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接收到了庵歌姬的眼神, 眼球微微转动，［再等等。］
庵歌姬没有动作后，冥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众人的表情。
看这些人习以为常甚至真情实感的模样，说明这场会议并不是特意演出来给她们看的。
除非这群人演技超群, 但这里至少有千人, 连坐在边缘的人物都有这样的演技, 未免太过勉强。
但这也正说明这个不知名的少年，确实很有一套。
倒是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还以为这位神子会是精神扭曲的诅咒师, 没想到竟然是个不算很正义，但还能算是一个正常人的野生咒术师。
在听到盘星教关于委托金的汇报时，冥冥的眼神不自觉微微闪动，盘星教真的好有钱啊。
虽然拔除咒灵的委托金比咒术师的要低一点，但那些人额外的感谢费真的很惊人。
两者加起来要比咒术师拔除普通咒灵的报酬高多了, 她都有些心动了。毕竟这份外快很容易挣的样子。
“按照实力进行任务，不要逞强，”梅路艾姆耐心地听完众人的汇报，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石乃桃青小姐团队获得的50万, 直接分配给你们组成员就好, 枪支弹药入库……日后黑吃黑、以暴制暴等任务需要详细的后援保障流程……”
“神子大人，这是我们刚刚探讨出来的计划……”
梅路艾姆接过他们手上的文件, 翻了翻他们商量出的B级任务流程计划书，确认没什么漏洞才点头：“可以，量力而行。”
夸奖了众人并分配好委托金、安排好后续后梅路艾姆歪头看向冥冥, “冥冥小姐, 这大概就是这里的日常，还有其它想要了解的吗？”
冥冥抬眸轻笑, 表情镇定自如，唇齿轻张，带着一种波澜不惊、风雨不动的平静和少年对视：“神子认识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衣袖下手部的肌肉此刻微微紧绷，各种猜测在脑子里高速运转。
虽然她有把握全身而退，但如果对方比她强，那她带着庵歌姬一起撤可能有些勉强。
“听说过，”梅路艾姆移开视线，没有看右侧精神紧绷的两人，率先示好：“初次见面，还有庵歌姬小姐，两位日安。”
冥冥心里咯噔一下，她的情报黑市确实有，但绝对没有照片。
她自己十分爱钱，热爱投资，对于情报她确实自己贩卖过自己，但她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庵歌姬就更不可能了，咒术师等级才升级不久，都没什么存在感，咒术也不是攻击性的，在黑市都没什么人注意。
这个盘星教的神子是提前调查过……还是说有人泄露了这次的任务？
可这个任务是高层临时派发的，对方应该不知道来的是她们，有叛徒？
还是说……和对方术式有关系？对方术式是什么？和她一样可以和动物共享视觉，还是说对方真的和天元有关系？
她很聪明，也比众多咒术师都敏锐。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肯定，天元能透过结界看到其内部发生的事情。
但天元也算是被变相禁锢在薨星宫，知道的再多也不会说，否则这世道不会这么平稳。
毕竟千年间任何一件被忽略的“小事”，放在现在都是一场官场地震。
梅路艾姆看庵歌姬表情高冷、冥冥似笑非笑、毫不露怯的架势，心里倒是有两分赞赏。
任何时候都不能自乱阵脚，这两人做的还不错。
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文件，梅路艾姆脸稍微偏了偏，向身后淡淡呼唤道：“津率先生。”
之前带冥冥二人进会的男人站出来，恭敬俯身：“神子。”
“如果二位有什么想问的，你帮她们解答下，”梅路艾姆站起身，眼神和注视他动作的庵歌姬两人对上，便点头告别。
只是转身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当然，两位想要找我了解什么也可以，不过既然都要花钱，找津率先生会便宜一些。倘若想知道一些隐秘，倒是可以给我。”
盘星教的信息买卖，会按照信息的影响力程度分成四个等级，价格不一。
找他这个当事人问他的情报当然是最贵的。
看神子走了，在场的众人便开始有序离场或者分散在坐开，各自商量着、兴奋着得到的利益。以及互相鼓励，下次一定要给神子留下好印象。
津率一郎看着两人，露出标准八齿笑：“两位想了解哪方面呢？”
说罢津率一郎递上一份文件，十分有礼貌且热情地伸手介绍：“这便是我们各项情报不同的咨询费。”
看起来像极了找到冤大头，准备大显身手，好好坑人一把的邪恶销售。
庵歌姬瞟了眼上面的价格：……好贵。
冥冥：……可恶！赚钱赚到她头上了！
看两人稳坐泰山，津率一郎双手摊开，示意两人环顾四周：“价格童叟无欺，您找这里在场的任何一位员工询问，价格都是统一的。只有神子不同，神子是我们这里地位最高的、知道的隐秘是最多的，所以他的咨询费会稍微贵一些。”
看周围人纷纷点头，津率一郎的表情更加真挚：“当然，二位也可以去黑市问价，绝对没有我们这边的情报齐全，而且那边的价格更贵，因为那都是我们卖出去的。”
盘星教的情报，当然是盘星教里最为齐全。
黑着脸花了一笔钱获得了少年不知真假的情报，冥冥默默在人物报告的花费上多写了一个0。
多的算她的精神损失费。
在送两人出门的时候，津率一郎就像是在送财神爷，热情的不像话。
还特意给两人叫了出租车，但在关车门的时候，津率一郎突然说：“两位，神子虽然是突然出现的，但他的出现是好事。后续二位如果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来这里看我们开会。”
神子！！她们在问些什么你知道吗？她们是咒术师！护送星浆体同化的那种咒术师！
天知道他在听到两人的问题后，是怎么绞尽脑汁回答的。两人的名字和情报库里对上的那刻，他又有多慌张。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敌人进我方大本营了啊。
不过想来神子应该是知道，只是不在意罢了。
看车已经开远，而津率一郎还在目送的模样，庵歌姬看像冥冥：“要去黑市吗？”
冥冥合上手机，“不用了，他们汇报的都是真的。”
庵歌姬也不笨，瞬间就猜到冥冥的意思，“警方官网？”
盘星教那位石乃桃青说过他们得到了警方50万奖励，所以官方肯定会通报。
“嗯。”冥冥靠在座椅上，双臂交叉，手指轻轻在胳膊上点了点，若有所思。“黑市那边也没问题。”
她的人脉很广，确认一点情报，黑市中介不会不给她面子。
但这件事她会折合成钱，上报总监会。她的人情绝对不能白用。
只不过津率一郎的情报显示，对方的咒术是控制藤蔓，那他是怎么知道她和歌姬的？
按照常理，藤蔓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是还有同伙吗？
还是说那家伙有两种咒术？
后续的调查也没什么其它的发现，但冥冥倒是确认了对方是有两种咒术。
源自于对方一手收钱，一手交情报的交换。还特别贴心地对她们演示了两种咒术。
藤蔓控制术，以及控制一些细小昆虫侦查的咒术。
也不是没有两种完全不同咒术的人，不过他们一般都是在胎儿时期吸收了另一个胎儿，但眼前的人看起来精神还是正常的，所以冥冥也只是如实记录了这件事。
时隔两天，庵歌姬和冥冥的报告很快就呈上了总监部，针对这位盘星教的神子，总监部呈现两极分化的态度。
争吵无果后，总监会决定暂时不出手，再观察观察，如果观察合格，必要时可以进行招揽，倘若后续暴雷，直接按照咒术界规定执行死刑。
五条悟从夜蛾正道那里看到这份情报，也得知了总监会的处理方式，不由作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老子就知道那群烂橘子没什么好主意。”
注意到报告上说对方能和冥冥对上视线，甚至邀请其去参会，五条悟倒是兴起了一点兴趣。
这个盘星教的神子，倒是没他想象的那么无聊，要不要去见见呢？
“杰，要不要去见见？这家伙感觉还挺有趣的。”
五条悟的问话夏油杰并没有注意到，夏油杰看着手机上，一条陌生人发来的消息，感觉刺眼极了，眼神瞬间阴沉，放在身侧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捏紧。
“杰？”五条悟有些奇怪没有得到回应，扭头就看到好友站在原地，眼神空空，像是在看发呆。
注意到杰有点不对劲，五条悟关心道：“杰，怎么了？不舒服？”
夏油杰回神：“没什么，悟你刚在说什么？”
这件事还是由他自己处理吧，悟本身就是这件事之外的。悟能打怕那些人，他也能。
五条悟晃了晃手中的报告，“说要不要去看看盘星教那个神子，感觉挺有趣的。刚刚在担心夜蛾吗？有我们在，夜蛾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夏油杰看着好友满是信任的眼神，突然又开始犹豫，如果他不告诉悟，后面他一个人去揍那些人，悟会不开心吧？
夜蛾正道在庵歌姬两人去调查盘星教的这两天，出了一件大事，名声响彻了咒术界。
夜蛾正道的咒术是制作诅咒人偶——咒骸，并能控制这些咒骸行动。
但最近有人发现，夜蛾正道新制作的那款熊猫咒骸，并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需要操控的咒骸。
而是真正的、能够成长的、独立自主型咒骸。
原本夜蛾正道制作的咒骸，和人工设定好的程序Al玩偶一般无差。
但熊猫咒骸胖达横空出世，拥有独立思维、能够和人一般成长的姿态，表示夜蛾正道触碰到了人工造人的禁忌。
更令人可怕的是，夜蛾正道完全可以凭借这一手制作独立咒骸的技术，制造出傀儡大军。
虽然夜蛾正道声称是咒骸变异了，是万分之一的奇迹，但总监会大多数人都不相信。
可迫于五条悟的压力，他们不敢对夜蛾正道发难，反而将夜蛾正道的等级提升成一级。
但明眼人都知道，夜蛾正道的牢狱之灾虽然表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实际上激流涌动。
夏油杰手机上的消息，赫然来自总监会加茂家某个长老为首的“团体”。
信息内容虽然说的冠冕堂皇，扯出各种大道理、分析着各个方面的优劣、提出各种不合理的地方，但哪怕是夏油杰，也能看出对方的真实目的。
让他去探夜蛾正道制作出独立咒骸的方法。
他和加茂之间的恩惠早已还清，这也是他之前任务繁多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在帮加茂家处理。
所以加茂根本无权要求他这样做，他不可能同意这件事。
他不知道这条短信是总监会的想法，还是一部分人的想法，但他现在十分理解悟天天喊着把人揍一顿的心情。
这些人不敢去威胁悟，倒是敢给他发消息，是认为他脾气好？还是认为他和加茂绑定了？亦或者是认为他不如悟？
第32章 有瓜？
虽然好友说没事, 但五条悟还是狐疑地看着夏油杰，似乎是有些不相信。
哪怕是不太敏锐的他，也能感觉出好友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脸色也很差劲：“不是因为夜蛾的事？那是因为什么？”
夏油杰摇头, 转移了这个话题, “只是在想胖达会被怎么处理。”
胖达是让夜蛾正道扬名的咒骸的名字, 除开胖达，夜蛾正道还制作了其他有生命的咒骸，但他很清楚这些咒骸如果暴露在外面, 将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会制作这样的特异型咒骸，初衷也只是他想弥补一些遗憾。
咒术师有太多遗憾无法挽回和宣泄，亲友、同伴的去世，难以自我和解的愧疚……
不管是日下部笃也的妹妹因为孩子离世濒临崩溃，甚至频繁作出自杀的举动, 还是救助室内其他咒术师崩溃的眼泪、仇恨而坚毅要为伙伴复仇的眼神……都让夜蛾正道十分触动。
出于想留下什么，夜蛾正道某天的灵光一闪，让其在遗憾的现场，捕捉、复刻了残留的灵魂碎片, 将其注入了咒骸的体内。
灵魂在咒骸复苏, 新生在睁眼那刻开始，世界重新为他们敞开了怀抱。
这些咒骸会说话、有记忆, 举动也和生前一般无二。
但夜蛾正道很清楚，这绝不能让人发现，这不仅涉及造人禁忌, 更涉及死者复活的禁忌。
而且这些“复活”的咒骸并没有什么能力, 如果被人利用，那不管对他们还是对挂念他们的人来说, 都是一场暴行。
有心人根本不会管这些咒骸是因为什么而诞生，只会把他们当作一把利刃、一种攻击手段、一种随时会被更迭的消耗品。
这并不是夜蛾正道想看到的，为了保护这些拥有记忆、就像“死者复活”般的咒骸，夜蛾正道将其藏在高专后山、天元的结界内。
只要他们不从结界内出来，便不会被人发现。
虽然看起来也有十几个咒骸，但因为死去时的年纪、复刻后的心智、只能在一个地方活动的范围，都让咒骸们感觉很孤独，他们每天都很希望夜蛾正道能和他们一起玩。
特别是没有记忆的胖达，胖达和其他有记忆的咒骸不同，他体内有三颗灵魂核心。
这三颗核心组建的平衡，让他最后诞生了自我意识，真切是一张白纸的状态，所以对夜蛾正道十分依赖。
可哪怕很想夜蛾正道，胖达和其他咒骸也并没有生出偷偷下山的想法。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会给夜蛾正道添麻烦，所以才要偷偷藏起来。
夜蛾正道是真的爱着这些咒骸，也懂他们不能接触外界，只能自己玩和等待他的孤寂。所以哪怕再晚，他每天也会去陪伴这些咒骸一段时间。
但胖达他是成长型咒骸，从襁褓逐渐变成如今三头身的体积，正说明他和人一般，会随着时间成长。
而胖达的成长需要汲取学习一些东西，所以夜蛾正道会带他一起训练，教他打拳。
为了不让其他咒骸认为他偏心，夜蛾正道还特意和每个咒骸都谈论过这个事情。好在大家都是好孩子，没有咒骸反对。
虽然每天只有那一段时间，但能跟随夜蛾正道训练，胖达就很兴奋也很满足。
可不凑巧的是，有咒术师出任务咒具损毁了。咒术师大多使用咒术，有时会配备咒具，但只有第一次挑选需要来高专。
挑选的咒具可以随身携带，或者由窗从高专忌库派送。因为咒具损毁，窗并不能选出适合他的咒具，他来忌库重新挑选。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刚到忌库门口人就失去意识，倒地不起。
夜蛾正道办公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在发现这个情况后，夜蛾正道果断将人扒拉进屋里休息，然后火速去找硝子。
而隐藏在一堆咒骸里装不能动的胖达，在见到那人明明昏迷却还是一直出汗的模样，有些担心。
便学着之前在夜蛾正道手机里看过的画面，从一旁“无意识的咒骸”哪里借了一张手帕，打湿水放在了男人的额头。
这水一激一擦就擦出了毛病，那人迷蒙之间睁眼，发现是咒骸时也并没有疑问，以为是夜蛾正道在操控咒骸。
但在发现咒骸在他睁眼后便没有任何动作，又看到夜蛾正道带着家入硝子推门而入出现在他眼前后，男人骤然清醒。
猛地坐起身，男人眼神紧紧地盯着之前照顾他，但他醒后就没动作的熊猫咒骸。
恐慌的心情在心里升腾，很难说他发现一个傀儡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活动的心情。
尤其是你发现这并不是什么人恶作剧，也不是诅咒师的把戏，对方真的会动后。
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结论在男人脑子里刷屏，夜蛾正道创造出了一个会说话、会自己动的咒骸，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三圈后，咒术师也没顾得上走到身边的家入硝子。
直接把人推开，嗷嗷叫地冲出了房间。
进门就发现对方眼神不太对，心中不好预感的夜蛾正道：……
不由看了眼乖巧隐身的胖达，但他很了解胖达，看出了自家孩子隐隐炸毛、明显是有些害怕后，夜蛾正道呼出了一口气，心里倒没有出现恐慌的情绪，反而是一种‘这天还是来了’的尘埃落定。
“刚刚他是怎么了？”家入硝子很是迷茫。她被火急火燎的带过来，怎么伤患自己跑了。
夜蛾正道叹气，关上了房门，“应该是发现胖达了吧。”
那位咒术师太过恐慌，他都没来得及解释，对方就跑远了。
那他也不用在藏着掖着了，毕竟不出一个小时，他制作了拥有自我意识的咒骸的消息便会传遍咒术界。
“胖达？”硝子疑惑地转动嘴里的棒棒糖，环顾了一圈四周，这里满地都是咒骸，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是咒骸的名字吗？”
难道是什么大型机械攻击型咒骸？或者很恐怖？不然对方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但她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有可能会变形的咒骸，难道是藏起来了？
家入硝子迷茫了几秒，没有等到夜蛾正道回复。反而看夜蛾正道对着一群咒骸招了招手。
然后一只在一堆形状各异的玩偶里，看起来不太起眼的熊猫咒骸突然站了起来，怯怯地看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看向了她身旁的夜蛾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夜蛾……”
家入硝子拨动棒棒糖的手一顿，有些僵硬地低头，看了眼站在她面前，似乎没什么安全感，所以紧紧扒拉住夜蛾正道的熊猫，感觉眼前一黑。
心里不禁腾升起感慨：夜蛾老师不愧是能降服悟和杰的人，搞事的能力不遑多让。
夜蛾正道抱起地上，感觉自己做错事，一直垂头丧气的胖达，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我知道迟早会有被发现的一天的。”
“夜蛾老师，”家入硝子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电话，“我把悟他俩叫过来，这件事有他们压阵，你不会有事的。”
不管夜蛾正道有什么打算，但这件事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她就要想办法保住这位对他们真心、热忱的老师。
夜蛾正道看向家入硝子，“不要告诉他们，现在并没有什么事，他们有些冲动，不要让他们惹事上身了。”
“哈——”接到电话，就拉着夏油杰一路狂奔，一直没挂断电话的五条悟，在从电话那头听到这句话后直接推开了门，大大咧咧地往里面一坐，脸色黑的像判官。
蓝色的眼睛仔细地打量了眼胖达，又看了眼神色坦然的夜蛾正道，装够了严肃的五条悟才开始大声道：“你要是后面被抓进去才告诉我们，我和杰就去劫狱！”
跟着五条悟进来的夏油杰，波澜不惊地摸了摸夜蛾正道怀里的咒骸，才跟着笑了笑，“悟说的对，夜蛾老师。”
看着自信满满，丝毫不认为刚刚那句话有问题的两人，夜蛾正道顿觉有些头疼。
“就算他们把我抓起来，你们也不能劫狱，这是公然反抗……”
五条悟捂住耳朵，头甩得飞快：“不听不听，听不见！有老子在，他们敢动你，老子就敢杀上去！”
夏油杰眼神也很坚定，“精进咒术也要被抓，被胁迫交出方法的话，反抗不是应该的吗？”
夜蛾老师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面临这种胁迫？
看三好学生也支持越狱，夜蛾正道更头疼了。好在高层并不笨，知道夜蛾正道手下有两个并称最强的特级咒术师，一个咒术界宝贝不已的反转术式，所以只是关押了一下午。
在夜蛾正道咬死胖达的诞生不过是一场意外后，也只能没办法把人放回去，还给人升了级。
但胖达这个有生命的咒骸该怎么处理，总监会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
听好友说起这个名字，五条悟在记忆里扒拉出了对方的样子，随口道：“等长大后应该会安排进高专吧，不用担心那些烂橘子会对他做什么。”
看好友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五条悟升了个懒腰，冷漠的说：“那些烂橘子贪生怕死，不敢那么做的，如果不是夜蛾不允许，老子在那条让夜蛾去审讯的消息下来时，就会和你一起打穿他们总监会！”
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心中的天平逐渐偏向另一边，“你说的对，悟，我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休息。”
悟性格肆无忌惮，是真的会去揍那些高层，所以他们不敢招惹悟。
而他和悟并列最强，只是性格比悟收敛一些，这些人就敢踩在他的脸上，贬低他对夜蛾正道的感情、他的人格、他的正义？
暗示他去打听自己老师的秘密，这些人心里究竟有没有想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告别了好友准备去找人算账的夏油杰，刚走到一半，就发现手机又亮了，看着上面津美纪发来的消息，夏油杰直接捏爆了手中的可乐罐。
换一个人，你们还敢这样吗？
换成悟，你们敢做这些吗？
津美纪的消息很简单，就是家里给她买了一只小狗，但今天小狗老叫，然后她注意到家里拖鞋乱了、她书的书签位置也变了，怀疑家里是进贼了。
但她和会理他们一阵鼓捣，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他们暂时搬去了了甚尔家后面那栋房子，准备等二哥和甚尔训练回来后再一起检查下之前的住处。
但怕夏油杰突然回来找不到人，又想起夏油杰之前和警察在一起工作，所以津美纪就多说了几句。
夏油杰此刻脑子很冷静，他将津美纪说的事情和他收到的短信联系起来，不自觉露出了一个冷气又带点嘲讽的微笑。
“真是的……被小看了啊。”
认为他性格很好，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试探他的底线？
特地弄出一番动静，生怕津美纪发现不了，不告诉自己是吧？
“想让我听话，你们……还不够格。”
他的事情他自己处理，他不是求人的性格，如果悟和他一起去，这些人虽然会消停，但他们认识不到里面根本性的错误。
那就是———他也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
穿着漆黑的高专校服，夏油杰一路穿过结界，目标明确的前往咒术总监会。
咒术总监会也是一座错落的大宅，夏油杰踏进门的时候，正好和一位五条家的长老擦肩而过。“夏油杰？”
五条长老疑惑地回头，看了看气势凌然的夏油杰，又低头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奇怪……夜蛾正道那个咒骸不是被放出来了吗？”
他又不笨，夏油杰这气势，这眼神，他在五条悟身上看多了。
每次五条悟拆家、拆学校、拆总监会，都是这般大同小异。
只不过他家神子呢？这种时候不应该是他家神子打头吗？
发生啥事了，背着他家神子来的？
和他家神子吵架了？那些老东西到底做了啥，难道是加茂惹到人了？
自家神子五条悟和夏油杰比较熟，他自然也知道加茂一直想把人扒拉进加茂，但夏油杰一直不愿意的事情。
但小时候夏油杰的成长、咒术、咒力的作用加茂又确实帮了忙，所以加茂家一直认为夏油杰会进加茂，一直防贼似的防他们。
如果真的是加茂做了啥，说不定他可以趁机把人招揽进五条。
眼看有瓜、不，是有利可图，五条长老准备离开的腿顿时迈不开了，还装模作样的找东西，在门口晃来晃去。
第33章 天内（修1，补了一点
果然不出所料, 不过五分钟，里面就传出了几声暴躁的怒吼，之后总监会的建筑终于承受不住巨型咒灵的压窜、塌了。
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五条长老心满意足地掏出手机给五条悟打电话, “悟, 夏油杰把总监会炸了。”
五条悟：“！？？”
五条悟看了眼手机, 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谁把总监会炸了？
五条长老拍了一张现场照片，“夏油杰做的。”
神子啊, 这个时候你应该过来给你的朋友撑腰！用五条的势力给夏油杰摆平麻烦。
这样夏油杰就欠他们五条人情，加上和神子的交情，这个特级咒术师被扒拉进碗里指日可待。
如果夜蛾正道也能和五条签订契约，那五条就是最后的赢家。
神子！靠你了！
五条悟很不解好友为什么会突然炸总监会，却不告诉自己。但他知道他现在应该马上出发！
“硝子, ”五条悟步履如风，和一旁的硝子打了声招呼，人就匆匆消失不见。“我去一趟总监会，如果夜蛾找我你就说我不在！”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睛, 狐疑地看了眼手机, 刚刚她好像听到五条手机里说了一件很新奇的事？“这么大的事，我手机都没响, 不应该啊？”
他们刚刚约定好一起去吃饭，正准备去找在宿舍休息的夏油杰。
没想到夏油杰还没等到，先一步等来对方炸了总监会的消息。
滴——
看手机上来了消息, 家入硝子神态自若地合上手机, 她就知道，这么大的事情, 怎么可能会没有人通知她。“不过老师也确实快回来了，这两人回来准备挨揍吧。”
夜蛾正道带着刚刚接回来的胖达，一路上电话就没断过，路过操场看到等在一旁的硝子，却没看到跳脱的五条悟，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个让他眼前一黑的可能，“硝子，悟呢？”
家入硝子如实道：“去找杰了。”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儿，扶了扶额，“这个时候去也惹不出什么麻烦，由他吧。”
他还以为是两人一起去了，但如果砸总监会的只有夏油杰，那这里面肯定有他不清楚的事发生了，他不信是夏油杰的错！更不相信夏油杰无缘无故去砸总监会。
想到电话里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话，夜蛾正道摆了摆手，示意硝子和他一起离开：“他们的事情回来再说，我想到了一个可能，硝子你试试能不能用在术式里……。”
五条悟急匆地赶到总监会门口，老远就看见夏油杰双手插兜，走得那叫一个酷、炫、拽，便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超级大声地质问：“杰！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一个人来？！！”
本来气质绝佳、眉眼轻压的冷酷少年夏油杰在看到五条悟后脚步便是一顿，随后又恢复成了那个气质温和的少年。
夏油杰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好友，“从来都没有一个人砸过，所以来试试。”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表情怪异地瞅了眼夏油杰：“哦！你想一个人帅？！”
夏油杰顿觉无语，心里担忧好友会生气的念头顿时消失，“你砸了那么多次，我就砸了一下，怎么能说我一个人帅？”
五条悟凑近夏油杰的脸，拿下脸上的墨镜，仔细地盯着夏油杰的眼睛：“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恶心你的事？”
夏油杰眼神不自觉转动，“姑且算是吧，所以我把他们揍了。”
五条悟直起身子，没有问是什么事，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蓝色的咒术光波猛然从指尖迸发，一击就将被轰碎了的房屋碎的更加破碎，“老子就知道，肯定是烂橘子的错。”
夏油杰看着碎成渣的总监会，默默移开了视线，反正都要重建，总监会应该也不会介意。
五条悟别过头冷眼看着一旁空地上站着的一群人，“烂橘子，和你们说过很多遍，适可而止！”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动作，无奈地一把揽过人，“你又跟着凑什么热闹？”
五条悟轻哼一声，“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帅？老子才是最帅的！”
夏油杰额头青筋一跳：“不要为了这个理由把自己牵扯进去啊。”
五条悟挑眉：“无所谓，老子揍他们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要帮忙吗？”
夏油杰：“不用。”
五条悟无所谓地点头，“硝子等我们吃饭，今天吃寿喜烧怎么样？”
杰都这样说了，说明不是什么大事，杰自己能够处理，所以他还不如担心自己的晚饭。
“我感觉那个有点淡，吃火锅吗？”
“哈？”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看了眼夏油杰，随后一脸坚毅的拒绝：“不要！除非选鸳鸯锅！”
……
夏油杰轰炸总监会的事情在五条悟的掺合下不了了之，甚至连检讨都没写，只是吃了口头上的批评。
甚至因为导火索太过丢脸，总监会不敢声张，所以将这个消息压了下去，没有往外界传出一点消息。
对外只是更新了夜蛾正道咒术师的等级，以及让对方成为高专校长的升迁变动。
所以梅路艾姆也没有得到这部分情报，在他听说家里出事后，就怀疑是夏油杰那边出了事，或者是时之器摸上门。
毕竟他很能打在仙台不是秘密，所以有胆量偷他家的人很少，更何况家里一切正常，甚至都没有什么咒力残秽，现场很干净。
但如果真的是时之器，那他们肯定不会这么明显。只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完成响动。
可盘星教没有调查到什么消息，夏油杰也表示一切正常，还特意回来了一趟，说要看看是不是家里进了咒灵后，梅路艾姆便按下了心中对咒术界的怀疑。
虽然有很多疑点，但夏油杰的举动也不像是骗人的，梅路艾姆也根本没想过夏油杰会骗他，所以将目光转向了时之器，一股脑开始追踪时之器的消息。
夏油杰只是单纯不想让弟弟担心，而且这件事其实提醒他了，他的家人都是一些普通人。
在咒灵和咒术师面前，确实没有什么攻击力，以后咒术界的事艾姆还是少知道一点为好。
并不知道兄弟在想着如何隐瞒自己，梅路艾姆还一边兢兢业业的经营着盘星教、老老实实的上学，一边追查着时之器。
在他接管盘星教之后，之前只能在账本上看到的记载，如今都能询问其中明确的内容和信息了。
至少他能看到之前盘星教每隔一段时间支出的信息筛选，到底是在筛选什么。
筛选的人大多是有咒术的人，或者是其后代、第一直觉很敏锐的人。
他知道的虎杖悠仁的爷爷虎杖倭助也在筛选名单上，一个以前做过咒术师，后面退出的打工人。然后才是他无咒术的儿子虎杖仁和儿媳虎杖香织。
所以梅路艾姆想他之前可能是猜错了，他扒拉了上任盘星教主的黑色标记，他用咒力去激反而导致盘星教主昏迷，脑部能量场也在迅速压缩后，他大概确定这些人都是被挑选出来的容器。
对方手上大概有很多咒物，而虎杖悠仁是最特别的那个容器。
那么多人，这家伙偷了高专忌库吗？
是的，梅路艾姆已经认定对方是一个人，一个千年前就存在的人。
毕竟要标记这么多人，还可能身怀堪比忌库的咒物，这么多年保证咒物不被抢夺、不封印弱化导致吸引咒灵、让高层的某人甘愿做事……
但天元能活那么久，是因为他的术式，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和他一样带着记忆转世？
———
在思考间乌云遮蔽了天空，树梢上的树叶从绿变成金黄，又顺着风颤颤巍巍的飘下。
飘零的落叶在半空又变得翠绿，打着旋粘在了夏油杰的肩头。
夏油杰随手拍掉了这片金黄的树叶，“星浆体的任务果然下来了。”
五条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饮料，“杰，如果那个小鬼不愿意，还要护送她去同化吗？”
夏油杰站定，微微侧身看向五条悟，像是和好友有同样的想法感到庆幸，带着点调侃和少年意气地开口：“那样就和天元大人开战了哦。”
五条悟回望着好友，就像得意且傲娇的小猫，眼神挑衅地看着夏油杰：“怎么，你怕了吗？”
“当然不。”夏油杰喟叹：“我们是最强啊。”
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不由相视一笑，五条悟抛出两枚硬币：“安啦，不会有事的，我们就算硬杀，也能将这些咒灵都杀光。”
阳光正好，硬币顺着轨迹落下，分别被两只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接住。
“正。”
夏油杰瞅了一眼，“反。”
“哈哈，那该你请我吃饭！”
夏油杰无奈地将硬币放进衣兜，叮嘱道：“这次不要一直吃甜食，你前天都蛀牙了。”
“之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那是前天，又不是很久之前，你听到了吗悟？”
“听———不——-见。”
清风吹过，将少年的声音无限拉长，此刻的少年意气、万无一失的自信风发在两天后戛然而止。
天内理子长相可爱，有一头黑色麻花卷长发，雾霾蓝的眼睛，性格很活泼，而且才14岁。
也就是意识到天内理子才14岁，就背负着同化的命运，每天算着日子数自己还能活多久，夏油杰和五条悟才真切地意识到，如果他们没有准备阴奉阳违，这世界上便真的不会有天内理子这个人。
而绝大多数人也不会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哪怕是在咒术界，对她的称呼也只是代号星浆体。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有些庆幸：还好他和悟的想法是一致的。
不然又要应付悟，又要带走天内理子，着实不容易。
注意到好友的眼神，五条悟疑惑的“嗯？”了一声，“杰，在担心那个小鬼？”
夏油杰跟着坐在五条悟的旁边，“是啊，她一定坚持回学校，确实是有点担心，毕竟我没有冥冥小姐那般可以共享视觉的咒术。但我在她身边放了咒灵。”
“确实很抱歉，小姐她从小失亲，现在同化在即，舍不得朋友……”坐在另一边的黑井美里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眼里化不开的愁绪和涌上的眼泪。
她照顾天内理子长大，和天内理子有很深的感情。所以对于天内理子要同化，她很不舍，但是她没办法。
这种死一个人，救一群人的选择，一直都是亘古难题。更何况她并没有实力反抗，所以哪怕她想救天内，也只能心里想想。
“你也不要担心，其实我们……”夏油杰看黑井美里这么伤心，正想告诉她，他们准备违抗命令，就徒然感受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悟！快走！”
五条悟一个跳跃跟上，“怎么了杰？那个小鬼出事了？”
“我放她身边的咒灵在乱窜，她肯定遇上事了。”
夏油杰眼神一暗，他不能共享视觉，但他能感觉到咒灵的情况，那两只咒灵就像是失去了保护的目标，在犹豫回不回归他身边。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等夏油杰和五条悟冲到学校，看着倒下的、嘴角带血的天内理子几乎都气笑了。
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一眼就看出天内的情况，不禁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老子，真的是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死法。”
夏油杰从地上抱起天内，看着缩成一群的学生，声音有些空，“我们先去找硝子，看能不能救。”
其实他知道救不了了。
他和悟刚开始是打算直接将天内理子隐藏起来，但又怕上面有什么特殊追踪星浆体的方法，能够直接追踪天内理子的位置，所以夏油杰想过让甚尔来抢走天内，再把天内理子带上海，带出国。他和悟则假装追赶。
咒术界大多数追踪手段都不能跨国，毕竟太远了，还涉及到不同国度的法制。
选择甚尔是因为甚尔是禅院驱逐的人，也是他认识的人里面，唯一一个0咒力，不会惊动结界的人，特别适合在薨星宫带走天内理子。
万万没想到，甚尔还没上场，天内理子就先死了。
诅咒师成立的组织Q，一向希望颠覆咒术界，所以参与这件事追杀天内理子他们也没放在眼里。
毕竟这个组织在他和悟眼里确实不够看，但天内理子仅仅在想和朋友们待一会儿，想最后的时光在学校度过，这一点人之常情的愿望，都能让人丧命，是他没想到的。
天内理子不知道他们准备放走她，把今天当作自己活着的最后一天，还那么抗拒他们跟着，也要孤身一人，和平常一般无二的来上学，来见你们……
你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会杀天内呢？
第34章 星浆体，不止一个（捉虫
“怎么回事？天内怎么了？你们要带她去哪里？”身穿白衬衣、黑色阔腿裤的老师匆匆赶到。
只见她的学生们缩在一起, 满脸惊恐。而天内理子被一个身材修长的黑发少年抱在怀里，看不到脸，但垂下的手腕，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也顾不得欣赏两人的颜值, 匆匆赶来的老师想扒拉下少年的手, 确认下天内理子的情况。
夏油杰微微转身, 避开了对方的手腕，“天内我们就先带走了，后续警方会联系您, 在场所有的人都不能离开现场。”
这么多目击证人，只有让警方来收尾，将事情定义为普通刑事案件，免得引起大范围恐慌。
“什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老师有些错愕，为什么还有警察的事？不过, 当务之急是天内。“天内到底怎么了？不舒服？你快把人放下，我会急救……”
夏油杰抱着天内理子的手微微锁紧，没有再多言，只是沉默地转身, 慢慢地走到门口。
“诶？”阻拦失败、看着白发少年和黑发少年自顾自离开的动作, 老师有些恼怒，“你们……”
“老师……”颤颤巍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你看那边。”
老师看向伸手的学生，按下了担忧天内的心情, 拍了拍自己的脸, 避免负面情绪上脸后，才扬起微笑, “怎么了，美子？还有他们俩是谁？天内怎么了？”
美子伸出的手指都不敢伸直，脸也不敢往那边看，听到问话也只是沉默，然后手指重复指了指刚刚指的方向。
老师无奈，顺着美子手指的方向，她只能看到宽大的、封严的书桌。
所以她从教室空旷的地方，一直往前，直到看到书桌后富诚悦美的尸体。
短发少女面容姣好、头发还淘气的贴在脸上，安静地躺在那里，如果不是胸前插着一把匕首，周围血迹斑斑，会是很唯美的画面。
“啊！”短暂的急促尖叫后，老师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扭头，声音发狠：“怎么回事？！”
想到富诚悦美和天内的关系很好，老师脑子里便控制不住般地想起了那两个少年说会有警察过来，还有他们带走的天内理子的画面，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心跳得极快：“难道……天内也？！”
看美子点头后，老师身子一软，虚弱地靠在一旁的书桌上，喃喃自语：“怎么会呢？”
谁来告诉她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教学事业上一次性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她还能继续待下去吗？她的职业生涯不会到此为止了吧？
星浆体死亡的消息迅速传开，在咒术界盘掀起轩然大波后，盘星教也接收到了这个特大好消息。
看着眼前白发的少年，步履匆匆的津率一郎情不自禁地感慨：“神子，您真的太厉害了，”
梅路艾姆签字的手不自觉停住，“什么？”
津率一郎兴奋地解释：“您的后手啊，星浆体真的死了！您太厉害了！”
他们这次都没有悬赏，不知道省下了多大一笔钱。而且这一步棋实在是妙，利用身边人下手，咒术师们也没有特意去防备。
不愧是神子，他们之前都没想到能用这么简单的方法。
梅路艾姆震惊地想扭头，但想到盘星教对星浆体的态度还是忍住了，只不过内心十分错愕，天内理子死了？
怎么可能？杰和五条悟都在，也没有甚尔……怎么死的？
难道是假死？
用这个消息来蒙蔽大家，从而让天内理子脱离众人视线？
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个猜测不能让盘星教去验证。打发走了津率一郎，梅路艾姆火速给孔时雨发了消息，看着孔时雨发来的情报，梅路艾姆蹭地站起身，竟然是真死了。
“就这？”
因为这么简单的谋划死了？
背叛和威胁果然是人类一贯地计谋，简单却好用。不过Q他们用什么方法都有可能，是他忽略了。
他一直想着对方会硬杠，果然是被甚尔影响了吧。
像是和梅路艾姆心有灵犀，电话声骤然响起，梅路艾姆随手接起，便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响起，“小鬼。”
伏黑甚尔巴拉着栏杆，对星浆体的死毫无感觉，倒是有些可惜梅路艾姆费的力气，“你费那么大力，结果还是死了。”
“我没想到，”梅路艾姆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连绵的房屋，“她死的这么简单。”
伏黑甚尔挑眉：“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要支走了夏油杰和五条悟，杀她很简单。”
他也不是不用这种方法，只不过他喜欢直接杀，“如果是我，大概会用其他人消磨五条悟他们的精神，最后给予致命一击，当然我是为了打脸。”
梅路艾姆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人都死了，说再多都没用，不过应该会有新的星浆体，你注意点，不要被人用这个方法下套了。”
星浆体被普通人所杀，那肯定会诞生另一个“符合”条件的星浆体。
甚尔不屑，“我没那么笨。不过要是星浆体死之后，你再出手，我们还能额外赚3亿。”
梅路艾姆摇头：“不同时间的我可能会有不同的选择。”
真等星浆体死了在接手盘星教，可能又是另一种样子了。
“不去安慰夏油杰吗？”甚尔转身斜靠在栏杆上，有些懒洋洋地问。
“当然要，”梅路艾姆盘腿坐下，“不过，他大概只会对我说他很好。”
毕竟对杰来说，他没有参与这个任务，也不是任务知情人，甚至都不知道“星浆体”代表着什么，只是道听途说去“关心”的无关人员。
果然不出所料，在拨通了夏油杰的电话，邀请对方见面，想看看夏油杰状况的梅路艾姆被拒绝了。
“艾姆，连你都知道了啊，”夏油杰声音有些低沉，“我没事……”
“只是这样的死法，让我有些没想到，我如果再谨慎一点就好了。而且我最近任务还挺多，没办法来见你。”
梅路艾姆蹙眉：“不要用任务压抑自己的情绪……”那样情绪得不到宣泄迟早会出事，“我陪你打一场。”
夏油杰叹气，“不用担心我，高专有心理辅导，对练我和悟就够了。”
甚尔怎么什么都和艾姆说？艾姆是个普通人，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夏油杰坚持，梅路艾姆也没办法。但对杰来说，保护的目标这么简单就死了，确实会很有负罪感，所以梅路艾姆试图多说几句：“杰，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夏油杰轻吐一口气，“我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对方死在普通人手里，不习惯这件事变成插曲，很快就从大家的视线里淡去。
不习惯天内理子的死没有溅起一点水花，可能真正为天内的死哀悼的，只有黑井。
他知道天内理子的死不能怪他，但人会自己怪罪自己。
梅路艾姆：“我和你说过，不要痛恨自己，从心理学来说，咒术师就是……”
夏油杰听着听着不由笑了下，“好了好了艾姆，我知道，咒术师就是容易多想，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梅路艾姆还是感觉不太保险，所以想去天内理子死的地方看看。
他从夏油杰那个傀儡魔方后，就比较关注这方面的咒术，还真让他打听到了缝合怪这个怪诞出没的地方，特地去把这个咒灵吃了。
缝合怪是人类对众多拼接类电影的恐惧诞生的，能轻易将两个人缝在一块、不管是肉.体还是灵魂。但能力也很有限，目标过多效果就大打折扣。
他准备试试去天内理子死去的地方缝合看看，能不能将对方的灵魂和傀儡缝合起来。
后面找机会让人往杰面前一放，知道也不是没人在意这件事，天内理子可以短暂的用另一种方式活着，杰应该会宽心一点吧？
确认好想法，梅路艾姆直接从盘星教到了天内理子的学校，一路摸到了对方平时上课的教室，这个教室没有设立监控，所以梅路艾姆也没有设帐。
梅路艾姆发动咒术捕捉了半天，看到了两种零星的光点。只有碎钻大小的蓝色碎片，和它一旁看起来稍微大些的红色碎片。
看红色碎片一直将蓝色脆片往这边顶，似乎是在催促，所以梅路艾姆先将蓝色碎片缝合进了十厘米的傀儡中。
傀儡像是被什么丝线牵扯，眼睛开始颤动，皮肤也像是有了光彩。
红色碎片像是注意到了这一幕，放下了什么，直接消散了。
梅路艾姆：“……”
这两个谁是天内理子？他缝起来的这个是不是？
看傀儡睁开眼睛，梅路艾姆吐出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想法，“还好醒了。还有记忆吗？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天内理子看着眼前白发绿眸的巨型少年，还有这懵逼，虽然对方长得很不错，但这种情况下，她只感觉惊悚。
还有就是为什么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照亮窗边的情况，她也能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啊，这很不科学！
她是到了巨人国吗？
她不是……等等，她怎么来着，天内理子恍然间开始检查自己。
她应该要去同化。她没有父母，所以她安排自己在世界的最后的时间，是第一天和同学一起度过，第二天再和黑井单独告别。所以她坚持回了学校，并且不让人跟着。
刚开始都很正常，不管是唱歌、学习，还是课间的玩闹、连耳边吹过的风、鸣叫的蝉，都让她很珍惜。
她和黑井、五条悟他们说的，同化后她是天元，天元是她，不过是安慰他们罢了。她其实害怕得不行，也不舍得厉害。
在吃下悦美给她的东西时，她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想到吃下后，悦美会哭着说对不起，并且说会赔罪和她一起下去。
悦美今天情绪不佳，她发现了，所以她今天一直很关注对方的情绪，没想到……
当她腹痛不止时很想大声质问，很想谴责、很想崩溃，但那时候都没力气说出口。
然后悦美在她眼前自裁了，荒诞感让她天旋地转，朋友的背叛和死亡也让她心情复杂，最后她只有一个念头：黑井会很伤心吧，以及那两个咒术师不知道会不会很自责，或者会不会在背后骂她笨蛋？
梅路艾姆看傀儡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有些担心自己缝错了，“天内理子？”
看对方抬头，梅路艾姆松了一口气，“还好，没错。”
既然蓝色是天内理子，那红色的碎片是宫诚悦美？
“这是什么情况？”天内理子终于发现，她是变小了。
梅路艾姆：“你死了，我把你灵魂缝起来了。”
天内理子有些震惊，人能做到这样？如果有这种方法，那怎么不早点和她说？还有……这谁？
“你是谁？”
“盘星教的。”
“可你们不是一直期待妾身死吗？”
“你死了可能会有新的星浆体诞生，这样说不定就不会诞生符合条件的星浆体了。”虽然是胡诌来骗天内理子的，但说出口后梅路艾姆还真的在想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
如果星浆体只是同化肉.体，那天内理子死了也不影响同化效果，还是说是同化有活性的肉.体？
天内理子：“……”
确实是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天内理子有些泄气：“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妾身？”
“等几天送你去见你朋友，可要藏好了，还有记得和该道别的人道别。”梅路艾姆一语双关，如果天内理子还是不明白，那他就要把人直接往杰面前放了。
为了更贴合自己随口胡诌的理由，梅路艾姆还让盘星教找人去学校装模作样的收集灵魂，虽然他知道那里很干净。
已经让自己不关心这件事，却收到了盘星教为了不让天内理子投胎，产生新的星浆体，所以去找人镇压、招魂消息的夏油杰气笑了。
来找自家神子，正好从宿舍楼道路过，看到窗边夏油杰明显气笑的动作，不由偷偷瞄了一眼对方消息的五条长老：“他们这是白费功夫吧，星浆体又不止一个。”
第35章 探讨、人生意义
太过专注, 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所以被身后的人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的夏油杰：“？？？”
夏油杰回头，看到是五条长老后，也没有在意对方看他消息的事, 反而率先确认道：“星浆体不止一个吗？”
那天内的死亡算什么？他们护送的意义又在哪儿？
感觉毫无意义。大张旗鼓的护送, 结果天内死了, 其他星浆体却安安静静的被送去同化。
甚至外界都在为天内理子的死亡拍手叫好，她为世界甘愿作出的牺牲似乎不值一提。
没有人在乎她的牺牲，却庆幸她的死亡, 甚至还反过来咒骂她不早一点死去，连死了都不能安宁。
毕竟外界的人不清楚，但老师是夜蛾的他清楚，人的灵魂真的可以被留下。
五条长老瞅了眼夏油杰，还以为夏油杰是在担心天元。“有, 但她会不会同化，谁也不能确定。”
夏油杰眉眼微怔，眼带询问地看向五条长老。
“说来确实也很奇怪，”五条长老在夏油杰身旁站定, 偷偷左右看了看, 才暗戳戳地分享道：“往年同化，星浆体确实只有一个。在那一个星浆体死之后, 天元大人才会告诉我们新诞生的星浆体是谁。”
“但这一次，一开始就不止有一个星浆体。至于另一个星浆体，就是比你们先一步成为特级的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五条长老也很感慨：“不是家族出身, 能成为特级, 其中的天赋和努力我想你比我清楚。”
可惜九十九由基这个女人自信、高傲的一批，根本不理会他们发的邀请卡, 硬是要自己闯荡咒术界。
“虽然星浆体第一首位不是她，之前她也一直都在国外，但她愿不愿意同化，会不会叛逃都是未知的。”
九十九由基近期一直在国外晃悠，根本没怎么参与拔除咒灵的任务，咒术师的工资都停了，如果要求对方同化，会有怎么样的结果不好说。
虽然这样揣测不太好，但这也是总监会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的原因。一个特级叛逃，可能会造成比较严重的损失。
“当然这也只是我听来的消息，具体是不是她，她是不是放出来保护另一位星浆体的烟雾弹，我也不能肯定。”
五条长老调侃地打了个补丁：“毕竟按照同化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同化完成了，但九十九由基依旧活蹦乱跳，而天元大人那边也没什么异常。”
听完这一段话的夏油杰有些愣神，用特级做烟雾弹？
看夏油杰发呆的样子，五条长老呵呵笑了，“小伙子，不要想太多，不管怎么样，天元大人的情况很稳定。”
咔嗒——
开门声响起，少年抓了抓头发走出门，赫然是被两人说话声吸引的五条悟：“老头，你在和杰说什么？”
夏油杰身子转正面向五条悟：“在说其他的星浆体。”
“其他星浆体？”五条悟迈开修长的腿走到两人身边，凑近夏油杰的手机看了看，“真难为他们能想到这种办法，天元同化完了？”
“没有听到失败的消息。”
五条悟不满地“啧”了声，“诡计多端的烂橘子。”又看向五条长老，“找我什么事？”
五条长老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大份文件，“今天家主日，别忘了。”
五条悟是五条下一任家主，本来五条家也没打算让人来高专。但耐不住五条悟中途自己撂摊子跑来了，在双方极限拉扯了几个月后，五条悟终于同意每个月抽出一天的时间熟悉五条家的事务。
看着一堆累赘事，五条悟目光挪向了一旁的夏油杰，“杰替我分担一点吧，在上面画乌龟也行。”
反正这些人一天到晚也没什么正经事，不管写些什么都无所谓。
听到这番敷衍大法的五条长老虽然人还在微笑，但仔细一看，那简直是假表情悍在了脸上，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
夏油杰眼角抽了抽，看着一旁五条长老的表情，有些无奈：“我拒绝，认真一点啊！”
五条悟失望地倒地，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起，就像是吊着一口气在交代遗言一般：“你真的不愿意吗？”
夏油杰蹲在五条悟的身边，无奈的伸手握住五条悟举起的那只手，然后在五条悟表情亮起的一瞬间，又拿起五条悟另一只手交叠摆在胸口，“安心走吧，悟。”
五条悟：“……”
五条悟扑腾：“你变了！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了，天呐，你这样对得起我吗？我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
“停，不要套狗血电视剧，”夏油杰捂住五条悟的嘴巴，“我没事，我待会儿去给硝子帮忙。”
“画乌龟也很好玩的，”五条悟帅气起身，好像刚刚地上那人不是他一样，“晚上等我一起吃饭。”
“好。”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和五条长老身影逐渐消失在楼道，才转身慢悠悠地往医务室走。
最近自然灾害太多，他和悟又去护送星浆体，所以出任务的咒术师很多。
而硝子和他们不同，一般不会去外出什么很危险的任务，特别是二年级后，硝子的任务逐渐变成了救助。
只是最近格外忙，他已经听硝子说了好几遍要喝点咖啡提神了，准备去医务室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但踏进医务室的那一刻，夏油杰还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看着满地的担架，还有不断在其间穿梭的硝子，夏油杰有些震惊：“怎么这么多人？”
甚至有一些还是辅助监督，他在里面还看到了经常和他搭配的正金寺先生，虽然看起来比其他人伤得轻，还能给硝子帮忙递东西。
家入硝子快速地给担架上的人止血，然后绷带一甩，将人缠了个严严实实，简单的解释道：“情报出错了，他们来不及脱离。”
“杰，拿着。”家入硝子将放着药品的托盘塞给夏油杰，“先给他们止血，后面的我来处理。”
夏油杰也来不及多想，手脚麻利的跟着硝子包扎、清洗，看硝子使用反转术式，忙活了半天后，他终于有空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家入硝子终于能喘口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休息，喝了一口水，“简单来说观测的是二级咒灵，但实际上是一级，事发地在黑市拍卖会……喏，那个人就是被救出来的野生咒术师。”
被指的男人身上缠满了绷带，只余留了一只浅蓝色的眼睛，闻言可能是想笑笑，却牵动了伤口不断发出嘘唏的声音。
“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男人浅蓝色的眼睛就像是傍晚的天空，带着一种包容一切的柔和。
“谢谢你们救了我……”男人的咒术也和他的性格一样，安静温和，“我的能力说来没什么大的用处，我只能开开花、养养花……”
不管什么样的花到他手里都能活、枯木逢春，还有他用咒术挑选、培育出的新品种在市场格外火爆、更是天价。
他不收徒，让觊觎他培育方法的人处处碰壁，所以那些人用了一些比较下作的方法，最后在针孔摄像头里发现了他的秘密。
当种子能在手心快速抽枝发芽，眨眼开花的事情被发现，他就成为了压轴品上了这场横踩法律底线的拍卖会。
被救也是意外之喜，“不知道那两位少年怎么样了，说来惭愧，比他们大，还要他们这么费力救我，不过……真厉害啊，就像英雄一样。”
男人眼带笑意，就像是想到了之前的那幅场景，满眼都是赞叹。
奋不顾身想要保护他们的黑发少年，还有沉着冷静的黄发少年，都是他小时候幻想过的样子，就像是超人降落在他眼前。
勇敢无畏、不屈不挠，还有最后……差点死去的悲壮，幸好从地里冒出了一个白发绿眸的少年，悄声给他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偷偷在后面帮了一把。
他还真认识对方，他母亲就是盘星教的，因为这位神子能够往家里赚钱了，而且越来越自信，经常在家里夸奖对方，还在他床头贴过对方的照片。
曾经他以为对方是有如自己一般的能力去招摇撞骗，但母亲诉说的情况改变了他的想法，也是他没有想过去拆穿对方的原因。
没想到会在那样的场景遇到。
他听母亲说过，盘星教在咒术界是邪教，少年让他噤声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被发现的话，两边都说不清。
也是他运气好，可能正好碰上对方出A级任务？总之，这几个少年都没事真的太好了。
他会替少年保密的，他好了以后倒是希望能去盘星教那边当面感谢。
不知道他突然失踪，母亲会不会吓坏了……
“少年？”夏油杰听完这个故事一时间情绪更低落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抒发，只能胡乱的抓着其中的重点。
“灰原……和七海。”家入硝子想到那对关系很好的学弟，“他们受了点伤，不过没有生命危险。要去看看吗？在楼上。”
虽然她也很庆幸学弟们都还活着，但其实她很疑惑，按照她对灰原雄和七海健人实力的了解，这一次任务就算两人全身而退，也不可能保下这么多人。
不过不管是里面有什么变量，人还活着就是最好的事情。
夏油杰看着昏迷的灰原雄，表情都有些空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他大概多久能醒？”
“可能需要等几天。”护士给灰原雄换了一瓶药剂，“也不要太担心，他只是摔出去摔出了脑震荡，按照他一贯的身体素质，用不了多久就会醒的。”
“这样……那就好。”夏油杰看着阳光投射下病床的阴影，却无端感觉到了深深的窒息。
有些头重脚轻的去另一个病房看了七海健人，看对方只是伤了腿，人还是清醒的，夏油杰不禁松了一口气。
关心了几句后，夏油杰孤身一人坐在天台吹风，开始思考人生。
脑子里一片浆糊的夏油杰轻轻向后仰，倒在地上，声音轻不可闻：“真可怕啊……到底需要保护谁？”
“弱者生存是社会的基调，术师耗费一切、坚持一切去保护弱者，但谁是里面的弱者？”
他认为匡扶正义，强者保护弱者，术师保护非术师，他们的敌人只有咒灵。
咒术师不能对普通人下手，但普通人可以对咒术师下手。非术师甚至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理由，可以反过来攻击术师，他们真的是弱者吗？
真的需要保护吗？
咒灵也是从他们身上诞生的……
夏油杰按住头，强迫自己不要乱想，“人性的丑恶我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也了解这件事，但依旧做了咒术师。”
可……我为什么还会感觉心悸？
这一切，太过压抑。保护普通人的这一条路，伴随着咒术师的尸山血海……
如果世界上的咒灵全部死光，也许他就不用想这些了。
咒灵……全部都杀光就好了，世界就安静了，不会有咒术师和非咒术师的争端。
不过那就不能有泄漏的咒力堆积，否则还会有新的咒灵诞生。
“该怎么让咒灵不再诞生？”夏油杰看着天上飘过的云，逐渐融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咒术师会产生咒灵吗？”
不会。
夏油杰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和甚尔一样，没有咒力……”可那是天与咒缚，先天性的，他改变不了，所以……“让他们都成为咒术师，这个世界就干净了。”
人在危机的环境，高压的状态下，能够觉醒看见咒灵的能力，所以如果想让普通人成为咒术师，首先要给他们一个紧迫的环境、有危机的人……
“不行，”夏油杰按住自己的头，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一点，这个想法行不通的。”
“什么行不通？”
骤然出现的声音让夏油杰猛地跳起来看向身后，只见经常和他出任务的辅助监督正金寺站在他身后。
像是被他的反应惊到了，手绑着绷带的正金寺有些尴尬，“抱歉，只是看你神色有些不对，怕你太累晕倒所以跟过来看看。”
“我没事，谢谢您的关心。”夏油杰很有礼貌的道谢，然后准备换一个地方待着，继续emo。
在和正金寺错身而过的时候，正金寺突然开口，“您可以和九十九由基小姐讨论下这个问题。”
夏油杰回头，只见正金寺站在阴影处，抬眸看向他，“实在抱歉，刚刚您念叨的东西我听到了一两句，我做辅助监督很久了，在你之前我和九十九由基小姐搭配的比较多，她也在研究这个，如果有些迷茫可以和她一起探讨下。”
夏油杰点头，“谢谢，正金寺先生好好休息，这里风比较大，还是换一个地方比较好。”
不过正金寺先生还伤到脑袋了吗？刚刚没有注意到，这么明显的缝合线说明伤得不轻吧，这样还不去好好躺着吗？
第36章 不要搭上自己（改了下
正金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坦然接受了对方的关心，“夏油同学也是，要保重身体，不要想太多。”
“只是夏天让人有些倦怠罢了, 不用担心。”礼貌告别了正金寺后, 夏油杰回到宿舍把自己摔到床上, 仰躺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之前在天台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他强压生理反应吃下咒灵球、拔除咒灵，是因为给他自己定下的道路、他行走其间的意义就是保护弱小, 保护没有咒术的普通人。
但现在他有些分不清……这些人真的需要保护吗？他又应该怎么做？
反复质问间，他眼前好像有了两条路，一条告诉他要厌恶人类，让他们优胜劣汰，活下的就是咒术师。
另一条又告诉他, 努力坚持自我，坚守咒术师的底线，保护人类。
而他站在中间，不知向左还是向右。
想选左边进化人类, 但他又感觉有一根丝线在拉扯他、告诫他, 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一步。那根线可能是艾姆，可能是悟, 可能是硝子……是一些他放不下的人。
想选择右边继续保护普通人，哪怕这条路在此刻充满了瑕疵。但医务室那些受伤、昏迷的伙伴、被当成商品送上拍卖台的昌吉先生……都让夏油杰说服不了自己，心安理得的漠视他们的遭遇。
他现在就像是站在悬崖之上, 整个人摇摇欲坠, 却还是极力的想稳住自己。想抑制住自己内心世界的崩塌，一边修复一边崩溃。
至于正金寺说的另一个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 夏油杰并不打算接触。他连悟都没有说，怎么可能会去找一个之前从来没见过、并不熟悉的人？
时间总是在沉思间过的很快，挣扎的夏油杰除了给自己增加了一大堆负面情绪，让自己更丧后没有任何收获。
时间已临近傍晚，想起之前和五条悟的约定，夏油杰起身下楼。
但内心堆积了很多事情就会让人看起来郁郁寡欢，脸色很差。所以空闲下来，正好要去找两人的硝子一眼就看出了夏油杰在神游天外，便从他身后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递上了手中的饮料。“今天怎么了？”
夏油杰接过饮料，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没什么，就是天气太热了，有些苦夏。””是吗？“硝子喝了口水，“我还以为你心里压力太大了，正准备开解开解你。”
夏油杰眼神黯淡瞬间，随口遮掩到："我做咒术师时就知道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才是应该注意下，最近那么多伤患，还好吗？”
都说医院的门口是聆听祷告最多的地方，那硝子就是里面最先直面生死的人。
家入硝子淡定地点燃一支烟，“没事，习惯了。”
其实生命在手下流失的感觉并不好，熟悉的人转眼就是一具尸体，也会给她造成一些心理压力，但没必要说出来让人担心。
夏油杰脚步不自觉顿了顿，转移了话题：“正金寺先生额头的伤口不小，上面没给他放假吗？”
家入硝子一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自己要求的，是不是碰到他给你推荐九十九由基前辈了？”
夏油杰有些犹豫地点头。
硝子见怪不怪：“姑且算是前辈又给他上了一课，把他迷得厉害。”
五条悟和夏油杰护送星浆体，正金寺则被派去国外请九十九由基。“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人是回来了，正金寺也沦陷了。”
简直认为九十九由基是他人生导师，指导方向的上帝。虽然他可能对九十九由基的研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他致力于让更多人了解九十九由基的研究，帮助九十九由基一起研究。
闻言夏油杰也抹消了那丝对其出现的那么巧的怀疑，可能是现在的他有些敏感，对方在天台说那些话让他有些不自觉多想。“他这样宣传上面不管吗？”
硝子抬手挥散烟圈，“不影响，真要有用，九十九前辈之前就不会跑到国外去了。”
夏油杰随手将易拉罐扔在垃圾桶，“也是……”话还未尽，头顶的树冠里突然窜出来一个白色的脑袋，倒挂在两人面前，夏油杰一巴掌按住对方搞怪的脸，“悟，你在干嘛？”
五条悟脚尖轻巧的一勾，像猫一般灵动落地，抱着手臂抱怨：“老子等了好久，所以过来找你们，你们在说什么？”
夏油杰拍了拍肩膀上被五条悟动作弄下来的树叶，“在说正金寺先生，我在硝子那儿看到灰原和七海了。”
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了略带危险的笑容：“我下午听硝子说了，那些烂橘子连这都能弄错，果然还是都扬了吧。”
“姑且说一句，”硝子从两人身旁穿过，“夜蛾老师已经去总监会要理去了。”
五条悟一脸震惊地追上硝子，“那怎么不叫上老子？！”
“大概是不想火上浇油吧。”
五条悟不满地反驳：“那叫震慑！老子往那里一站，烂橘子都不敢开口。”
“是，是，神子大人的王霸之气让他们不敢动弹，退避三舍。”
“哈？”五条悟拿下墨镜，仔细地看了眼前面的硝子，然后痛苦大喊：“完啦！杰，硝子被夺舍了。”
夏油杰看着两人无奈扶额，“再不吃饭，就要关门了。”
伴着晚霞，看着闹腾的伙伴，夏油杰心里却有了一丝松动：再给自己一点时间……你看，硝子、悟、艾姆……如果真的选择那条路，那他们怎么办？
再等等……在坚持坚持……我能坚持的，我能行的。
闲暇的时间只有一天，夏油杰和五条悟便又开始了拔除任务，除了特级咒灵的任务两人是在一起之外，其它的任务两人都是分开的，这次也不例外。
短短一个月夏油杰出任了他之前好几个月的任务量，似乎是加茂家在对之前夏油杰冲上总监会的不满，所以将加茂家大部分的任务仍给了夏油杰。
在收到清除这些，他就和加茂彻底划清界限的消息后，夏油杰接受了。
不过因为这是他和加茂家的事，所以并没有告诉五条悟他的任务严重超额的情况。
在半百的任务里，夏油杰见到了因为会飞，被家人视为怪物、砍断腿拘在高阁的少年，看到因为能将眼泪变成珍珠，所以被囚禁起来日夜哭泣眼睛失明的少女，因为能看到咒灵，所以被家人视为灾厄与狗同睡的孩子……
太多的黑暗让夏油杰愈发压抑，在接到调查新宿某个小区一个月莫名死了七口人的任务后，夏油杰轻吐一口气后出发了。
因为小区旁边是很出名的脑肿瘤医院，所以夏油杰估计导致小区多人死亡的咒灵，应该是因为恐惧新生的咒灵。
事实也确实如此，只不过对方不待在医院，反而来这个小区有些奇怪。
但夏油杰也没有太关注，毕竟大多时候，这些原因都是源自某些人作死的行为。
夏油杰找到小区物管，正准备结案。小区物管却率先开口，说他们知道是“邪祟”作祟，并且抓住了邪祟，让他将其处理了。
先发制人，提前拔除了咒灵，还没来得及和对方对接的夏油杰：？？？
夏油杰有些蒙，但还是跟着对方到了关押邪祟的保安室。
看里面关押着月前见过的、被抓起来当拍卖品的昌吉下介时，夏油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很难说看到昌吉下介在这里时，夏油杰的心情。他只感觉某条神经突然断掉了，那一瞬间没什么东西能够拽住他了。
这一个月的任务压垮了他的心神，见识的黑暗让他疲惫，如今的昌吉下介就像是最后让他断掉的那根稻草。
“你们为什么关着他？”夏油杰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是不是他问的，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身体里另一个人在对话。
昌吉下介的手脚鲜血淋漓，但这个男人神情却并没有什么憎恨，反而在看到夏油杰之后轻轻吐了一口气，试图笑一笑，却让脸上的淤青更加明显。
抽动了脸上的伤口，昌吉也没在意，故作轻松地和夏油杰打招呼：“看来这一次也真的很幸运，死不了呢。”
他确实有些倒霉，没想到之前被收买算计他的是他邻居。
虽然很不想让母亲担心，但是他也没办法解释自己连警察都查不到的那几天到底去了哪里。
所以他还是浅显地告诉母亲，他被竞争对手关了一段时间，在医院休养。现在他清醒了，准备换新工作而他们需要搬家的事情。
刚和母亲在电话里商量好，从高专到小区楼下准备接人的时候，又碰上了邻居。
对方可能是怕他报复，哪怕他根本不知道是对方做的。所以一个照面他就被对方抓起来了。
而且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一些什么，十分恐惧他用其它“不知名的手段报复”，所以致力于让其他人相信小区死的人都是因为他，他是邪祟，只有他死了，小区才能安宁。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手机有“证据视频”的原因，但对方的计划挺成功的，去做传销肯定能混出名堂。
但他很庆幸。
庆幸母亲不知道他在这里，也庆幸母亲加入了盘星教，还是积极分子，如果长时间不联络盘星教会探查，导致这些人暂时没有像扣押他这般扣押他母亲。
“因为他是妖怪，是罪恶，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夏油杰身旁的男人振振有词，满眼嫌弃地催促：“你不是很有名吗？还是官方来的，你快把他消灭啊。”
“呵。”夏油杰第一次知道人失望够了，会发出这么冷淡的声音。
在昌吉下介惊愕地眼神里，夏油杰爆发了。
在咒灵掀飞人的那一刻，昌吉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在替他不平，慌忙伸手：“等等……”
不可以！不要因为这个搭上自己！
“等等……夏油同学，你听我说，冷静，冷静……别杀他们，”虽然这些人现在伤得很重，看起来要死掉了一般，但隔壁医院应该能抢救。
救不救的了是另一回事，但他想，抢救能证明这些人没有被夏油直接打死，就算落罚，应该还能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不要为了这点事搭上你。”
话一出口，昌吉就想到自己这句话可能会有反效果，立马压上自己：“那样我会抑郁成疾，可能很快就死了，你难道想我这样吗？我不想背上人命。”
咒灵张开的嘴停住，夏油杰却在此刻和更加坚定了那个想法，“你说的对……我要没有后路。”
只有砍断自己的后路，他才能义无反顾，绝不回头。
夏油杰收起咒灵，淡然的路过地上生死不知的一群人，给弟弟打去最后一通电话，无人知道此刻他内心的坚定。“艾姆，现在你们都在家吗？”
正在盘星教批改文件的梅路艾姆看了眼日历，面不改色地遁地：“是，不过我在后街，杰——”
夏油杰沉默地按断电话，“好，我马上回来。”
“？？？”梅路艾姆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十分不解，他还没说完杰怎么挂了？
“出事了？”梅路艾姆感觉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预知，可能有什么事？
最近一切都很正常，难道……天内理子自己上门了？？
梅路艾姆突然想起来天内理子送去给了黑井，看两人喜极而泣，所以他就没有着急，准备缓两天再把天内理子塞到杰面前。
可就算天内理子上门，杰也不可能通过对方的描述知道神子是他，所以到底还有什么事？
梅路艾姆极速到家，刚坐上沙发，就看夏油禅道推门而入。便不自觉皱起眉头，连上班的父母都都回来了，这是要说什么事？
“大哥回来了。”津美纪指着楼下计程车下的身影，惊喜地喊道。
梅路艾姆跟着站在窗边，下一刻淡红色的眼瞳里倒映出张着嘴巴的、正在朝他们飞跃而来，根本没打算停的巨型咒灵。
第37章 捶（修好啦
看咒灵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梅路艾姆：“？？？”
杰这是在干什么？
虽然看不见但感知很敏锐的津美纪，在咒灵逐渐靠近时，便搓了搓手上莫名起的鸡皮疙瘩，偷偷挪动脚步, 想靠近一旁的梅路艾姆。
不知道为什么, 她感觉站在这里很不安全, 就想稍微靠近点二哥，更有安全感一点。
但还没等她完全靠近，就被人拎住了衣领, 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视线再次平稳时，已经和坐在沙发上的会理四目相对。
突然被甩上沙发的津美纪，眨了眨眼睛还有些懵逼，刚想问问怎么回事, 便被清脆的玻璃声吸引了注意力。
砰———
玻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从外往内如花般炸开，炸开的玻璃碎片上反射着咒灵臃肿的身材，和梅路艾姆波澜不惊的眉眼, 记录着普通人看不见的惊险瞬间。
“二哥！！”津美纪下意识担忧出声, 而那股奇怪的气息也越来越近，让她汗毛直立, 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又被眼疾手快的会理按住，抱在怀里。会理抬手示意津美纪：“嘘。”
会理和夏油禅道也很吃惊，还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了解近年来越发优秀的儿子, 既然艾姆没有动作，也没有离开, 就说明他对这副异常情况胸有成竹，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保持安静，不要乱跑添乱。
津美纪被抱在怀里，只能看到会理的下巴，便下意识抬头看向阳台的二哥，只见她二哥眼都不带眨一下的，任凭周身玻璃飞溅，然后随意地抬起右手，轻描淡写般地向前一挥。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能量随着迸发而出，又是一声清脆的鸣响，阳台仅剩一半的玻璃也没坚持下来，应声而碎。
但津美纪明显能察觉到之前那股骇人的气息，消失了。
津美纪：“？？？？”
二哥这个动作，还有那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是有什么他们看不到的东西吗？二哥把对方清理了？
梅路艾姆面无表情地看着嘴巴张的正好塞满楼层高度的咒灵，在距离自己一步之遥、他都能看到对方食道的地方，骤然从中间被横面切开，化成光点消失。
然后视线轻轻瞥过楼下正在观测这边的夏油杰，头也不回地叮嘱沙发上的家人：“都在沙发上不要动。”
杰不正常……难道是最近事情太多，压力太大，导致杰精神分裂或者是认知障碍了？
察觉到咒灵被拔除，楼下的夏油杰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楼上碎裂的落地窗，难道甚尔也在？
不过……无所谓，他并不畏惧甚尔。
虽然去高专之前他体术确实不如甚尔，但时隔这么久，他也并不认为自己会输，毕竟之前他并没有对甚尔使用咒术。
看夏油杰人消失在视线里，梅路艾姆转身看向门口。但感知里比夏油杰更快一步在门外的，是夏油杰放出的第二只咒灵。
梅路艾姆眼中泛起不悦，不管杰是因为什么，他现在的做法都没有管他们死活。所以他要打他一顿！
随着咒灵挤入房间，房门被撞飞，巨大地碰撞声让沙发上的三人惊吓出声。
“啊！！”
一脚踢飞飞来的门框，梅路艾姆更不高兴了。如果他真是个普通人，这两番攻击下来，人早都没了。
随手削掉横冲直撞的咒灵，地面涌出绿色的藤蔓铺满了整个房间，支撑其不会因为没有承重墙倒塌后，梅路艾姆盯着门口冷笑，他现在就要揍人！
开胃菜被拔除后，夏油杰大致知道二级咒灵没用了，二级都能轻松拔除……甚尔有两把刷子。
在踏进因咒灵冲撞导致灰尘四起的家，看清里面的人后，夏油杰本来阴沉的气息不自觉卡顿了下。因为他发现……家里没有甚尔。
夏油杰思维有瞬间卡壳，如果不是甚尔，那是谁拔除了他的咒灵？环顾了一圈，夏油杰的视线落在了津美纪的身上。
但梅路艾姆没给夏油杰反应的机会，看人终于进门，梅路艾姆上前走了两步，冷哼一声：“就算杰你是发病了，这场揍，你也挨定了！”
身后的津美纪三人：……
内心想吐槽的欲望到达了顶峰，但又因为现在不明确的局势不敢开口，生怕打扰两人。
就算他们是傻子，也能看出现在的局面不正常了，大儿子/大哥明显是带来异象的原因，而是来者不善！
而这满地的藤蔓，他们看不见的东西，都表示两人有着他们没有的超凡力量。
夏油杰：“？？”
在梅路艾姆出声后，夏油杰心里虽然有了猜测，但还是下意识否决了，他不相信，他宁愿相信是津美纪拔除了咒灵，也不相信是自家弟弟。
毕竟津美纪比艾姆有术式的可能性更大。
但梅路艾姆并没有给夏油杰回复的机会，直接手掌轻翻，夏油杰所在的地方随即窜出一大片藤蔓，藤蔓在空中飞行都带着刺破空气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加持过一般，仅仅是周身溢出的咒力都隔空摁碎了下方的地面，冰冷而危险。
这是梅路艾姆第一次对夏油杰展现自己的锋利。是前世为王时的不可一世；是在尸山血海中蔑视一切的锋利；是能提前知道对手每一个落脚处的可怖；是看似每一个随意的、不带杀意的动作，却能让人全力以赴、丝毫不敢懈怠的致命危机。
几个回合后，夏油杰浑身泛起咒力的蓝光，抬手做枪对梅路艾姆射击。蓝色的咒力弹宛若超级加速的炮弹，一颗就让身后唯二完整的墙面碎成蜘蛛网，破裂开来。
他们这里居住民不是很多，住的也不是高楼大厦，而是两层楼带小院的一户建。
所以就算被玻璃突然破碎的声音吸引，隔着小院，路过的人最多看两眼，不会聚集。
但不代表拆家动静这么大，不会被发现，所以梅路艾姆在跳上半空躲避夏油杰一个阿拉神灯咒灵的横劈时，顺手下了帐。
黑色的帐覆盖了小楼的天空，也示意着两人的攻击开始升级。
梅路艾姆咒力作刃，数百道能轻松砍断钢板的咒刃朝夏油杰飞去，夏油杰在空中接连翻转，惊险地躲过擦过脸颊的咒刃，却依旧被其带起的风刮破了脸颊，泛起了一丝丝血痕。
夏油杰并没有在意，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紧梅路艾姆，寻找着对方的破绽。此刻他们不是兄弟，而是必须生死相搏的敌人。
梅路艾姆注意到了，但他并没有停下，他之前没有兄弟，所以他不知道兄弟间闹矛盾应该怎么做。
但他揍，不，应该说调教下属的经验丰富，如果下属迷茫，揍！如果下属说些废话，揍！下属和你意见不一，揍！下属能力跟不上，揍！下属之间闹矛盾，揍！
同理，夏油杰的情况，需要狠狠地揍一顿才行。
两人的战场早已经在不断翻越间，从屋内，跳到了屋外。
夏油杰脚下泛起了众多蓝色的光圈，咒灵如同闪光弹一般从其中投掷而出。
密密麻麻的咒灵像是蝗虫一般，带着不容小觑的速度和破坏力冲向梅路艾姆。
梅路艾姆左手轻抬，地面开始震动，数不清的藤蔓如同尖刺般从地底窜出，直接刺穿空中飞舞的咒灵，将其钉死在地上，任其消散。
随即右手虚握，宛若雷霆之力在手中涌现成剑，电光闪烁、咒力附着，哪怕是在白天，也耀眼的不像话。
就像是素盏明尊砍八岐大蛇一般，这把咒力组成的、像是能砍断一切剑，剑尖横扫，直接削掉了硬度最高的虹龙。
夏油杰只惊讶了一瞬，便反应极快放出了一只咒灵。
下一刻两人就像进入了异空间，踩在泛着蓝色光芒、狭窄幽静的楼道，一位披头散发、手拿巨型剪刀的白衣女人站在尽头。
看梅路艾姆看向自己，女人仰起头，黑色的头发微微下坠，露出了下方狰狞的脸，女人的嘴角随着笑声越拉大，甚至与耳垂齐平，整个脸就像是裂成了两半，看起来可怖极了。
“我美吗？”女人阴森森地看着梅路艾姆，空旷的楼道回荡着对方的问题。
裂口女，假想型特级咒灵。逢人就问她美不美，不管回答美还是不美，回答还是不回答，都会被其杀害。
也有传言说可以回答“我是田中的朋友”，这样也可能会让对方迟疑，从而逃过一劫。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适用，而梅路艾姆也没委屈的打算：“普普通通。”
裂口女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蓝色的楼道光影忽隐忽现，裂口女的剪刀隔空出现在梅路艾姆头顶。
梅路艾姆没有动作，任由剪刀落下，在其刀口剪断额前头发的瞬间，微微偏头：“找到你了。”
这是对方的领域，她可以出现在领域内任何地方，所以梅路艾姆想利用领域内术式必中的原则，确定对方的位置。
随着这句话落下，裂口女的身体浮现出道道剑痕，这个简单的领域骤然破碎。
紧接着梅路艾姆微微偏头躲过夏油杰的咒弹，一个飞踢和夏油杰踢在一起。
裂口女动作时，夏油杰也跟着一起到了梅路艾姆身边，准备发动攻击。
两脚相对，夏油杰顺势借力打力，一个翻身跃上半空抬腿下劈，梅路艾姆抬手格挡，一个用力将人甩飞。
半空的夏油杰后翻稳住身体，落地时和梅路艾姆极具默契地抬手。
啪！！
咒刃和咒弹相击，在空中震荡出了强烈的能量波，尖锐而刺耳的声音传递开来。
与夏油杰的全神贯注、甚至兴致盎然不同，梅路艾姆眉头都没动一下。
能量波震动空气传递开来，吹动了梅路艾姆的头发，但梅路艾姆没有动作，夏油杰也没有。
但夏油杰指尖开始有能量在收缩、凝聚，形成灰色的漩涡，梅路艾姆身后电光闪烁，咒力翻腾，不断的扩大、融合……
倏地两人动了，威力巨大的漩涡投掷而出，梅路艾姆身后不断凝聚的力量也喷射而出。
简单的一击里蕴含着致命的杀机，强烈的能量震荡将小院瞬间震碎，砂石飞舞间夏油杰被一击劈进了建筑，撞进了满地的废墟里，落在了众多碎石中间。
梅路艾姆并没有手软，身影极速地闪现在夏油杰身旁，干脆利落的将正要爬起身的夏油杰重新按进了碎石之中，让其不能动弹。
“咳咳。”夏油杰被结结实实锤进地里，身体不断的对大脑反馈、报警，预示他伤得有点严重，让他忍不住咳嗽出声。
第38章 你的小麦吗
咳嗽两声, 将嘴里涌上的血咽下去，强行压住身体不适感的夏油杰，反手抓住梅路艾姆扣住自己的手，往外一掰, 另一只手则握拳出击, 上面附着着咒力, 甚至隐约闪烁着黑色的光芒，赫然是一击黑闪！
黑闪是物理打击与咒力冲击间的误差，在0.000001秒之内时产生的空间扭曲。威力平均为通常的2.5次方。简单来说就是在你能力的基础上超级加倍, 打出高额暴击伤害。
但黑闪是一项高级技能，能打出的人寥寥无几。不管夏油杰是掌握了技巧，还是偶然打出，都表示他在咒力的运用这方面具有很强的天赋。
梅路艾姆极快地歪了下头，眼神漫不经心地向下瞥了眼, 反手就将正在翻身的夏油杰一拳锤进地里，之后更是顺手按住夏油杰的脑袋重重砸下，直接把人砸的眼冒金星、眼神重影、额头出血才作罢。
理了理刚被黑闪带起的余波吹乱的头发，梅路艾姆才有些纳闷地看着夏油杰, “你是傻了吗？你明显打不过我, 刚刚那一击有必要吗？”
可能确实是脑子出问题了，不然刚刚那套动作的意义在哪里。
夏油杰：“……”
再次遭遇重创, 明显还没缓过来，但被这句话架起来的夏油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想趁对方躲避时起身离开。
可这样说会显得他很呆, 不想被嘲笑的夏油杰拒绝开口。
没有得到回复的梅路艾姆瞅了眼夏油杰现在的伤势, 内脏移位、多处挫伤、骨折、脑震荡……
嗯，死不了, 不着急。先看看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在发什么疯。梅路艾姆淡定而愉快的决定了，接下来两人继续极限拉扯的基调。
对夏油杰伤势心中有数的梅路艾姆按住人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眼中泛着平静的冷意，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看夏油杰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的模样，梅路艾姆丧心病狂地抓起人使劲摇了摇，看起来丝毫没有顾忌对方伤势，像极了心狠手辣的恶霸：“说吧，你这是犯什么病了？”
夏油杰被猛地一摇，人都是懵的，脑瓜子嗡嗡作响，看东西都是重叠的残影，有一种恶心、反胃、极度头晕的状态。
甚至都听不清梅路艾姆在说什么，只是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弟弟，默默自闭。
这个世界果然是太玄幻了，为什么躺在这里的是他？
之前打得太激烈，没空去想。现在被按在地上，回忆起刚刚那场战斗，夏油杰更自闭了。艾姆竟然有咒术，而且不止一种。
意识到这一点后，夏油杰有种被背叛的愤怒，又有些自己回来证道、结果反被教训的心梗。
而他被阻止后，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憎恨的复杂，多种情绪交织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可等他稍微清醒一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后，夏油杰更怄了，他没病！
看夏油杰不说话，梅路艾姆微微挑眉，他心里有气，所以语气不由自主的带了点嘲讽：“怎么，话都不会说了？”
夏油杰自闭半响，好不容易压下这种怄死人的感觉，就听见这话，忍不住对呛起来：“你怎么不先说，你是什么时候有咒术的？”
梅路艾姆：“……”
梅路艾姆瞬间有些心虚：啊这……
但心虚了两秒，想到两人现在的立场，梅路艾姆瞬间就硬气了。“小时候，那又怎么了？你现在是俘虏，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清醒了没有，你今天是不是发病了？”
夏油杰要被这个回答怄死了，这一刻之前下定的决心似乎都要为这场嘴战让路，他都要气疯了：“小时候！！呵呵，你真会装，楼下装修公司都没你会装。”
小时候！！！！这三个字就像是在脑子里刷屏，让夏油杰越发破防。
这个世界没救了，连他弟弟都从小骗他！
他小时候那么渴望同伴，艾姆明明知道却还是选择瞒着他，艾姆根本不爱他这个哥哥！！
整天在他面前装普通人，遇到咒灵就装傻，每次一被他发现不对就找理由搪塞自己……
想到之前明明发现不对，还是被对方简单糊弄过去、还一直担心对方是普通人，生怕对方在不知道的地方遇到咒灵，遭遇危险的模样夏油杰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人破防的时候时间总过的很慢，明明才一秒钟，也能走马观花的回想完之前所有被忽略的细节。
众多画面在心里闪过时，夏油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不是第一个知道艾姆有术式的，相反可能是最后一个。
艾姆去过禅院，还给他邮了一把咒具……夏油杰忍不住在心里呵呵两声，人都能打禅院了，禅院这些外人都知道，父母和津美纪多半也知道，就他被排除在外。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的？一切都是假的！
生无可恋和想炸了世界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夏油杰心里交织，夏油杰恨恨地在心里仰天长啸、破防了一百遍：啊——我就是个傻子！！！
梅路艾姆看着破防到口不择言的夏油杰，也呵呵两声，不高兴地嘲讽道：“手——下——败——将。”
倘若两人头上有血条，此刻就能看到夏油杰头顶的血条被这句话瞬间清空，kO！
夏油杰瞬间眼神死，手动自闭，如果不是被打的有点惨，额头还在流血让他有些虚弱，他都要手动给自己埋土了。
梅路艾姆正等着夏油杰继续互怼呢，就听见一道小心翼翼地呼唤在身后响起：“艾姆……。”
梅路艾姆扭头，就看被藤蔓保护着、在小院都化为废墟后安然无恙的三人，有些局促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和夏油杰。
对上梅路艾姆的目光后，出声的会理身体莫名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情绪，看着明显在互相把对方往死里打的兄弟俩，有些伤心：“艾姆，他是哥哥，你……”
会理莫名有些卡顿，像是不好意思说出后面的话，但还是在夏油禅道鼓励的目光里说完了：“你不要把人打死了。”
津美纪止不住地点头，满脸都是：就是就是，二哥你悠着点。
夏油禅道的手举起又放下，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儿子，冷静。”
诚然今天的一切都震碎了他们的三观，像是近距离、超实景的看了一场金刚大战哥斯拉，体验了一把肾上腺素飙升。
堪称最佳观影角度，想尖叫又怕影响两人发挥，顺带还搭进了一套房子。
但两人都是他们的孩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起来，杰又是怎么了，但夏油禅道真的很害怕艾姆一生气，一用力就把杰弄没了。
也不怪他有这样的担忧，毕竟杰现在看起来确实不太好，整个人破破烂烂的，额头还在流血。
而他的艾姆有些动作比哥哥更像恶霸，下手看起来丝毫没顾忌哥哥的死活，甚至还按着人的头库库往地上砸，让他一时说不清兄弟俩到底谁更恨谁。
因为今天看到的画面太过震撼，让他和会理有些不敢上前，不然他们现在都冲上去看两个孩子的状况了。
梅路艾姆看着会理，又看了看紧张等待他答案的津美纪和夏油禅道，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我不会。”
他们在紧张什么？他又没有下狠手。
他没有和杰打过，想看看杰的实力，当然主要是想体验一把揍人的手感，不然他一开始就开大结束战斗了。
杰最后那个招式有点意思，是将所持有的咒灵聚集为一体。以超高密度的咒力进行攻击。
说实话，还不错。如果不是之前咒灵已经消耗过一番，杰这个招式威力还能更大一些。
但他也是有大招的，他有领域。虽然这个领域本质来说不是他的，是被吃掉的咒灵的，但大差不差。
看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按着满头血的夏油杰，不让人动弹的模样在三人眼里有多危险的梅路艾姆更不解了。
梅路艾姆看着夏油杰，“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油杰眼里升腾起一股复杂，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是个完美理想主义者，在他已经做好决定后，就会义无反顾。
诚然他已经准备抛弃这一部分羁绊，并且做好直面一切的准备，但他们牵动那根看不见名为亲情的绳索时，还是会让他有些触动。虽然这也算是在他心上插刀，怕他被艾姆给打死了。
不过……
想到梅路艾姆咒术的事情，夏油杰整个人又开始散发拒不配合的气息，整个家都知道的事情，把他排除在外，这个世界就是巨大的楚门。
他就是那个被大家骗的轱辘转的主角，更像在动物园里的猴子，自以为瞒住、保护所有人，但却是被瞒着的那一个。
看着对方眼神不断变化的梅路艾姆：？？
梅路艾姆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在脑补什么？脑补多了得治，知道吗？”
“人不要太敏感，你怎么现在变成闷葫芦了。”梅路艾姆尝试模拟夏油杰，半蒙半猜对方的心情，“还有这是准备杀亲证道？电影看多了吧，你再不说话，我就揍你。”
假设杰要杀亲证道，那究竟是什么让杰做出这样的决定？
杰的路应该只有一条，那就是强者保护弱者。
倘若要让杰改变立场，去另一条看起来还有些极端的道路上……嗯？时之器那个改变全人类的计划？？
猜到这里梅路艾姆已经有些消气了，低头看向夏油杰询问道：“时之器对你出手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刚想刺几句艾姆的夏油杰：？？？
时之器？那不是老师说的盘星教别名？盘星教为什么会对他出手？他又不是星浆体。
看夏油杰的模样，梅路艾姆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胸膛：“没想到在我最放心的地方出了岔子，奈留信一那时候我还信誓旦旦你不会动摇，嘲笑他们天真，没想到是我天真。”
竟然真的被时之器钻了空子，果然是他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夏油杰差点被拍岔气，“咳咳，你在说什么？”
哪怕是他，也在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里，分析出自己好像被隐瞒了很多事。
夏油杰气哄哄地开口：“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梅路艾姆嘴角向下，又想刺夏油杰几句了。实在是他看对方的模样，没来由的就想生气，尤其是对方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回来证道，让他更不爽了。
“呵，你……”话还没说完，昏暗的天空瞬间变亮，那是帐被人从外部打碎了。
梅路艾姆藤蔓迅速的绑住会理三人，将人极速后撤藏在身后，才看向帐破碎的地方。
只见身穿黑色校服，宽肩长腿的白发少年迈着着急的步伐，跑了进来，“杰！冷……给我放开杰！”
少年像猫一样停滞在天空，抬手就是一击苍。
蓝色的咒力如同激光炮一般喷射而出，下一刻爆炸的火光骤然闪亮天空。
抬手作弓，咒力作箭和对方对轰的梅路艾姆：“……”
这种抬手就是武力压制的方式，很符合对方的性格。这是梅路艾姆第一次见到真人五条悟，看着对方的雪白的头发，澄透的比海还蓝的眼睛里闪烁着着急而担忧的神情，梅路艾姆突然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他死之前见过。
所以低头看向夏油杰：“他现在是你的小麦吗？”
是最特殊，最特别的人，不似爱情缠绵，不似亲情磕绊。用朋友无法形容，若用爱情又太过浅薄，那是一种超越普通感情，无法定义的、宛若灵魂般的共鸣。
之前不是，那现在是吗？
夏油杰：“？？？？”
太着急顺手发了一击苍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自己一直没见到的、杰的弟弟梅路艾姆后五条悟:“!!”
杰的弟弟这咒力、这繁多杂乱的咒术，他看的脑瓜子都疼了，杰竟然还说是个普通人
听到对方那句话后，五条悟:“”
还好对方没事，不过这是什么形容小麦是代表人还是物？
第39章 我有问题（捉虫
六眼只是轻轻一扫, 便能清晰的反馈这一片废墟、每一块碎石的经历。大量的信息汇入，让五条悟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两人当时对战的情景。
让他短暂的放下了刚刚的疑问，瞬间被另一件事勾起了兴趣，他要去嘲笑杰。
没有得到夏油杰的回应, 梅路艾姆也不介意, 他刚刚只是有些幻视前世, 才会脱口而出那句话。
他又想下棋了，不过这里和他下棋的人，始终不是他期待的人。
夏油杰迟疑着准备开口问问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直觉那个小麦又是他不知道的事情。但在看五条悟越来越近的身影，还是闭上了嘴。太狼狈了，他不想说话。
看着被按着不能动弹的夏油杰，五条悟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墨镜大步走近, 戏谑地看着被按住的夏油杰，“啧啧”着摇头，看起来欠揍极了：“杰，真逊啊, 被揍了两次。”
昌吉下介在夏油杰走之后, 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将那些人送去抢救。
可夏油杰临走时的状态让他很不安, 他有些后悔当时说了那句话。毕竟夏油杰那时候明显在钻牛角尖，心态有些偏激。
他的话可能会让夏油杰多想，从而在情绪影响下, 做出一些令自己后悔的事情。如果夏油杰所说的后路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那这将是他无法承受的愧疚。
他不敢给高专送自己回来的辅助监督打电话，怕咒术界的高层会和那些迂腐的公司管理层一样。
事情都火烧眉毛了, 还要开一些无用的会议，导致延误时间，彻底错过挽救的最佳时机。更怕他们不商讨直接对夏油杰处理极刑。
他走的时候签署过协议，看过咒术界的法律，那是和普通世界不太相同，另成一派的法律。
所以特意翻出了在高专治疗时，留下的家入硝子的电话，告知了家入硝子这件事。
毕竟家入硝子看起来和夏油杰关系很好，又是同期，应该能劝住夏油杰，或者说能有办法阻止。
家入硝子收到消息后立刻联系了五条悟，她并不想相信夏油杰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但人要做两手准备。
她并不笨，如果昌吉下介说的是真的，那此刻出现了极端心理的夏油杰，他下一步做什么都不能用平时对他的认知去揣度。
当情绪占领智商高地，人往往会做出一些看起来失智的、难以理解的行为。
目前就三个特级，不知情况的夏油杰，一般不参与任务的九十九由基，还有一个当代最强五条悟。
所以让五条悟去处理是最好的，五条悟熟悉夏油杰，也是目前唯一能出动的特级。
五条悟并不相信杰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但和他说这件事的是家入硝子，所以哪怕是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杰说了，只是苦夏。但五条悟也飞速出发了。
在路上他想了很多，如果杰真的这样做出了杀害家人的行为，他该怎么做？
他想不出自己的反应，因为他想象不到杰和他正论的想法背道而驰的模样。
杰是他的挚友，他不想、也不愿意看到对方堕入黑暗。可能只有真的看到了、从好友嘴里听到了，他才会相信。
看到夏油家所在的地方被帐罩起来的时候他是真的有些慌，有些怕杰无法回头，但又出奇的冷静。在飞快地划破了帐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劝阻不成认真打一架的准备，势必要把杰打醒。
只是没想到，帐内的画面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被按着打的那个人是杰。
看这房屋破烂的程度、地面的坑洼，两人动手真的是毫无顾忌，丝毫不怕把对方打死。
不过梅路艾姆生气也是应该的，杰应该也没想到，不然不会被揍两次。
听到五条悟的话，想翻身不看对方，却被按住不能动弹的夏油杰只好翻了个白眼，呵呵两声：“你行你上。”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坐在两人身边，忍住不摘下眼镜仔仔细细地瞅着梅路艾姆，对方身上的东西太多，有点烧脑，五条悟“喂喂”了两声，不客气道：“你这个咒术过分了吧，老子要举报你开挂！”
接着又毫不客气地回怼夏油杰：“老子确实想试试，如果你早点说他的咒术是这样的，这一架早都打了。”
毕竟这么有趣的咒术，他当然会凑过来看看。
杰的咒术像精灵球，梅路艾姆咒术的像储存库，咒术就同他们的主人那般像又不像。
好神奇啊，这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梅路艾姆：“六眼更开挂吧。”
五条悟瞬间得意地抬头：“当然，老子天下第一！你这些咒术也是要吃掉才行吗？血液有用吗？你喝点我的血，能进化成超级霸王龙吗？”
夏油杰：“闭嘴吧，你说话一如既往的冒犯。”
如果他早知道，怎么可能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还有瞎实验什么，如果真的连六眼都能复刻，那其他的咒术师的咒术也不在话下，那真不会成为试验体吗？
五条悟“唷”了一声，“你果然不知道，老子一向说实话，哪里不礼貌了？还有，你一直告诉老子你只是苦夏！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看夏油杰不说话，五条悟擦了擦墨镜，继续说道：“老早都和你说了，不要因为自己在哪个立场上就一头热，强加责任和理由在自己身上。”
杰一向扶弱抑强，会强加一些东西给自己，他并不认同这样做。
果然他讨厌“理所应当、正确的事情”是应该的，看杰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是对的！
夏油杰刚想别过头，就被注意到他动作的梅路艾姆一把掐住他的下巴，给人把头扭了回去。
面不改色的做完一系列动作后，梅路艾姆盯着夏油杰：“不准逃避，和他聊！”
真不知道这种一言不合就拒绝谈话的动作是和谁学的，明明之前没这样过。
五条悟看着梅路艾姆的一些列动作，不自觉地“哇偶”了一声，“你弟弟竟然是这样的性格诶，酷！我也要这样。”
五条悟抱着夏油杰的头，强行把人的脑袋朝向自己，完了还在夏油杰身上擦刚刚沾上的、额头上的血，“咦——快借我擦一下，黏糊糊的。”
夏油杰额头不自觉跳了跳：“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五条悟撇嘴，意有所指地说：“你弟弟还在旁边，杰你不要这么小心眼。”
夏油杰：“……”
拳头硬了！
突然的惊叫声突然插入两人的对话，“天啊！夏油先生，这是怎么了？”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恐怖分子炸弹袭击吗？”
“天呐，那是杰吗？他怎么了？我会急救！”
“艾姆是在急救吗？”
“我爸是医生，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夏油夫人你别怕，我父亲医术很好，一定能让杰坚持到救护车过来的……”
……
买菜回来的热心邻居们看到这宛若被炸弹反复碾压的局面，菜差点都惊掉了。
此刻光线正好，满地的废墟就像是在炮火之中被流弹砸了一般，特别是满身是血的夏油杰，看起来更像了。
纷纷一拥而上，围着不知道为什么站得比较远，看起来还有些踌躇的夏油禅道和会理三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早在看到来人是五条悟后，梅路艾姆就撤走了现场和捆绑会理三人的藤蔓。
看五条悟莫名僵硬、甚至有些石化的模样，梅路艾姆点头肯定道：“不用想了，就是你把帐打碎了。”
五条悟：“……”
五条悟：“！！！？”脑袋不由有些幻痛了。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但又想到他们现在的动作，嘴角刚想扬起的弧度不由又僵在脸上。
夏油杰眼神偷偷瞥向梅路艾姆，他们三个一定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吗？只有他一个人被按在地上，不觉得画风格外恐怖吗？
三堂会审难道不应该把人绑起来坐着吗？
梅路艾姆看五条悟准备起身的模样，直接伸手把人按在原地，任由五条悟发挥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夏油禅道做了这么久的官，在推诿、不讲实话这方面十分有心得，简简单单两句杰在为警方工作，执行秘密任务，就让周围围上来的人自动脑补好了理由。
被按下的五条猫猫不满极了，用“不要小看老子”眼神看了眼梅路艾姆后，直接掏出了自己在警方那边合作办案的证件，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硬是把人给送走了。
“老子果然厉害，从各方面来说。”五条悟得意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然后突然想起梅路艾姆之前的形容，不由问道：“小麦是在说什么？”
“小麦就是小麦。”梅路艾姆说得很认真，“是第一个打败我的、无人能代替的奇迹，是生命里最重要的、连灵魂都会共鸣的存在。”
五条悟：“哈？”这形容怎么怪怪的？
夏油杰：“！”
他第一次听见艾姆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词藻，去形容一个人。
五条悟跑过去蹲在夏油杰身边，把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看似偷偷实则超级大声：“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是在早恋吗？”
夏油杰迟疑地摇头，这么久了，他从来没见过艾姆对哪个女生有不同，而且小麦这个名字，他根本没有听过。
不过既然问悟是不是他的小麦，那应该不是早恋，“她…是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能在艾姆心里这么有地位，那他不应该没印象。就算是他去高专时认识的，也不可能没一点风声吧。
梅路艾姆淡定回应：“上辈子。”
夏油杰顿住：“啊？”
五条悟眼睛微微睁大：“哇，酷！真的假的？”
心跳平稳、眼球未动、呼吸正常，没撒谎，这个认知让五条悟更高兴了，真是太有趣了！
被激起了好奇心，五条悟不由兴致满满地催促：“你快说，这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感觉自己有点失血过多了，但他一定要听这件事，“在我晕之前，我也要听。”
他今天一定要弄清楚艾姆身上的秘密。
五条悟摸了摸夏油杰的脉搏，十分惊喜地表示：“至少还能坚持半小时，足够的，快快快！”
梅路艾姆看着倔强的夏油杰，看热闹的五条悟，不由叹了口气，扭头让夏油禅道他们去另一套房等他，他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再带杰回去。
会理三人走的时候频频回头，满眼都是欲言又止。梅路艾姆有些无奈，“不会死的。”
再次得到二儿子的回复，会理堪堪放下了提起的心，悄悄地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捏紧的手，她真怕今天要白发人送给黑发人。
“他们都走了，能开始了吗？”五条悟迫不及待的出声，还把脸凑到梅路艾姆面前，满眼都是期待。
梅路艾姆面无表情地伸手盖住五条悟的脸，把人往后推了推，才开口：“不要离我这么近。”
五条悟拿出手绢，一副难以置信、看到负心人的模样：“天呐，刚刚我们还配合的完美无缺、相处的极致融洽。你忘了我们一起怼杰的样子了吗？真让人伤心。”
夏油杰：“在胡言乱语，一句都听不到。”
五条悟挑眉：“嘻嘻，你现在是俘虏，说话不算数。”
梅路艾姆：算了，感觉好智障，他还准备问时之器的事，不要浪费时间。
“你上一世的记忆都能记得？那你上一世是诅咒师、普通人、咒术师还是咒灵？”五条悟简直感兴趣极了，虽然没听过咒灵能投胎成人，但没关系，这里前世记忆都有了，多一个咒灵转世也不稀奇。
梅路艾姆摇头：“都不是，我是蚁王……”
随着梅路艾姆的讲述，五条悟的眼睛越瞪越大，越来越兴奋，他现在有很多想问的，太多太多问题。
但瞥了眼脸色苍白的夏油杰，五条悟顿时有些泄气，“杰，你要不直接晕过去吧，我真的很想听，但如果我还没听完就要抢救你，我会很伤心的。”
夏油杰：“……滚。”
五条悟撇嘴：“你真不礼貌，不像我。”
然后超级兴奋地对着梅路艾姆举手，“我有问题，你是怎么过来的？”
第40章 甚尔
他们刚听到艾姆说他武力镇压并强势统领了NGL, 开始速成人类典籍并实践，结果战无不胜的他第一次输给了眼盲少女小麦。
骤然接触到这么大的信息量，原有些不清醒的夏油杰瞬间清醒。
艾姆之前的世界有和咒灵一般无二的魔兽，咒术师一般的念能力者, 还有咒术辅助监督会一般的猎人协会……两个世界看似完全不同, 但也有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而艾姆集结了那个世界从远古时期开始就不断提取、进化的优质基因, 一出生就站在生命的顶点。
只是即将诞生的消息就让人类集结大军、严阵以待。不管是艾姆差一点就统治了世界，还是最后的失败都让他心情复杂。
这似乎也在暗示，他选择的这条路注定不会成功一般。
他也想象不出艾姆描述的人一般高的、有着尾巴的巨型类人蚂蚁是什么模样。
还有吃人、暴力、不可一世的模样, 这种词汇真的能和现在的艾姆沾边吗？如此简单地描述，却好像比天书还难懂。
如果他死了，会变成另一个世界的人吗？会变蚂蚁吗？夏油杰想象着两米高的蚂蚁长着自己的脸，不由陷入自闭，那得是什么样子？
艾姆现在的能力倒是和上一世很像, 只不过是吃的对象不同，是用什么特殊方法转世保留的吗？
不过艾姆带着记忆转世，面对他们不会很尴尬吗？
回忆起婴儿时期身体不受控制、爱哭爱拉的模样，夏油杰想如果是他回到那时候, 他能尴尬地抠出三室一厅。
也不知道艾姆是怎么克服的, 不过艾姆从小那么沉稳果然是有原因的。
五条悟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夏油杰也跟着看向梅路艾姆, 似乎是在等待答案。
梅路艾姆相当淡定地回复：“死了，就来了。”至于为什么带记忆跨世界投胎，他也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用了什么特殊道具, ”没听到什么跨世界的黑科技, 五条悟倒也没失落，而是指了指自己：“那你不是相当于另一个世界的老子？生来就是最强, 他们怎么成功阻止你的？”
六眼是当代最强，甚至因为他，连咒灵都在进化，变得越来越强。这也是很多诅咒师和咒术师干不下去的原因，因为咒灵越来越难以拔除。
虽然梅路艾姆上一世是大反派，在咒术界类比，大概是两面宿傩再现人间。但他还是很好奇，那边的世界正方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炸死的。”
梅路艾姆说得很简单，但五条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你当时身体硬度应该高的离谱，能炸死你…核弹？”
从恐龙时代就开始提取的基因，在攻防和硬度方面一定很强。
核弹是利用原子核裂变或聚变反应瞬时释放的巨大能量产生爆炸，实施大规模杀伤破坏。一旦发动，相当于降落地点的土地被放弃了，至少几十年不能靠近和耕种。
都出动核弹了，说明那个时候，人类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有尝试放手一搏。
梅路艾姆点头：“接下来的两天我没赢过小麦。就连我想出来破局的招式都是小麦之前自创的。我试图干扰她，却反被她对军仪的纯粹震撼……于是我开始思考人类和嵌合蚁和平共处的方法。”
强和弱在小麦身上的体现，让他开始思考力量的用处，思考人类的价值，试图在嵌合蚁和人类之间寻找平衡。
“但外面的人类集结完毕，开始全力进攻ngl，小麦只是普通人，碎石的坍塌让她受了重伤，为了不让他们打扰小麦的治疗，我和他们换了个地方对战。”
“他们打不过我，哪怕是当时最强的念力者尼特罗。但为了表示和谈的诚意，我没有回手。”梅路艾姆回忆着尼特罗当时的神情，接着赞赏道：
“尼特罗是一个一生都在追求武道极致的人。他为了提升能力花费漫长岁月修炼出的结果，是比修炼到极致还要高的一种境界。”
“他说和我做个交换……我想我要打得尼特罗心服口服，不然我不会知道我的名字，他也不会认真考虑我的建议，所以我开始还手……”
刚出生的他性格很冷漠、暴戾，甚至对蚁后的死都不为所动。所以他并不知道蚁后给他取的名字。因此在小麦和他交换名字时，他无法回答。
他也想告诉小麦他的名字。所以在尼特罗用名字为条件让他出手时，他答应了。
“我身体硬度极强，哪怕他招式尽出也只是让我受了点擦伤。但他最后一招真的很不错，堪称个体进化的巅峰。”
哪怕是现在梅路艾姆也依旧欣赏尼特罗对武道的追求，这并不会因为对方最后将了他一军而改变。
尼特罗念能力的具象化是金色的百式观音，其最强的招式——零式，凝聚了尼特罗毕生所学，慈悲的观音口中能迸发出以生命为燃料的、强力的、似乎能轰碎一切的超级念力炮。
那一击让他身上有了很明显的擦伤，可惜尼特罗的生命力只能让他发出那一招。
“尼特罗的坚持，让我意识到人类极强的自我意识并不利于嵌合蚁的统治，所以我同意设立人类独立居住区，不需要用人类促进嵌合蚁进化……”梅路艾姆眼神十分平静，“只在必要食用时进行挑选。”
那个时候的他因为站在生命的顶峰，自予能安排好一切，平衡两族的关系。
但现在想想，其中有着不可调节的、宛若峡谷般巨大的鸿沟——人类在嵌合蚁的食谱上。
有着这样不可调节的食物链，他想两者和平共处是不可能的，人类会一直反抗……
听到这里的五条悟：“好高傲的发言。”
很有动漫里大反派的味道，这简单的对话也只是让他们窥探到那个世界的冰山一角，那场大战的精彩程度根本想象不出来。
如果梅路艾姆能把上个世界的事情化成动漫就好了，他肯定天天追，专门开课讲给他听也行。
六眼会自动推测反馈很多信息，所以在他看动漫或者打游戏时，很容易就能知道最终的结果，但另一个世界完全是陌生的，带给他的新鲜感真的很强。
这种大反派觉醒、改变真的很吸引人，画出来绝对不吃亏的。他真的很想听！所以梅路艾姆会不会画画？能不能画给他看？
夏油杰将自己带入尼特罗的视角：“他应该气炸了吧？”
艾姆当时的话，简直是像高位者在对下位者怜悯。
梅路艾姆想着记忆里尼特罗的表情沉默了瞬间，那时候的尼特罗散发的恶意比他强多了。整个人似乎都变得黑漆漆的，散发着污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尼特罗说我太小看人类了，小看人类不断进化的恶意。然后那枚具有极强传染性病毒的——贫者的蔷薇在我眼前爆炸了。”
也是那时候，他才发现人类的恶意从一开始就将了他一军。在这场他自以为万无一失，是他主导的棋盘上，一开始他就没棋了。
“所以严谨来说，你是被毒死的？”五条悟若有所思，能随身携带的核弹、里面还有感染范围极强的剧毒，那个世界的科技树，看起来很厉害。
但梅路艾姆被核弹炸一下竟然还能活着，令人惊叹。
他很好奇梅路艾姆说的念。咒力是从负面情绪提取能量，而念是生命能量。
那个世界所有人都会缓缓地散发微量的生命能量，能自由操纵那些溢出生命能量的人就是念能力者。
另一个世界要怎么样才可以过去？他好想去看看，看看那些人是怎么控制念的。这边除了伏黑甚尔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咒力。
如果那些普通人也能学会控制自己的咒力……算了太难了，他应该教不会。
“我最后确实死于那种剧毒，但小麦说愿意陪我一起。”梅路艾姆想到和小麦的最后一局棋，气息不自觉变得柔和：“我很开心最后的时间能和她一起下棋。”
五条悟算了算时间，不禁感慨：“小麦小姐确实很棒。”
这个女孩几乎是不知不觉间，改变了这场可能会很残酷的战斗。
如果没有改变场地，没有准备和谈，没有和小麦下最后一局棋的想法。那人类那边的伤亡可能是整个ngl，甚至更大。也不会有现在愿意接受人类教养的梅路艾姆。
夏油杰沉默半响，果然人在小时候特别容易受影响，“艾姆……”
梅路艾姆打断夏油杰：“那个时候的我会因为败给小麦而开始思考、改变，所以现在你败给我，你也要思考、改变，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夏油杰顿时无语。
“哈哈哈哈，这真是令人信服的逻辑。”五条悟拍了拍夏油杰，十分热心肠地提议：“说的对，可以加上我。”
夏油杰：“闭嘴吧你。”
注意到夏油杰已经开始苍白的唇，五条悟按住夏油杰额头的伤口，故作抱怨地嘟囔道：“我还没听够，你能不能先别晕。”
他还不会反转术式啊，他问过硝子，硝子说就这样那样就会了，完全听不明白，可恶！怎么还会有他弄不懂的东西。
不过他也很理解，毕竟如果他去教人咒术逆转，他也只会说你这样、那样就好了。
五条悟正准备尝试研究为夏油杰止血，一道带着点嘲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鬼，你下手不够重啊，把他治好我来替你打。”
残血和满血对他来说都没差，不过打残血小鬼多半会不开心。
五条悟摘下墨镜看来人，“哇偶，杰，你们这里真是卧虎藏龙。”
看看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咒术收集家、十种影法术、还有咒言师、天与咒缚。说出去不得让那群老橘子羡慕死。
梅路艾姆看着跑过来的惠和狗卷，不赞同地看着甚尔。
虽然现在的时间确实挺晚了，是幼稚园放学的时间，但他还不确定杰扭捏的神经有没有恢复正常，还有这副破破烂烂的模样，不适合让惠他们看见。
伏黑甚尔毫不在意：“怕什么，吓不到他们，多见见血是好事。”
伏黑惠看着满地碎的都拼不起来的石块，不自觉把嘴巴张得圆圆的。“哥哥，这里是怎么了？”
注意到躺着的夏油杰更是慌张极了：“夏油哥哥怎么了？”
“大芥？”狗卷棘担心地看着梅路艾姆。
“没事。”梅路艾姆让两人不要靠近，然后看向甚尔，“你来凑什么热闹？”
甚尔拿出游云转了一圈，勾起一抹张狂的笑：“你们不设帐，还编那么离谱的理由，我当然要过来凑热闹了。”
实际上是葵生听到其他邻居在讨论夏油家被犯罪分子报复，家被炸了然后给会理打了电话。
同样被搪塞的葵生，原封不动的将事情转述给了甚尔。
在听到对方的理由后，甚尔就猜夏油杰绝对是出了问题，不是发现了小鬼盘星教的身份，过来大义灭亲。
就是成了诅咒师，被小鬼大义灭亲。
毕竟用脚想都知道，有小鬼在夏油杰还会伤的不轻，那人多半是小鬼打的。他当然要过来看看。
平时有什么看的过眼的咒灵，他都会考虑让小鬼咬一口增强小鬼的能力，就是想让小鬼强一点，不要随便死了。
毕竟葵生身上还有小鬼的咒术，虽然按道理来说施术者死了，也不会影响已经用出的咒术。
但小鬼这么特殊，谁说的准会不会有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而且小鬼不断进化，说不定会觉醒更好的方法来治疗葵生，可不能死了。
听力超绝的他当然听到梅路艾姆那段话了。打夏油杰，小鬼多半下不去狠手，他来代打，还能收小鬼一笔钱。
梅路艾姆看了看夏油杰，如果被0咒力的甚尔打了，杰会不会矫枉过正？他是想让人改正，可没想让人颓废。
夏油杰看艾姆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时间有些心梗，“在你看来我连他都打不过？”
闻言伏黑甚尔眉头轻挑，嚣张开口：“你是有多看得起你自己？”
梅路艾姆迟疑了会儿，还是如实回复道：“可杰你确实打不过甚尔。”
他和甚尔交过手，刚刚也打了杰，杰目前的实力确实打不过甚尔。
夏油杰：？？！！
夏油杰眼神空白了瞬间，然后瞬间不服气：“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他？？”
如果梅路艾姆能够读心，此刻就能聆听夏油杰破防的声音。
五条悟捏了捏下巴，一脸沉思：“我站杰。”
伏黑甚尔不屑嗤笑两声，看起来挑衅极了。
至少夏油杰瞬间被刺激了，苍白的脸都多了几丝红润的血色。当场就要挣扎着摆脱束缚自己的藤蔓，和伏黑甚尔来一场决一生死的战斗。
“小鬼，先说好，人我给你揍，钱要记得给我。”甚尔有些随意而懒散地站着，态度也十分随便，看起来着实很气人。
看伏黑甚尔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动作，反而笃定地要价，夏油杰气的眼睛都睁大了：“可恶！”
可恶，可恶！！
梅路艾姆有些无奈，“我想大概……”是不用吧。但看夏油杰如此激动的模样，梅路艾姆想了想还是用之前治疗葵生的方法，将夏油杰的生命值往上调。
毕竟看杰的模样，现在不打后面也会打。与其等后面两人没人看着瞎打，还不如现在打。
看杰的脸色迅速恢复正常，五条悟有些羡慕，虽然不是反转术式，但很实用。“好像卡牌技能啊，帅！”
这种想要什么能力就选什么能力，好像最近火爆的卡牌斗技游戏。
梅路艾姆抬手落帐，然后揽着伏黑惠和狗卷坐下，堪称最佳观看角度。
五条悟跃跃欲试：“老子也想！梅路艾姆你和我打一架吧？”
“不要。”梅路艾姆拒绝的很干脆。
五条悟瞬间萎靡，像是受了委屈的猫：“为什么？”
“我累了。”
“那我明天找你打！”五条悟顿时又兴奋起来。
梅路艾姆：“。”
他并不想和五条悟打架，但看着五条悟的模样，想着对方的无下限，梅路艾姆：“等杰恢复正常后，我和你打。”
“行。”五条悟喜滋滋地跟着坐下，余光看到梅路艾姆怀里的海胆头小孩，不由伸手捏了捏对方的头发，“这是发蜡吗？”
伏黑惠：？？
伏黑惠微微抬头看着身旁的白发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认真地开口：“不是哦。”
五条悟拿出手机对着伏黑惠的脑袋拍了一张，“好吧，你头发真个性，挺酷的。”
伏黑惠礼尚往来：“你也是哦。”
五条悟满意：“那是，老……我一直很酷。”
伏黑惠拍拍五条悟的手，“那你棒棒的。”
然后又抬头看向梅路艾姆：“哥哥，为什么要打架啊？”他听清楚了，爸爸和夏油杰哥哥要打架！
梅路艾姆摸了摸他的头，“杰脑袋进水了，需要打出来。”
狗卷棘举手：“鲑鱼子？？”我去？
梅路艾姆按下狗卷棘的手，“不用你去，咒言对这个作用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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