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忍不住说：“我能有什么事？”
五条悟：“那可说不准。”
杰最擅长隐瞒了, 他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是六眼也发现不了。
五条悟的经验十分丰富，盯着夏油杰不放，那阵仗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夏油杰：……
他本想说自己真没事的, 不过他觉得这么说五条悟也不会信，只好稍微坦诚了一点。
“没什么, 就是解决咒灵解决得麻木了。”
天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咒灵需要解决，咒灵数量一多又让他忍不住想，究竟要怎么解决源头问题。
也许咒灵增多并不是非咒术师的意愿，此世之恶能够引发人类心目之中的恶意, 很有可能咒灵增多是他做的手脚。
那一瞬间夏油杰又会忍不住想，那么只要把非咒术师杀光不就好了, 此世之恶也就没有了可以利用的人。
夏油杰也知道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他在极力避免自己往这个方向去想。
于是回到学校来，让自己专注在书本情报搜集上，让其他信息填补自己的大脑，这样他就不会多想了。
“唔。”五条悟点头说，“我知道了。”
夏油杰挑眉，他都知道什么了？
五条悟伸出双臂, 对夏油杰大声说：“杰是离开我太久了, 电量不足，所以来吸收一下挚友能量吧。”
他敞开怀抱, 不停对夏油杰说：“来嘛来嘛，杰不要不好意思。”
门口守卫库房的辅助监督离他们位置不远，估计已经听到了五条悟刚才的那句话,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会怎么想。
但夏油杰觉得, 管他怎么想。
他还没往五条悟那边走，五条悟便走两步上来抱住了他。
五条悟感受着怀里似乎有些瘦弱的人, 长叹了一口气：“杰，这次我绝对不会搞砸了。”
那一瞬间，夏油杰似乎能明白五条悟为什么会长吁一口气，他这一段时间没见到五条悟，也有种许久未见的重逢喜悦。
拥抱似乎真的能给予力量，就像五条悟说的那样，让他多汲取一点五条悟能量。
两个人拥抱了很久，久到守在门口的辅助监督忍不住探出头来说：“五条先生，夏油先生，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五条悟可不管，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还是夏油杰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挣扎了一下。
五条悟嘟着嘴松开了手，嘴上抱怨着：“杰，我还没有充满呢。”
夏油杰拿着书给辅助监督登记，给了他一个眼神。
意思很明确，回去再说。
辅助监督很快完成了登记，吃了一手瓜恨不得现在立刻跟同行分享，又能及时下班，开心得不得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他们随口聊着，五条悟忽然想起了今天做的那个梦。
“杰，你是不是在国中一年级的时候遇见了夜蛾？”
“嗯？”夏油杰抬头，“你怎么知道？”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你做梦了？”
五条悟感到意外：“你知道？”
夏油杰不奇怪，签订契约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从者和御主会相互梦到对方的过往事迹，从而更加了解对方。
只是他没想到五条悟居然梦到那么早之前的事情，当然也有可能他人生最重要的部分都有五条悟参与，所以梦境将五条悟拉到了他不知道的时候。
五条悟得知这是正常现象后，对梦境热情多了：“也就是说，我会经常做这样的梦，看见更年轻的杰吗？”
夏油杰有点迟疑：“应该不会经常做梦吧？”
他之前跟别的御主签订契约的时候，也没有御主梦见过他的全部人生，不太可能像五条悟说的那样。
五条悟不相信夏油杰的话，他觉得这个梦境就像连续剧，以后肯定还会梦到新的内容，如果能梦到那个时候就更好了。
教师宿舍还有一些食材没有解决，五条悟和夏油杰选择回到宿舍做了一顿简单的蛋包饭，解决今天的晚餐。
当然，饭前先解决夏油杰专门买回来的可丽饼。
五条悟已经连续吃可丽饼吃了大半个月了，夏油杰看着他吃，不由得产生了疑惑。
“真的不会吃腻吗？”
五条悟几口就吃完了，满足地靠在沙发上：“怎么会腻呢？这可杰买给我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吃多了不觉得，后来再没有人特意帮他买甜品，才能感受到现在的幸福。
不管是杰以后买什么小甜品给他，他都不会觉得腻的！
吃完饭以后，夏油杰又开始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他从库房里借出来的书。
五条悟一边摸着他的丸子头小揪揪，一边问他都调查到了些什么。
夏油杰感受着小揪揪被顺毛没有一点不耐烦，解释道：“宿傩是千年前的诅咒师，时间总会消弭掉大部分情报，不过我从现有情报和虎杖的话中推断出了一些东西。”
夏油杰抽出桌上一本书，上面正好有一页描绘了两双手、两双眼睛两张嘴的人像，可以看出这就是两面宿傩。
“这应该是两面宿傩的原型，关于这一点也体现在了虎杖身上，能看出什么？”
五条悟凑过去看了一眼：“很适合战斗？一双手做手势，另一双手负责攻击，另一张嘴还能年祝词。”
之前跟宿傩有两次战斗，都没见他露出过原型。
这很符合五条悟的思考方式，夏油杰却思考的是另一个方向。
“按照传闻描述的那样，两面宿傩从出生就是这样，但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手和嘴巴眼睛都有两对，却只有一个脑袋。”夏油杰说，“我怀疑他是连体人，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五条悟有点惊讶看过来。
“双胞胎？”
夏油杰点头：“没错，不过这个双胞胎兄弟应该在他们出生的时候，在母胎里就被两面宿傩吞噬掉了，但身体还保留着他双胞胎兄弟一部分身体，形成了这个样子。”
五条悟很敏锐：“按照咒术界关于双胞胎的讨论，宿傩有术式的话，那他的双胞胎兄弟应该也有术式。”
如果杰推断没错的话，宿傩在母胎里吞噬掉了他的双胞胎兄弟，那么一定程度上来讲，宿傩现在是两个人，他拥有两种术式效果。
夏油杰就知道五条悟能很快反应过来：“可惜，我翻找了那么多都没有找到宿傩的第二种术式是什么。”
不过第一种术式已经跟宿傩的战斗可以得知，他随时可以释放的斩击以及无限斩击，还有他的领域是不关闭全方位的领域。
五条悟：“没关系，只要做好准备盯防第二种术式就行。”
夏油杰就担心他还有什么没有调查到的情报，会让他们在战斗中失去优势。
“对了，我从加茂家主那里搜集到有关于加茂宪伦的情报，既然他制作出了九相图，很有可能还制作出了别的什么东西，但是没有被高专发现。”
五条悟歪头，听出了夏油杰没说完的话：“所以？”
夏油杰：“要不要把九相图找出来，试着通过询问他们看能不能得到其他更多的情报。”
加茂宪伦跟两面宿傩很熟的样子，看上去也在暗地里计划着复活两面宿傩，可惜加茂宪伦已经死了。
五条悟对此十分感兴趣：“可以啊。”
他一口答应下来，仿佛不是在说什么禁忌，而是一件普通小事。
夏油杰都有些怀疑：“真能行？夜蛾校长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忌库而已，我早就想进去随便拿东西了，九相图不过又是几个特级咒灵，就算出了问题也轻轻松松解决。”
问题是怎么让他们从胎儿的状态恢复成能沟通的人形。
用人命？肯定是不行的。
其他可替代的生命体？夏油杰想来想去，也只有在忍者世界遇见的白绝了。
巧的是，想着以后也许会有用，他还真在丑宝肚子里塞了几只白绝。
夏油杰这么一说，五条悟认为肯定没问题。
“杰！我们什么时候去偷忌库！”
五条悟高兴地坐直了身体，让夏油杰恨不得现在就堵住他的嘴。
夏油杰扶额：“你不是说忌库可以随便进吗？为什么要用偷这个词。”
五条悟：“因为我们准备去拿九相图？总监会那群老橘子知道了肯定不乐意，他们不乐意的事情我很乐意做。”
夏油杰：“难道不能跟夜蛾校长说明一下情况吗？”
五条悟看他：“杰，如果夜蛾知道了，恐怕会更加麻烦。”
夏油杰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夏油杰：……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得避开夜蛾正道偷偷摸摸做这件事。
最后把九相图唤醒问清楚情况后，还不能让诅咒恢复沉睡，他们还得另外找个地方把人藏起来。
怎么听起来那么麻烦？
如果五条悟和夏油杰害怕麻烦，那就不是他们两个了。
五条悟：“杰？怎么办？”
夏油杰：“……还能怎么办？就按照你说的办。”
五条悟嘿嘿一笑，就像是以前两人做恶作剧一样，跟个孩子似的开心得不行。
夏油杰又把五条悟拉了回来，认真地跟他商量了一下战术。
既然是进去偷东西的，那就必须把戏份做全，至少不能让夜蛾校长怀疑到他们头上。
夏油杰计划得很好，首先他们作为外来入侵者，必须先解决掉高专结界。
于是他拿出了当初冒牌货偷偷进入高专的咒具，顺利“进入”高专。
入侵者是不可能准确找到忌库的门，五条悟就在这一步被卡住了，他不由得问：“必须要伪装成外来人员吗？”
明明他自己就知道忌库位置在哪里。
夏油杰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召唤了真人。
五条悟奇怪：“他能做什么？”
夏油杰：“他的术式能伪装在咒具或者咒物上，还能靠着伪装定位，我记得前几天高专回收了一批咒物。”
五条悟：“好像是，我不记得了。”
五条悟根本没想那么多，他想着只要潜入忌库就好了，根本没有夏油杰计划得这么万全。
有了真人做托词，他们就能顺利地找到忌库。
在看守的辅助监督发现之前，两个人迅速地打晕了他们，然后伪装了一番现场，将前几天回收的咒物让丑宝吞下全部带走，再找到了被玻璃瓶装着的九相图。
夏油杰拿着瓶子一一确认完毕，再让五条悟带走了一些混淆视线用东西，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高专。
从高专离开，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任谁也不敢相信，两个高专教师·咒术界最强·特级咒术师，废了这么大力气潜入忌库，就是为了偷走咒物吧？
五条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方便他们复活九相图。
夏油杰让丑宝吐出白绝，对着九个瓶瓶罐罐挑选了好久。
“这个是大哥，其他几个看起来发育不完全的样子，那就先复活大哥吧。”
五条悟对复活的整个过程不打算插手，好奇地蹲下查着那一滩白色的东西，用手戳了戳，只感觉到是一股精纯的能量体。
杰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东西？难道又是那些他不知道的世界？
夏油杰取出胎儿，犹豫着该怎么使用白绝，该不会要他来施展一次秽土转生吧？
还好咒物似乎能感受到白绝身上的庞大的能量体，挣扎着要去触碰，夏油杰便放手任他自行行动。
五条悟在一旁牵起夏油杰的手，用纸巾仔仔细细擦拭了他刚刚接触咒物的手指。
接触到白绝的咒物很快变化了身形，变成了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有些阴郁的男人。
在见到眼前两个咒术师，他警惕地四处寻找，然后在夏油杰的身边发现了另外几个弟弟的踪影。
弟弟！
胀相能感知到眼前两人的实力，这使得他不得不强力压制着自己想要庇佑弟弟的情感。
“你们是谁？把我唤醒有什么事？”
与此同时，忌库的守卫被人打晕的事情，终于被人发现并且上报到了夜蛾正道那里。
夜蛾正道大晚上被吵醒，头上还带着十分童趣的睡帽，睡眼惺忪：“你是说？有人躲避了高专的结界，找到了忌库的位置，不动声色打晕了守卫卷走了不少咒具咒物？”
辅助监督擦汗说：“是的，丢失的东西有一项东西特别重要，是特级咒物九相图。”
“请立即下令派人追踪，九相图如果被人唤醒恐怕又有不少麻烦。”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追踪？派谁追踪？”
辅助监督：“呃？五条先生？毕竟只有他能轻松解决……”
夜蛾正道喷气道：“就是他拿走的，难道要他去追踪他自己不成？”
辅助监督诧异：“这怎么可能？这里面我们没有发现五条先生的咒力残秽啊。”
夜蛾正道像个火龙，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回想一下，能悄无声息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五条悟夏油杰，还能有谁？”
“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宿舍，看他在不在宿舍。”
“不在就绝对是他们两个！”
还知道伪装，伪装能有用吗？
第72章 第 72 章
辅助监督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惊恐地跑了回来。
脸上止不住的惊慌：“夜蛾校长，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都不在宿舍，打电话也不接。”
夜蛾正道已经摘了充满童趣的玩偶帽子, 整个人也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再跟我说一说，都丢了些什么东西。”
辅助监督重复了一遍,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说：“其他咒具咒物都是障眼法，九相图应该是他们的目标。”
但五条悟和夏油杰要拿九相图做什么？
如果只是想要随意查看，应该不会走如此非正常程序，也就是说他们想复活九相图吗？
夜蛾正道气不打一处来, 琢磨着这两个小鬼又要搞事了，都是当老师的人了, 越来越不靠谱了。
他对辅助监督说：“刚才我跟你说的这些事你就当没听说过。”
辅助监督还有些迟疑，不知道夜蛾正道说的是什么事。
很快夜蛾正道又说：“忌库遭贼这件事情，你该怎么上报总监会就怎么上报，其他的不用管。”
上报？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找到行凶者了吗？这还要怎么上报？
辅助监督接触到夜蛾正道的眼神，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夜蛾正道这是让他隐瞒下刚才两人的推测，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上报给总监会。
总监会就算下令搜查, 高专只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还能给五条先生打掩护。
辅助监督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则他知道的事情越多就越对自己不利。
高专和总监会之间的冲突和纷争, 他一个辅助监督还是不要掺和进来比较好。
“我知道了。”辅助监督说着，连忙从夜蛾正道面前离开。
夜蛾正道看了看手机，还是决定不联系五条悟和夏油杰, 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等他们自己回来跟他解释。
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如现在回头去睡觉。
想是这么想, 夜蛾正道还是在心里吐槽了几句，臭小子，突然心血来潮大晚上搞这些事情，这几天忙任务还不够吗？还有精力偷忌库的东西。
正在校外的五条悟狠狠打了个喷嚏，把原本就紧张的胀相吓了一跳，还以为五条悟要对他动手。
他术式的起手式都要出来了，结果发现五条悟只是打了个喷嚏，还不顾形象地疯狂揉着鼻子。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他们发现忌库失窃了。”
但是五条悟奇怪，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被人惦记。
难道他们有哪一步出错，暴露了吗？
胀相被晾在这里半天了，迟疑地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不是术士？”
五条悟像个反派一样站在那里趾高气扬：“是术士怎么了？现在你的兄弟都在我们手里，我要你乖乖回答问你你就乖乖回答，否则小心我对你弟弟们不客气！”
胀相一听到弟弟这两个人就紧张地不行，更不用说他能感知到自己完全不是眼前这两人的对手。
于是他隐忍道：“你们想问什么，我知道的就会告诉你们，别伤害我弟弟。”
五条悟转头把问话交给了夏油杰。
夏油杰好笑地看着他，莫名觉得胀相就是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不用担心，我们就想知道你对制造你们的人有什么印象？”
加茂宪伦？一提起他，胀相就气坏了。
“那个家伙！强迫母亲生下了我们，让我们成为了非人非咒灵的存在，可他却把我们当做试验品一样对待，我们为了保全自己才设下了束缚保持咒胎的模样，如果再让我见到那个人，我一定要杀了他！”
五条悟轻易挥了挥手：“那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胀相：？
夏油杰：“不好意思，他已经被我们杀死了，所以你恐怕不能自己报仇了。”
胀相不可置信，看了看五条悟再看了看夏油杰：“你们真的弄死他了？不可能！”
五条悟不屑：“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要是愿意，我们还能带你去看他的尸体残渣。”
胀相抱着脑袋思考着：“不、不对，我的意思是说你们确定杀死了他？”
他自从被创造出来以后，在加茂宪伦身边也呆了一段时间，隐约发现了加茂宪伦身上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要说他哪里不对劲，自己又说不上来。
说到底他只是个被催生的人和咒灵的混血儿，对咒力的了解还不如任何一个咒术师。
“对了！我是亲眼看着加茂宪伦被人杀死的，如果你们再次见到他，证明他绝对有其他的逃生手段，所以坚决不能相信他已经死了。”
这件事情五条悟他们早就知道了，无非就是寄宿身体，但身体受伤了脑子却没事，还能随意切换身体。
“放心吧，他的脑子已经碎成渣渣了，这次怎么也复活不了了。”
胀相一听，知道仇人已经死了，这个仇不用再惦记，便松了口气。
“既然你们杀了加茂宪伦，那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就是了，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见他整个人放松了一些，对他们也没那么警惕了，夏油杰开口问。
“你知道加茂宪伦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还制作了别的类似你们一样的咒物吗？”
胀相思考了许久，他还真对加茂宪伦的计划一无所知。
“他似乎跟很多古代咒术师都签订过束缚，在他们死后把他们的尸体制作成咒物，好让他们以后复活，但他具体想做什么，怎么做我都一无所知。”
“至于他制作的咒物。”胀相想起就一脸嫌弃，“不得不承认我们兄弟几个是他的血脉，所以我们都继承了加茂的家传术式，我的术式还有一个特殊能力，能感知到跟我同血脉弟弟的状态，如果他再用自己的血脉制作了咒物，按理来说我应该也能感知到。”
哦！这个能力不错哦。
这样也许能找到加茂宪伦后来制作的咒物，进一步追寻加茂宪伦的计划。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觉得这一步行动果然有用，这下找到了不得了的线索。
“你现在就感知吧。”五条悟双手抱臂，颔首让胀相立马行动起来。
胀相面色尴尬：“这……我的术式也没这么容易凭空感知到，再加上还有弟弟们在这里干扰。”
胀相的意思是，他已经告诉他们不少消息，五条悟和夏油杰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至少释放两个人质也好啊。
谁料夏油杰见他这么关心弟弟，这种态度就算是人类都不一定能做到，更何况是人类和咒灵的混血，便大方地把几个罐子都给了他。
“拿去吧。”
胀相抱着失而复得的弟弟们，高兴得眼圈都红了，珍惜的不得了。
五条悟趁机威胁道：“既然把你复活了，我们就没考虑过再把你们封印回去，但前提是你要签订束缚，不得伤害人类伤害咒术师，否则结果你们是知道的。”
胀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五条悟只给了他一个选择，让他站在人类这边他才能确保弟弟们的安全。
为了弟弟们，他立马点头答应：“我愿意，我现在就签订束缚。”
夏油杰也好心说：“放心吧，我能复活你就能复活你的弟弟，只要你乖乖听话，把咒物找到就行。”
胀相一听弟弟们还有机会复活，他们还有机会在这个世界一起生活，那还有什么不满的，连忙点头。
“就是我的术式要这么寻找其他咒物也有点难度。”见五条悟立马脸色不虞，胀相立马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增强我术式效果的什么东西辅助一下，我应该就能很快找到了。”
辅助？增强术式效果？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双方都知道他们第一时间想到了谁。
“行，我知道了。”五条悟点头，“我给你找个地方住下，再给你一点钱，你先在这附近像个普通人一样好好生活，过几天我把辅助找来。”
胀相抱着弟弟们的罐子期待：“那复活弟弟的事？”
夏油杰：“等找到了咒物，我就帮你弟弟复活，但你千万记得束缚的内容。”
“记得，记得。”胀相疯狂点头，这可是意味着他的弟弟们能不能活下去，他怎么能忘。
也就是说，只要做完这些，他和弟弟就能无人打扰地在这个世界平静地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只要这么随便一想，胀相就觉得快乐极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朝被唤醒就有这样的好事。
五条悟和夏油杰招呼完胀相，还要着急地赶回高专，以防被发现忌库这件事情跟他们扯上关系。
但他们怎么知道，夜蛾正道早就猜到了。
第73章 第 73 章
五条悟和夏油杰回来的时候, 还惦记着胀相说的感应同血缘咒物这事。
五条悟：“歌姬的术式就是增强型的，如果让歌姬前辈来帮忙，找到加茂宪伦制作的咒物肯定没问题。”
夏油杰冷静分析道：“歌姬前辈真的会帮我们吗？”
五条悟满不在意：“为什么不会？”
因为在得知他们将九相图从高专忌库偷了出来, 庵歌姬真的会帮他们瞒下来，还帮他们解决问题吗？
五条悟：“呃, 不会吗？”
看来五条悟还是对庵歌姬对他的讨厌没有深刻的理解，夏油杰耸了耸肩。
他们乘坐粉色蝠鲼回到高专，从高空落下。
夏油杰说：“你还是好好想一下，如果歌姬前辈知道我们偷了忌库的东西, 还让她帮忙隐瞒，她却不乐意怎么办。”
“不乐意什么？”一个浑厚又隐藏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听到声音, 立马石化。
大概是回到高专的缘故，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情况。
大意了！
两个人如同坏掉的机器人，嘎吱嘎吱地回头看去。
果然看见了正在宿舍大门等着的夜蛾正道，他此时脸上满脸不悦，看着两人十分不爽。
“你们两个大晚上做什么去了？”
五条悟摊手：“不是吧夜蛾，学生时候也就算了，我现在都是老师了还要问我的行踪？”
夏油杰看夜蛾正道的脸色, 怀疑他这个时候来宿舍门口堵他们是发现了什么。
“夜蛾校长才是, 大晚上的在这里做什么？”
夜蛾正道一眼就看出他们不对劲，但没有追问到底：“今天晚上高专忌库被人入侵了, 跟你们没关系吧？”
五条悟：“怎么可能跟我们有关系？放心吧，大晚上我只是和杰偷|情去了。”
不仅是夜蛾正道，就算是夏油杰也被这话给吓到了, 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咳咳咳咳！”
什么叫偷|情！这话是怎么用的吗！
夏油杰想解释都解释不出来, 谁让他越着急咳得就越厉害。
夜蛾正道也对五条悟这番话十分无语，不过知道他们两个还懂得装傻就好办了。
“既然跟你们没关系就行, 现在学校怀疑是校外有人入侵的，也探查到了一些线索，总监会应该会把这件事情指派给你们，那毕竟是特级咒物九相图，不能让他们出去为害四方。”
“嗯嗯。”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不过我相信九相图如果想要好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话，肯定不会做傻事的，校长你就放心吧。”
夜蛾正道就说了这么两句，虚空点了点两人，就这么回去了。
这一趟仿佛什么也没说，仿佛说了很多。
夏油杰从剧烈的咳嗽声中缓和过来，问五条悟：“老师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特意跟我们打听消息？”
五条悟勾唇：“毕竟老师也不是吃素的，大概是猜到了吧。”
夜蛾正道既然知道却装作一副不想知道的模样，显然清楚他们做的这一系列事情就是为了避开他，只要高专校长不清楚不知道，以后就有很多辩论的空间。
不过他特意来走这么一遭，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们胡作非为，也想警告一二。
危机就这么解除，忽然五条悟在夏油杰不注意的时候，勾过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揽了过来。
“杰，怎么，听我说偷|情很不乐意吗？”
夏油杰怎么想得到，五条悟又把偷|情这个字眼拿出来反复说。
“话不能随便乱说！”半天，夏油杰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杰是不好意思了吗？”五条悟凑近一点，觉得逗弄夏油杰很好玩。
夏油杰伸手将他的脸推开，面无表情：“跟不好意思没关系，分明是你乱用词。”
再说了，他们这怎么能算得上是偷|情？
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
五条悟看着他的脸色：“明明就是光明正大！是不是？”
夏油杰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可他又觉得五条悟说的又不是这回事。
“好了，都这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这两个熬夜仙人，一点都没有工作狂的自觉。
一个早就开始了007的熬夜工作，一个是不需要睡眠纯靠魔力。
不过夏油杰一说起睡觉，五条悟就想起了今天做的那个梦，忽然就开始期待能做更多的梦了。
只可惜他回去以后浅眠了三个小时，也没能再次梦到年轻时候的杰，醒来后失望了很久。
夏油杰见他这样失魂落魄，还以为他怎么了。
听到的却是五条悟抱怨：“杰今天晚上居然没来我梦里。”
夏油杰：“……我怎么跑你梦里去？”
他很快反应过来，五条悟说的是从者和御主之间互通的梦境。
“这种梦又不是经常会做，我也不能控制。”
五条悟问他：“那杰有没有梦见我？”
夏油杰摇了摇头，不过见五条悟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好奇会在梦里梦见什么。
同样是小时候的五条悟吗？听说五条族人曾经说，五条悟小时候冷冰冰的，仿佛天上降落的神子，不可一世。
结果长大以后，性格变得越来越古怪，喜欢上了外面的吃食，想要去高专上学，越来越不想回家。
如果是那样的小悟，好像也不错。
夏油杰心想。
五条悟随时观测着夏油杰的神色，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醋意莫名涌了上来。
“算了，杰还是想着我就好，别惦记着梦里的那个人了。”
五条悟一锤定音。
夏油杰莫名其妙，明明是他先提出来关于梦的事，最后又是他自作主张决定了结果。
早上小聚了这么一会，很快他们又被分配了新的任务。
伊地知最先找上门来催促五条悟，他们今天还有好几个远的地方要跑，很可能今天晚上都不一定回来。
临走之前，五条悟张口说要找夏油杰充满电才肯走，夏油杰便任由他嘴上纠缠了很久。
两人在玄关气喘吁吁的，夏油杰不由得问：“难道御主还能在从者身上汲取魔力吗？”
五条悟哈哈大笑：“这不是应该问杰你自己吗？”
身为从者都不知道，他作为新手御主又怎么会知道呢？
补充完电池的五条悟先走了，夏油杰简单收拾了一下，增田辅助监督也过来接他。
等到到了地方，夏油杰才发现这个任务好像跟人撞上了。
“夏油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是的没错，跟夏油杰撞上的居然是虎杖悠仁他们。
“增田，这是怎么回事？”
这摆明了任务冲突，但不管怎样，几个学生不可能接触特级咒术师才能解决的任务才是。
新田明忙跟增田相互确认了一下，发现他们两个人接手的任务都没错，但就是莫名其妙重合了。
新田明看着学生们，一时有些慌乱。
现在还不能确认这是属于夏油杰的任务还是属于学生们的任务，如果是属于夏油杰的任务，她让学生们先进入了帐内，只怕这几个学生都不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如果这是学生们的任务，不小心被分给了夏油杰，顶多是让夏油杰多跑了一趟而已，问题不大。
夏油杰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他淡淡道：“不着急，先跟窗那边确认一下。”
这种错误有点眼熟，他未曾遇见过，但他的后辈遇见过，他不想要他的学生们再次遭遇类似的事情。
比起增田，新田明看上去更加慌乱一些。
毕竟不管出现怎样的错误，最终受伤的只有可能是虎杖悠仁他们，不可能是夏油杰。
她一连给窗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被接通，可能是窗这段时间太忙碌了，电话接不过来。
“夏油先生？”新田明无奈，最后向夏油杰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还有不少任务等着他们做，不能把时间耽搁在这里，他们之中也只有夏油杰能轻松解决这个问题。
一旁从车上下来的虎杖悠仁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见到夏油杰反而变成了一件坏事。
伏黑惠是四人之中最懂其中的蹊跷，他低声说：“如果我们接到了应该是分给夏油老师的任务，里面等待我们的是特级咒灵没跑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要解决特级咒灵还有一点难度，有可能会死的。”
“……啊？”虎杖悠仁这才明白过来，“是哪里弄错了吗？”
如果是弄错了也能勉强安心，就怕有人特意趁着这个机会算计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之前无惨的那个案子五条老师也证实，有人想要借刀杀人杀掉虎杖悠仁，这一次说不定也是相同的人。
夏油杰：“这里的任务交给我就行，不过我得知道是哪个人给你们分发的任务，我绝不轻饶。”
夏油杰的语气第一次这么狠厉，把新田明吓到了。
“这、这，我会继续保持跟窗的联系，那这边我们就先撤了？”
夏油杰点了点头，被他吓到的新田明立刻带着学生们要走。
不知道为什么，吉野顺平远远看着夏油杰的背影有些担心。
“夏油老师解决这个任务没事的吧？”
钉崎野蔷薇撩了撩头发说：“肯定没事的，夏油老师可是特级咒术师，有什么咒灵是他不能解决的。”
虎杖悠仁在副驾驶说：“早知道应该跟夏油先生一起进去的。”
钉崎野蔷薇：“哇，虎杖，你不要命了？那可是特级咒灵。”
虎杖悠仁揉着鼻子，有些跃跃欲试：“我们不是已经被推荐成为一级咒术师了吗？按理来说对付特级咒灵也有一战之力吧？更不用说还有夏油老师在旁边，说不定能行。”
伏黑惠轻声：“还是算了吧，不要给夏油老师添乱了。”
他们的车逐渐驾驶远去，此时的学生们还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他们只恨，当时没有跟着夏油杰一起进入帐内祓除咒灵。
第74章 第 74 章
“什么？杰出事了？”
五条悟本就因为一晚上不能回高专难受, 也就是说他有一天时间见不到杰，五条悟十分担心，担心只要杰不在他的视野里就会出事。
他没想到, 解决完任务终于能收拾收拾回东京后，从伊地知脸上看见了让他觉得这种担心果然成真了。
“你怎么这个表情？”
伊地知哭丧着一张脸, 给五条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五条先生，夏油先生出事了！”
五条悟脸立马冷了下来：“什么时候，怎么回事？”
伊地知：“增田先生也跟着出事了，我没能第一时间知道情报, 今天虎杖同学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大概是昨天做任务的过程中出了事, 具体什么情况虎杖同学也有些混乱没讲清楚。”
五条悟立马道：“我先回高专，伊地知你自己开车回去吧。”
伊地知有些担心夏油杰，不过他看得出来五条悟更加担心，便什么也没说。
五条悟跨越了一百来公里，终于回到高专，直奔高专医务室走去。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杰是从者还跟他签订了契约, 按理来说杰的状态他是能感应到的, 如果杰性命垂危，他也能同步感应到才是。
所以不是受伤了, 而是别的什么原因？
如果是那样，五条悟反而不好预测了。
能影响杰的因素有太多了，很可能是他观念上突然的转变, 又或者是遇到了像双胞胎那样的情况, 只要杰情绪在临界点上，一些小事就能引发杰爆发。
可是他刚出门那会, 也没出杰情绪有什么问题啊？
五条悟脑子里有点乱，想的都是杰出事了他该怎么办。
医务室门口，虎杖悠仁他们四个人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一看见五条悟回来了立马站直了身体。
“五条老师，你回来了……”
五条悟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虎杖悠仁看起来那么心虚，这件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在做什么？”
虎杖悠仁扭捏着说：“这件事情可能跟我们也有关系，一听说夏油老师出事了我们就赶过来了。”
五条悟脚步一顿：“怎么回事？”
医务室大门又不是隔音大门，门外的动静里面听的一清二楚。
家入硝子给夏油杰做完了全身检查，最后一次询问夏油杰：“你真的没事？”
夏油杰任由她检查了一番，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都说了我现在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了，那点东西影响不了我的。”
家入硝子转头看向一旁完全陷入癫狂的增田辅助，再看看勉强提起嘴角笑的夏油杰：“在医生面前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夏油杰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问家入硝子：“增田他怎么样了？”
家入硝子：“不怎么样，他这个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一直没有清醒过来，看起来就像是黑泥搅乱了他大脑的负面情绪，他的身体无法再控制这些负面情绪，也就是说完全疯掉了。”
夏油杰沉默：“看起来，他像是从咒术师变成了非咒术师。”
家入硝子瞥他：“怎么？人家变成非咒术师，你就要开始歧视他了？”
夏油杰勉强失笑：“连你也开始打趣我。”
家入硝子摊手：“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跟我没关系。”
夏油杰沉默地看了增田辅助许久，咒术界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
就算是只想要活着的增田辅助在特级咒术师身边，也可能遭受突如其来的袭击，是他没能保护好他。
“他还能恢复吗？”
“反转术式帮不上忙，不过他幸运的是他不是受到无为转变的影响，这种影响不是永久性损伤，身体上还有自动愈合的可能。”
夏油杰：“增田说他离婚了，但还有一个非咒术师女儿需要照顾，女儿只有他一个亲人，所以不想在出任务的时候出现任何意外，我会让真奈美去把他女儿接到盘星教照顾，他就交给你了。”
家入硝子：“放心吧，我这里的病床多得是。”
两人还没说完，听见门口传来了五条悟和学生们说话的动静。
家入硝子对夏油杰说：“快点走吧，那个家伙估计担心坏了，你们两个去别处说，别影响了我这里的清静。”
说是这么说，但家入硝子注意到夏油杰脸上的黑眼圈，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夏油杰这个样子，跟那年夏天真的很像。
疲惫的面庞，要好的两人突然分开忙碌任务，然后一个突如其来的任务使得其中一个人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这一次，事情应该不会重演了吧？
五条悟还在跟虎杖悠仁了解情况，医务室的门就这么直愣愣在他们面前打开，浑身无恙但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夏油杰出现在眼前。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的模样，有些迟疑地走上去：“杰，你没事吧？”
夏油杰先跟虎杖悠仁说：“这件事情跟你们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这几天连轴转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这、这怎么能行呢？
虎杖悠仁梗着脑袋想，明明夏油老师说他们十分依赖五条老师，希望他们能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结果到了这个时候，夏油老师又用他们还是学生这种话，把他们堵了回去。
这不是双标吗？！
还是伏黑惠冷静，直接拧着虎杖悠仁的后衣领就走，边走边说：“我们带着这个家伙先走了。”
虎杖悠仁望着越来越远去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身影，然后听钉崎野蔷薇狠狠给了他一个爆栗。
“笨蛋，五条老师赶回来肯定有很多话想跟夏油老师说，我们就别当电灯泡了。”
虎杖悠仁蔫蔫地：“好吧。”
他还在因为当初转头就走，夏油杰和辅助监督处理任务的时候出了事而自责。
如果他们当时一起处理那个任务，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不会。”伏黑惠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冷淡回答，“如果我们当是在现场，出事的就不止辅助监督了，很可能躺在那里的就有我们四个。”
反倒是他们没在现场，使得损失降低了不少。
见学生们离开了，夏油杰才对五条悟说：“伊地知肯定夸张了，我什么事也没有。”
五条悟却不那么认为，他犹豫地说：“杰，你现在的笑容很勉强。”
夏油杰深呼吸了一口气，既然五条悟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勉强自己支起笑容。
“我真的没事，就是增田现在还没醒。”
“出了什么事？”
夏油杰回想着当时的情况：“是此世之恶，最近咒灵突然多了这么多，都是此世之恶的黑泥捕捉到了那些负面情绪，放大了那些负面情绪。”
怪不得最近咒灵激增，此世之恶简直就是放大人类负面情绪，帮助咒灵增强的大利器。
与此同时，此世之恶还能游荡在每一个咒灵之间，他在这个世界可以说如鱼得水。
只等这个世界被咒灵填满，那么他即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夏油杰就是在祓除咒灵以后放松了警惕，没想到此世之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将他和跟他站在一起的增田辅助扑来。
此世之恶的影响确实很大，那一瞬间勾起了夏油杰压制在内心的各种欲望，让他不断回忆着天内理子的死、灰原的死，还有盘星教信众以及那个小山村非咒术师们丑恶的嘴脸。
那些他曾经挣扎过的痛苦、难以忍受的味道，接踵而至。
但夏油杰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拉着辅助监督逃离了黑泥的范围。
此世之恶似乎不能像在圣杯里那样，不断涌出黑泥，这才让夏油杰和辅助监督逃过一劫。
但辅助监督还是立马陷入癫狂，开始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人，并将夏油杰视为了第一攻击目标。
夏油杰只能把他打晕，通知家入硝子准备救治，但还是没能把增田给救回来。
回忆完毕的夏油杰对五条悟说：“所以真的没什么事，悟你不是也遭遇过这些吗？”
五条悟确实遭遇了此世之恶扑脸后，也没有受到此世之恶的影响，可他看了一眼增田辅助监督的状况后，依旧有些担心夏油杰的状态。
“真的吗？”
他仔细看着夏油杰的状态，想要从夏油杰神情上辨别出不同。
五条悟还真看出一点问题来：“杰，你好像变憔悴了一些。”
这才一天不见而已。
夏油杰撇过脸，不想告诉他，因为此世之恶的缘故，那些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愤怒重新在脑海中回荡。
第75章 第 75 章
五条悟注意到夏油杰不愿意跟他眼神接触, 立马知道不对劲了。
“杰，别躲。”
夏油杰不想让五条悟知道这些，低声说：“抱歉悟,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很快就能解决的。”
五条悟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
他可是清楚记得, 当初他就是这么问杰的，杰就随意用一句“苦夏”把他打发了。他还想等着杰解决好自己的麻烦后，再跟他来开玩笑地说起曾经的烦恼。
谁曾想，任由杰自己一个人乱想的后果就是, 他一个人一言不发跑了！
他要看看，这次杰还能跑到哪里去？
五条悟强硬地用手抓着夏油杰的肩膀不让他躲开, 另一手触碰着他的脖颈到下颚的部分，用力一点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抱歉杰，这次不会让你如愿了。”
在五条悟六眼之下，夏油杰无处遁寻。
他想要寻找离开的路，却发现不管去哪里都有五条悟堵在面前，这强硬的态度掀起了夏油杰的不满。
“你到底要做什么？”
五条悟不把他的烦躁语气当回事：“等杰愿意跟我说实话了，我就放手。”
这个时候, 两个人就像是对调了身份一样, 温柔的那个人变成了五条悟。
夏油杰有点头疼，他不想让人见到他脆弱挣扎的一面, 就算是五条悟也……
“我没事的，可能被影响到了一点，让我安静待一会就好了。”
“不行, 唯独这一点绝对不行。”五条悟直接拒绝, 双手比划打叉，“谁知道杰又会乱想到哪里去, 然后做出一些连我都始料未及的事情，所以杰就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吧，你要是再不听话的话，只好把你关在五条家了。”
夏油杰气笑了：“关在五条家？”
五条悟点头：“没错。”
这件事情他上次就想做了，好不容易忍耐住。
如果杰犯病的话，他就只好照办。
那样不管杰做了什么事情，总监会和盘星教都找不到杰，也不可能打进五条家来。
夏油杰脑中的混乱变成了对自己行为受限的愤怒，他抬手就召唤出了咒灵：“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五条悟后撤步，直接弯腰将抓住夏油杰的腰，将他整个人扛了起来。
家入硝子听到了动静，面无表情走过来：“你们两个要打架去外面打，别把我的医务室都破坏了。”
等她说完，瞅见了两个人现在的姿势。
家入硝子：……
转头就走，绝对不给这两个人炫她一脸的机会。
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个架还没开始打，就被家入硝子的态度整无语了。
这下好了，气氛不对，架打不成了。
夏油杰将召唤出来的咒灵收了回去，保持着被扛着的姿势问家入硝子：“硝子，你看见这种景象一点表示也没有吗？”
家入硝子摘掉手套和口罩：“我还能有什么表示？又不是第一次见你们这样了。”
自从第一次被这两个人不小心波及后，她早早学会了十分有眼色地关注两人的状态，一有不对劲就溜之大吉。
后来果然错过了不少次斗殴事件，也省下了很多次检讨书。
至于现在？这两个人爱做什么回去做，只要别再她眼前就行。
“不打了？”见他们没了动作，家入硝子又说，“不打了也赶紧回去吧，这是我的医务室又不是你们的卧室。”
五条悟高兴夏油杰不再反抗，扛着人就跑了。
走之前他大声留下一句话：“硝子，人我带走了，如果夜蛾问起我们在哪里，你记得帮忙糊弄过去！”
家入硝子：……
怎么还是把麻烦丢给了她？
夏油杰听着，还真以为五条悟要把他带回五条家，挣扎着想要下来。
五条悟可不会让他如愿，拍了拍他：“杰，别乱动。”
夏油杰脸色微变：“悟，你该不会真的要把我带到五条家去吧？”
五条悟不回答他的话，只问：“杰怕了？”
夏油杰：……
他只是觉得这样有点丢人。
而且他们为了对付此世之恶和两面宿傩已经花了不少时间，怎么可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来。
难道不是解决当前的问题比较好吗？
夏油杰不能理解，但力争。
“这不好吧，此世之恶都已经露出狐狸尾巴了，我们怎么可能就这么停下来，还有胀相那边也是。”
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了，不过是他身上出了一点小问题而已。
五条悟突然站住，不管夏油杰怎么挣扎也不打算放他下来，却也不再前进。
“杰难道以为我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夏油杰不明所以，但他此时发现，他们所在的道路上正是高专的主路，很多咒术师来去高专都会走这条道。
也就是说，他们再保持这样的姿势说下去的话，很快就会有第一个围观的咒术师出现了。
夏油杰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脑袋朝下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场面羞红。
“什么？”
五条悟：“我是说，其实此世之恶我一点也不关心，两面宿傩就算出现了也没有关系，只要打上去就行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杰，杰想要回收此世之恶，杰想要调查两面宿傩，所以我才愿意跟着杰一起做。”
“但是。”五条悟，“如果杰因为这些事情出现了意外，我绝对不能容忍。”
夏油杰怔住，张口半天才解释道：“我都说了，我没事了。”
“十年前！”五条悟着重强调，“杰也是这么说的。”
夏油杰哑然。
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有对五条悟难以启齿的话。
十年前也好，现在也好。
五条悟知道他一两句话不会让夏油杰改变态度，于是他扛着夏油杰继续走：“没关系，我可以等杰亲口说出来的那天，不过在此之前杰还是好好休息吧。”
夏油杰放弃了抵抗，同时他也迎来了第一个围观群众。
七海·从不愿意加班·建人出现在道路尽头，戴着护目镜慢慢走过来。
在看见了姿势古怪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后，他并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只是停下来平淡地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五条先生，夏油先生。”他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又问候了一下被扛着的夏油杰，“听说夏油先生任务过程中出事了，见到您没事我就放心了。”
夏油杰无力地七海建人打了声招呼。
五条悟也高兴地跟七海建人打了声招呼：“哟娜娜明，杰可不是看上去没事，他心里藏着事情不愿意说，我就先把他带回去了，等养好了再出来。”
七海建人了然道：“原来如此，夏油先生请好好养伤，其他事情就别担心了，五条先生最近还算靠谱。”
夏油杰朝七海建人伸手，还想让他说句公道话，没想到七海建人完全顺着五条悟的话，让他震惊不已。
“七海，你怎么也听悟的话。”
他不是一直觉得悟不靠谱吗？
五条悟更是满意：“娜娜明，难得听你夸奖我，看来我最近做的果然不错，你说是吧杰。”
七海建人不说话，心里吐槽。
不，只是因为唯独在这一点上，他觉得五条悟做的很对罢了。
这么些年他能看见夏油杰做出的努力，就算最后的结果是他们早就遇见的结局，这也怪不了别人。
此后，他更希望夏油杰能放下执念，好好休息。
“我就不打扰两位了。”七海建人礼貌打完了招呼，继续往前走。
这几天他也在忙着祓除咒灵的事情，好不容易按时下班一回，他只想好好填饱肚子，然后找个地方睡一觉。
眼见最后一个可能帮助自己的人走了，夏油杰知道他现在可算是孤立无援了，只好对五条悟说：“放我下来吧，我不跑了。”
“唔？”五条悟问，“杰是认真的？”
夏油杰叹气，被五条悟这么一闹，他脑子里复现的那些想法也消失干净了。
“对，我认真的。”
“没问题，不过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五条悟强调，“如果杰想要像那次一样转头就走，还说让我想杀就杀的话，那我就绝对不会客气了，杰以后就待在五条家别想走了。”
这话的威胁力度十足，让夏油杰真切意识到五条悟是来真的。
“悟，你……”
五条悟拉下眼罩，跟夏油杰来了个双目对峙：“我说到做到。”
面对那双只剩下自己的眼睛，夏油杰这才意识到六眼之中只有自己是怎样的感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五条悟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易临阵脱逃，伸脚挡住了他的退路。
夏油杰喉咙上下滑动道：“我知道了。”
五条悟满意地拍了拍夏油杰身上的褶皱：“我们不回宿舍了，回东京的公寓，安心在那里待一会，任务用不着你操心。”
夏油杰还能有什么意见，自然是都随五条悟。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伊地知的车回了东京公寓，伊地知这才知道五条悟在这里居然有一处房产。
不过看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有些凝重的气氛，他也不敢多说，送完人便开车走人。
回到公寓一看，夏油杰发现公寓里不仅被打扫干净，不见之前胡闹的痕迹，房间里还购置了不少新家电。
“烤箱、咖啡机还有这些厨具，都是新买的吗？”
五条悟去房间换了身私服，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杰不喜欢？以后在公寓里住吧，宿舍还是不太方便。”
确实有点不方便，宿舍不仅空间小就连床也很小，如果要补魔的话，床还不够用。
好在他们宿舍附近没有住人，隔音问题也不大。
就算添置了家居，夏油杰还是觉得房间里少点什么，还没等他想到什么，五条悟换好宽松的短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杰去洗漱一下吧。”
夏油杰：“现在？”
五条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然了，洗漱完就来补魔吧，只要让杰脑子里不去想别的，就不会受到此世之恶的影响了。”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觉得他是绑定了御主以后最难缺魔力的从者了。
五条悟很喜欢跟他补魔，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接吻。
每天都必须要有一个吻，补魔就更不用说了。
有时候夏油杰对这些行为很是疑惑，问起五条悟的理由是，他担心夏油杰的魔力不够用。
可自从跟五条悟签订以后，夏油杰从来不觉得魔力不够用。
“这就没必要了吧？我现在不缺魔。”夏油杰想了想还是开口拒绝道。
五条悟一眼扫过来：“杰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想补魔？”
夏油杰：嗯……
“杰也觉得很舒服的吧？那就是不好意思咯？”五条悟琢磨着想了一会，“还是说，杰想跟我一起洗，然后在浴室里？”
夏油杰大声咳了咳：“我现在就去洗，其他的就算了。”
第76章 第76章
他这是在哪里？
夏油杰有些懵懂地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宅院, 不由得发问。
他上一秒似乎还在公寓里，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五条宅？
是术式还是因为五条悟总是囚禁在五条祖宅这样的话放在嘴边，使得他日思夜想产生了梦境？
等看见了大眼睛白发蜻蜓和服的年幼五条悟后, 夏油杰意识到原来他梦见了年幼时期的五条悟。
蜻蜓和服的小悟果然就跟夏油杰听闻的那样，是个紧绷着娃娃脸、眼神冷漠的神子, 所有仆人见到他都会跪下来叩见神子，五条悟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眼神都不给一下就从他们身边路过。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小悟身边也没有别人，仆人只会在他有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其他时候一眼不发，仿佛整个院子只有冷冰冰小悟一个人。
屋子里也没有这个年纪孩子应有的玩具, 于是小悟的大多时候翻看着上一届六眼留下来的《六眼使用说明》，研究着术式，又或者看着院子里那棵还比较矮小的银杏树发呆。
平时很少有同龄人找他玩，就算是有同龄人，也跟仆人一样恭敬地朝他行礼。
有时候五条长老会喊他出门上课，又或者禅院和加茂的人会突然上门，然后小悟就成为了炫耀的工具, 被五条长老拿出来炫耀一番。
仿佛是在用小悟警告他人, 等六眼成长起来整个咒术界只会有五条家一个声音。
那个时候的小悟就像是一个威慑性的武器，五条家眼中未来的最强, 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任何意义。
就连夏油杰自己小时候能接触到的东西都比小悟多多了。
也许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小悟选择了反抗。
他的天赋本来就很高，抓住五条家结界的漏洞, 从结界溜了出去, 达成第一次离家出走。
小悟靠着像天使一样又冷酷这样充满反差的脸，一路上蹭车来到东京, 吃到了不少在五条家没有尝试到的好东西，还在游戏厅打了游戏。
那是夏油杰做梦以来第一次看到小悟脸上露出年轻气盛的神情。
所以根本不是神子，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而已。
接着就如五条悟说的那样，他在解决几个诅咒师以后遇见了更加年轻气盛的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认出了小悟和六眼，第一时间给五条家打电话通知他们来找人，然后上去稳住小悟，让他留下来等五条家的人赶来。
“你喜欢娃娃机吗？”夜蛾正道勉强自己夹着声音，不让他吓到小孩子，“我这里也有不少娃娃，想看看吗？”
小悟一眼就看出了夜蛾正道是术士，不过考虑到他不像刚才那些诅咒师一样对自己充满杀意恶意，便放任他留在自己身边。
在夜蛾正道掏出娃娃的那一刻，五条悟不留情地指出了夜蛾正道的术式。
“原来如此，你的术式是操控咒骸吗？没想到大叔你看起来凶凶的，居然喜欢这么可爱的东西。”
夜蛾正道一呆：“大、大叔……？”
他知道自己长得成熟了一点，但也没必要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喊大叔吧。
五条悟对他的玩偶不屑一顾，更喜欢自己从娃娃机里夹出来的小狐狸。
“怎么了，有问题吗？”五条悟有了小狐狸以后就满足了，他准备去别的机器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夜蛾正道比划了一下他和五条悟的年龄，觉得五条悟也说的没错，就是五条悟这张嘴有点不讨人喜欢。
五条悟游戏天赋很好，每一台机器都能做到打破记录，于是旁边有小孩在围观的就想邀请跟他一起玩。
五条悟直接拒绝了：“不要，你们太弱了，我才不想跟你们一起玩。”
夜蛾正道看了看伤心离去的普通小孩，再看看五条悟，问他：“你平时都一个人来玩吗？难道不会觉得一个人很孤独？”
五条悟看都不看他，冷漠道：“这是我第一次来，以前从来没有玩过。”
而且，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不觉得孤独有什么不好。
夜蛾正道：……
是他误会五条悟了，还以为五条悟因为天赋奇高，被五条家养成了熊孩子一般的人物，这样的孩子他在其他咒术师家族里见多了。
结果现在看来，五条悟不仅没被宠坏，还有些孤单。
“以后要不要考虑来高专上学。”夜蛾正道开口问。
“高专？上学？”五条悟琢磨着，他从来没听过这些字眼。
五条长老对他说了未来的规划，无非是在家里一边学习一边祓除咒灵，等到他彻底掌控了术式反转，就可以名正言顺成为五条家主，此后他就可以作为五条家主自由行动了。
那时候的他便成为了咒术界的最强，总监会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不过五条悟很讨厌五条长老絮絮叨叨地说这些话，也对这些既定的生活感到厌烦，一听到跟规划无关的字眼，立马感兴趣起来。
夜蛾正道见他有反应了，接着说：“是的，有一部分咒术师可以选择来高专上课，比起在家里的好处是可以认识更多的同学和朋友，任务的话由高专分配，高专也会全力培养咒术师。”
五条悟一听到朋友，觉得有点意思。
“朋友？应该不会像刚才那几个小鬼一样弱了吧？”
夜蛾正道：“那我就说不准了。”
五条悟这会才正眼打量了夜蛾正道许久：“好吧，如果你是高专老师的话，到时候会考虑一下。”
夜蛾正道：……
真是难缠的小鬼。
不过总算拖延到了时间，夜蛾正道已经看见五条家的人出现在游戏厅了。
五条悟眯着眼睛望过来：“原来如此，刚才跟我说那么多话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吗？”
夜蛾正道有点心虚：“你毕竟还是孩子，出门在外容易被诅咒师盯上，还是注意安全比较好。”
五条悟冷哼一声：“诅咒师而已，都是废物，早就被我吓走了。”
夜蛾正道也对五条悟的实力有了明确的了解，这个孩子才这么小就已经有二级咒术师的实力，恐怕不用等到上高专的年纪就已经是一级咒术师。
突然为他未来的同期捏了一把汗，这家伙看起来就不好应付。
五条族人冲上来，就差滑跪在五条悟身边，问他有没有遭遇到敌人袭击，有没有受伤。
全然不问五条悟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仿佛五条悟想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要说有错的，那肯定是他们这些族人。
五条悟面对族人的殷勤，既不享受也不推诿，冷淡的就如陌生人。
他拒绝了他们伸手上来拿过他手上小狐狸玩偶的动作，冰冷地命令他们给自己去买可乐和蛋糕，然后在众星捧月之下回到了五条家。
只留下一个族人跟通风报信的夜蛾正道表达感谢，想要给他一点钱，然后被夜蛾正道拒绝了。
“这就不用了，以后五条悟如果想来高专上学的话，可以提前联系我。”
五条族人一听，脸上的表情一僵，干笑道：“哈哈，这个恐怕不太可能，悟少爷怎么可能去高专上学呢？”
夜蛾正道觉得，这家人真奇怪。
明明对五条悟宠成那样，却又从来不关心五条悟在想些什么，自顾做出了决定。
就仿佛把六眼当成了名为“最强”的工具。
夏油杰站在夜蛾正道身后，也跟夜蛾正道有着相同的感受。
五条悟回家以后，连可乐和蛋糕都没来得及吃就发起高烧，这么一烧就烧了两天。
这两天五条长老担心得不行，不停询问族里医师怎么回事。
医师说：“悟少爷现在还是太年轻了，六眼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情报，出门一趟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让他的大脑接受了太多情报信息，大脑不得已通过发烧来发出警告，不能让六眼再这么无差别地向大脑灌输信息了。”
五条长老急得不行，怎么听起来六眼反而阻碍了悟少爷正常生活？
这怎么能行，他们五条家可不能丢失六眼啊。
好在医师也是五条族人，对此早有经验：“只要用特殊的材料制作成咒具遮住六眼，就能减少六眼观测到的情报，这能帮助悟少爷顺利度过成长期。”
五条长老立马高兴道：“就这么办！”
夏油杰眼前景色一转，看见了躺在榻榻米上正发烧难受的小悟。
仆人在不停用毛巾沾水给他降温，但始终没能让小悟的体温降下来。
小悟烧得满脸通红，还好仍然有意识，问仆人他让人买的可乐和蛋糕去哪里了，他现在就要吃。
仆人只好把可乐和蛋糕拿了过来，可惜蛋糕放了两天已经不好吃了。
即便如此，小悟还是吃掉了一整个四寸小蛋糕和可乐，抱着他从游戏厅拿回来的狐狸玩偶睡了过去。
仆人见他紧紧抱着这个从外面拿回来的玩偶，也不敢上去扯下来，只好把消息汇报给五条长老。
“玩偶而已，问题不大，悟喜欢就让他留着吧。”
现在重要的是尽快制作针对眼睛的特殊咒具。
夏油杰趁着做梦的便利，坐在小悟身边，伸手想要戳一戳五条悟，嘴里还念叨着：“就这么喜欢狐狸玩偶？”
他怎知这一戳，真的把五条悟给戳醒了。
夏油杰吓了一跳，再睁眼时发现眼前这双眼六睛并不是小悟，而是高专教师五条悟。
五条悟本来欣赏着夏油杰的睡颜，谁料夏油杰突然惊醒，也把他吓了一跳。
“杰，你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夏油杰怎么好意思说他梦见了五条悟小时候，他记得五条悟对此表示过不满。
“一个噩梦而已。”夏油杰意图转移话题，“现在什么时候了？”
窗边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拉上了，使得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也不自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五条悟眯眼，轻而易举看出了夏油杰脸上的心虚。
“难不成，杰做了关于我的梦吗？”
他记得杰说过，御主和从者会相互做梦，五条悟这几天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再做一次梦，结果他不仅没有做梦，还亲眼见夏油杰做梦了。
夏油杰眼神乱飞，还是阻止不了五条悟猜到正确答案。
“嗯、嗯。”
五条悟好奇：“杰梦见我什么了？”
夏油杰还能说什么，只好乖乖交代：“你离家出走那一次。”
“怎么从那么早开始？”五条悟皱眉，不过他很快他又想明白了，“大概是其他时间都无聊得很，没什么值得看的吧。”
不，其实挺有意思的。
夏油杰心想，看着小悟在院子里看银杏树叶，这样的景色他能看一整天。
五条悟一眼就看出夏油杰更喜欢梦里的小悟，现在整个人心都飘了。
他本来有些不高兴，不过觉得这个梦如果能让夏油杰别继续沉溺在此世之恶给他制造的负面情绪里，五条悟又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杰心里惦记的都是他，虽然是另一个他。
五条悟瘪嘴，更加可惜的是昨天晚上那么一番折腾，也没有让杰顺口说出他曾经的那些痛苦和困惑。
这就是杰问题节点所在，他现在还困在以前的情绪中不能自拔。
现在的杰看似放下了一切，不过是因为被他阻止彻底失败后，决心遵循他人也就是世界意识的安排前去转世。
但这不是他知道的那个杰，杰可是就算知道消灭所有咒灵杀光所有人类有多么困难，也要尽全力走下去的人，他怎么可能输过一次以后就认输了呢。
偏偏杰对这种话题总是避而不答，不想让他知道一样。
有什么事情是他这个挚友不能知道的？
夏油杰现在的逃避就跟当年他避而不谈一样，让五条悟看着就气，反正他绝对不会让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
*
“奇怪，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五条老师他们。”
好不容易有一个上午不需要出任务，加上老师们还在忙课程尚未恢复，虎杖悠仁他们有了半天的休息时间。
早就适应了忙碌生活的他们，这会儿还有点不适应，虎杖悠仁一大早醒来就睡不着了，最后决定去操场上跑几圈。
虎杖悠仁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结果到操场上一看，发现伏黑惠和吉野顺平早就到了，一个在热身准备练难用的三节棍，一个在长跑增强体能。
“你们这么早就来了。”虎杖悠仁二话不说，热身了几下跟在吉野顺平身后跑起来。
等跑了几圈回来发现，不仅是同期到齐了，就连二年级的前辈都来了，甚至还有因为忙碌而许久未见的乙骨忧太。
“乙骨前辈都这样了，还来训练吗？”虎杖悠仁看着乙骨忧太眼下厚重的黑眼圈，发出震惊的声音。
胖达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我都说了让他去休息来着，结果一听我们要来训练也想跟着一起来。”
乙骨忧太虽然是前辈了，这个时候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我好久没跟你们一起训练了，就算来看看也好。”
而且别看他黑眼圈那么重，这种工作强度他早就习惯了。
虎杖悠仁看着乙骨忧太，忽然发出疑问：“乙骨前辈都休息了，是不是意味着咒灵被消灭地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不会那么忙了？”
乙骨忧太摇摇头：“这只是临时休息而已，咒灵是祓除不完的，但咒术师也是人，疲劳也会让咒术师的实力下降，所以也要放假让人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虎杖悠仁有些失望，之前夏季咒灵大爆发的时候，他才刚入学没能参加祓除任务，未曾体会到祓除咒灵有多累，现在算是深有体悟。
这种时候他都会忍不住想起夏油杰的那套理论，如果有彻底解决咒灵的办法就好了，非咒术师不用受到咒灵的生命威胁，咒术师也不用忙碌在祓除咒灵的道路上，咒术师也不会有伤亡。
说起受伤，虎杖悠仁偶尔会去家入小姐的医务室，去帮着照顾一下增田辅助监督。
可惜直到现在增田辅助监督也没能醒过来，而且家入硝子医务室原来也不是从来都那么冷清，时不时有咒术师过来报道，实力强如娜娜明也不例外。
每一件事无一不在告诉，虎杖悠仁咒术师的生活是残酷的。
“而且窗最近发现，那些被祓除的咒灵似乎又了复活的迹象。”乙骨忧太有些严肃说，“你们在祓除过程中千万要小心，不要被黑泥沾染到了。”
乙骨忧太看了看虎杖悠仁一眼，最后还是提点了一句：“虎杖同学，特别是你。”
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欸？我？为什么？”
乙骨忧太不做声，他刚才结束了跟总监会的会议，这是五条悟在会议上传出来的情报。
五条悟认为两面宿傩现在跟此世之恶合作，一定是想要夺回虎杖悠仁身体里所有的手指，重现世间。
所以制造了这一系列的混乱，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两面宿傩容器。
总监会的意思是现在立马对虎杖悠仁执行死刑，这样两面宿傩就不会再出来祸害人了。
五条悟不同意，他说：“你们这么确定杀死了悠仁，两面宿傩就会轻易死去了？如果杀了悠仁反而让悠仁陷入沉睡，把宿傩给放出来了呢？”
最后用这种借口暂时堵住了总监会的嘴，但乙骨忧太知道虎杖悠仁现在面临的问题
比他当初遇到的只多不少，虎杖悠仁现在很危险。
不过这个问题过去，下一秒总监会又指责起五条悟没有提前告知他们关于此世之恶的情报，让整个咒术界都蒙在鼓里。
五条悟：“告诉你们又怎么样？你们有办法解决吗？”
这话总监会的人不知道怎么接了，他们对此世之恶完全不了解，如果不是五条悟提供了情报，他们甚至不知道此世之恶的存在。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总监会的人问。
五条悟：“反正你们也搞不定，到头来还是我来解决，问这个有意义吗？”
总监会警告道：“这可关系着咒术界所有咒术师的性命安危。”
五条悟直接开嘲：“就好像你们在乎一样，如果你们在乎的话，就不会把杰的任务不小心分配给悠仁了。”
关于这一点，总监会还真的没话反驳。
会议就此终止。
乙骨忧太连忙追上五条悟的脚步：“五条老师……”
五条悟回头：“嗯，忧太，最近任务要稍微辛苦你一下了。”
“没关系，能为老师分担我很高兴。”乙骨忧太腼腆道，“夏油老师最近怎么样了？”
五条悟摸着下巴：“问题不是很大，杰不太愿意配合，但没关系老师能搞定。”
乙骨忧太看着他的危险的发言，乖乖闭嘴。
五条悟不打算在学生面前炫太多狗粮，只叮嘱乙骨忧太，让他照看好虎杖悠仁。
乙骨忧太：“放心吧老师，我会的。”
等他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乙骨忧太回复虎杖悠仁：“你现在吃的两面宿傩手指已经到极限了吧？随时有可能让两面宿傩完全现世，五条老师的意思也是你最近就不用出去做任务了。”
不用做任务？虎杖悠仁不是很介意，如果能为了别人的安全，他可以守在高专不出去。
在此之前，虎杖悠仁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乙骨前辈是见到五条老师了吧？不知道夏油老师最近怎么样了。”
乙骨忧太回想了一下五条悟谈论起这件事情的神情，决定说的委婉点：“两位老师之间大概还有些问题需要解决。”
至于是什么问题，学生们大多都清楚，毕竟他们之前就因为这件事情吵过架。
“好吧。”虎杖悠仁萎靡了片刻，很快提起精神来，“只是待在学校里而已，我能行的。”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忽然许久没出现的五条老师带着陌生人跑到他面前，指着他对那个陌生男人说：“你确定没认错？”
男人十分激动，点头肯定道：“没错！他是我弟弟！”
虎杖悠仁看了看五条悟，再看了看陌生男人。
“哈？”
第77章 第 77 章
夏油杰身上的问题一时半伙没有解决, 又惦记着胀相那边的情况。
五条悟实在拿他没办法，考虑到夏油杰现在没有逃跑的想法，也只好先放下心, 打电话跟庵歌姬请她帮自己一个忙。
庵歌姬在电话里很不客气：“哈？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听到你说让我帮忙。”
庵歌姬这话怨念可重了，之前就从来没有受到过五条悟的尊敬, 现在需要她帮忙了又找上门来了？
她可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说吧，让我帮什么忙！”庵歌姬说，“如果是很麻烦的事情就算了，我可不想惹上麻烦。”
五条悟：“只想借用一下歌姬你的术式, 应该不算麻烦吧？”
“怎么？忽然觉得我的术式有点用了？”庵歌姬神气极了，五条悟以前可是当着她的面说过, 她很弱这样的话，可把她气得不行。
还没等她做什么呢，五条悟就改变态度来求她了。
这怎能让她不高兴！
庵歌姬在心底暗自窃喜，嘴上还是不饶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来帮一帮你吧。”
说完，庵歌姬都美得不行。
终于有一天，五条悟求到她头上来了。
结果当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着她见到穿着西装人模人样胀相的时候, 庵歌姬常年咒术师的经验立马告诉自己, 眼前这个人是咒灵！而且实力不弱！
庵歌姬立马后退半步，惊恐地看着五条悟：“你、你带我来见咒灵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 五条悟从现在开始就要清扫总监会了？而且是从她开始下手？
这个咒灵就是他借刀杀人的手法？庵歌姬在疯狂思考，她今天出门来见五条悟他们有没有跟家入硝子说。
好像没有！岂不是她被杀人灭口了都没人知道？
五条悟双手抱臂看着庵歌姬脸上神色变来变去，觉得有意思极了。
“杰, 你说歌姬现在在想什么？”
夏油杰无奈：“悟, 别逗歌姬前辈了。”
五条悟也是恶趣味，也不跟庵歌姬说明情况就带她来见胀相了。
胀相毕竟是咒物, 借助白绝重生气息也偏向咒灵那边，庵歌姬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现在是人身属于正常现象。
趁着庵歌姬没越想越离谱的情况下，夏油杰连忙站出来说：“歌姬前辈不用担心，胀相虽然是九相图其中一员，但他已经跟我们达成了束缚，他们不会主动伤害咒术师以及非咒术师的。”
庵歌姬面容失色：“九相图？所以果然是你们偷了忌库！”
忌库被偷却始终找不到凶手，久而久之没了下文，使得不少人怀疑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偷了忌库。
至于为什么要偷高专忌库，所有人都不曾质疑理由。
大伙都认为，这两个人不是只要随便找个理由，想偷就偷了吗？
不用解释，这种行为简直太符合这两个人的性格了。
“呃……”夏油杰差点忘了这档子事。
“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所以恶趣味的那个是杰才对吧！”
夏油杰扶额：“悟，别笑了。”
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先着重解释误会吗？
“等会！”庵歌姬举手摆出了拒绝的姿态，“解释就不用解释了，我最好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庵歌姬自觉自己撞入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计划之中，她不管这两个人究竟想搞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其余一概不过问。
“所以，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对表现淡定的庵歌姬给予了高度肯定，两人一人一句说完了他们的诉求。
庵歌姬一听是要找人，顿时傻眼：“我还是第一次增强辅助类的术式。”
她说怪不得五条悟需要她的术式，却把她带到了这种地方来，原来是这么个借用术式法。
五条悟：“不行吗？”
庵歌姬怎么能容忍五条悟说她不行，立马道：“当然能行！”
实际上她也没有试过，早知道能这样，她应该先帮家入硝子试一试能不能增强她反转术式的效果的。
庵歌姬故作镇定：“现在就开始吗？需要我吟唱全套祝词吗？”
五条悟：“不需要，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在庵歌姬发动术式后，胀相不用夏油杰催促，也开始发动术式感应。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诧异道：“我好像感应到了。”
这么简单？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他们也只是抱着也许有的想法让胀相找一找，毕竟可能出现加茂宪伦用血脉制作的其他咒物这件事情，几率微乎其微，他们只是在排除其中的可能性而已。
结果，就这样找到了？
“就是这个地方好像设置了结界，弟弟肯定是被困在了结界里面！我要去找他！”
夏油杰看出来了，胀相是个标准的弟控，之前对待罐子里的弟弟们紧张得不行，一听外面还有一个加茂宪伦用血脉制作的咒物，立刻把咒物也当成了弟弟，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人找回来。
“结界在哪里？现在就去把东西找出来。”
五条悟说完，就见胀相带他们一路找来，找到了熟悉的地方。
五条悟：……
夏油杰：……
“就在高专？”
“你确定没弄错？”
庵歌姬一路跟来，也觉得诧异。
这是哪一出？
不过在见证结果之前，她还是先走一步好了。
“你们随意，我先走了。”
五条悟摸着下巴想了半天，难不成这个咒物也被收纳进了忌库，所以他们又要再偷一次忌库？
让夜蛾知道了，会哭的吧？
还没等他想该怎么办，胀相着急得不行。
“我能感知到弟弟就在里面！他一定受了不少苦，让我把他带回去！”
夏油杰问：“你能找到准确的地方吗？”
胀相点头：“我能行。”
既然这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找到地方再说。
夏油杰：“我先去看看夜蛾校长在不在办公室，我拖住他。”
五条悟立马明白过来：“没问题，我带着这家伙去找人。”
两个人带着胀相进入了结界后分开行动，五条悟见胀相着急地走在前方，就像是寻物猎犬一样，一刻都不敢停歇。
他本以为胀相会朝着忌库的位置走，但看他们的行径路径却是学生宿舍的位置，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直到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人，胀相泪眼汪汪地扑了上去。
“弟弟！”
五条悟叉腰站在不远处，看着乖乖听话从不外出的虎杖悠仁。
“你确定没认错？”
胀相仔细辨认着气息，确定没有认错，眼前这个红帽兜的小鬼就是他的弟弟！还是活生生的弟弟！
太好了，幸好复活后被下了束缚站在人类这边。
如果成为咒灵伤害咒灵的话，恐怕会牵连到弟弟。
真是太好了，他们兄弟几个一定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的。
在虎杖悠仁还不明所以的时候，五条悟眼神复杂地看了过来，他现在大概知道虎杖悠仁为什么会成为宿傩的容器了。
这恐怕是很早之前就注定的事。
第78章 第 78 章
虎杖悠仁摸不着头脑, 只觉得眼前这个穿着西装扎着小辫子的男人有点烦人，为什么要哭哭啼啼地抱着他叫弟弟？
他清楚自己的家人是谁，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哥哥？
对了, 是五条老师带着他出现的。
要不是五条老师就站在不远处，他都怀疑这个人是故意来找他麻烦, 好把他从高专拐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虎杖悠仁问到，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胀相很想说话，不过在见到弟弟很尊重五条悟后，便眼巴巴看向五条悟, 希望他能帮忙解释一二。
五条悟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久：“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 不过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又有亲人了。”
虎杖悠仁目瞪口呆：“什么？”
五条悟说了半天口干舌燥，最后还是把这件事情交给胀相。
胀相也巴拉巴拉解释了他术式的原理，以及一路找来遇见虎杖悠仁的激动心情，可虎杖悠仁还是不信。
“怎么可能，我有自己的亲生父亲和母亲，我也确定他们没有生下别的孩子, 我的亲爷爷前段时间刚过世,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有哥哥。”
而且还是几百年前出生的哥哥。
胀相绞尽脑汁解释：“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加茂宪伦，这个人十分阴险狡诈, 不管他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有可能，他强迫母亲孕育了我们，很可能用相同的方法生下了你, 否则无法解释我们身上为什么有血缘关系。”
虎杖悠仁头都大了, 他问五条悟：“五条老师，我和他真的有血缘关系吗？”
五条悟：“他的术式确实是加茂家独有的赤血操术, 这一点六眼是不会看错的，加茂家的术式有这样的效果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就是说，小扎辫男人真的是他哥哥？
虎杖悠仁抱头可达鸭状。
“这、这怎么可能？”
胀相十分肯定地问：“你想想，你见过你的父母吗？”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虎杖悠仁对母亲一点印象都没有，但他稍微对父亲还有点印象。
“加茂宪伦肯定是生了孩子就跑了，所以我的父亲应该就是你的母亲。”胀相看起来十分熟悉加茂宪伦的骚操作，笃定道，“我们果然是异父异母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虎杖悠仁都听不下去了，你要不要再听一听自己的话，这正常吗？
五条悟却在这个时候发话了：“还别说，根据加茂宪伦的术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要调查一下悠仁的父母是什么情况就行了。”
当初收容虎杖悠仁的时候，只知道他爷爷病死，父母失踪许多年早就没了消息，按照规定已经是死人了。
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不是五条悟，虎杖悠仁真以为胀相在说谎，可有了五条悟这句话，虎杖悠仁再不敢相信，也知道眼前这人是他哥哥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所以我是特意制作出来的，专门容纳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就能说得通了，为什么爷爷在死前多次叮嘱他要帮助别人、多做好事，在所有人的环绕下死去，很可能爷爷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如果他出生毫无意义，只为了另一个人的降临，那这些天他的坚持和努力都算什么？
“不，你是我的弟弟！”胀相在虎杖悠仁胡思乱想前，大声说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不是别人，你是我胀相的弟弟，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不管是谁来都不能威胁你的性命！”
虎杖悠仁：……
虽然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能是胀相太过热情，暂时打断了他的混乱情绪。
一时间他有种，有这样一个哥哥似乎也很不错的错觉。
五条悟走过来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你的人生就算被安排好的又怎么样，你迟早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见虎杖悠仁平复了心情，五条悟给夏油杰打了个电话。
此时校长办公室的夜蛾正道见夏油杰突然出现，不明所以：“夏油，你不是去养伤去了吗？现在回来伤势没问题了？”
夏油杰不想讲太多关于他的事情，这几天因为五条悟的折腾，他变成彻底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差不多了，就是突然想起一点事情，想要询问校长。”这个借口是夏油杰临时想的，接下来问什么他也要临时想，“老师第一次见到我和悟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呢？”
夜蛾正道听到这样的问题感到古怪，夏油杰这是怎么了，突然谈论起这个古老的问题。
不过他认真回想并且思考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声：“两个有天赋却胡闹的小鬼，送到学校里应该就能学乖了。”
明明都是有能力的咒术师，看起来却像个问题少年。
那时候的他也还年轻，只想着他们家里人不好好教育，那可以送到学校来让学校来教育。
他哪里知道，等这两个问题少年入学了，全来折腾他了。
足以证明当初的他还是太年轻气盛了。
不过，当初的孩子长大了，他还是很高兴曾经教出了这两个孩子。
就算夏油杰曾经犯下错，他不是不能理解。
“你们都是我能感到自豪的学生。”夜蛾正道补充道。
夏油杰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调出了夜蛾正道的心声，一想到自己是来阻止夜蛾正道发现忌库被盗的，顿时有点心虚。
夜蛾正道还以为夏油杰会厚着脸皮承认，谁曾想夏油杰直接露出了心虚的表情，以他对这两个学生的了解，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过来真的就是找我说话的？”
夏油杰打哈哈：“校长，这不是随口聊两句嘛。”
夜蛾正道站起来皱眉盯着他不放：“你们这又准备做什么？恐怕你们是商量好在这里堵我的吧？说吧，又准备做什么事要瞒着我了。”
这没影的事，夏油杰怎么可能现在说出口。
夜蛾正道见他不说，准备出门亲自寻找五条悟。
就在这个时候，夏油杰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他当着夜蛾正道的面接通了电话，大声说：“悟？怎么了？”
“找到了？”夏油杰有些诧异。
夜蛾正道听到对话果然回头看过来。
等夏油杰挂了电话，夜蛾正道严肃问：“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
夏油杰：“校长，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夜蛾正道皱眉：“别卖关子了。”
夏油杰摊手说：“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了加茂宪伦制作除九相图以外的咒物。”
他顿了顿，等看到夜蛾正道催促的眼神，继续说：“坏消息是，那个咒物是虎杖悠仁。”
夜蛾正道差不多明白了，他重新回到办公室坐了下来：“是吗？你们偷走九相图就是为了这件事？”
夏油杰稍微惊讶：“校长，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这还解释了为什么一个普通人能吃下宿傩手指，还轻而易举成为了束缚宿傩的容器，如果是有人设计的话那就没错了。”
不愧是经验老道的咒术师，这种时候都淡定得下来。
夜蛾正道问：“所以呢，就算知道了你们又打算怎么办？”
夏油杰：“这还得跟悟商量一下，不过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五条悟：“杰有什么计划？”
夏油杰看向虎杖悠仁：“这需要虎杖同学的配合。”
才知道自己身份不久的虎杖悠仁忙着应付弟控胀相，好奇望过来：“我要怎么配合？”
夏油杰：“为了不让你身体里的两面宿傩透过你知道了这些，我不会告诉你具体是什么事情，你只要清楚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就够了。”
虎杖悠仁一愣，也就是说这一天就快到来了吗？他和两面宿傩的最终决战。
他们之中终有一死，可能死的是他，也可能死的是两面宿傩，又或者他们同归于尽。
夏油杰拍着虎杖悠仁的肩膀安慰他：“虎杖同学，不管最后结局如何，只要全力以赴了就能做到问心无愧。”
虎杖悠仁双手握拳点头：“我没问题的，夏油老师。”
夏油杰也说：“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咒术师死在我面前。”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夏油杰允许胀相留在虎杖悠仁身边一会，两个人可以趁机交流一下感情。
但他毕竟不是高专过了明路的咒术师，不能在高专久留。
作为不怎么接触人类世界的胀相，对人类世界这套规则还是很了解，特别是见到虎杖悠仁以后他更听夏油杰的话。
被顺利唤醒又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还能找到新弟弟简直走了大运。
胀相跟虎杖悠仁说：“只要等这些事情顺利结束，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了，还有你另外八个哥哥，我这几天在人类世界找了一份工作，把工资攒下来养你们，以后大家一起快乐开心生活。”
听起来很美好，不过八个哥哥？
胀相解释：“九相图当然是九个人了，夏油先生同意我寻找到咒物以后，再给我提供两个白绝复活弟弟，你就可以见到另外两个哥哥了。”
虎杖悠仁从来都是一个人生活，爷爷死后更是孤单一人。
想起未来会有九个哥哥在家里吵吵嚷嚷，让他不禁笑了起来。
这样的生活挺不错的。
“对了弟弟，既然你是加茂宪伦亲身生，那你一定会赤血操术，我可以教你。”
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一旁听兄弟两人热热闹闹讲话。
五条悟：“杰，决定了吗？”
夏油杰深呼一口气，点头：“要面对此世之恶和两面宿傩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至少在此世之恶面前，我不能有破绽让他趁虚而入。”
否则，不仅是他自己在对战中受影响，此世之恶对他的影响可能通过契约波及五条悟。
他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是时候解决心中的阴影了。
用五条悟的话来说就是一直困扰在心中，他不愿意诉说的那件事情。
五条悟勾起唇角，他很高兴夏油杰终于愿意承认，黑泥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少问题的，他就等着夏油杰跟他倾诉那段过往、那些经历、那些心情。
结果他听夏油杰说：“所以，我想一个人安静待一段时间，整理一下情绪。”
“哈？”五条悟傻了。
怎么事实跟他想的不太一样？杰为什么说要一个人思考一下？
五条悟第一反应是不行，绝对不能让杰一个人想来想去，他只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越想越糟糕，那后果不堪设想，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可夏油杰双眼温柔地看过来，在询问五条悟的意见：“抱歉悟，我这次绝对不会转头就走了，只是想要理清一下头脑。”
每次面对这种情况，五条悟从来无法拒绝夏油杰。
“也不是不行，杰想去哪里一个人待会？”
夏油杰在他提议前说：“不去公寓也不去五条家，我回一趟盘星教。”
也行吧，五条悟心想，至少那里有杰承认的家人。
从高专离开后杰成立了盘星教，身边聚集了一帮家人，他回高专的话也该回去给他的家人们一个交待。
就是希望这群家人们不要给杰乱吹耳旁风！
五条悟担心地想。
第79章 第 79 章
“夏油大人回来了！”
早就得到消息的菜菜子美美子一直在一楼等着, 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见到夏油杰。
果然在听到声响后，她们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寻找夏油杰的身影。
真奈美他们走在后面，见到夏油杰很高兴, 不过夏油杰也注意到他们不停地往自己身后看去。
夏油杰疑惑：“你们在看什么？”
真奈美干笑一声：“夏油大人，那个家伙没跟您一起来吗？”
那个家伙指的是五条悟。
见米格尔拉鲁露出同样嘁嘁的表情, 夏油杰失笑：“悟没有跟我一起来，放心吧。”
一听五条悟不会出现，表现的最高兴的还是菜菜子和美美子。
“真的吗？太好了！”
“终于不要看见那个家伙了。”
夏油杰不由得问：“悟怎么了，你们这么看他不顺眼。”
菜菜子和美美子立马收敛了一些：“也、也没什么啦, 谁让他曾经杀死过夏油大人。”
当然还有别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五条悟在夏油大人复活以后，一直霸占着夏油大人不还, 导致她们都没能见夏油大人几面，这也太可恶了！
不过在夏油杰面前，菜菜子和美美子不敢抱怨太多，谁让五条悟在夏油大人眼里是最特别的存在呢？
“杀死我的事我不怪他，不过放心我不会要求你们也这样对他。”
夏油杰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惊觉她们已经长这么大了，当初接她们重新创办盘星教的时候, 还是不需要他抬手就能摸到的孩子。
菜菜子和美美子直接扑了上去, 夏油大人永远都是这么温柔，这才是她们喜欢夏油大人的原因啊。
真奈美站在双胞胎身后, 还是那副职业素养完美的姿态。
“夏油大人怎么突然回来了，电话里也没有详说，是总监会那边又给您惹什么麻烦了吗？”
夏油杰避而不谈：“不是, 我就是想回来看看。”
真奈美问：“只是回来看看, 五条悟居然会不跟来？”
要知道，上次夏油杰突然出现在盘星教的时候, 五条悟可是马不停蹄就找上门来。
最强咒术师降临诅咒师的地盘，要说他们毫发无损恐怕任何一个同行都不信，可偏偏真相就是这样。
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心灵收到了一些创伤吧。
夏油杰：“悟也有他的事情要做。”
“好了，就不要站在门口聊天了。”拉鲁连忙招呼他们进入室内。
走进熟悉的家，夏油杰注意到，硕大的客厅里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墙后面探出头来，怯怯地望着他们一大群人。
不用真奈美介绍，夏油杰就认出来了：“你是增田先生的女儿，名字叫千佳子是吧？认识我吗？”
夏油杰蹲下来，朝千佳子招手。
真奈美他们在身后安静下来，他们不担心千佳子会害怕夏油杰，那可是他们的教主，曾几何时他们都是这样接受了夏油杰的呼喊。
果然，千佳子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心，抱着娃娃慢慢朝夏油杰的方向走来。
“我知道，夏油大人。”千佳子认真说。
并不是增田辅助跟她说了关于夏油杰的事，只是她被接过来以后，菜菜子和美美子像介绍偶像一样给她介绍了夏油杰的事迹，还拿出了照片给她看，让千佳子对夏油杰记忆深刻。
夏油杰还注意到千佳子手上的玩偶是双胞胎的玩偶，看来她们相处的还不错。
“你在这里过的还好吗？”
千佳子点了点头，不过一想到父亲就想掉小珍珠：“爸爸他什么时候回来。”
菜菜子和美美子看她掉眼泪就不顺眼，走过来帮她擦掉眼泪，粗声说：“你爸爸又不是死了，等他伤好了肯定会回来接你的，你就放心吧。”
千佳子年纪还小，双胞胎没有因此而嫌弃她，还安慰她带着她到处玩。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惊讶觉得如今双胞胎对待千佳子，就如他当时安慰双胞胎一样。
真奈美站在身后笑：“她们越来越有夏油大人的风范了。”
米格尔也调侃着：“没想到那两个吵吵嚷嚷的幼稚女孩现在也长大了。”
夏油杰一时语塞：“我还以为你们会介意这个孩子是非咒术师。”
真奈美和米格尔拉鲁对视一眼，还是真奈美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您吧，夏油大人。”
杀死非咒术师，制造咒术师乐园什么的，他们都无所谓。
他们只想跟着夏油大人制造那个理想中的乐园，因为带头的人是夏油杰这个人罢了。
在他们看来，盘星教就已经是夏油大人为他们制造的乐园，就算没有抵达那个美好的世界也没关系的，只要夏油大人在就好。
夏油杰沉默，他知道真奈美问的是，为什么他会把非咒术师小孩带到盘星教照顾。
“说到底，我讨厌的是咒灵，想到方法是通过杀死所有非咒术师，但我不是真的讨厌所有猴子，只是这是唯一能一次性搞定的办法。”
他何尝不知道非咒术师之中也有好人，可是曾经的他为了他的同伴他不得不这么做，不能有区别待遇。
真奈美听着双目盈盈，眼眶里的泪眼忍不住往下掉，她听出来了，夏油大人终于从那些痛苦中解脱了。
“一直以来夏油大人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志，不管是从前，还是未来。”
夏油杰听明白了，回头一笑：“谢谢你们。”
他听见心中的那具枷锁砰然解开了，顿时心胸畅快许多。
“为了庆祝千佳子的到来，我们庆祝一顿怎么样？”
米格尔：“大餐？我提议这次必须尝试一下我家乡的几道菜。”
人群之中立马有人哀叹：“得了吧米格尔，你都跟多少人安利过了，这次我绝对不会吃了。”
夏油杰加入了提议行列：“不如这次试试荞麦面全自助大赏？”
各地的荞麦面配上不一样的酱料，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真奈美不愿意了：“夏油大人！荞麦面算什么大餐！”
好吧，夏油杰乖乖闭嘴。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拉着千佳子说：“我们要吃炸鸡、汉堡、可乐冰淇淋！”
拉鲁：“这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大人当然应该吃和牛、烤肉！”
“又是烤肉！就不能来点新鲜花样吗？”
……
月亮升到了半空，三个孩子们早早就去睡了，米格尔和拉鲁还在拼酒，真奈美在煮醒酒汤。
夏油杰有一口没一口地一个人喝着，没人打扰。
也不知道悟现在在干什么，说起来今天好像是一个月分量可丽饼的最后一天，但他今天没能给五条悟带最后一份可丽饼。
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连续一个月吃都吃不腻，如果是他吃两天就能腻。
甜品脑袋果然是甜品脑袋。
刚这么想着，夏油杰看见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他拿过来一看，发现是五条悟发来的邮件。
【没有收到今日份的可丽饼，少一天就要补一个月，下个月杰还要给我买可丽饼了哦！】
夏油杰不自觉勾起了唇角，给他回。
【一个月算什么。】
五条悟立马回复了一个问号，却再也等不到夏油杰的回信。
夏油杰都能想象得到，五条悟会有多抓耳挠腮纠结。
但他们商量好了，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相信对方，并且保持这段时间的单独相处，五条悟是不可能现在瞬移过来的。
“夏油大人，本性露出来了。”真奈美端着醒酒汤走过来。
夏油杰收敛了嘴角的笑容：“这么明显吗？”
真奈美一边告诫米格尔和拉鲁别喝了，让他们把醒酒汤喝了，一边回复他：“很早以前，在夏油大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发现了。”
夏油杰知道，真奈美说的是他们之前调侃他和五条悟的话。
以前他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都是破绽。
但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真奈美说：“还以为夏油大人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是什么让您开窍了？”
夏油杰心想，五条悟都做了那么多了，他要是再不开窍就是傻子了吧。
第80章 第 80 章
又做梦了, 五条悟进入梦境的时候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本以为这几天都见不到夏油杰了，就算是收到了夏油杰的邮件，也要忍住不瞬移过去找人。
想着, 也许睡觉能在梦中梦到夏油杰的往事，五条悟便强迫自己早早睡了下去, 这次他一定要梦到更多关于杰的往事。
意识到自己在梦中后，五条悟查看四周景象，想要确定梦中的时间线。
五条悟一怔，他发现自己在车上, 而且是正在行驶当中的新干线。
车外景色不停后退，车内偶尔有进进出出的人, 还好现在不是上班时间，车里面的人不多。
等车厢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五条悟看见了车厢斜对面背包站着的夏油杰。
那是还穿着高专校服面色十分疲惫，也是五条悟最熟悉的夏油杰。
看到这一幕，五条悟忍不住喊住夏油杰，显然他的举动没有任何意义，这是在梦里。
五条悟四处看了看, 没有发现他自己和家入硝子的身影, 也就是说杰在一个人出任务？
背着书包的夏油杰看起来跟其他学生没什么两样，他一个人出任务的时候用这个打扮迷惑了不少路人, 让他们以为任务地点发出的奇怪声音，只是学生们折腾出来的大叫而已。
完全不会意识到，一个高中学生拯救了他们的小命。
五条悟记得, 高专三年级夏油杰经常这样出门做任务, 偶尔带点甜点回来。
只可惜，那一年出了很多事情, 还有不少天灾让咒灵大爆发，他们两个人的任务经常错开，总是见不到面。
唯一有一点不变的是，冰箱里总是有新鲜的小蛋糕可以吃。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游神一样站在车厢里，当旁边被咒灵侵蚀的普通人不存在，一点都没有想要帮忙的心思。
这使得五条悟皱眉，原来在这个时候，杰心里的问题已经逐渐凸显了吗？
他对非咒术师越来越不耐烦了。
车厢里还有老太太在小声讨论着：“这念头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像回事了，现在应该不是放学的时间吧？就有学生穿着校服在外面乱逛。”
“看那耳钉，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紧学生，该不会是道上混的小混混吧。”
吐槽的声音小，但咒术师的五官敏锐，五条悟敢保证车厢对面的夏油杰肯定听见了。
五条悟忍不住，走到了多管闲事的老太太面前，就算知道对方根本听不见他的骂声，他也要骂。
“一看就是京都人！ 喜欢乱管闲事。”
“杰他做的事情好歹是拯救世界拯救你们普通人，居然好意思说杰！”
“打耳钉怎么了！杰的耳钉还是我送的呢！”
“闭嘴闭嘴闭嘴。”
五条悟虚空一阵输出，还没等他骂爽了，只见老太太散发出来的咒力在眼前凝聚成了一只蝇头。
那蝇头就像一个巨大的涂了口红的嘴巴，嘴巴后面长出了小小的四肢，死死地抓住老太太的头皮，蝇头嘴里还念叨着：“坏孩子、坏孩子。”
也许是被扯着头皮有些疼，老太太忍不住抓了抓，但什么都没抓到，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五条悟许久才反应过来：“哇，现世报。”
过了几分钟，终于到站了，五条悟注意到夏油杰起身准备下车了。
他并没有选离自己最近的出口，而是绕了点远路来到老太太身边。
五条悟喊：“杰，这就不用帮她祓除咒灵了吧？只是个蝇头而已，也没什么威胁。”
他们不是看不出来，老太太就是因为对年轻学生们埋怨太多，导致诞生了这样的咒灵。
除非老太太继续源源不断地输出五年负面情绪，才会让这个蝇头吸收咒力成为四级咒灵，就算成为了四级咒灵也问题不大，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不管是夏油杰还是老太太都听不到他的声音，老太太看到夏油杰过来，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被夏油杰听见了，见到夏油杰越来越靠近且高大的身材，又心虚起来。
她没有料到，夏油杰只是经过她，带走了那只扯着人头皮发麻的蝇头，然后走出了车厢。
五条悟：……
虽然对非咒术师越来越不耐烦，但杰还是有好好在解决咒灵，这样的杰反而让他更加不是滋味了。
有的时候任性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就该任由情绪占据上风，理智靠后才对，他就是这样把自己给憋坏的啦。
蝇头没有调服的必要，夏油杰随意地捏碎了咒灵，背着书包走出车站走在大街上。
这条路不是回学校的路，好像也不是去解决任务，只是夏油杰在到处闲逛。
忽然，两个人意识到街边的小巷子里有莫名其妙的动静。
夏油杰顺着声音走过去一看，发现了一个面目丑陋的咒灵正在吞噬垃圾桶里小狗的尸体。
那只小狗，看起来像是被虐待了，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无力躺在垃圾桶里。
那是一只二级咒灵，估计是被小狗主人留下的残暴负面情绪吸引过来，夏油杰抬手将咒灵直接调服。
咒灵毫无反抗之力，最后变成了夏油杰手里黑色的咒灵球。
五条悟想起来了，杰不情不愿地跟他说过咒灵球的味道很难吃，难吃到成为从者以后，他的味觉直接消失了。
夏油杰形容过那个味道，可五条悟从来没见过夏油杰吃咒灵球的样子。
只见夏油杰看了看手中的咒灵球，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那么大一个咒灵球，不仅是味道难吃而且还噎人吧，杰居然这么轻易地吞了下去。
五条悟注意到了夏油杰眼中的挣扎和痛苦，那一瞬间五条悟似乎跟夏油杰通感了一样，嘴里都浮现起那股难吃的味道。
五条悟连忙呸了好几下：“不是吧！这么难吃？”
而且这是梦啊！为什么梦里还能让他跟杰通感。
他算是知道，咒灵球到底有多难吃了。
哇，那股味道在嘴巴里一直不散去，这就是人类负面情绪的味道吗？这比屎还难吃！
提前说明，他并没有吃过屎。
调服了咒灵，夏油杰将剩下的半截小狗尸体处理好，随后五条悟终于知道他这一趟既不是回学校也不是完成任务，到底是做什么了。
他来到一家生意火爆的蛋糕店拿蛋糕。
“我来拿提前预定的蛋糕。”夏油杰穿过人群跟店员说。
店员都眼熟了夏油杰，不顾还有顾客在排队，连忙帮他去取蛋糕。
“夏油先生，你又来取蛋糕了。”店员很快拿出了他早就预定好的蛋糕，“是给女朋友买的吗？”
夏油杰笑了笑，没有详说：“不是，是给喜欢吃蛋糕的朋友。”
五条悟注意到了，这是他梦中第一次见到夏油杰笑出来。
店员随口道：“想必很快就能变成女朋友了吧？”
夏油杰没说那个朋友是男性，只说：“你们店的蛋糕很好吃，朋友他很喜欢。”
“感谢您对我们店的支持，欢迎下次光临！”
五条悟跟在夏油杰身后，还是有些高兴的：“原来是给我买的蛋糕吗？”
那段时间又要忙着研究术式，又要忙着祓除任务，还要回去继承家主之位，他都不记得这个蛋糕是什么味道。
不过杰都这么说了，一定很好吃！
结果他看见夏油杰把蛋糕放在冰箱里，三四天后夏油杰做完任务回来，打开冰箱发现蛋糕根本没人碰。
五条悟这才回想起来，为什么他不记得这个蛋糕的味道了。
因为他根本没有吃到！
那几天有个棘手的咒灵，把他困在结界里两天，他在结界里领悟了利用苍瞬移的技巧，出来以后又研究了两天的术式，根本就没回高专宿舍！
“那可是杰帮我买的小蛋糕，我为什么没有吃到！”
五条悟抱头后悔，早知道他应该做完任务直接回学校的。
其实不仅是这一次，之后很多次都是一样，他和杰总是在不同的时间点错开，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杰出了问题。
直到现在他才看见杰夜间惊醒，在宿舍楼澡堂洗澡内心大能挣扎，他看见疲惫不堪的杰跟灰原开着玩笑，然后跟九十九由基谈论起如何解决咒灵。
短短几句话，就决定了杰以后的道路。
五条悟嘟囔着：“什么嘛，不做任务也就算了，没想到源头居然是你这家伙。”
接着，时光飞逝，五条悟清楚未来发生了什么。
灰原雄死了，他去帮忙收尾解决那个被谎报的一级咒灵。
五条悟只在梦里看见了自己匆匆离去的背影，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看来，原来当时不仅是七海建人沉寂在同期丧命的痛苦之中，杰也难以承受日渐增多的压力。
在此之前他还在苦苦忍耐，不想让自己走错半步，直到他接到了那次偏远小山村的任务。
这便是一切崩坏的导火索。
五条悟其实后来调查过那个小山村的案子，追寻夏油杰为什么会在这个任务过程中突然叛逃。
也许总监会不在乎夏油杰叛逃的理由，但是他在乎。
可惜的是，整个村子都被杰烧毁，他找不到太多的线索。
只知道给杰的任务详情是村子里出现了怪物，于是警方上报到了高专，窗观测到村子里确实存在两个二级咒灵，把任务分配给了杰。
杰从村子里带走了一对双胞胎重新建立了盘星教，从此盘星教就是他的家。
这个家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杰丢下他走了很远。
随着夏油杰进入那个小山村，整个梦境的画风都变了，变得黑暗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
现实应该没那么复杂，所以这是夏油杰自己的体验，他觉得这一天是改变人生的时刻，彻底的阴暗和黑暗吞噬了他。
因为是在梦中，所以五条悟能体会到夏油杰相同的内心感受。
梦境中的画面也在不断回闪震动着，现实也在让夏油杰的内心发出猛烈的震动。
成功调服咒灵。
被告知怪物另有其人。
一看居然是两个年幼的咒术师。
释放刚才调服的咒灵，居然对着两个孩子说别怕。
消失的孩子父母去了哪里，一下子就得到了真相。
那一瞬间，眼前景色变成了灰白色。
夏油杰回头温柔地对双胞胎孩子露出笑容：“别怕，我先去处理一下眼前的事，等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不一会儿，小山村蔓延开了大火，双胞胎被夏油杰牵着手，脚步踉跄头也不会地走出山村。
五条悟却知道，从今天起，他温柔的面孔上里再也见不到发自内心的笑了。
【旧笔记小说网】JIUBIJ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