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农历520
南时玥召集了所有人在横幅下拍照。
男生一排、女生一排、情侣再一排, 南时琛揽着方以,两人并肩站在队伍最边缘。
室外的灯基本是这几天现拉的。
小女生喜欢闪闪亮亮的东西,树枝上、藤蔓上也缠着些小灯泡。
所有灯都开了。
暖橙的光线透过成成叠叠的枝叶, 漏到地上、身上,一片斑驳。
方以头顶上正好有一束光,方以抬头和南时琛说悄悄话:“我要比耶,你和我一起吗?”
橙色柔光落在方以额上。
南时琛软着语调:“一起。”
方以教南时琛摆姿势,相机拍下的瞬间, 南时琛侧目,方以就在他身边。
南时琛内心完整了, 他真的,拥有了那年的夏天。
***
生日会结束后,南时玥包车送大伙去酒店。
方轻舟过来和方以道别,她不住酒店, 晚上直接回家。
方以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 方轻舟乖乖听话。
生日宴现场后续有工作人员会来收。
南时琛和方以今晚住家里。
尤阿姨怕他们晚上没吃饱,又下了锅海鲜面。
为小公主的生日闹腾一整天,白女士和南爸休息得早, 南时玥在房间忙着P图发朋友圈。
餐厅就方以和南时琛。
吹着空调吃碗面, 再舒坦不过。
碗里冒着热腾腾的气。
面条是白天厨师自己擀的,又嫩又有嚼劲,再配上海鲜的调味,方以吃得津津有味。
餐厅四周静谧无比,偶尔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刚出炉的面食烫嘴。
方以小口小口的嚼, 和南时琛像在闲聊:“轻舟说, 我爸妈来学校找过我几次,但……”他都没见到。
“那几次我在校门口等你, ”南时琛没打算隐瞒:“刚好碰上了。”
方以不傻,知道父母难缠,南时琛一定费了些功夫才把人拦下来。
方以把碗里的肉夹给南时琛:“谢谢你。”
“没做什么,我也不是大恶人,”南时琛吃了方以送来的肉,又把一块蟹肉夹给方以,他很平静地说:“讲些道理,他们也听得进去,就没再来找你。”
才怪。
从来习惯用蛮力解决的问题的方爸方妈,短时间内改不了习性。
南时琛的“道理”是这样讲:“再来招惹方以,就不是倒闭破产这么简单。”
当然,这些脏话没必要让方以听到。
两人吃完了面,一起动手把餐具收拾干净。
肚子吃饱,方以想一出是一出:“我们悄悄去看荷花要不要?”
“晚上荷花不开的,早点睡,”南时琛掐掉方以想看‘荷塘月色’的心思,“我明天要早起。”
方以被南时琛牵着上楼:“早起做什么?”
南时琛面不改色:“做荷叶鸡。”
“……你会啦?”
“早点起来跟阿姨学。”
方以:“哦……”
嘴上是说要早起,嗯,早睡的两人还真早起了。
天蒙蒙亮起。
方以睁开眼。
整个人是侧躺在南时琛怀里。
大床一面对着窗,微光从窗户进来,透过镂空的细花窗纱。
昨晚方以要睡客房,南时琛笑说大家都睡了,不要装。
一眨眼两人就睡上了一张床。
醒来的方以没动,安静数着窗纱上有几个镂空小洞。
数着数着,身后的男人胸膛逐渐加快起伏。
“南时琛,”方以收回数数的目光,开口,声音还带着些睡意:“……你顶到我了。”
比方以早醒的其实不想这样的南时琛:“……”
上次湖心岛上玩过火,方以又禁了南时琛几天。
雪山上下来,忙碌一段时间,后又碰上南时玥生日。
是禁到了今日。
两人都不动。
保持了一小会儿。
身后的东西不但没下去,方以觉得自己也起来了。
室外清晨的世界,万籁寂静。
天还盖着浅蓝色的帘幕。
室内逐渐不平静。
总被抵着,方以难受,他转过身,让两人以面对面侧躺的姿势,方以张了张嘴:“那个……”
南时琛声音带着些慵懒的尾音:“嗯?”
“可以在外面,”方以闭上眼睛,说得自己都臊,理智还存着:“但是不要弄脏床单。”
闭上眼后的听觉更敏锐。
方以听到南时琛及短的一声轻笑,旋即,南时琛的手抚上方以的脸颊。
方以睁开眼时,睫毛还颤着。
南时琛嘴上荡着笑,声音低哑:“宝宝怎么这么乖啊。”
方以食指按在南时琛唇心上,“安静,别说话。”
山间的早晨,窗外有鸟声、蝉鸣。
南时琛没进去,但也没按方以的要求去碰腿。
南时琛的手掌大,一次能握两个人的,并在一起。
昨晚他们开着空调睡,门窗紧闭,远离城市喧嚣的晨间雾气透过窗户缝隙,方以嗅了嗅鼻子,除了两人被下潮湿的味道,还有窗外的清新空气。
如果再下一场雨,雨滴挂在树梢上。
那应该会让晨起的人更加心旷神怡。
要到的时候,南时琛抽了几张纸,包在上面。
几分钟后,干纸巾变成了湿纸巾。
太阳露出圆头。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纱窗。
世界逐渐明亮起来。
方以靠在南时琛肩上,微张着嘴喘气。
太舒服了。
舒服到方以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南时琛不在身侧,一看时间,临近中午。
方以瞪大眼,翻身起床。
地上的纸巾已经被南时琛处理掉了。
方以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蹑手蹑脚下楼,想装得神不知鬼不觉,却刚好撞见同样这会儿下楼的南时玥。
南时玥看着也像刚醒,逮住方以就问:“哥,午饭吃了吗?”
方以有那么一两秒的尴尬,你看,我像吃过饭的人吗?
楼下的人发现了他们,招呼着:“都起来了?快来准备吃饭啦。”
方以和南时玥应了声。
要一起下楼,但南时玥先把方以打量了一遍,再:“嘿嘿嘿。”
方以:“……”扭开头。
还没进餐厅,就远远闻到饭菜香。
南时琛端着荷叶鸡上桌。
方以看他系着粉色的围裙,笑着走过去要帮忙,南时琛让他去把碗筷摆好。
一桌午餐,一半出自南时琛之手。
南时玥的口味和方以差不多,对荷叶鸡赞不绝口。
白女士说:“时琛一早就在学这道菜。”
南爸评价:“味道不错啊。”
南时琛把大鸡腿撕给方以,方以闻着荷叶淡淡的清香,这道菜南时琛做的和廖林做的味道不一样。
方以更习惯吃南时琛的手艺。
一桌其乐融融。
南时玥吃着这顿,想着下一顿,她说:“下次做那个……啊一时想不起名字,就是用黄泥裹荷叶鸡,然后放洞里烧的那个。”
方以接话:“黄泥叫花鸡。”
南时玥巴巴望着南时琛。
南时琛,点头:“下次回来再做。”
南时玥:“耶耶耶。”
用过午饭,方以和南时琛要先回A市。
南时玥不跟车,想晚上自己坐高铁回去。
南时琛没强求。
南爸又往他们车里塞满土特产,最后还对方以说:“暑假过来多住几天,我又新开了块地,到时咱们一块种。”
大人们的话方以都说好,南时琛让方以先上车,回身对南爸说:“小以暑假要实习,没空和你玩泥巴。”
“什么玩泥巴啊,”南爸对南时琛碎了声,又马上朝从车窗探出头的方以笑,说:“实习重要,你忙你的,有空常回来。”
方以甜甜笑:“好的,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
***
回到A市,生活继续。
一学期也就这么眨眼过去。
南时琛的生日是在方以考完试的第二天。
两人清闲地窝在大平层里,哪也没去。
方以忙里忙外地给家里做布置。
南董生日,外界不知多少人在邀南老板出门,设宴摆席。
南时琛一概不理,连群里苏为安那几个邀约也全推掉。
南时琛的二十九岁生日,是要和方以一起过的。
方以把最后几条彩带挂好后,才迫不及待地拿手机去找南时琛。
南时琛在楼下站着,对方以在客厅拉的横幅出神。
横幅是方以网上找人定制的。
一共做了两条。
红底白字,喜气洋洋写着:“《我那二十九岁依旧精力旺盛的男朋友啊》”
“生日快乐!健康平安!赚大钱养我!”
方以叫南时琛回魂:“你手机拿过来,扫这个二/维/码。”
南时琛闻声,到方以身边,听话,拿手机,扫码。
页面跳出一个弹框:“确定观看吗?”
方以左顾右盼,彼时外头天还没暗。
为营造最佳观影效果,方以去把楼下的帘子拉上。
再走回来。
南时琛还没点确定。
方以:“点一下。”
南时琛猜:“不会是什么动作片吧?”
方以拍了拍南时琛肩膀:“我很纯情的好嘛。”
南时琛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方以催他快点。
南时琛点下确认键。
屏幕瞬间黑屏。
黑屏上倒映着两人的脸。
几秒后。
“砰砰砰!”
电子烟花出现在屏幕里。
烟花炸成了爱心形。
方以咯咯笑,比南时琛还激动:“哇塞我居然真做成功了!”
南时琛认真把一分钟的电子烟花看完,眼里含笑,问道:“谁教你的?”
方以确实不会编程,老实说:“廖林。”
提到这个,方以想哭。
学习编程的那段时间,廖林重新披上小圆编辑,那态度那语气,和从前催他更新催他改细节时一模一样。
方以合理怀疑对方是在借机报复他给小赵看聊天记录的事。
南时琛把烟花程序保存下来,感慨:“那他们已经知道我被你这么宠着了啊。”
“我爱的人完美又帅气,”方以不吝啬爱意的表达:“必须宠呢。”
南时琛低头,在方以唇上连印几个吻。
***
方以定了蛋糕,还努力做了几道菜。
大平层的厨房是开放式。
南时琛靠在小吧台上,看方以不标准的翻勺动作,上前要帮忙。
方以不让,嘴里念着:“寿星今天不下厨,安安静静当美男子。”
今天是方以来宠南时琛。
南时琛探身,瞧锅里黑糊糊的东西,问得小小声:“在煮什么呢?”
不会做饭的人一开场就要做难的:“可乐鸡翅。”
南时琛,往后退了两步,语气委婉:“我要先点些外卖备用吗?”
“……”方以铲不动粘锅的鸡翅,嗯,就,“也不是不可以。”
南时琛哭笑不得,转身去拿手机叫晚餐。
没几分钟,门铃响了。
南时琛放下手机,以为是刚下单的外卖瞬间转移送得那么快。
他去开门。
入眼的先是一束粉白蓝的花。
再则。
是被保安放行上楼的送花小哥,小哥照着订单上的字念:“您好,是超超超爱南先生的方先生家吗?”
南时琛:“……是。”
接过花,小哥说完“记得五星好评哦”才离开。
南时琛抱着花束站门口。
“是什么送来……”关了火,放下厨具,同样听到门铃声的方小以走出来,看到花和南时琛,不淡定了:“啊啊啊!被你提前看到了!”怎么这样呢,“惊喜减半啊。”
南时琛关门进屋,看一屋的生日装扮。
这还有什么惊喜可以藏呢。
从上个月就在诱惑他这个月的生日准备。
方以对南时琛的分享欲旺,秘密根本藏不住。
方以过来看花。
南时琛不让方以失落,表现得很惊喜:“哇,好好看。”
方以笑他:“你还能再假一点。”
南时琛收起夸张的表情,点了花束里开得又仙又嫩的粉色花瓣,问方以:“这是牡丹吗?”
“不,”方以给南时琛科普:“这是芍药。”白细的指尖点旁边的装饰,“这是喷泉草,”还有其他的花朵:“这是蓝星花,这是郁金香,这是……”一一给南时琛介绍。
全是方以找花店亲手搭的。
方以很自豪。
南时琛这下是真的走心赞扬:“好看,谢谢小以。”
“喜欢就好。”方以让南时琛把花包好,他要拍照。
花买得好看,照片也拍得好看。
但事实证明,人不可能在所有事情上都做得完美。
方以不会下厨,那就,真的没有下厨的天赋。
锅里的食物彻底黑化,是没法吃了。
好在南时琛的先见之明,方以洗完被自己糟蹋的锅后,南时琛叫的外卖也来了。
还有方以定的蛋糕。
蛋糕是找田甜定制的,方以喜欢上次薄荷巧克力新品,南时琛的生日蛋糕就用这个味。
花束也上了餐桌。
方以把窗帘拉开,让光线进来,手机对着桌上的摆盘又是一顿狂拍。
拍完了,“南时琛,”方以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送分题?
南时琛不太确定的语气:“我生日?”
方以眨眨眼:“还有呢?”
南时琛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方以就知道他不知道,给惊喜:“今天还是农历520呀!”
南时琛:“……”
转念问:“新历520不是刚过?”怎么还有个农历的!
方以把生日蜡烛插上,说:“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啦。”
南时琛找出打火机,递给方以,“上次过得不快乐?”
啊。
方以把打火机拨出火苗。
火苗跳动两下,方以松开手。
火苗消失。
上次啊。
两人在别墅那,嗯,第一次把车弄脏了。
方以:“……”不要提。
南时琛人前看着正儿八经、衣冠楚楚。
人后……
夏日的夜晚来得迟。
窗外还停在落日十分。
方以指挥南时琛:“把窗帘拉上。”
南时琛照做。
窗帘一下午被开开合合。
等南时琛走回来,方以关了灯,点好蜡烛。
和所有过生日吹蜡烛的流程一样。
方以边拍手唱生日歌,边让南时琛许愿吹蜡烛。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层的灯全暗。
唯一亮光的,是被他们围起来的生日蛋糕。
烛光跳动。
世界仿佛只剩彼此。
南时琛身体向前,吹灭了那一束光亮。
室内陷入短暂的黑暗。
有蜡烛熄灭后的烛火味。
还有南时琛靠近时,方以闻到的檀香味。
方以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南时琛的吻就落了下来。
先是额头,再是鼻梁,最后,是那张刚为他唱过生日歌的双唇。
方以仰着头。
承着南时琛的吻。
方以的唇形好看,南时琛喜欢上面饱/满的唇珠。
又舔又咬。
舌在往里探索。
一吻下来,方以抓着南时琛的衣服,气喘吁吁,嘴角还有湿润的银丝。
南时琛让方以先闭眼。
方以照做。
南时琛去把灯打开。
室内重新恢复光亮。
方以等眼睛适应亮度,才睁开眼。
南时琛已经在准备切蛋糕了。
方以靠过去,问道:“许愿了吗?”
南时琛把印着快乐和镶着水果的那块切给方以,“嗯,许愿说……”
方以叫停:“说出来就不灵了。”
南时琛侧目。
方以嘴上还湿着。
南时琛眸色沉了几分,道:“不说出来,怎么实现呢?”
这话啊。
方以后退,捂住身子,高度警觉:“你想干嘛?”
南时琛勾唇:“实现愿望啊。”
方以要跑,南时琛把人拉回来,不逗他了,“我许愿今年过年我们要一起过,”说着,又补充:“不止是今年,是以后的每一年。”
“离过年还很早啊,我更想先过中秋,”方以脑回路新奇,“吃月饼。”
南时琛听着有理,点头:“那就改成,每年中秋也要一起过。”
方以不懂:“啊,愿望还能改吗?”
南时琛也思考起来:“改愿望是不是要再吹一次蜡烛?”
方以怔愣愣地点头。
南时琛拍了下方以后背,指楼上:“书房白色柜子第二个抽屉里还有蜡烛,你去拿。”
方以说好。
南时琛安静望着方以上楼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不减,在心里计算时间。
几分钟后。
如南时琛想的一样,方以一阵风似地下楼,空气中是欢乐的喜悦:“哇!”
南时琛接住飞奔向他的人。
方以神采飞扬,眼睛笑弯成月牙:“你什么时候又做了新立牌!”
书房里哪有什么蜡烛,明明是几个超大的立牌,立牌人物还是方以半月前挂出的新漫画人物。
南时琛抱了抱方以:“喜欢吗?”
那是肯定啊:“喜欢!”
“可是今天是你生日啊,”方以前段时间设计好让人打出来的袖口、领带夹还没送出手,就先得了南时琛这一惊喜:“应该我送给你礼物。”
南时琛眼中盛满笑意,张口就来:“给你准备惊喜礼物也是我的心愿。”
方以笑他:“你好会。”
“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了。
南时琛抱着方以转着小圈圈。
南时琛今天对蜡烛许的愿望啊,是希望方以能开心过每一天。
今天天气好。
晚霞染红天际。
晚霞后会是黑夜,黑夜后还有黎明、日出。
日月如磨蚁。
往事千帆过,愿日子清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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