”韩一则笑了一声，道：“的确很单纯。”
单纯的狸花猫正坐在某霸总的副驾驶上，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由于顾南不给乔木买重型机车，这只狸花猫立刻就不高兴了，顾南实在没办法，只能带他再去选择一辆车。
“你确定要这个？”顾南看着乔木选中的车。
“嗯，就是这辆车。”乔木道：“有问题？”
旁边的销售脸都快要笑僵了，在一旁一直说道：“这辆车，家里有小宝宝的话，的确是很适合呢，它采用的材料和我们的原车材料是一模一样，包括内置发动机之类，使用感很好，好多客户都会定下这辆车送给宝宝玩。”
“宝宝？”乔木摇了摇头，道：“没有宝宝，有猫。”
“啊？”销售愣怔了一下，旋即立刻反应过来，道：“猫咪也可以啊，您家是什么猫？是可爱的布偶猫，还是威武霸气的缅因猫？”
“……天下第一的狸花猫。”乔木说道。
顾南在一旁深深叹了口气，果然这豪车销售，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能跟一只猫认真地聊这么长时间都没笑出来，这业务能力的确是很强大了。
他靠在了旁边，看着乔木在众多豪车之中选择了一辆小型迈凯伦P1的模型车，简称幼儿代步车。
“我要开车这辆车在家里玩。”乔木说道：“正好合适。”
“这个车最好还是儿童使用。”销售在一旁笑着道：“猫也行。”
“付钱。”乔木拍了拍这辆车，道：“这辆车我要了，带走。”
顾南叹了口气，拿出卡递给了销售，直接买下了这辆车，然后让人将车送到自己家那边，而后便带着心满意足的乔木一起去吃东西，市里能带猫咪进入的餐厅不多，得亏现在乔木是人形，不然很多美食都只能看看而不能吃了。
只是顾南没想到竟然也能这么巧合，刚刚进一家餐厅，前脚刚进去，就看到了正迎面走来的韩一则和韩阁。
“先生，餐厅是需要提前预定，现在包厢已经满了，您看这边是等一下还是说需要换一家餐厅，下次我们提前给您预留包厢。”服务员笑着说道。
“不用了，我们是一起的。”韩一则上前笑着说道：“顾总，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顾南本来看餐厅没位置了，准备带着乔木换一家，却不想韩一则也在这里，顿时更想换一家餐厅了。
后面的韩阁则是悄悄对着乔木挤眉弄眼，轻轻做着手势，示意一起出去玩。
“顾南。”乔木忽然开口道：“我出去办点事，等会就回来。”
“什么事？”顾南低声问道。
“大事。”乔木并不擅长撒谎，他眼神略显心虚地轻轻飘忽了一下，而后道：“等会就会回来了。”
顾南一眼就看穿了乔木的心虚，还有某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正在自己面前拐卖自己的狸花猫，他顿了顿，语气波澜不惊道：“好，那我和韩教授先去包厢等你们，早去早回。”
“好。”乔木压根儿就没听出来这句话里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至于韩阁……他就更加听不出来了。
这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让顾南有些不爽了，旁边的韩一则早就习惯了，他自己的弟弟自己清楚，说的好听点叫做性格洒脱，天生爱玩，其实就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简称听不懂人话。
“顾总，请。”韩一则微微笑道，十分客气。
“请。”顾南也面子工程做的十分漂亮。
这边两人在虚情假意，那边的两个人则是勾肩搭背地去了外面，韩阁直接带着乔木去看了自己新买的机车，他道：“我跟你说，这可是最新款的，我哥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买了这辆车。”
“不知道？那你怎么开到这里来的？”乔木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跟我哥说，这是我兄弟的车，暂时放在我这里的。”韩阁说道：“这样，我哥就不会揍我了。”
“你哥不会察觉到吗？”乔木问道。
“当然会，我哥这人特别多疑，他立刻就打电话给我兄弟了，我跟我那群兄弟是早就说好了的，所以就算我哥打电话给他们，他们也只是会帮我瞒着，然后这件事情，不久成了吗？”韩阁拍了拍乔木的肩膀，道：“我跟你说，做人别太实诚了，有些时候，该撒谎的还是得要撒谎，我要是不动点脑子，这车我能拿到吗？”
乔木半眯了一下眼睛，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顾南完全不知道在自己没注意到的角落里，自家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学坏了。
“顾总有些担心乔木吗？他成年了，暂时性离开视线，是不会出问题的。”韩一则给顾南倒了杯茶水，整个包厢只有他们两个人，韩一则微微笑道：“上次跟顾南说的事情，不知道顾总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离开视线的确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身边的人。”顾南垂眸看了眼茶水，而后道：“关于韩教授的弟弟，我想您自己的弟弟，您自己最了解。”
韩一则没想到顾南直接贴脸开大，完全没给他留面子，偏偏自家弟弟就是这么不争气的蠢东西，韩一则的笑容稍微僵硬了一瞬，而后飞快掩饰过去，他低咳了一声，道：“韩阁跟我提起过乔木，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之前顾总请我给乔木上课的时候，我就发现乔木的社会化很低，似乎对于人而言，很多基本的常识，他都不太清楚，也没有朋友，没有自己的社交圈。”
“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不是任何人都需要依赖于社交圈。”顾南说道：“有人喜欢群聚，有人独行，追求的方式不同而已，喜好问题，没有固定的答案。”
“顾总似乎对乔木的事情很敏感，不愿意听到半点对他的负面评价。”韩一则顿了顿，显然有些诧异于顾南对这件事情的敏感程度，他眉梢略微上挑，而后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道：“但是我想，这个其实也不算是负面评价，而是乔木的一些问题……他需要社交，需要朋友，才能很好地融入这个社会，毕竟你不能一直将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有什么不能的吗？”顾南双手交迭，身子略微后仰，他缓声道：“我活着的时候，他是我的弟弟，我死了之后，他是我的遗产继承人，我可以保护他，直到他自己愿意去适应，而不是被迫适应。”
韩一则和顾南对视了一眼。
等乔木和韩阁回来的时候，两人忽然一改剑拔弩张的态度，抬起茶杯轻轻举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哥。”韩阁虽然有些粗线条，但一进来也感觉到了和往常不太一般的气氛，他压低了声音道：“你得罪大佬了？”
“你闭嘴。”韩一则不动声色道。
“我刚刚出去的时候……”韩阁还准备说话，韩一则低咳了几声，打断了他的话，道：“有事回去再说。”
看着自家亲哥眼镜下饱含威胁的眼神，韩阁说到底还是怂了，立马点了点头，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哥。”
而这边的乔木则是直接坐在了顾南的身边，享受着来自顾南的投喂，肉是要去掉骨头的，鱼是要挑好刺的，喜欢的东西都会放在盘子里，他是完全不需要操心的。
顾南这段时间一直控制着乔木的饮食，给他调理肠胃，但是这只猫显然是不太配合，对于那些蔬菜都嗤之以鼻，根本碰都不碰，肉和鱼倒是非常喜欢，顾南本想狠狠心，但是看到对方将碗里的鱼和肉吃完之后，向自己投过来的目光十分真诚，顾南只是坚持了五秒钟，就立刻继续干活了。
“哥，那才是模范亲哥。”韩阁低声道。
“……你没手吗？”韩一则十分不客气道：“咱们两个的关系和他们两个能一样吗？”
韩阁仔细思考了一下，还真不太一样，顾南恨不得把乔木宠上天了，韩一则则是每天都在修身养性，以防止被韩阁气死。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餐饭，回去的时候，四个人互相道别了一下，至少表面上的礼仪是十分到位的。
“哥，等会你先回去，我和朋友约好了出去玩一下。”韩阁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忽然说道：“等大概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我就回家了。”
“超过十点半，打断你的腿。”韩一则上了车，指着韩阁，道：“你自己最好老实点。”
“哥，我成年了！有自己的自由。”韩阁愤愤不平，道：“乔木都能晚上两三点才回家。”
“他说的？”韩一则拧起眉头问道。
“对啊，他说的。”韩阁耸了耸肩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他都能大半夜才回家，凭什么我不行？不信你问他。”
正好顾南的车开到了这边，正准备打个招呼，乔木拉下了车窗，听着韩阁的话，他立刻点头道：“韩阁说的是对的。”
“半夜两三点？”顾南在一旁忽然问道。
“不是吗？”乔木扭过头看顾南，道：“我还半夜爬墙呢。”
顾南：……
如果乔木非要这么说的话……那也似乎是没什么问题，顾南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旁边的韩一则笑容差点裂开了，他刚刚还说顾南对乔木保护过度，现在觉得有点打脸，谁家对弟弟保护过度的让弟弟在外面玩到两三点才回家，而且还是爬墙。
韩阁摊开了手，一副“你看我说的对吧”的表情，在韩一则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对乔木竖起了大拇指，这哥们是真的给力，真上道！
乔木拉上了车窗，他刚刚吃完有些犯困了，打了个哈欠，听到了旁边有机动车的声音，顿时惊醒过来，扒拉着车窗看向外面，目光里都透着一丝向往，这正是韩阁骑车上来了，路过顾南的车时，特地打了声招呼，然后才一转头驶向马路，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你看多危险。”顾南趁机教育乔木，让这只猫歇了想要买机车的心思，道：“这个车……”
“真帅。”乔木说道。
顾南顿觉头疼，心中涌上了不安，总觉得这只猫要瞒着他干一些大事。
事实上，顾南的猜测往往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晚上十二点，乔木再次变成了狸花猫，它舔了舔爪子，坐在了沙发上，今晚的它看上去格外懂事，甚至顾南洗澡出来的时候，它拖着浴巾递给了顾南。
顾南擦了擦头发，靠在了沙发上，这只猫立刻扑到了顾南的怀里，用爪垫踩着顾南。
“乔木，你不是想要吃什么？”顾南有些怀疑道：“晚上没吃饱？不可能啊，你这晚上吃的可不少了。”
“我像是一直只知道吃东西的馋嘴猫吗？”乔木十分不屑道。
“还是说你今天干了什么坏事儿？”顾南之前在查询养猫指南的时候，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当你家的猫有异常举动时，一定要格外留意，往往它就是干了坏事了。
“滚！”乔木一下子没了耐心，直接踩着顾南的肩膀跳下去，尾巴轻轻晃动着，然后自己在屋子里玩，趁着顾南喝水的时候，干脆跳到了桌子上，用爪子扒拉着顾南的水杯，然后舔了舔爪子，顾南见状立刻把乔木的水杯拿了过来，道：“你别装傻充愣，你知道这是你自己的水杯。”
“我喝点你的水怎么了？”乔木十分不满地冲着顾南叫了几声，而后一甩尾巴跳下了桌子，踩着地毯，跑到了冰箱上面坐着，顾南在下面来来回回走动，看这只猫没有下来的意思，只得叹气道：“去睡觉了。”
“今晚不睡觉。”乔木说道：“我今晚要出去，我约了人。”
说完，它便当着顾南的面跳下了冰箱，瞅了眼时间，而后尾巴一扬，直接朝着外面走去，看得顾南有些愣了一下，立刻上前问道：“乔木？”
“你在家先睡觉，我出去玩一下，等会就回来。”乔木扭过头喵喵了两声，道：“我约了韩阁，出去玩。”
可惜顾南听不懂猫语，不然他炸毛得比乔木还厉害。
顾南以为自家猫是又接了单，看着猫咪的背影，只得道：“你也别太累了，早点回来。”
乔木十分潇洒地扭过头喵了一声，就算是对顾南的回应了。
从电梯下去之后，它就直奔大门口，路上刚好遇到了大橘猫和奶牛猫，大橘猫明明比奶牛猫的体型至少大了一半，但是它却耳朵往后压，身形下压，甚至后退了一步，显然是处于弱势。
直到乔木冲了过来，这只奶牛猫才不甘心地叫了几声，伸出爪子试图去揍乔木，被乔木凶狠地警告了一下，这才想起了之前被乔木揍了的事情，犹豫了两秒钟之后立刻转身就逃走了。
“你连奶牛猫都打不过了？”乔木转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大橘猫，道：“不至于吧？”
虽然大橘猫是橘猫，其实说到底也算是狸花的一种了，煤气罐闻言舔了舔爪子，它甩了甩尾巴，蹲坐在了乔木的身边，道：“这是打不打得过的事情吗？只要是这奶牛猫有病，盯着我好几天了，就跟在我屁股后面，也不上来打架，就一直跟着，谁被一个神经病盯着能不害怕啊？”
煤气罐也很委屈，这只奶牛猫一直跟着它，又不跟它打架，反正随时随地可以看到这只奶牛猫，吃饭的时候，散步的时候，甚至它撒尿的时候都能看到，煤气罐都被弄得一惊一乍了。
本来乔木还有点怀疑，但是一想到这是一只奶牛猫，忽然又觉得合情合理了。
毕竟这些事情的确是一只奶牛猫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刀疤哥，你是要出去吗？接单了？”大橘猫忽然想到了正经事儿，它道：“我这里消息非常多，我给你便宜点，大家都是老熟猫了，你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啊？”
“我今天不接单，出去玩。”乔木轻轻晃了一下尾巴。
从大橘猫的身边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韩阁直接进来了，由于韩一则养了猫，所以韩阁对于猫也是十分感兴趣的，瞧见了乔木和煤气罐之后，便立刻半蹲下来，朝着它们两个轻轻嘬了嘬。
“他在嘬谁呢？我们是狗吗？”旁边的大橘猫本来准备上前蹭一下韩阁的，一听到这声音，立马就不乐意了，扭过头就回到了花坛子上，它舔了舔爪子，难得高冷地看着韩阁，冷哼了一声。
不过韩阁也只是摸了摸煤气罐，然后盯着乔木看，惊叹道：“好漂亮的狸花猫，这猫是流浪猫？没人养吗？”
“……你才流浪猫。”乔木拧起眉头，难怪煤气罐不乐意搭理韩阁，就这人说话的方式，谁乐意搭理他。
“跟我回去吧。”韩阁半蹲下身子，伸手放在了乔木的面前，让乔木熟悉他的气息，道：“跟我回去，我养你！”
第100章 小没良心的
“乔木呢？”韩阁在地上逗着两只猫, 一边等着乔木，好一会儿都没看到乔木过来，便拿出手机准备拨通乔木的电话, 却不防被一只狸花猫抬起爪子摁住了。
“你真的想跟我回去？”本来韩阁还只是开玩笑的, 但是现在这只狸花猫居然主动朝着自己伸出爪子，眼神里充满了对家的渴望，韩阁顿时心软了，他立刻准备将猫抱起来，只是手刚刚触碰到这只猫的腹部，就被凶了。
“你干什么！撒开！”乔木露出了獠牙。
“你好凶。”韩阁极快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试探着摸了摸乔木，他叹气道：“带你回去可以，但是你别咬我, 也别跟小乖打架, 不然我哥肯定要揍我。”
说完，韩阁立刻走到自己的机动车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前面，示意乔木跳上来。
乔木抬起爪子走过去，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将信将疑地跳到了车座上, 然后用爪子勾着韩阁的衣服，韩阁一边半搂着乔木, 一边给乔木的手机打电话，可惜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他在连续打了三个之后, 就在即将放弃时，忽然电话被接通了, 韩阁立刻道：“哥们，你晚上在干嘛呢？怎么不接电话？”
“他睡觉了。”顾南低沉不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吓得韩阁差点把猫和手机一起扔了，他连忙撑住车子，讪笑几声道：“顾……是顾总吗？”
“嗯。”顾南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道：“他睡觉了，有事明天说。”
说完，顾南便挂断了电话。
顾南将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看着时间，等着自家那只猫干完活回来。
他是无法阻止乔木去接单的，因为乔木根本不会听他的话，所以顾南能做的就是在家老实等待，不要当一个会拖狸花大哥后腿的人。
“顾总在干嘛……火气好大。”韩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既然找不到乔木，只好带着猫回去了，本来是约好了带着乔木去兜风，把机车给他玩玩的，现在只好带着猫玩一下。
他虽然性格有些不着调，但是骑车还算很稳的。
机动车跑起来的感觉和坐在车上是完全不一样的，乔木都觉得自己长了翅膀了，旁边风吹过去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它好奇地四处张望，尾巴轻轻晃动着，韩阁见状立刻乐了，道：“没见过世面的小土猫，第一次做机动车吧？我跟你说，这还不算是最舒服的，下次我把我哥的那辆车开出来带你玩。”
“闭嘴。”乔木扒拉着韩阁的衣服，他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非常勾猫的爪子，乔木的爪子被缠了好几次，它每次都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耳朵抖了抖。
黑夜里的重型机动车带着咆哮声从市郊公路上疾驰而过，正在家里看电视的顾南翻看着恐怖片，就连鬼出来了他的脸色都是淡淡的，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怎么还不回来？”顾南皱起眉头：“都出去十五分钟了。”
他叹了口气。
正在玩嗨了的猫哪里还顾得上家里等着它的人，一路扬着尾巴，发出着高亢的喵呜声，兴奋极了！
“走！带你回家！”韩阁本来晚上出来就是为了约着乔木玩的，既然乔木不在这里，他就干脆带着乔木回了住处，韩教授住在市郊区的一处别墅区，韩阁一进小区，立刻偷偷摸摸起来，将车停在了稍远点的地方，然后搂着乔木步行回去，悄悄地推开了门进去。
谁知道刚一进去，就正对上了自家那只德文猫的眼神。
德文猫正站在鞋柜上歪着脑袋看向偷摸进来的韩阁，眼睛里透着疑惑，它将韩阁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目光落在了韩阁怀中抱着的乔木身上，顿时像是受惊了一般直接四爪张开跳了起来，快速从柜子上一闪而过，将上面摆着的小鱼缸都给打翻了。
韩阁见状连忙压低了声音喊道：“小乖！”
但是毫无用处，一路叮铃哐当，杯子和摆件碎了一地。
完了。
韩阁心中顿时涌上来这种绝望的感觉，而后看向了一脸困意走出房门的韩一则，他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一步，十分心虚道：“哥……”
乔木早就从韩阁的怀里跳了出来，它打量着这个地方，不如顾南家大，也不如顾南家好看，也不如顾南家玩具多。
它就像是巡视着自己领地一般，根本不理会那只德文猫，对方惊恐地看着自己时，乔木才懒洋洋地回了个眼神，即便这个完全没有威胁意义的眼神落在德文猫眼中也是十分可怕的。
“卧槽，为什么你会带了一只狸花猫回来？”德文猫惊惧地看向韩阁：“你故意的吗？”
“哥，这是我捡的猫，特别乖，它非要跟着我回来，我就想着给咱们小乖找个玩伴。”韩阁抓了抓头发，讪笑着道：“你看这只狸花猫，多乖，多友好，多么适应咱们家的环境。”
韩一则看向了那只正在巡视新地盘的狸花猫，对方到处嗅闻，然后轻车熟路地跳上了沙发，那是原本德文猫最喜欢趴着的地方，现在被狸花猫霸占了，德文猫忍了忍，十分委屈地看向了韩一则，喵喵叫着：“你管不管，你管不管？”
“你捡谁回来不好，非要捡一只狸花猫。”韩一则颇为头疼道：“你不知道狸花猫是最喜欢打架的吗？”
最喜欢打架的狸花大佬此刻正在舔着自己的利爪，看向这两人一猫时，眼神里透着威胁。
“它……”韩阁有些气息不稳道：“小乖能和它好好相处的，它很亲人，很懂事。”
“谁？”德文猫听到韩阁的话，扭过头震惊地看向韩阁：“你说这只狸花猫吗？求求你了，你确定你说的是它？你带它回来，你是想要我死吗？！”
说完，德文猫立刻跳到了韩一则的怀里，说什么都不下来。
韩一则越来越头疼了，他看着这只猫，就觉得自家猫性命不保，没一会儿乔木就起身了，它从沙发上踩了过去，然后跳到了桌子上，尾巴高高扬起，这根本不是进入陌生地方的状态，而是在巡视自己的战利品，或者说自己的领地。
那只德文猫压根儿不敢下来，甚至都不太敢跟乔木对视。
那可是狸花猫啊……狸花啊！
“你这猫是在哪里弄的？”韩一则对猫的习性还算是熟悉，他道：“狸花猫是很喜欢自由的，它大概率并不是喜欢你，只是你做的什么事情让它觉得好奇而已。”
“在……在……”韩阁有些不敢说。
韩一则看自家这个蠢弟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大概率不对劲，他冷下了脸色道：“韩阁，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从哪里找到这只猫的？”
“在……乔木住的小区……”韩阁低声喃喃道：“就是今天乔木说约着晚上出去玩，我就去接他，结果他的电话是顾南接的，我连他的人影都没看到，只好回来了，正好这只猫想要跟我回来。”
“谁想跟你回来？”乔木冷哼了一声：“你看不出来我是谁吗？”
这谁看得出来……
它选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了沙发的扶手上，尾巴轻轻拍打着，毛茸茸的耳朵竖起，浑身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韩一则闻言看向了乔木。
如果他记得没错，顾南似乎也有一只猫，之前听老秦提起过，似乎也是一只狸花猫。
韩一则立刻转过身去了房间，打开计算机，里面有医院的档案，打开一看就找到了那天晚上关于乔木的病历数据，上面登记的名字就是“乔木”，而上面还有张牙舞爪的照片，韩一则将这个照片和趴在沙发上的猫做了一下对比。
而后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看向了自家的蠢货，道：“你真会挑，在这么多的猫之中，你选择了狸花猫，这么多的狸花猫之中，你选择了顾南的猫。”
“嗯，顾南的猫……嗯？！谁！谁的猫？！”韩阁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他几乎是“腾”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道：“顾南的猫？”
“你自己看吧！”韩一则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头疼，他将计算机屏幕转向了韩阁，道：“你捡了个大麻烦回来，我保证，最多一个小时，顾南就得找到你了，指不定他现在就在来咱们家的路上了。”
乔木听着韩一则的话，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以它对顾南的了解，这的确是顾南能干出来的事情。
“我这就给他送回去。”韩阁连忙道：“我哪里知道是他家的，如果知道是他家的，我才不带回来。”
虽说狸花猫感觉长得都差不多，但是实际上差别很大，特别是眼前这只，和照片上的放在一起，几乎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就是一只猫。
韩阁连忙上前准备抱着乔木，就在这时，外面的敲门声响起了。
*
三十分钟前。
在小区物业监控室里，顾南冷着脸看监控，他面色冷峻，一声不吭，浑身都是低气压，眼睁睁地看着韩阁把自家猫给拐走了，咬牙切齿道：“他敢偷我猫！”
“顾总，这人您认识？”物业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嗯，辛苦了，回头我给大家发辛苦费。”顾南转身离开的时候顺便给了个红包，物业经理几乎是喜笑颜开，恨不得这种事情多来几次，一边感慨着顾南是真的宠这只猫。
一路上顾南都在想着乔木跟着韩阁上车的样子，怒火在胸膛里翻滚，他醋坛子直接打翻了，本来乔木和韩阁凑得那么近他就不高兴了，现在这只猫还跑到了人家车上。
不，应该说韩阁竟然胆大到了绑架他的猫。
路虎车一路疾驰，开车的人脸色阴沉得都能滴下水了。
韩阁和韩一则在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就互相对视了一眼，韩一则叹了口气，道：“我说什么来着？说一个小时都低估他了，就顾南那个狗性子，他的猫丢了他能不找？”
“我也不知道是他的猫啊，我要是知道，我也不敢带回来啊。”韩阁委屈巴巴地扭过头看向了那只狸花大佬，这哪里是捡回了一只可怜的小猫，这分明是捡回了一只小祖宗。
现在看起来，等顾南把这只猫带走了，剩下的就是可怜的他了。
韩一则走到门边开门的时候，看了眼自家的蠢货，道：“滚到旁边去。”
韩阁和德文猫都立刻站到了旁边。
门打开之后，韩一则似乎是有些诧异道：“顾总？这么晚了，大驾光临，有什么事情吗？”
“家里的猫跑丢了，从监控看，好像是令弟带走了，特地过来接猫回去。”顾南微微笑道：“小猫没给韩教授添麻烦吧？”
“没有，很可爱。”韩一则说道。
顾南一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点烟味，不是香烟，更像是檀香的味道，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摆在了客厅旁边的桌子上的黑白照。
照片上是一个少女，笑得十分灿烂，匆匆扫视了一眼，第一感觉就是和韩一则和韩阁都有些像。
但很快韩一则便微微侧身挡住了顾南的视线。
那只在韩一则口中“很可爱”的狸花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路过韩阁和德文猫的时候，他俩都一齐往后退了一步，贴着墙壁，而后乔木轻车熟路地跳到了顾南的怀里，顾南稳稳抱住了它，眼看着已经到了三点了，顾南神色不变地道谢之后，就准备带着乔木离开，身后的韩一则忽然开口道：“顾总，您这只猫叫什么名字？”
“木木。”顾南转过头看向韩一则，说道：“有问题吗？”
“我看您登记的名字是乔木。”韩一则问道。
“你从哪拿到的登记名字？”顾南抱着乔木，他目光沉静地落在韩一则的身上，直接将问题重新扔到了韩一则的身上，对方稍稍顿了顿，正准备解释的时候，顾南却随意摆了摆手道：“这不重要，我也没有想知道的兴趣，现在已经凌晨了，来，木木，跟韩教授说再见。”
“……你怎么阴阳怪气的。”乔木舔了舔爪子，十分安然地被顾南抱着出去了。
顾南带着乔木上车回家，他揉了揉乔木的肚子，道：“随便跟人跑了，以后得要教你不能随便跟人走，不能接陌生人的东西，遇到危险要大声喊救命。”
乔木的腹部猝不及防被揉了两下，它立刻抬起头作势去扑咬顾南的手，但也只是含在嘴里，并没有真的下口。
“你嘴里叼着什么？”顾南忽然发现乔木嘴里叼着一个东西。
他生怕乔木会吞下去，立刻伸手拽住了乔木，停在了路边，将乔木嘴里的东西给抠了出来，期间被乔木愤怒地挠了两下，手背立刻出现了几道红痕。
“U盘？”顾南看了眼乔木，又看了眼这玩意：“你……”
这事情着实是出乎了顾南的意料之外，他看了眼自家猫，又看了眼这个U盘：“你没叼别的吧？有没有吃下去？”
乔木差点yue了，生怕顾南再来一次，连忙摇头。
原本顾南是不打算看这个U盘里有什么的，毕竟他对韩一则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当他看到这个U盘上熟悉的标志之后，手微微顿了一下，上面正是秦氏宠物医院的标志，而且是浅金色的。
顾南记得之前秦医生给乔木做检查的时候，就是拿出了这个U盘，一模一样，标志也一模一样。
回去之后，他将乔木擦了擦身体，洗了爪子，然后放到了床上，拿着U盘去了书房，打开了里面的东西。
一张张照片出现在了顾南的面前，几乎都是关于秦氏宠物医院的事情，其中还有一些账目往来，但这只是表面的，其中还有一个隐藏加密文件。
顾南尝试了几次密码，无论是韩一则的生日还是韩阁的生日都不对，他只能将那些明面上的文件看了一遍，最后关上计算机，带着在房间里一只喵喵叫的乔木去睡觉了。
乔木凑到了顾南的身边嗅了嗅，觉得还是自己伴侣的气味最好闻。
而此刻韩一则已经将家里翻了个遍，他冷着脸色道：“你有没有看到我的U盘。”
“什么U盘？”韩阁愣怔了一下，他虽然经常被哥哥骂，但是像这样凶狠看着自己的样子，韩阁还是第一次见到，往常他哥都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偶尔气急也只是怒斥几句，现在几乎要把家里都翻一遍了，就连小乖都在旁边不敢吭声。
听着韩阁的话，韩一则的嘴唇微动，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道：“你去睡觉吧。”
说完，韩一则便裹着衣服直接出门去了，韩阁在后面喊道：“哥，这都大半夜了，你去哪？”
韩一则没有回答他，开车出去的，车尾灯消失在了浓浓夜色里，韩阁有种强烈的不安感，他觉得哥哥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问题在哪。
小乖惊疑不定地跳到了桌子上看着他们两兄弟，然后凑到了沙发旁边嗅了嗅，绕了几圈才趴了下来。
“小乖，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韩阁就算再粗线条也能感觉到那个U盘的重要性，他立刻起身也跟着翻起东西，小声道：“不会是被顾南拿走了吧……难道是哥哥的论文？研究成果？不应该啊……”
“我也觉得你完了。”小乖舔了舔爪子，道：“你哥想弄死你，我感觉到了。”
韩阁抱着小乖，看向了那张黑白照上的少女，道：“小妹，保佑哥哥一切顺利。”
说着他摸了摸怀里的德文猫。
而此刻，远在B市的一处偏僻的郊外，一群猫正在进行转移，里面的猫有的已经快死了，有的则是伤痕累累，它们惨叫着，但是无人理会。
几辆小货车停在了门口，他们催促着门口的人道：“搞快点。”
“客户全要？”一人问道。
“对，客户说除了他之前预定的那一车，送往A市，其它的全部……去高速监控下溜达一圈，最好让警方抓住，不送几车出去，怕他们查得紧，至于以后的货，之后再抓吧。”另一人说道。
“那损失算谁的？”这人问道。
“客户说了，只要他的货安全到了A市，那么损失他全包了，还有额外的奖金。”另一人叼着烟，乐道：“你说这有钱人正好哈，猫的命比人的都金贵，花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多猫，就是为了给他家那只病秧子当血猫和供体预备。”
“这猫会投胎啊，哈哈哈。”几人哈哈大笑起来，顺便踹了一脚旁边笼子里的猫，那些猫顿时惊得缩瑟在了一起。
无论之前来的猫多么凶悍，在那些烫红的铁片，还有这种长针的戳刺之下，都会变得老实了起来。
而他们未曾注意到的是，那辆从A市开回来的小货车夹缝里，一只深色狸花猫跳了下来，它的腿脚不好，能看得出是被人硬生生掰折断的，但它身形轻巧，从小货车的边缘快速走过，然后消失在了灌木丛里。
被牵着过来一只狸花猫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它面色凶悍，看向了灌木丛的地方，稍稍愣怔了一下，而后又扭过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要走就走快点，别回这个地方了，你再回来，就是死路一条了。”它叫了一声，可灌木丛没有丝毫动静。
第二天一早，乔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顾南还在继续弄计算机，他凑过来看了眼，才发现上面是一张张照片。
“这个是韩一则，韩阁，这个又是谁？”照片上是三个人，两男一女，乔木拧起眉头，道：“这个人有点像韩阁和韩一则。”
“他们的妹妹。”顾南一夜未睡，将这个密码文件给破了，他尝试了多个方法，最后还是从韩一则的身上入手的，找到了他的一些事情。
“韩苗，韩一则和韩阁的妹妹，三年前死于生病，这个是她收养的猫，就是目前韩一则养的那只德文猫，从医院捡的，叫做星期日。”顾南说道：“后来改名为小乖。”
“你怎么知道的？”乔木有些震惊。
“查到了韩一则之后，查到了他的妹妹，他妹妹生前有社交媒体账号，找出来之后全部看了一遍，对比了照片上的建筑和地理位置，以及发出来的内容，很好确定这一点。”顾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连日的操劳让他也有点吃不消了，熬夜后眼睛里都有了红血丝，他摸了摸旁边乔木的脑袋，道：“你拿到的这些上面记录了那只猫的一些病，基本都是秦医生做的手术，但是其中一些来源是不明的。”
剩下的话，顾南顿了顿没有说出来，他忽然想起来眼前是一只猫，他要怎么告诉乔木……韩一则用其他猫的鲜血和器官去换取自己猫的生病存续，而那些被取了鲜血和内脏的，大概率是死了。
也许乔木是永远无法理解的。
在这只狸花猫看来，它的同类可以是死于衰老，死于打架，死于意外，但……这种人为对于一只猫而言过于恐怖和无助。
“没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顾南笑着道：“过来，让我抱一下。”
“不要。”乔木抬起手拒绝道：“你还没洗澡。”
猫是最爱干净的，至少现在的乔木觉得自己超级干净，不能让脏兮兮的顾南抱一下。
顾南笑骂一声，旁边的咖啡都空了一壶了，他眼底带着血丝笑着道：“小没良心的。”
第101章 负伤
顾南去警方那边的时候, 并没有带着乔木，而是把他交给了许特助，并且三令五申, 必须一直跟着乔木, 决不能让他离开视线半步，然后才转身离开的。
警方在逮捕了秦医生之后，便发现秦医生就是那四个学生口中的“老秦”，这一点发现也算是出人意料了，有了这个突破口，警方立刻根据这件事情再次进行调查, 这一调查就挖掘出了背后的产业链。
“目前犯罪嫌疑人秦正风交代了这些事情，但是承认自己参与了非法交易，用不正当手段赚取利益, 偷窃他人财物, 这里指的是猫，以及虐杀动物。”警察看着厚厚的一沓文件，说道：“但是他不承认自己和韩一则有什么利益上的往来。”
“不承认？”顾南稍稍停顿一下，片刻后才道：“还有呢？”
“对于这些罪行，他都承认并且交代了，除了和韩一则有关的事情, 所以根据目前的证据来看，我们并不能断定韩一则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也无法对他进行逮捕。”警察说道：“不过您提供的这些证据，我们会继续进行调查。”
在公安局耗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 打电话给许特助时，对方正陪着乔木在逛车, 顾南顿时眉心一跳，立刻问清楚了位置开车过去。
果然是卖机车的地方，旁边的销售和许特助呈现拉锯赛的姿态。
“乔木。”顾南过来的时候，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道：“趁我不出来，出来买车？”
这只猫对于这个车有着出人意料的执着，不过这也是顾南的锅，他一直养猫的理念就是只要乔木想要的，只要钱能买到的，他全部满足，以至于养出了这只猫十分张扬的性格。
被顾南逮了个正着，乔木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心虚，但是一看自己卡里的余额，顿时又有了底气，道：“我花自己的钱买车，有什么不行的吗？”
“……”，顾南顿了顿，道：“什么？”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就连你本人都是我的，我想要买辆车，理所应当！你如果不让我买，天理难容！”乔木说得斩钉截铁，给顾南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被他给绕了进去。
“这都是谁教你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顾南觉得自家猫好像到了叛逆期了，整个从败家子到了不良少年，顾南宁愿他继续当他的纨裤子弟，只要别整出幺蛾子就行了。
远在家里刚刚睡醒爬起来吃东西的韩阁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骂他。
但顾南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乔木学会了网购，当那辆机车到了家的时候，顾南深深叹了口气，他看向乔木，问道：“你买的？”
“对，猫买的，怎么了？”乔木挺直了胸膛，理直气壮。
“……”顾南还能说什么，这猫的腰杆比门口的白桦树都直。
既然车都已经买回去了，就算是顾南再不乐意都没法反驳什么，只得认了，只是还告诉了乔木一个晴天霹雳，道：“这个要考驾照，摩托车驾照，你考的这个是机动车驾照，知道吗？这个驾照是不适用于摩托车的。”
“嗯？”乔木拧起眉头。
“不信的话就去问问韩阁，那小子绝对没告诉你。”顾南拍了拍乔木，道：“如果无证驾驶，你就会被抓走，成为一个干了坏事有案底的小猫，一只坏猫，爷爷是不喜欢的，知道了吗？”
乔木下意识微微后仰，他紧皱眉头，仔细思考，遇到关于老爷子的话题，他总是十分谨慎的，在深思熟虑三分钟后，这只猫十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让顾南先给自己报个学驾照的地方，答应了先把这个车子放在车库里，等他驾照拿到手再去骑车。
顾南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边顾南哄着乔木，好不容易让这只猫答应在驾照没有拿到手之前绝不会擅自骑车，顾南现在感觉以前买的养猫指南就是假的，什么人类养猫指南，驯服猫咪，这分明是早起的猫驯服人类的记录本吧。
反正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快要被乔木给驯服了。
谁让他养的是与众不同的狸花猫呢。
到了傍晚的时候，警方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顾南才刚刚带着乔木去买了一些零食回去，把购物袋都塞到了车的后备箱就接到了警方电话，对方传递来的是一个好消息，说是在B市拦截到了两辆小货车，里面都是猫。
但问题是，这些猫怎么处理就成了一个令人头疼的事情了。
顾南的公司正好在做流浪猫公益事业，这些猫他便干脆全部接手了，并且让公司这边派人过去，拍下这些猫的样子发到网上，寻找他们的主人，有主人的猫就由主人带走，要出示这种证据证明是它的主人才能带走，又或者是有社会爱心人士愿意领养的，可以通过申请手续进行领养，至于剩下无人领养的，则是由公司这边租下来的流浪猫基地暂时收留。
这些猫太多了，而且大多数都是生病的，或者残疾的，个人根本无法全部收留，而一般其他组织也很难承担这么多猫的医疗费，除了顾南。
他愿意，因为他也有猫，他的猫想要救同类。
顾南带着乔木开车抵达B市警局的时候，乔木好奇地看着这个地方，说实话，他目前还没有来过公安局，只是一进去就看到了两只狗从这边走了过来，体型很大，它们都被训导员牵着，显然也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乔木。
估摸着是闻到了乔木身上的猫味了。
“这一批是在B市去A市的路上发现的。”警察说道：“当时有人举报，我们就立刻出警了，抓了个正着，不过这些基本是都是流浪猫。”
“这一车，还有这一车，全部都是，最近天气比较热，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死了一批的猫了，都有苍蝇了。”警察指着屏幕和照片，说道：“这是现场拍摄的，根据被抓的几个人，找到了他们的老窝，里面的猫就是这些了。”
“他们怎么突然挪地方了？”顾南问道。
“听说是有人举报他们，为了防止被发现，才挪了地方，不过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也被抓了个正着。”警察说道：“这群人的车是套牌，顶多说就是这个方面是犯法的，但是他们弄这么多流浪猫，其实……没有办法以虐杀动物，或者虐待动物的罪名进行拘留，只能从《动物免疫法》、《动物检疫管理法》等方面入手了。”
“这些猫他们是用来干什么的？如果是贩卖猫肉或者血猫，器官，这些应该是属于违法犯罪了吧。”顾南问道。
“根据A市警察局逮捕的秦正风和A大的四名学生的供词，以及这几人的交代，并没有你要问的韩一则。”警察顿了顿，补充道：“A市的几个犯罪嫌疑人和这四人的供词，是一致的。”
弃卒保帅。
这四个字立刻出现在了顾南的脑海里。
只要人还在，这些猫丢了就丢了，以后再找就行了，只要给足了钱，总有人愿意顶罪，从此结案，皆大欢喜。
处理完了流浪猫的事情，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接近傍晚了，黄昏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了地上，顾南摸了摸旁边满脸不开心的猫，道：“警察办案也是要讲究证据的，没关系，证据不够，再找就行了。”
乔木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旁边传来喵呜声。
“是你？”乔木看到一只瘸腿猫朝着自己走过来，他第一眼还以为是之前地下车库的那只瘸腿猫，可是仔细一看才发现并不是的，乔木低下头看着这只走到自己面前的猫。
“带我。”这只猫直接绕过了乔木，走向了顾南，并且抬起爪子就把拉着顾南的衣服，乔木一看脸色立刻变了，上前就要揍猫，顾南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乔木，连声道：“这是在公安局，这是在公安局，乔木，这里不能打架。”
“你看到它要干什么了吗！它敢跟我抢人！”乔木怒道。
顾南还真没看出来，但既然乔木这么说，顾南便没有半点犹豫地相信了，立刻缓声道：“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但是这里不能打架啊，你看到那些警察了吗，还有监控呢，咱们是好猫，不能去坐牢的。”
顾南是真怕他上来打架，要知道他们刚刚才谈的是虐猫的问题，这要是刚出警察局就立刻开始揍猫，顾南都不敢想象明天那些营销号得写出什么劲爆话题。
更何况还有几个警察看着这边，顾南更不能让乔木光天化日之下跟猫打架了。
“我晚上再来揍你。”乔木怒道：“你给我等着！”
这只瘸腿猫不屑地嗤了一声，它瞅了眼顾南的车，走过去蹭了蹭，示意这个是自己的了，气得乔木直接脸色通红，要不是顾南将他牢牢抱在了怀里，他要当场就暴揍这只猫。
果然瘸腿猫都惹猫讨厌。
最后那只猫溜走了，顾南才能哄着这只生气的小祖宗上车，顺便给他拿各种的小零食，带他去B市逛一逛，乔木是一只非常记仇的猫，他抱臂靠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顾南过来准备摸摸他的时候，他立刻避让开，整个人都贴着门了，俊俏的脸上挂着寒冰，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
“乔木？”顾南忍不住笑了声，道：“怎么生气了呢？啊？”
乔木偏开头，不去看顾南。
顾南眼看着这只猫开始进入难哄的阶段了，立刻拿出了他最喜欢喝的羊奶，往常乔木都不会拒绝的，但是这次乔木斜睨了顾南一眼，然后直接扭过头，干脆用后脑勺对着顾南，看着他五颜六色的后脑勺，顾南强忍着笑意，哄着道：“我保证下次不会让别的猫到我旁边，咱们去酒店洗个澡好不好，不然我身上都是别的猫的味道了。”
果然这一句话拿捏住了占有欲爆表的乔木，他立刻指挥着顾南开车去酒店。
一个小时后，顾南浑身通红地从浴室里出来，旁边的乔木阴沉着脸，沐浴露的泡沫都落到了他五彩缤纷的头发上，看上去不像是顾南洗了个澡，倒像是他在水里打滚了一圈。
“真的洗好了，我身上真的没有别的猫味了。”顾南还是第一次直面乔木这么直白的占有欲，毕竟之前其实也有猫接近他，他甚至还带过乔木去猫咖，都没见到乔木像今天这样暴躁，他只能任由乔木将自己浑身弄得通红，无奈笑道：“你再洗下去，我真的要脱层皮了。”
乔木愤愤不平地扔掉了手里的洗澡刷，他猛地冲了过去，将刚刚才从浴缸里爬起来的顾南再次撞到了浴缸里，顿时水花四溅，乔木整个人也栽了进来，他上衣是金色玫瑰花边的短袖衬衫，穿着牛仔裤，此刻浑身湿透，贴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坐在了顾南的腰腹部，将人抵在了浴缸里。
顾南一时不备，后背重重砸在了后面的浴缸边缘，疼得他顿时眼前一黑，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才缓了过来，就看到那罪魁祸首正坐在自己的腰腹上死死盯着自己看。
“你怎么还动手了？”顾南差点被水给呛着，这猫下手没轻没重的，他伸手试图捂着被撞到的地方，但是根本摸不到，只能放弃了，叹气道：“起来，谁教你这么对待你的同伴的？差点被你砸死。”
这得亏磕着的是后背，这要是磕着脑袋了，那还不得出大事！
“你知道你已经有猫了吗？”乔木的头发也湿漉漉地往下滴水，衣服都贴在了身上，他的眼里带着寒意，极具侵略性地将顾南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道：“你有点自觉行不行？什么猫都抱？它们有我好看吗，有我帅吗，有我特殊吗，有我对你好吗？一群废物，打又打不过我。”
顾南低咳了一声，他道：“这事儿等会再说，你先起来。”
“为什么等会说？”乔木半眯了一下眼睛，有些危险地看着顾南，他伸手直接压住了顾南的胸膛，一字一句警告道：“我最后说一次，我养的人，只能有我一只猫，你要是再敢养别的猫，我就弄死你，再弄死它。”
被乔木划为自己圈内的人，生是它乔木的人，死是它乔木的鬼！
顾南被他这么一弄，下意识咬紧了牙关，他伸手搂住了乔木的腰，一手撑着浴缸，直接翻身起来，将乔木半抱着丢到了床上去，然后将人压在了身下。
乔木猝不及防被砸的七晕八素，反应过来后立刻甩了甩脑袋，这甩水的姿势和他是猫的时候一模一样，顾南直接被砸了一脸的水，这才清醒过来，他喉头略微耸动，低下身在乔木的唇边轻轻戳碰了一下，而后便径自去了浴室冲冷水澡了。
他已经习惯了。
真的，他已经习惯了。
冲冷水澡的频率多得令人心疼。
床上的乔木浑身湿漉漉地坐着，他身上也很难受，但是酒店只有一个浴室，他腾得一下起身，赤脚走到了浴室的门边正准备打开的时候，却发现从里面反锁了。
“顾南！”乔木怒道：“你敢把我锁在门外！”
顾南简直有口难言，他声音有些低哑，道：“等会。”
这声音有些不对劲，乔木微微侧耳趴在门上，听着顾南的低喘声，他立刻喊道：“顾南！你是不是溺水了！顾南！”
顾南：……
他不是溺水，他是要死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顾南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乔木已经变成了一只猫，它应该是刚刚才变成的猫，正坐在床上舔着自己的皮毛，听到浴室门的声音之后，立刻扭过头看去，之间顾南已经穿着浴袍出来了，乔木上去就给了他几爪子，被顾南顺手提着后脖颈，还十分不服气地看着他。
“你这什么表情？”顾南每次看到乔木这副倔强的表情都想笑，他将猫抱到了怀里，这猫又挣扎了，顾南只得道：“我后背还疼着呢，你让我歇一下，嘶——”
这话半真半假，疼是真的疼，但倒也没有那么疼。
果然听到这话，乔木毛茸茸的耳朵略微抖动了一下，将信将疑地看着顾南，毕竟顾南嘴里没一句实话，但是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老老实实坐回去，不想去赌顾南是不是真的疼。
“今天怎么这么大的火气？”顾南有些困惑乔木今天怎么这么生气，他摸着乔木的身体，被乔木用爪子拍开，眼神警告，顾南干脆换了个姿势，他道：“好了，别生气了，晚上带你去夜市逛逛，买点吃的。”
听到这话，乔木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然而耳朵却非常诚实地竖了起来。
这只要面子的猫舔了舔爪子，催促着顾南快点换衣服，然后直接跳到了顾南的怀里，让他抱着自己出门，乔木不像是被顾南抱着的宠物，倒更像是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老大。
然而就在顾南带着乔木刚刚走到车边，忽然乔木耸动鼻子，而后猛地弓起了脊背，在顾南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疾射了出去，直接踩过车顶，跳下去，奔到了车底盘下，一只狸花猫被它追得直接跑了出来。
顾南这才发现自己车底下还有一只狸花猫，而且就是白天在警局的那只瘸腿狸花猫。
顾南是真的觉得自家乔木和瘸腿狸花猫犯冲。
“本来就烦！你还敢出来！给爷死！”乔木怒冲了过去，那只狸花猫显然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就跟乔木打在了一起，顾南想要拉架都不行。
这俩打的难舍难分，互相咬着对方的脖子，狠踹对方，奔跑的速度又快，几乎是跑一段打一架，跑一段打一架，顾南觉得他是疯了才会再养一只狸花猫，家里有一个小祖宗就已经够他受得了。
之前乔木还在为中午的事情憋着气，现在终于逮住了机会，光明正大地揍这只猫。
“你疯了？！上来就打架，我惹你了吗？”瘸腿灰狸花冲着乔木龇牙：“这人身上有你的标记吗？”
“这就是我的人。”乔木目露凶光，哈着气道：“活腻了你！”
乔木之前才答应顾南会做一只好猫，但是绝不是现在，它现在只想打架。
顾南就像是个消防员到处灭火，但是人的灵活程度哪里能跟猫比，它们时不时就窜到了车底下，顾南半蹲下来，想要把它俩给捞出来，结果一猫给了他一口。
乔木顿时炸了毛了，它咬就算了，旁边那只猫凭什么能咬顾南。
“我不是故意的。”瘸腿灰狸花猫也愣了一下，它立刻道歉，然后就被乔木给掀翻了。
这一下，乔木是带着一分的正义和九分的私仇直接暴力出击了。
“乔木。”顾南举着手，道：“我流血了，陪我上去包扎一下。”
刚刚才把瘸腿灰狸花直接揍到了车下的乔木立刻竖起了而后，它冲着这只瘸腿灰狸花重重哈气，而后转头奔向了顾南，心疼地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顾南的手，由于它俩刚刚都在打架，所以下口都不轻，顾南的手背和掌心都有两道长长的血痕，正在往外淌血。
他捂着受伤的地方，血就顺着指缝溢出，顾南干脆打开了车门，从里面抽了一些纸巾捂住了。
“没事。”顾南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乔木，看看自家猫有没有受伤，他道：“还好我打了疫苗。”
这还在疫苗保护期，顾南还是一点都不怕的。
乔木蹭了蹭顾南，也不跟顾南冷战了，它跳到了顾南的身上，前爪扒拉着他的肩头，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顾南的侧脸，道：“疼吧……”
乔木盯着顾南还在渗血的手还有地上的一小滩血迹，耳朵和尾巴瞬间耷拉下来了，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看着顾南的时候，又自责又难过。
“真没事。”顾南轻轻摸了摸乔木，顺便去酒店里，让人准备了消毒的东西，用药水清创包扎了一下后，摸了摸蹲在自己怀里的猫，道：“看来平时你是真的爪下留情了。”
“废话，我不爪下留情，你早就被我打死了。”乔木心疼道：“我打架你插手干什么？我还能输给它？”
其实顾南也没想到能给自己抓成这样，那车底下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
不过他能看得出那只瘸腿灰狸花也不好惹，顾南的确是偏心，说到底他还是担心乔木会吃亏，被抓一下就抓一下吧，总算是把这两只猫给拉开了。
顾南原以为这只是个意外事件，却不想他包扎好带着乔木下去的时候，又遇到那只瘸腿灰狸花，眼看着乔木即将暴起，那只瘸腿灰狸花看了眼顾南，十分抱歉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想了想又上前道：“我不是来跟你抢他的，我是来找你帮忙的，我兄弟说找你们。”
“你兄弟是谁？”乔木冷着脸。
“你见过的，也是一只狸花猫，也瘸了一条腿。”这只灰狸花猫道：“它说，找你们帮忙，能救下最后一批猫。”
这只瘸腿灰狸花看向了顾南，它蹲坐在原地，叫了几声道：“我知道最后那辆车里的猫，今天晚上就要出B市去往A市，大概晚上三点左右。”
“我的兄弟，也在那辆车上。”瘸腿灰狸花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它还活着的话。”
它之前就告诉过那个蠢狸花猫，既然逃出去了，就不要回来了，一旦回来，死路一条。
但是它的蠢兄弟白长了一副精明样，最后还是跑回来了。
第102章 拦截
B市, G57高速路口。
一辆物流车辆行驶到了高速收费站，由于是凌晨三点，高速收费站几乎没有车辆了, 零星的几辆小型车行驶到了ETC窗口直接抬杆开走, 但是货车需要走专属的货车通道。
“您稍等一下。”收费站的员工微笑着道：“我们正在换班，请您稍等两分钟。”
货车司机皱着眉头，看了眼时间，不情愿地嗯了一声后，便不耐烦地开始翻看手机，他眼角余光瞥视到了后车镜一辆黑色的路虎。
“哟, 这车牌牛逼。”司机看了两眼：“还是A市的，跟咱们同路啊。”
“别看了，开你的车。”副驾驶的瘦弱男人道：“客户说了, 这一趟货到位了, 直接给咱们翻三倍的报酬。”
“三倍！”司机小心翼翼看了眼后面的车厢，低声道：“不会是什么非法的东西吧，我可先说啊，我家里有老婆孩子，我可不做那些违法的事情。”
“放心，就是运送一下猫而已, 一群没人要的野猫，死了都没人管, 直接扔了就行的那种。”瘦弱男人一边点着手机屏幕，似乎是在回复着谁的消息, 一边说道：“这种东西不犯法, 有本事你去找找哪条法律保护了这些玩意，说实话, 这东西咱们能帮忙处理了，那还算是功劳一件，省的整天在城市里溜达，惹人烦。”
“我说，这后面猫怎么没声音？”司机问道。
“没死，就是给喂了点东西。”瘦弱男人抬了抬下巴，道：“走了，别耽搁。”
高速服务站的员工将这辆车进行了放行，后面的顾南立刻跟了上去，副驾驶是乔木，而那只瘸腿灰狸花猫则是在后座趴着，它似乎是不太适应这种车，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着。
“为什么不在这里直接拦截？”乔木问道。
顾南看了眼这只猫，这么长时间的默契让他们对视一眼就明白对方想说什么，顾南说道：“咱们没有搜查的资格，警方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一脚油门，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这辆车的后面，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调查了一下韩一则，他之前说谎了，他们其实是兄妹三人，妹妹韩苗三年前病重，在人民医院那边，正好也是陈医生做的手术，术后恢复良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又突然恶化，然后抢救之后，还是走了。”
“在她住院的大半年里，收养了医院的那只猫，叫做星期天，并为它改名为小乖，不过这猫也多灾多难，身体不行。”顾南说道：“她妹妹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这只猫，死后这猫就托付给了韩一则照顾，他妹妹临死前韩一则正在外地开学术研讨会，没赶得上见最后一面，所以这也是他的遗憾，这只猫就成了他对他妹妹愧疚的补偿，这些年花费了不少精力和钱去维系这只猫的命。”
其实如果换做以前，顾南也许不明白这种感觉，但是现在他隐隐明白了韩一则那种愧疚，如果当初老爷子做手术失败了，那么乔木就是老爷子留给顾南的唯一念想，顾南也会不计代价地对乔木好。
但他的方法和韩一则不一样，可是这种害怕失去的感觉是一样的。
其实那只德文猫，韩一则的确养的很好，乔木忽然说道：“韩一则对猫毛过敏。”
顾南没有接话，乔木扭过头，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猫，顾南听不懂自己说话，它这才自顾自舔了舔爪子，喃喃道：“是那只德文猫说的，不过韩一则给它剃毛并不是因为自己对猫毛过敏，而是它有皮肤病，需要剃毛，后来病治好了，就开始养猫毛了，不过它是卷毛，其实感觉养不养也没太大差别。”
“你说的再多，他也听不懂你说话。”后面的瘸腿灰狸花猫说道：“人类就是这样，他们其实根本听不懂，却总以为懂得我们。”
“那是你见过的人类没他好。”乔木冷笑一声：“你根本不懂顾南多好。”
这可是它刀疤看上的人。
“……”瘸腿灰狸花猫看了眼乔木，又看了眼顾南，皱起眉头道：“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感觉像是宠物和主子，瘸腿灰狸花猫的意思是，乔木是主子，顾南是宠物。
“伴侣。”乔木压根儿没想到自己说来的话多么让猫震惊，它语气平淡，十分坦然道：“他是我的伴侣，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这件事情结束后就立刻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伴侣？他是人，不是猫。”瘸腿灰狸花猫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嗯，我知道，我也会是人。”乔木轻轻晃动尾巴，十分骄傲，它懒洋洋道：“你不懂。”
瘸腿灰狸花猫的确不懂，它只觉得这个世界终于出毛病了。
它的确是不懂，人和猫怎么能成为伴侣呢？这发情期都没法度过了。
哦，还是两公的。
*
韩一则靠在车边，他已经抽了好几根烟了，额角有些涨疼。
“小乖的状况不是很好。”宠物医院的医生走出来，道：“还需要看后续治疗的情况。”
“我知道了。”韩一则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道：“它很痛苦吗？”
“猫的忍痛能力很强。”医生顿了顿，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但是这并不代表它们不痛苦，其实一直拖延下去，对于它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短暂地使用镇痛药让它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是一旦药效过了，它会更加痛苦，而镇痛药长期使用对猫的肝脏伤害很大，其实到了这个程度，我的建议还是安乐死。”
“用别的猫器官替代呢？”韩一则问道。
“目前这种手术不成熟，可以说是一种冒险。”医生有些不赞同，道：“失败的概率很大，而且按照小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一定能熬过术后并发症。”
韩一则手里夹着烟没有吭声。
韩阁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吭声，看到韩一则这副神情，他有些不安地上前，刚走到身边就被韩一则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在了脸上，俊俏的脸顿时浮肿了起来，韩一则眼睛通红，厉声道：“你给它吃什么东西？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它不能乱吃东西！一点都不能！”
“小乖在家里跑到了苗苗的房间，打翻了她的照片，我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韩阁低声道：“所以没注意到小乖吃下去了旁边的图钉。”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哥，对不起。”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滚。”韩一则深吸了一口气，他道：“滚！”
韩阁根本不敢真的走，他只能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这边，他也是自责的，如果他再仔细一点，如果他收拾的快一点，也许就没有这种情况了，但是小乖的确是在他在家的时候出事的。
韩一则其实也知道这一巴掌是没有道理的，没有人能一直盯着一只猫，意外的发生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可是这相框的确是小乖在家里调皮打碎的，韩阁也是为了防止小乖受伤所以快速收拾碎片，这才没注意到小乖把图钉吃了下去。
可是韩一则控制不了，他烦躁，他担忧，无论是流浪猫的那些买卖勾当被发现了，还是小乖现在这种生死边缘徘徊的情况，每一样都让他躁动不安。
他的不安使他现在有些记恨上了造成这一切的人——顾南。
其实这一切本不关顾南的事情，他是个企业家，是个做游戏公司的，好好的掺和这些事情干什么，而且本来社会就并非是非黑即白，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行吗，又为什么非要追根究底。
他韩一则这辈子不就是为了猫做过一些亏心事吗，可是他害过一个人吗，他没有，他只是想要保全妹妹留下来的唯一念想，就这一个愿望而已。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些病态的执着，但是错过妹妹最后一面，对妹妹的死，是韩一则这一辈子也无法释怀和面对的事情。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听起了电话，里面的声音说道：“韩老板，你刚刚发信息说直接送宠物医院这边？这不行吧，这些猫……你不是说要秘密送过来吗？”
“嗯。”韩一则说道：“我让你送过来就送过来，五倍的价格。”
里面的人顿了顿，迟疑了片刻，而后道：“好！”
韩一则急需这些猫的血，小乖失血过多，状况很不好，宠物医院的预备血根本不够，那些临时献血的也不够，他需要很多的血保全小乖。
然而就在韩一则挂断电话后，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宠物医生问道：“韩教授，怎么了？”
“你刚刚说，小乖急需用血对吧？”韩一则问道。
“是的，目前已经有宠物主人带着两只猫赶来了。”宠物医生说道。
“够吗？”韩一则问道。
这一次宠物医生没有回答，他也不确定到底够不够，假如现在做手术，手术中途又需要用血呢？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韩一则拍了拍医生的肩膀，将他带到了角落里，低声耳语了几句，然而这医生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他看了眼韩教授，片刻后摇了摇头，道：“不行，这个事情我不做。”
“你要多少钱，开个价。”韩一则说道：“猫我提供，你只需要做手术就行。”
“不行。”宠物医生摇了摇头，道：“这是违背了职业道德，我不做。”
他快速往回走，拒绝了韩一则的要求，韩一则站在宠物医院前面，他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低声喃喃：“没有钱不能打动的事情，你不做，有人会愿意做。”
只要自己的猫能活，韩一则才无所谓会死多少猫，那关他什么事情。
韩一则救的哪里是猫，他救的分明是三年前就死在了医院的韩苗。
他在寻找一切的途径，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
而此刻跟在小货车身后的顾南看到后面的有了警车鸣笛的声音，而此刻前面小货车司机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竟然开始踩油门加速，顾南只好也加速跟上去。
“前面的车货车海B792739小型货车立刻靠边！前面的车立刻靠边，接受检查！”警车传来了喇叭声。
“哥们，什么情况？这怎么办？”货车司机显然有些慌了，道：“这咋还有警察跟过来了，警车都在后面追了。”
瘦弱男子握着手机，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靠边，如果靠边了，这车猫肯定要没收，那他的酬劳就没有了，可是不靠边，指不定这就是违法了，谁弄得清呢。
他用力抓了抓头发，还在犹豫的时候，货车司机就已经开始靠边了，他道：“我还有一家老小，可不能违法了，我儿子以后还想当警察呢，这要是违法了，有犯罪记录，就不能考公了。”
顾南看这辆货车打了方向灯靠近了应急车道，便跟着一起变道了，准备停靠在旁边。
“你的手还在流血。”乔木嗅了嗅，还是能闻到顾南裹着厚厚纱布的手传来了血腥气，伤口不浅，顾南又开了一路的车，掌心纱布的确微微渗出了一点血迹，看得乔木心疼极了，再次愤怒地看了眼后面的瘸腿灰狸花猫。
“没事。”顾南的手有些微疼，他眼角余光瞥视到了乔木眼中浓浓的担忧，顿时心里一乐，其实手的伤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只是看到这猫心疼的样子，一时间又得意又心酸，老爷子享受的独特待遇，难得顾南也能享受一回了。
看到乔木为自己着急，顾南心里感觉乐开了花，觉得这伤受的真值得。
第103章 屏保
“靠边例行检查, 有人举报你们携带活体，进行非法交易。”警车也跟着停靠在了旁边之后，警察下车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货车司机和旁边的瘦弱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知道这个情况不妙，大概率是要糟了。
果然，打开了后备箱，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堆快递，瘦弱男人立刻下车笑着道：“这些都是快递，咱们这是快递车啊。”
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 乔木立刻凑过去嗅了嗅，警察看到这只狸花猫扒拉着快递，而后冲着旁边人喵喵直叫。
“应该藏在里面了。”顾南说道：“我是实名举报人, 他们拉这些活体猫, 进行非法交易，违反了《动物检疫法》。”
警察们点了点头，将里面的货物挪出来之后，就闻到了一股异味，警察微微顿了顿，而后打开了手电筒, 里面竟然是多达几十条猫，都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只狸花猫凑过去嗅了嗅，正准备用爪子扒拉一下的时候, 就被旁边人直接抱了起来, 顾南说道：“先带它们检查身体，防止有传染病, 你别碰。”
顾南也得小心谨慎一些，毕竟猫不比人类，谁也不知道那场病就会要了它们的命。
在铁证如山下，这两人也只得交代了。
韩一则等了一下，没接到对方回信息，顿时感觉到了不妙，没一会儿一张照片发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眼，正是货车被警察扣押的照片，他脑子里顿时轰得一声。
这车猫是他为了保全小乖的最后一张牌了。
没一会儿，医生从里面出来，他的神色有些颓然，韩一则看到对方的这副表情，顿时面色微变，他甚至不敢上前，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的表情和当年他赶回来的时候，正好韩苗咽气，当时陈医生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对不起。”医生说道：“小乖失血太多了……没办法……”
韩一则靠在了车边，双腿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身子微微下滑，旁边的韩阁见状连忙上前过来扶住韩一则，他焦急道：“哥，哥！”
“再试试，再试试！”韩一则的脸色发白，他看上去十分狼狈，哪里还有往日风度翩翩的样子，他抓着韩阁的手臂，试图冲向医生，被韩阁抱住了腰，他用力很大，抓得韩阁手臂生疼，却一声不敢吭，只能颤着身体道：“哥，哥，你别吓我……”
“为什么没有看住小乖！”韩一则猛地转身拽住了韩阁的衣襟，将他抵在了车身上，他眼睛通红，死死咬牙道：“为什么没有看住小乖！为什么让它吃了图钉！为什么没有看好妹妹！为什么让苗苗……死了……”
韩阁垂着头不敢吭声，他其实想跟韩一则说，韩苗三年前就是死了，无论怎么疼爱小乖，小乖也只是猫，不是韩苗……可是他不敢，他真的不敢刺激韩一则了。
没有人比韩阁更明白当年韩一则风尘仆仆赶回来只能看到韩苗咽气的尸体时的崩溃。
他们三兄妹没有父母，是韩一则一手拉扯大的，感情非比寻常。
最后韩一则也没进去看小乖的尸体，是韩阁去收拾的，他就坐在车里，反复地看手机上的照片，直到看到一角露出了一辆路虎的边缘，车牌号后面的两个数字是88.
他的面色沉了下来，手指微微发颤，将其放大，确定了就是顾南的那辆车。
“顾南……”韩一则微微抿唇，他猛地将手机一砸，直接将挡风玻璃的一角砸碎了，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他道：“顾南。”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原本顾南和乔木都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该救的都救出来了，但是警方顺着这个往后调查，却发现里面的的确确有韩一则的手笔。
但，远远不止这些，不过这都跟顾南和乔木无关了，那是警方需要去调查的事情了。
找到了那辆车之后，乔木反复找了很多遍都没有找到那只瘸腿猫。
“可能是死了吧。”瘸腿灰狸花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它道：“它本来来的时候，就被人踢了一脚的，一直在干呕，估摸着是死了。”
它目光落在这辆车上，警车红蓝闪烁的灯光显得它的眼睛很亮，又有些幽深。
说完，瘸腿灰狸花猫将目光投向了顾南，不等它开口，刚刚就一直警惕的乔木立刻挡在了顾南的面前，朝着这只瘸腿灰狸花猫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发出了警告声。
“这是我的人，你最好收起你的主意。”乔木警告道：“不是谁都能打主意的，想要找个家，那就自己去找！”
瘸腿灰狸花猫被识破了计谋，它摇晃了一下尾巴，冷哼了一声。
顾南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毕竟到了早上六点，自家小祖宗还得赤裸裸地变成人，他跟警察说了几句之后，就带着乔木走了，而瘸腿灰狸花猫被顾南带到了市区之后，挑了个地方，就自己跑了。
“顾先生。”酒店的人见顾南回来了，都点头问好。
顾南应了一声，快速带着乔木回了酒店，刚刚放在了床上，这猫就在自己的怀里直接变成了人，他扒拉着顾南，轻轻嗅了嗅顾南，然后咬了一口顾南的脖颈，疼得顾南轻轻颤了一下，无奈道：“怎么又咬我了？我干了什么？”
乔木在床上穿好了衣服，他吃东西的时候也不理会顾南，顾南也不知道这只猫怎么又生气了，感觉最近总是情绪不定，他盘算了一下，猜测是不是快到发情期了。
不然很难解释这猫怎么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了。
酒店大厅上面一层是宴会厅，因为今天有新人结婚，所以玫瑰花一直往上送，顾南注意到乔木总是盯着那些玫瑰花看，他就忽然想起了上次在A市的时候，乔木就是布置了一整个宴会厅，想要向韩阁告白，然后被顾南给搅和了。
难道现在乔木是因为看到这些就想起了上次告白失败的事情？
顾南心中微微泛酸，他低咳了两声，手中的汤勺重重碰在了碗上，声音立刻吸引住了乔木，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顾南，问道：“怎么了？”
“手疼。”顾南摆了摆自己的手，道：“不知道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这话一出，本来还在看别人布置场地的乔木立刻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顾南的身上，眉头紧蹙，双手捧着顾南受伤的右手，看着上面裹着的厚厚纱布，一时间又想去揍那只瘸腿灰狸花猫了。
“心疼了？”顾南看着乔木这专注的眼神，心下微微一动，开口问道。
“……”乔木抬起头看向他，正对上顾南眼中带笑的样子，顿时猜到对方又是故意的，顿时一撒手，抱着双臂靠在了椅子上，扭过头不去看顾南了。
顾南稍稍挑眉，笑着道：“我可没骗你啊，我是真的疼，等会还得换药。”
听到这话乔木这才狐疑地转头看向顾南，也不怪乔木这么多疑，想当初他是一只多么单纯的小猫，结果顾南这个混账总是坑他。
顾南的信誉度就是这么没了的。
“他们是告白吗？”乔木问道。
顾南搞了这么一出，发现自家猫的注意力还是在那边，只得道：“他们是结婚。”
乔木一听，立刻来了兴趣，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那边，似乎是在学习什么，顾南给他挑好了鱼刺，放在了他的碗里，他都没有兴致去吃。
“你喜欢玫瑰花？”顾南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道：“晚上我让人在房间里给你摆上。”
“真的？”乔木立刻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南，看得顾南愣了两秒后，立刻笑了，道：“那有什么不行？只要你想要，我都能帮你弄来。”
这只猫比顾南想的更加好哄，他看着乔木的样子，唇角微扬。
不就是在房间布置一下吗，这有什么难的地方。
吃过饭之后，顾南就带着乔木出去溜达，顺便让酒店人员将套房里摆满玫瑰花，做好二人烛光晚餐，而他则是开车带着乔木去看看上次没玩的地方，乔木对每个地方都非常好奇。
路过景区古街的时候，上面是狗咖，两只哈士奇将脑袋伸出来正看着外面，乔木抬起头就跟它们对视了一样，哈士奇们立刻将脑袋缩了回去。
没有一只狗不是活在对猫的恐惧统治中的。
“上去玩玩？”顾南看乔木总是看着狗咖那边，误以为乔木想要去玩，便开口道：“你喜欢养狗吗？”
“狗有什么好？”乔木冷哼了一声。
猫狗不两立，乔木在村子里的时候，就跟村子里的狗都打过架，从村头的大黄到村尾的小黑，哪一只狗没被它揍过。
那些狗又上不了围墙，也爬不了树，动作还慢，被乔木从身上跳过去都咬不到乔木，气得狂吠了一晚上，然后被它们自己的主人开门扔铁盆砸头，最后就老实了。
“家里有你一个废物就行了。”乔木非常不客气地哼了一声，道：“有我在，你连一只蚊子都不准养。”
顾南：……
哪来的霸总语录，他感觉面前这只猫才像是总裁。
顾南憋着笑，连连应声道：“当然，当然。”
乔木戴着墨镜，他在看那些狗的时候，顾南顺便给他拍了照照片，照片上的乔木逆光站着，仰着头，就连头发丝都微微发光，朝气蓬勃，充满了活力。
这张照片就成了顾南的屏保。
而乔木打开自己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的时候，忽然盯着上面的照片，扭头问道：“顾南，我的手机出问题了，为什么你的照片总是在上面？”
“哦，手机自动更新了，没事的。”顾南垂眸说道。
“哦。”乔木划动了两下，真的没有变动，他便不再放在心上，道：“行吧。”
第104章 告白
乔木第一次当人, 当然不懂得顾南的那些小心思，他翻看着手机，每次一打开就是顾南的照片, 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多照片之中选的都是顾南的, 但是既然顾南说是手机自动弄得，乔木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好歹是个帅照，不至于丑到它。
吃过饭之后，顾南带着乔木出门散步，酒店下面就是商场，买了一堆乔木喜欢的东西, 特别是乐高，他对这些动手能力比较强的东西有着纯天然的热爱，这么一想, 顾南就想起来乔木学的还是散打。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这也算是一种动手能力比较强的运动了。
路上有人在溜猫，有的在遛狗，顾南多看了两眼，正准备跟乔木说当初它还是一只猫的时候的趣事，谁承想一转头就对上了乔木审视的目光，顾南在那一秒里大脑里飞速旋转, 想着自己刚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你想溜我？”乔木猜测道：“但是现在不行。”
乔木自己也有些苦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人, 但也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每次只能等到半夜十二点。
如果他想要变成人就变成人, 想变成猫就变成猫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做很多事情。
“得亏你现在是人了。”顾南叹着气，道：“如果你还是猫, 我都不知道要挨揍几次。”
如果乔木一直是猫，顾南就很难懂得他的意思，而乔木又是个脾气不好的，动不动就挥爪子，顾南自从养了这只猫，浑身上下全是爪痕，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是用爪垫揍你的，不疼。”乔木说道。
“你之前可不是用爪垫揍我的，刚刚到家的时候，你那眼神感觉是想要暗杀我。”顾南回想起当初才把乔木从村子里接回来，乔木总是看不惯他，而那时候顾南又是养猫新手，什么都不懂得，那可真算是鸡飞狗跳的日子。
现在那几瓶猫薄荷还在顾南的收藏柜里。
喷泉池旁边，一男一女正在接吻，乔木倒是转过头看得津津有味，直到被顾南强行拉走了。
“为什么不让我看？”乔木问道。
“那是他们在做一些私密的事情，所以不要总是盯着他们看。”顾南带着乔木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那是接吻，是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会做的事情。”
“猫也可以。”乔木皱起眉头，道：“接吻而已，我知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不能看，在人群里接吻不就是为了让人看的吗，不就是为了告诉其他人这是我的伴侣吗？”
“是吗？”顾南盯着近在咫尺的人，他们离的距离非常近，近到几乎只要再往前一步，顾南就能吻到乔木了，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音乐喷泉的声音陡然增大，水声里混杂着人群嬉笑的声音，顾南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人的身上。
他想试一下，猫是不是……会亲吻。
“当然。”乔木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然后顺势直接亲了顾南一下，非常短暂，像是蜻蜓点水，但的的确确是亲了一下，顾南的瞳孔几乎是在那一秒紧缩了一下，而后骤然放大。
他甚至恍惚了一下，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往前一步亲吻的乔木，他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但他知道，并不是的，乔木是真的亲了他，只是这个亲吻不掺杂任何的情欲，只是单纯地亲吻一下而已，只是乔木在向他展示猫咪也是会亲吻的。
所以顾南目光里带着笑意看向乔木，道：“你说错了，这个叫做亲吻，不叫接吻。”
“嗯？”乔木下意识歪了歪脑袋，眼里透着疑惑：“有什么不同吗？”
“想知道？”顾南问道。
“想知道。”乔木点了点头，道：“你们人类可真是够麻烦的，一个吻都能分——”
乔木的话没有说话就消失在了唇齿之间，顾南低下头吻在了乔木的嘴唇上，他抬手搂着对方的腰身，将人抱紧，这一次并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深吻，直到乔木挣扎了起来，顾南才放开了他。
“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乔木的嘴唇都在泛红，他的脖颈和脸都是通红的，面上表情却假装平静，道：“我也是懂得的。”
“我觉得你说得对。”顾南说道：“在这里接吻就是为了让人看到。”
不让人看到的话，他那些都已经快要无法压抑的爱意要如何宣泄出来，顾南的胸口涨疼，他看着眼前面色绯红，浑身红得像是煮熟大虾一般的少年，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了笑意。
小猫不能谈恋爱。
如果小猫一定要谈恋爱，那对象必须是他顾南，不能再有任何一个其他选择。
顾南和乔木的样子实在是太特殊，太惹人注目的，他俩接吻的时间并不短，有人在旁边干脆拍照下来，上传到了网上，许特助发现了之后，立刻打电话给了顾南，询问要不要把照片给处理了。
顾南在犹豫了两秒后，道：“不用。”
这种感觉，与其说是恋爱，不如说是暗恋，悄悄在炫耀一下自己和心爱人的小动作，带着隐秘的暧昧感，顾南看着走在前面的乔木，他登上了自己的微博号，给这个照片的原博主点了个赞。
*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外面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乔木这才念念不舍地回去。
酒店还是那个酒店，套房也还是那个套房，只是里面的装饰却完全不同，一推开门乔木就闻到了浓郁的玫瑰花香味，大朵大朵的火红色玫瑰花极尽热情地绽放着。
“哇！”乔木有些震惊，这些玫瑰看起来比他上次弄得更好看，更多，整个套房几乎就是一片花海，他直接扭头看向了顾南，道：“给我的吗？”
“对，都是给你的。”顾南看着乔木，笑道：“喜欢吗？”
“喜欢！”乔木是真的喜欢，他本身就喜欢在草丛里打滚，这些花草对于他而言极有吸引力，而且还是他喜欢的火红色，他最喜欢的那件衣服就是火红色的玫瑰花。
顾南靠在门边，看着乔木从客厅走到厨房，再走到书房，凑到卧室看看，最后环视了一圈后，猛地扑向了顾南，顾南顺势直接将人保住，笑着道：“是不是你见过的最好看的玫瑰花？”
“是。”乔木点头。
这是他见过最美的，最好看的花海，在酒店顶层套房里，在水晶玻璃灯的映照下，无数玫瑰花的投影落在了大范围落地玻璃上，整个视觉效果极为震撼，看上去极具奢华。
十一点四十五。
外面的烟花绽放了，上次他们就是在这里度过的一晚，一个非常难忘的晚上，五颜六色的烟花爆裂在空中，然后散落下来，星星点点，乔木松开了顾南扑到了玻璃上，他非常爱看烟花，蹲坐在地上仰着头，神情十分专注。
顾南半弯下腰，低声道：“这是送给你的附加礼物，喜欢吗？”
“喜欢。”乔木仰着头看烟花，道：“怎么会有猫不喜欢呢？”
如果这个时候，能再多一点老鼠，一点蟑螂，一点虫子，一点飞鸟……那就简直是猫生巅峰了。
“那猫……”顾南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什么，最后他半蹲下身子看着乔木，问道：“猫喜欢今天的玫瑰花吗？”
“喜欢！”乔木应道。
“猫喜欢今天的烟花吗？”顾南问道。
“喜欢！”乔木立刻再次应声道。
“那猫喜欢顾南吗？”顾南问道。
“喜欢！”乔木猛地扭头看向了顾南，他微微歪了歪脑袋，眼神十分专注地看向顾南，顾南看似眼中含笑，样子冷静，实际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缓声道：“顾南也喜欢乔木。”
猫想要的告白是玫瑰花海和烟花，顾南就给它。
只要乔木想要的，只要顾南有的，他愿意全部给他，正如法律上而言，无论以后顾南生老病死，他的遗产唯一继承人，就是乔木。
最朴实无华，最具有法律效力，最简单直接，最明了的爱意。
“你在对我告白吗？顾南。”乔木问道。
“嗯，我喜欢你，乔木。”顾南说道。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一只狸花猫从衣服里钻了出来，它极其懊恼地甩了甩脑袋，扭过头看向了墙上的钟表，这一次是准时准点的十二点。
“我也喜欢你，但是应该是我向你告白。”乔木跳到了沙发上，它看着顾南，道：“你不是说这个玫瑰花海是送给我的吗？这是我的玫瑰花海，应该是我向你告白！你怎么用我的玫瑰花海告白？！”
猫咪是很在乎这一点的，乔木要做那个告白的，它可是最厉害的狸花猫，这种事情应该由它来做才对。
“你等着！”乔木直接跳到了地上，在顾南的眼前跑了出去，顾南想要抓都没抓住，心一下子哐当掉下去了，凉了半截，顾南的面色都有些略微发白，他想过乔木可能觉得愤怒或者想要揍他。
但是他没想到乔木的反应竟然是直接跑了。
顾南的喉头微微耸动，屋子里十分安静，外面的烟花还在继续，顾南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不安的，躁动的，他感觉到手心都在冒冷汗。
然而就在顾南准备出门去找乔木的时候，乔木迈着轻快的步伐又回来了，它嘴里叼着东西，在顾南的眼前直接跳到了桌子上，然后借力跳到了顾南的怀里，将嘴里的礼物送给了顾南。
一只肥硕的老鼠尖叫着从顾南的怀里跑了出来。
顾南感觉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两秒后，顾南拨打了前台电话和市场监管局，要求调查这个酒店的后厨卫生情况！
这一辈子，他再也不想第三次摸到老鼠了。
第105章 第一份礼物
第二天回A市的时候, 乔木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想了想又立刻合上，直接去了后座, 抱着双臂, 身子后仰，一副不想理会顾南的模样。
“你还在为那只老鼠生气啊？”顾南已经道歉一晚上了，他叹气道：“我哪里知道你的告白礼物是老鼠……”
谁家好人用老鼠作为告白礼物的？但是顾南也没办法，毕竟他谈的这位也不是人。
乔木冷着脸，依旧不回答，顾南伸手拿着糕点给他的时候, 他也偏过头不去看，一副要把自己饿死的样子。
“气性怎么越来越大了？”顾南有些困惑起来，之前乔木还没这么大的气性, 感觉变成人之后, 脾气倒是更大了，他完全不知道早上他去洗澡的时候，乔木已经飞快地吃下了两碗面，两个鸡蛋和一杯牛奶。
现在哪里是绝食，分明就是吃不下了。
“你喜欢老鼠也行，等咱们回去, 我们去宠物市场买一只仓鼠回来吧。”顾南妥协道：“只能养仓鼠，咱们家我和老鼠只能活一个。”
“我又不是为了养老鼠, 我是要吃它，谁家好猫养老鼠？”乔木皱起了眉头：“你不爱吃老鼠吗？”
“不爱。”顾南拒绝得干脆利落, 没有给乔木半点思考的机会, 生怕他犹豫一秒，乔木就要为他再活捉一只老鼠回来, 顾南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得得心脏病。
“那你喜欢什么？蟑螂？虫子？还是鱼？”这些可都是乔木最喜欢的，猫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给人，人要学会珍惜。
面对乔木都快皱成一团的脸，顾南叹了口气，十分违心地从这一大堆要人命的东西里面选择了一个相对正常一点的礼物，道：“鱼吧……我爱吃鱼。”
顾南有些痛苦地说道。
昨天晚上对于顾南而言，简直就是有历史意义的一天，他对乔木表白了，在乔木跑出去的几分钟里，顾南都快要碎了，他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告白，如果没有告白，说不定乔木就不会跑掉，但是他告白了，乔木直接跑了。
可是几分钟之后，乔木回来了，还带回了它的告白礼物来回应顾南，顾南是真的彻底碎了。
他正握着方向盘，还能回忆起那肥硕的老鼠在自己手中竭力挣扎，肉嘟嘟，暖呼呼的感觉，他顿时浑身汗毛倒竖，立刻拿了纸巾再次擦了擦自己的手，尽量将那只尖叫扭曲的老鼠从自己的脑海里剔除。
“其实没有人类喜欢老鼠的。”顾南想了想，在思考了很久之后还是觉得要跟乔木说清楚，不然这只猫假如往家叼老鼠，那顾南感觉那个屋子也不能待了。
“不是的。”乔木反驳道：“爷爷就很喜欢，每次我抓到老鼠给爷爷，爷爷都会给我鱼吃，虽然我也能抓到鱼，但是爷爷给的鱼就是整个池塘里最好的鱼。”
“你那是滤镜，鱼还不都是差不多的。”顾南小声说话，他摸了摸鼻子，道：“但是你看谁告白用的老鼠？除了猫……我说的是人。”
“……”乔木没有吭声。
顾南开车回去的路上，这只猫还是一声不吭，顾南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了眼这只一直在思考人生的猫，轻轻咳嗽了几声，换个气氛道：“等会回去我带你去游乐园玩。”
虽然告白的礼物有些怪异，并且已经逃走，大概率被打死了，但是这件事中总算是成了，顾南还是要庆祝一下告白成功这件事情的，他道：“今晚不回家，咱们去游乐园酒店的最高层住一晚。”
“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乔木忽然开口，但却和顾南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他看着窗外，双手扒拉着车窗，语气听上去有些失落：“我送的你都不喜欢，无论是老鼠还是玫瑰，但是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玫瑰，你真难哄。”
“我什么时候不喜欢玫瑰了？”顾南立刻就要为自己辩白一下，他忍不住笑了，道：“谁会不喜欢玫瑰。”
“你。”乔木说道：“如果你喜欢玫瑰，为什么那次要把我拽走，还把门口的玫瑰花给踢了。”
“哪次？”顾南听到这话，下意识微愣，脑海里立刻浮现了之前在酒店顶层的云端餐厅，那一大片的玫瑰花和到了十二点就变成猫的乔木。
他手微微抖了一下，心头顿时涌上来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就是在餐厅的那次。”提起这个乔木就又生气又委屈，这可是他精心准备，第一次跟人告白，结果就这么被糟蹋了，当晚还被顾南提溜着教训，说什么 “小猫不能谈恋爱”，呵，小猫就非要谈恋爱，怎么了？
“餐厅那次？那次的玫瑰花不是送给韩阁的吗？”顾南的语调略微上扬：“你不是说你要告白韩阁吗？”
“谁要向他告白？我又不喜欢他，他不是我养的人类。”乔木比顾南更加困惑，他道：“你怎么会想这么离谱的事情？那次是我让韩阁去准备玫瑰花，用来跟你告白的，结果你把我的花给踢了一脚，还拎着我的后脖颈出去了，下手没轻没重，还吼我，对，你还不准我谈恋爱。”
顾南顿时冷汗都下来了，连忙道：“没有没有，那都是误会。”
他生怕这只猫又开始记仇，到时候算起帐来，指不定又得好几天生闷气不理人。
“误会？”乔木冷哼了一声：“什么误会？难不成你觉得我是要跟韩阁告白了？”
“没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顾南这人之前就是因为嘴硬被揍了好几次，现在终于学乖了，立刻认输道：“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愚蠢。”乔木双臂交迭，抱在了胸口，他一脸淡漠地看着外面，语气冷冰冰道：“男人，别玩火。”
顾南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等会到家他就把乔木手机里那些莫名其妙的小说给删除了。
乔木这个年纪，这个身份，只适合看《猫和老鼠》。
从解决完B市的事情之后，顾南就没有听到韩一则的消息，他也没有兴趣去问，毕竟自家公司还堆积着一堆事情，许特助就差开着叉车来把顾南和乔木弄到公司里去了。
顾南看许特助眼眶下的黑眼圈，想了想，给他加了一倍的工资。
许特助立刻容光焕发，瞬间精神十足地将文件带走了，留下顾南和乔木独享二人世界。
“加工资……”乔木看向顾南，道：“你不是说我是你助理吗？我工资多少？”
“你不是我助理。”顾南叹气道：“你是我男朋友，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乔木顿时觉得晴天霹雳，他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道：“你的意思是，我谈场恋爱，就没工作了？”
他可是直到这个社会是需要工作的，有工作才能稳定收入，无数虐恋小说都证明了恋爱是靠不住的，还得自身强大才行，乔木的目标已经从要做猫中大佬，变成了不仅仅要做猫里最厉害的猫，也要做人之中最厉害的人。
“你只是换了个工作而已。”顾南从许特助送过来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递给了乔木，道：“看看？”
“什么？”乔木翻开了文件，虽然他这段时间学习了，长进了，但是毕竟才做人不久，还没学会那么多的字，看着上面一排，只能勉强读出来：“医院，让，股……股权……”
“秦氏宠物医院股权转让合同。”顾南叹着气道：“送给你的小礼物，以后这个就是你的了。”
“嗯？”乔木看着顾南。
“以后就得靠着乔总养我了。”顾南握着乔木的手，指导他在文件上签下名字，而后道：“其实之前就想做个宠物医院，这次刚好算个契机，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更适合做这些，因为你能听懂它们的声音。”
因为乔木也是猫，它能听懂同类的喜怒哀乐，同类的希冀与痛苦，它比任何人都适合拥有这家宠物医院，不带有任何私心地去面对这些猫狗。
“很好！”乔木立刻道：“我的小弟又增加了。”
顾南：……什……什么？
而此刻，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外面，车里的人神情疲惫，短短几天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往日看上去风度翩翩的人，此刻也有些胡子拉碴，他的目光隔着镜片落在了远处两人的身上。
“果然，从来没有失去过东西的人，是无法理解这种痛苦的。”韩一则捏着自己的眉心，他低声喃喃道：“顾南，天之骄子，有着疼爱你的家人，又有了心爱的伴侣，洲海集团创始人，要金钱有金钱，要地位有地位，这么美妙的人生，又何必跟我过不去，我明明有的东西就这么点，你都要毁掉……真是让人不爽。”
“有人骂我。”乔木忽然转过头，“瘸腿猫？”
一只灰色狸花猫瘸着腿从花坛上跑了过去，乔木顿了顿，语气平淡道：“不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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