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签合同当日。


    工作日,成渝刚午休结束,就被傅铭拉走一起去签合同。


    地点是成峰定的,一个非常雅致的坐落在别墅区的茶室。路途不远,驱车过去二十分钟。


    成渝坐在傅铭的副驾驶上,一只手抓着安全带扣,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有些怀疑人生地说:“我们公司没有法务吗?”


    再不行,谈业务的应灿不也可以一起去吗?


    “有。”傅铭实话实说,“但是你在的话,你哥能对我客气一点。”


    成渝:“……”


    成渝:“傅总,你这话有点软饭男的意思。”


    成渝随口开了句玩笑,但是他记得上辈子傅铭有点避嫌成家,又清高,大概不喜欢他这种言论,会生气,然而扭头一看,却见对方只挑了下眉,说:“……听起来不错。”


    成渝:“……”


    作为乙方,傅铭提前十分钟到达目的地,迎接的工作人员把两人带到提前预定好的茶室,茶香袅袅,还放置着瓜果零食。


    而另一侧,并不着急出门的成峰正在和几个重要部门经理开会,本来他打算晚点去见傅铭,敲打敲打这个过于年轻气盛的后辈,让他意识到b市老牌富贵人家成家不是那么容易请得动的……直到收到对方的短信。


    傅铭:我和成渝已经到约定地点了。


    成峰:“……”


    这个男人太有心机了,居然拿他弟拿捏他!


    成渝小时候性子急,有一次成峰去大学里接成渝回家里吃饭,因为谈公事让成渝在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导致接下来半个月成渝都没理他。


    想到这,成峰当即结束了会议,去往约定的地点。


    十二分钟后,成峰抵达茶室,一眼便见到靠在椅子上玩手机的成渝,他目光一抬,刚好与成渝背后的傅铭对上视线。


    成峰其实还没有真正见过傅铭,见面之前,他只以为对方是个聪明又有野心的刚毕业的年轻人,但那一瞬的目光,成峰却感觉到了危险。


    傅铭敛眸起身,伸手打招呼。


    成渝说:“哥。”


    “坐吧。”成峰干脆在成渝旁边坐下,将手里提着的纸袋子递过来,“给你带的糯米黏糕。”


    成渝愣了一下。


    成峰见他反应古怪,问:“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


    他今天只晚了两分钟,也不至于生气吧?


    成渝想起来了,他上学那会儿爱吃公司附近一家早餐店里的糯米黏糕,又甜又糯,表皮还是酥脆的,特别好吃,每次回家都让他哥给他带。


    时隔太久,成渝都忘了,他连忙接过来,说:“好,谢谢哥。”


    成峰身后跟着的秘书打开文件夹,把两份合同拿出来。


    成渝打算凑近看傅铭的,成峰看到后,皱了下眉,干脆把自己面前这份给他。


    成氏置业投资五百万,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是成渝之前和成峰商量过,要拿蓝语上市之后的利润分红。


    最后在两边沟通下,将比例定为百分之十。


    虽然这个数值看起来不那么高,但是成渝听到后还是咯噔一下,按照上辈子做大做强的蓝语来说,这个回报率可以说非常可观了。


    傅铭大学就选修过现代法学,懂法律知识,很快翻完合同。成氏置业体量大,并不屑于在跟小微企业合作上贪图太多利益,合同做的很是公平公正。


    傅铭在上面签字。


    成峰盯着他的动作,他比成渝年长三岁,又在成氏置业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商圈里太多精明自私的人,贪婪二字都能写在脸上。


    但是傅铭他却有些看不透。


    刚毕业一年的年轻人,有些聪明但不会多,看着有主见实际上很好拿捏。但傅铭给他的感觉却不一样,言语之间很难让人摸透他的想法和喜好。


    成峰把他归结于城府的深沉,而这种淡然镇静的态度和捉摸不透的深沉感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慢慢积累起来的。


    这种看不透让人有些恼火。


    成峰说:“按照市场上全息技术相关的小微企业,百分之十的利润报酬还是低了。”


    “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报酬,已经是我们按照一千五百万的投资评估来算的。”傅铭道,“成总放心,我会让这笔钱发挥最大的作用,这一点,你可以让成小少爷监督我。”


    成渝:?


    成峰冷笑道:“看来,傅总对自己的公司挺有信心的。”


    徐舟看了他一眼,在谈判中暴露自己的情绪可不是个好习惯。


    傅铭摊开手:“那是当然。”


    成渝喝了一口茶,不明白男人之间这无端的争锋相对究竟是哪里来的。


    几个人没多聊,签完合同成峰就起身了,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傅铭去开车,成渝跟在后面出去,快走的时候,成渝突然说:“徐秘书是怎么来我哥身边的?”


    徐舟停下脚步,抬了下黑框眼镜,他的面容严肃,但是面对成渝突然的提问,显然有些紧张。


    来自成渝的问候,显得过于刻意。


    成峰浑然不觉,道:“嗯,老徐是工作能力不错调上来的,怎么了?”


    成渝笑了一下,嘿嘿道:“爸妈催你结婚催了三年了,恋爱也没有,徐秘书你在我哥身边,要是有啥发现,一定要通知我啊。”


    徐舟:“……”


    成峰:“滚。”


    道了别,成渝嘴角的笑慢慢褪了下来。


    他上辈子和徐舟打过交道,在大哥突然离世之后。


    因为上任临时总裁,成渝对成家企业一无所知,很多项目成渝都是靠着徐舟慢慢接手的。这位大哥身边工作能力最强的秘书,帮过成渝不少。


    但他当年在成氏置业代理总裁位置时,无意撞见过徐舟和公司大股东在车库私下接触。


    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太多,亲人离世后,就是家族内部漫长的斗争,成渝连总裁之位都差点没保住,再后来,就是,游乐园项目出事,公司账务问题曝光,接二连三。


    成渝最开始和成峰一样,相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从没想过成氏的覆灭会来得那么快,快的仿佛是早被人设计的一场骗局和陷害。


    再回头看,成渝分不清谁是真的对自己好,谁是别有用心,以至于成渝怀疑过很多人,却没有精力去调查。


    耳边忽然传来笛鸣,成渝偏过头,正对上傅铭拉开车窗,说:“在想什么?”


    成渝这才回过神,扭头钻进车里。


    傅铭:“安全带系一下。”


    成渝于是系上安全带,皱起眉说:“傅总,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的驾驶证。”


    傅铭扭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成渝这一坐上他副驾驶就紧张的毛病是哪里来的,说:“我高中毕业就考好了驾驶证。”


    成渝扭头。


    那这已经五年了。


    傅铭:“你放心,还在有效期内。”


    成渝还是抓着安全带,把手里的纸袋子放在座位边上。


    傅铭抽空看了一眼,密封好好的,并没有拆开。


    不是说最喜欢的吗?


    红灯路口停下,成渝说:“你带我出来而不是法务部,是因为这一笔资金暂时不想传得太开吗?”


    除了应灿,公司里的业务部门对此也不清楚。傅铭嗯了一声,说:“成渝,我不是特意要避嫌。只是你虽然人不在成氏置业,但许多事情,需要因为我避嫌。”


    成渝的一千万在前头,已经在豪门里落了一掷千金的名声了。


    因为这个,后来成家落魄时,这件事也被许多人拿来当饭桌上的谈资。


    或嘲弄,或不屑。


    成渝一愣,“哦。”


    顿了顿,又道:“利润的百分之十会不会太高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蓝语中彩票了,红了,岂不是你亏大本了?”


    按照上辈子蓝语的效益,成渝不敢想象,成氏置业能拿道多少利润分红。


    “不会亏。”傅铭转过头,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微垂,道:“那且算是我……最有诚意的聘礼。”


    -


    到了办公室,成渝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


    他本来来回坐车一趟,晕车的毛病有点犯了,这会儿根本吃不下东西,糯米黏糕又是冷了就不好吃了,干脆就分给同事们。


    他哥买的时候估计是刚出锅的,此刻一路拿回来还是热的,糯米清香顿时飘散了开来,让不少被折磨的社畜们缓了一口气。


    有个同事问:“小成,你都分给我们了,你自己不吃吗?”


    如果是以前的成渝或许还爱吃,但是成渝那时候胃病太严重了,凡是沾点糯米的东西是严令禁止不能吃的,长此以往,再喜欢吃的也不喜欢了。成渝随口瞎说:“我不吃,我在外面吃过了。”


    回到工位,成渝重新把电脑打开,慢慢冷静自己的思绪。


    成氏置业的五百万,的确是解决了蓝语的资金问题,但不是全部。


    全息世界的推进不光是绝对完美的运行代码,还有系统硬件本身。


    成渝打开手机,翻到窦识老先生的经纪人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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