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以为是谁呢, 没想到是朱明哲来质问他，旁边还跟了一个男人，他也没怎么注意。
“哦！这事儿呀？老朱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应该有点觉悟！什么你的我的, 不都是咱们公司里的业绩吗？分那么清楚干嘛？”
分那么清楚干嘛？
“那是我差点喝得胃出血才拿到的单子，你偷偷给对方打电话，改了签约时间, 就变成你的了？”
朱明哲在顾庭的怂恿下, 胆子也变大了不少。
他想明白了, 他连死都不怕, 还怕他一个科室经理？
赵斌被当面揭穿，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在他眼里朱明哲就是老好人, 窝囊废, 最圆滑没有脾气的人，他从来都不敢和自己说一句硬话。
“我是你领导，你怎么能这样跟领导说话？是, 我是提前跟对方签约，没有通知你，怎么了？你有意见可以慢慢提, 怎么着, 你还想跟我动手？不就是一单生意吗？”
他说完这句话, 顾庭在旁边松了一口气。
要的就是这个！
只要赵斌说实话就好。
朱明哲提着的心弦也放下了。
“你承认就好！你把绩效单子改成我的名字，这事儿就算了。”
赵斌就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
“改成你的名字？老朱啊, 你可别死心眼儿，你在我手底下干活儿, 眼光得放长远一点，不能因为这么一点东西就……”
他话音未落, 朱明哲一个拳头就轮过去了，直奔他的鼻梁。
“嗯！”
赵斌闷哼一声，双手捂着鼻梁直不起腰来。
“你……”
朱明哲疯狂大笑：“实话跟你说吧，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这工作老子不干了！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到甲方那边跑了二十多次，光酒桌上就拼了五次，差点把胃喝吐血，你仗着自己是领导，不声不响就把功劳揽过去了，你也欺人太甚了吧？你把我当人看了吗？”
他说着又抡起拳头打了对方两拳，踹了两三脚。
“你去死吧！就你这种人丢了喂狗，狗都不吃，心肝都坏透了。”
赵斌趴在地上嗷嗷叫唤，外面秘书听到动静赶紧进来……
“报……”
赵斌本来想喊报警，但是脑子清醒了一瞬，没敢，但是他也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朱明哲和顾庭，就在愣怔的时候，朱明哲和顾庭已经离开了。
顾庭让朱明哲马上把刚才的录像发到公司内部交群，让公司里的人都看看赵斌啥德行，另外专门给总经理和总监每人一份，当然了刚刚朱明哲打人那一块儿被顾庭掐了没有录进去。
做完这些，朱明哲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
“下一步该怎么办？”
朱明哲知道他肯定在这公司没法待了，赵斌肯定不能放过他。
谁在公司里还没有点人脉？赵斌坐那个位置那么久，手底下不可能没有人，这样一来朱明哲一点后路都没有，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他连死都不怕，还怕没有工作？
顾庭拍拍他的肩头。
“放松点，你最大的敌人不是赵斌。”
朱明哲：……
不是赵斌是谁？是刘朗？
他到现在也不能相信，至少不能全部相信顾庭的话，在他眼中刘朗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对他好的人，他自杀的时候给刘朗打电话，刘朗没有接，可能是刘朗忙着呢，总不能因为这事儿就全盘否定一个人……
“刘朗也许没有那么坏。”
顾庭不想跟他争论这事儿。
“那你回去，什么都别跟他说，只说你跟他开玩笑，他让你做什么事儿，你就给我打电话。”
两个人就这么约定好了。
班长是个很守信用的事儿，晚上给顾庭打电话，说刘朗见到他的时候很吃惊，然后询问，他为什么打电话。
他按照顾庭告诉他的话跟刘朗说的，刘朗就没再说什么。
顾庭：“你别再跟他说什么，就保持合租关系就好，尽量少接触。”
班长答应了。
很快班长那边就发生了大震动，赵斌抢下属单子的事儿迅速在公司内部传播开来，以前不少人都遭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只是大家都不敢说而已，现在有人把这件事儿捅出来，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他们公司这两年订单量直线下滑，销售员锐减，以前领导没有重视这一块儿，现在不得不重视起来。
第二天赵斌就被领导找了三次，然后把他发配到海外分公司去了。
公司领导没有批准朱明哲的辞职书，还给他带薪休假，让他休完假，回来继续上班。
顾庭知道了以后很替老班长高兴。
看来公司里的领导也知道朱明哲是难得的人才。
朱明哲：“我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刘朗？”
顾庭：“告诉他，不过你告诉他之后，他有什么反应你要跟我说。”
朱明哲马上就答应了。
不知不觉中朱明哲已经把顾庭当成主心骨。
顾庭这边也忙于自己的事业，已经有好几家娱乐公司找他，想跟他们签约，顾庭都拒绝了。
他现在的粉丝量快到一百万了，还签约什么娱乐公司？他们本身就自带流量，而且他现在钱赚的够花，也不需要贪图那些。
有钱了之后，他故意买了一套房子，在朋友圈炫耀，但是设置仅刘朗可见。
没过几天刘朗就给他打电话约他出去旅游。
刘朗：“阿庭我最近表现很好，公司派我去T国联系业务，你要不要一起过来玩儿？班长和我一起呢，咱们三个多少年没有一起出来玩了，以前是条件不允许，现在都混好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T国旅游？
顾庭就等他动手呢，果然他就来了，这一次刘朗怪不心狠的，把他和班长都算上了。
“我好想时间不太够啊。”
刘朗一听这话马上道：“钱是赚不完的，就看你想不想去了，我们三个可从来没有出来玩儿过，你不想看看吗？天天在家里直播不觉得枯燥乏味吗？”
顾庭沉了一会儿：“也是！那我安排一下。”
刘朗：“嗯，那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晚上班长又跟顾庭偷偷沟通了一下。
班长现在还不知道刘朗的用意，顾庭也没有提醒他，他现在还憧憬在美好的旅游中。
“阿庭你说刘朗到底什么心思？我看着他人挺好的，是我自己心理压力大才变得不好的，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顾庭也没有急着解释什么。
要揭开一个人的伪装没有那么容易，就算拆开了，班长也不会相信。
只不过这一次看着刘朗更加疯狂了一些。
一周后。
其实顾庭并没有什么事儿要忙，他就是故意吊着刘朗。
这天早上顾庭，班长还有刘朗三个人碰了头。
刘朗依旧很热情。
“顾庭，大忙人，可把你等来了，你现在越来越难约了，再晚一天我就走了。”
班长也挺激动。
“你真的要去出差吗？”
刘朗道：“可不是，公费旅游呢，你们羡慕吧？”
他看起来人畜无害，跟以前在学校时候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
“是挺好的！”班长在一边随声附和。
刘朗又道：“那边的业务很简单不耽误咱们玩儿。”
他说这话是生怕顾庭改注意。
既然他这么积极，顾庭也就没有理由不去了。
护照很快就办好了。
定的是第二天下午的飞机。
刘朗和朱明哲顾庭三个人一起上了飞机。
其实这次阿兵他们不想让顾庭出门旅游。
他们还要直播，还有几首新歌需要排练，忙都忙不过来，顾庭突然说要旅游，他们都很不高兴，但是谁能做得了顾庭的主？
飞机起飞之后，他们到了那个东南亚异域国度。
下飞机之后，他们跟着刘朗公司接机的工作人员住进了指定的宾馆。
刘朗的公司，有一部分业务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只不过刘朗一直都是在国内做调度，从来也没有出过远门。
班长就不一样，他是做销售的，虽然很少出国，但是经常国内乱飞，所以出国旅游他也不打怵，反而更加兴奋。
顾庭一直都跟在班长身边，两个人时不时说说话，一副感叹世界真美好的样子。
住进酒店之后，顾庭跟着班长住一间房，刘朗也想跟顾庭一块儿住，但是酒店标准间就两张床，住不开三个人，所以刘朗单独开了一间。
刘朗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反倒打趣班长和顾庭两个人感情好。
“班长明明跟我住一块儿的，怎么现在跟顾庭那么好了？”
班长道：“什么好不好的？我跟顾庭在学校的时候就挺好，咱们都是老同学，别挑理哈！”
“好好，我败给你们了！”
刘朗笑得很清淡，但是顾廷在他眼睛里还看到了别的东西，一种阴狠贪婪邪魅的笑意，旁边的班长什么都没有发现，完全沉浸在出门旅游的喜悦中。
安排好房间之后，顾庭和班长决定先休息一天，第二天再出门玩儿。
刘朗跟他们不一样，他还要工作，所以行程跟顾庭他们不一样。
第一天相安无事。
顾庭他们吃了点东西，一直在房间里待着，睡够了之后就刷刷视频打打游戏。
班长顺便把周围好吃的好玩儿的都搜了一遍。
第二天顾庭先是找了一个熟悉本地环境的导游，带着他们一起玩儿，这个人是顾庭亲自挑的，一点问题没有。
导游告诉他们别乱走，最好哪儿都别去。
班长倒是玩儿的很放松，但是他可不傻，总觉得顾庭和刘朗之间有什么。
两个人看着也很和睦很客气，刘朗甚至有点讨好顾庭的意思，只是顾庭在防着刘朗。
导游带着他们两个围着附近的几个游乐场所转了转。
顾庭和班长吃不了当地的美食，还是找了中国饭馆吃中餐。
一整天下来，体验大体还是不错的，班长也很兴奋。
第三天刘朗忙完手里面的工作，就陪着他们一起玩儿。
刘朗很能放下身段儿，对顾庭和班长百般讨好。
“我知道附近几个好玩儿的地方，到时候带你们过去。”
班长好奇道：“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你不是也不经常出国吗？”
此时刘朗正好侧过身，一半的脸颊隐匿在暗色里，他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我这边有同事专门采购木材，他对这一片特别熟悉，你们放心跟着我玩儿好了。”
班长拍拍他的肩头。
“还得是你呀！”
接下来的几天玩儿都很好，刘朗确实对这里特别熟悉，尤其是他那个朋友，把这里好玩儿的，好吃的，都告诉他们，让顾庭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眼看着他们玩儿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回国的间隙，刘朗提出来要带着他们见个朋友。
“就是我那个收购木材的朋友啦，你们家呢了就知道了他人可好了。”
顾庭道：“我一个人跟你去就行了，班长这两天有点干嘛，他就别去了。”
班长身体不太行，加上水土不服，确实有点发烧。
可是刘朗还有点想坚持。
“班长身体那么差吗？咱们到那儿见一面就马上回去了，费不了多长时间，班长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顾庭瞪了班长一眼，班长马上就不舒服了。
“我不行了，不能跟你们一块儿去，顾庭你早去早回。”
这回刘朗没有话说了，再次嘱咐班长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班长老老实实的缩在家里休息。
他也不知道顾庭和刘朗之间有什么事儿，总觉得这两个人有点怪怪地，他就感觉刘朗这个人有点假，至于别的什么，班长就想不出来了。
因为他很重感情，别看平时为了单生意没脸没皮的，但还是很在乎友情的，因为除了顾庭和刘朗，他在这大城市里，一个相关的人都没有。
要不弱小的动物都是群生呢，越弱小越喜欢成群结伴，朱明哲就是有点这样的特质。
顾庭跟着刘朗坐上了一辆大巴车，他们这里只有那种观光游览的大巴，很少有出租车或者是私家车之类的，看得出来比国内落后很多。
这地方周围有好几个小国家，而且国与国之间的界限一点都不明显，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出了T国的国界。
“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那地方特别好，我朋友在那边还淘到宝了呢，你到了就知道了，绝对不会后悔。”
顾庭就在没有继续追问。
等下了大巴车之后，刘朗又带着顾庭上了一辆黑色的私家车。
一路上刘朗滔滔不绝地向顾庭介绍他那个朋友，怎么在这里收木材的，这里还有一个玉石河，河里面到处都是宝石，到这里旅游的人要是没有来过玉石河，就算不得到这里来过。
这太吸引人了。
“你想不想到河里捡玉石？”
顾庭没有搭理他，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很快顾庭就被刘朗带着见到了哪位朋友，、
那人长得又高又瘦只是眉毛的地方有道疤，看着有点吓人。
刘朗看见人之后赶紧向他招手。
那人也冲着他们点点头。
“王哥这是我朋友顾庭。”
“阿庭这是我朋友。”
顾庭对着那个人礼貌的点了点头。
那个人的眸光在顾庭的身上扫了几眼，紧接着就只跟刘朗说话了，他们说的还是让人听不懂的泰语，当然了刘朗以为顾庭听不懂。
顾庭故意问道：“你们说了什么？你什么时候会说泰语的？”
刘朗不好意思到；“我呀？我们公司在这边有业务，所以我也在公司里培训了一些这边的语言，天不早了，朋友给我们准备了礼物让咱们过去拿，晚上这边还有篝火晚会，到时候一起乐一乐。”
两个人说着尤其到了宾馆。
只是刚进房间，顾庭就立手为刀把刘朗劈晕了。
一个穿着T国服装的男侍从拖着红酒从里面出来，然后匆匆一闪消失在暗色中。
紧接着几个黑衣大汉脸上画着五颜六色的迷彩恶鬼一样进了房间。
……
顾庭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刘朗一觉醒来发现顾庭居然回来了。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刘朗呢？”
按理来说，顾庭回来的时间不对。
早上八点钟回来的，那他什么时候往回赶的？半夜不睡觉回来的？
顾庭赶紧把他揪起来。
“收拾东西赶紧走。”
班长：……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刘朗怎么没有回来？
顾庭：“他跟朋友聚会，说是在这里住几天再回去，让我们先走。”
班长疑惑道：“这样啊？”
他也感觉到了事情的急迫，并不像顾庭说的那样，但是这时候没有办法多想。
两个人收拾到东西，退掉房间，匆匆地上了飞机。
上飞机那一刻，班长的心终于踏实了。
不出门不知道，出了门之后还是觉得自己家里踏实。
飞机起飞之后，顾庭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他不想知道刘朗会有什么后果，无论他有什么后果都是他自己找的，当着他的面儿居然敢跟买家讲价钱，真是大胆包天了，或许刘朗以为他听不懂？
他既然敢对别人动那样的恶念，那就不要怪自己了。
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说起刘朗。
等飞机降落之后，踏上祖国的土地，顾庭长出一口气。
原剧情里，刘朗把原身骗出国，然后就让他孤零零的被分尸被丢弃，现在刘朗还想用同样的办法收拾他和班长，这次很抱歉，只有他一个人被留下了。
他不想纠结刘朗是出于什么样的心里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只要他做了，他就要承担后果。
可是顾庭刚回到家，他的电话就响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顾庭是我！顾庭救我，你怎么能这样呢？怎么丢下我呢？我对你那么好，我们那么多年感情……”
刘朗声音嘶哑，像是受到了残酷的折磨。
人到了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才能听出来几分真。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顾庭：“是你呀？你不是跟朋友相见恨晚多住几天吗？怎么朋友没有好好招待你吗？我以为那都是你的朋友，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呢？”
是刘朗自己联系的人，那边的人肯定认识他，说不定，不会对他动手。
所以说刘朗能不能好好的活着回来，就看那边的人对他感情深不深了。
刘朗几乎哭出声。
“顾庭，我错了，我错了顾庭，，他们根本不认人的，只认钱，你给他们钱，让他们放我出来。”
他以为把顾庭弄进去，顾庭就没有办法再在他跟前显摆了，谁能想到被抓进去的是他自己，这些人根本就不认人的，只要进来了，不脱几层皮出不来。
“顾庭我真知道错了，你救我。”
一个浑厚洪亮的声音传过来。
“想让你朋友活着回来，准备五百万……”
那人话音未落，顾庭就把电话给掐断了，然后马上报警。
给钱？还是五百万？
那是不可能的，还是公事公办的好，让国际警察去找人吧，他办不了。
紧接着班长的电话也打进来了。
“顾庭，顾庭不得了了，刘朗被绑架了，他刚刚给我打电话。”
朱明哲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儿，太吓人了！他忽然想起来了，那天刘朗坚持让他跟顾庭一起跟他去朋友那里玩儿……
要是他当时去了，会不会也会回不来了？
朱明哲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是也想到了什么。
他又不傻，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也从其他渠道里看过。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顾庭你是对的。”
这要是都想不明白还混啥？那天他要是去了，这会儿失踪的人就成了……他和顾庭了。
顾庭都没有开解他，他自己都想通了。
明显得是刘朗要害人，现在自作&自受也挺好。
警察接到报案之后，启动境外调查程序，试图把人弄回来。
这人好端端的，真是的，放着祖国的美景不看，到国外看什么稀罕物，这下子可好回不来了。
警察找到顾庭，调查那天是发的经过。
顾庭简单的说了一遍，警察当然是不信。
“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是刘朗把他和班长叫到国外玩儿的，看来这事不简单啊！
“这事儿闹的！”
他们也是受害者好吗？
警察让他们几个都过来做笔录。
顾庭和班长难得的步调一致。
第一百六十二章 被出卖的小主播
不论警察怎么做笔录, 真实情况就是刘朗约顾庭他们一起出来旅游，这次出门也是刘朗提议的，刘朗因为要见朋友所以没跟顾庭他们一起回来。
顾庭他们回国之后才收到勒索电话的, 而且他们接到电话马上就报了警。
班长的笔录跟顾庭基本一样。警察了解完情况就让他们回来了，而且告诉他们如果对方再打电话一定要及时告诉警察。
等两个人回来之后，班长就搬离了他和刘朗合租的地方。
太可怕了！
虽然班长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明显感觉到刘朗想算计他, 甚至这一次刘朗想把他和顾庭两个人都送进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进去的是刘朗而不是顾庭, 但是刘朗的用意昭然若揭。
天哪！要不是顾庭不让他跟着一块儿去，这会儿被抓走噶腰子的就是他了。
现在班长再回想起他跟刘朗在一起住的那些日子，刘朗对他说的话, 做的事, 他头皮发麻。
就跟温水煮青蛙一样，他不知不觉地就被刘朗带偏了，变得敏感自卑, 甚至极端。
那天他喝了酒想不开，真要轻生的时候，给刘朗打电话, 刘朗并不是真得不知道他什么境况, 但是他选择无视。
朱明哲这才慢慢看清楚刘朗这个人, 不然不论别人怎么跟他说，他总有些不相信。
迷雾解开之后, 他就有些害怕，想想自己以前的过往, 他没觉得自己哪里得罪过刘朗。
可这是为什么呢？
……
顾庭回来之后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一边带着自己的团队直播, 一边还要创作新歌。
忙得很，至于刘朗为什么要害人？
为什么呢？
看不得别人比他好？
原剧情里刘朗跟原身住一块儿，原身获得成功之后在他面前分享来着，当然了他也给了刘朗不少好处，吃的，穿的，玩儿的这些项目都是原身出钱，甚至还给刘朗帮了不少忙，结果或就因为出国旅游死在外面，原身赚得那些钱基本都便宜了刘朗。
很多东西原身只告诉刘朗，连原身的家人都不知道，所以刘朗几乎拿走了所有的好处。
害人害己。
他害别人的时候希望得到全部好处，现在自己挖坑自己埋，自己救自己吧。
警察介入之后，他们就等着听信儿了。
刘朗的家里人想要追究顾庭和朱明哲的责任，他们认定刘朗失踪，跟顾庭和朱明哲脱不了干系。
确实脱不了干系，不过这要警察调查清楚找出证据才行。
事实上顾庭他们已经被限制出境了。
但是经过国际警察境外调查，他们发现顾庭他们跟境外绑架的那帮人没有任何联系，反倒是刘朗失踪前，跟那帮人联系频繁，甚至还给对方转了两万块钱。
他们通过特殊手段之后，刘朗是想让对方帮忙处理两个人。
之后就不知道为什么，顾庭和朱明哲跑回来，刘朗一个人被抓走了。
警察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但确实是刘朗跟那些人联系频繁，刘朗卡上还少了两万块钱。
要知道那两万块钱对刘朗意味着什么。
那几乎是刘朗全部身家。
也就是说，他花了全部身家然后把自己送进去了。
还有一个猜想就是刘朗是共犯，他让人绑架他自己，然后跟顾庭要赎金，顾庭之前不是收到电话，对方跟他要三百万吗？
这事儿越来越离奇。
得知这些真相的刘朗家属也不再说什么了。
刘朗的家属都不是什么好人，他爸爸以前混社会的，他们家以前也辉煌过一段时间，只是遭受过两次严打之后，他们家就消停了，没想到刘朗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得知具体情况之后，他爸爸还想让顾庭拿钱赎他儿子出来，顾庭没搭理他。
有其父必有其子，自己做的缺德事儿要别人给他买单。
回来之后顾庭专注自己的直播事业，账号粉丝暴涨已经从一百万增长到了三百万，收入也翻了好几番。
关键就是，顾庭他们做事认真，每一首歌都是用心在唱，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们的青春活力还有对生命的热爱。
很快顾庭和刘朗在国外旅游，刘朗遭绑架的事情被爆出来。
爆料人就是刘朗的爸爸，他指责顾庭害了他儿子，要不然为什么顾庭回来了，他儿子没有回来。
这是恶人先告状。
明明警察局那边现有资料已经查清楚了，是刘朗自己的问题，但是他就打算讹诈顾庭一把。
他吃准了现在案件正在办理阶段，很多详细资料不会对外公布，顾庭只能背这口黑锅，等到时候案子水落石出，顾庭这边的事业已经黄了。
用心不可为不毒。
顾庭真觉得刘朗的爸爸不愧是刘朗的爸爸，他们真是亲父子，连这种龌龊手段都能想出来。
想清楚了这些他就不在生气。
刘强那边散布完了消息之后，就等着顾庭跟他讲条件，他想着顾庭肯定能拿出几百万给他。
有了这几百万哪怕救不了刘朗，他也够养老的了。
可是顾庭没有理睬他，只是发表了声明，这件事还在侦查阶段，他们在国外遭遇绑架，一个朋友不幸被绑走，目前在在侦查营救阶段，希望大家不要胡乱猜测，一切以警方通报为准。
人家警察这边在调查中，警察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这件事儿就慢慢地沉下去。
刘强那边还想闹，但是就在这时候，警情传来，境外警察追查到了绑匪的巢穴，逮捕八人，击毙六人救出了三名受害者。
至于里面有没有刘朗，那边不好确认，需要这边的警方确认身份。
很快B市警察到了那边见到了三名受害人，其中一个还真是刘朗。
现在的刘朗已经不成人样子，不但手脚打断，而且腰子少了一个，本来那些人还要挖他的眼角膜，没想到被警察解救了。
现在的刘朗已经精神上出了问题，见了人大喊大叫。
与此同时被抓到的人里面就有那天顾庭见到的刀疤脸。
那人招认，是刘朗收买他们，想通过旅游的方式帮忙处理两个人，但是那天兄弟们到了指定地点带回来的却是刘朗本人。
那他们都是不做亏本买卖的，既然把人弄回来了，那就好好招呼他了。
事情就是那么个事情。
就是这个刘朗想要搞别人，结果因为误会被绑走了而已。
这事儿公开之后，变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我曹！好变态的男人，居然用这样的手段除掉自己的朋友？】
【谁要是跟他交朋友，那就只能等着祖宗保佑了！】
【他的朋友是谁呀？谁那么走运，能交到他这个朋友？】
【你说呢？前几天不是一个叫刘强的状告顾庭，说顾庭和他儿子一块儿旅游，顾庭回来了，他儿子没回来，他怀疑顾庭害他儿子……】
全网都不吱声了。
【顾庭啊！】
【他要害的人是顾庭？】
……
当然了也有人持不同的观点。
【不可能吧？刘朗现在都已经精神错乱了，那还不是别人想怎么说，怎么说？】
【这可是警察破案之后，拿到真凭实据的，罪犯都抓住了，还能瞎说？】
【好几个人口供都对上了，还能作假吗？他现在庆幸自己疯了，要不然咋见人啊？】
【要是没疯，可能还得坐牢吧？】
很快那些质疑声就被淹灭了。
刘强那边本来想敲诈顾庭一下，没想到水落石出得这么快。
只可惜他儿子现在也成了废人，不但不能养他，还得需要他养，他好倒霉。
“不中用的东西，我就知道你是个赔钱货。”
朱明哲知道刘朗被遣送回来的时候看了他一次，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刘朗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去做那样的事儿。
不过从这之后，他也吸取了教训，以后在遇到的人和事，不能轻易相信。
顾庭再没纠结这些事儿，刘朗的事儿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那都是他最有应得的，现在他能捡回一条命，算是便宜他了。
随着直播间的大火，顾庭以前那些老同学都开始联系他，频繁地邀请他参加同学聚会，他都没有参加，他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做直播，而是想着让自己这支摇滚乐队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让他们能飞得更高飞得更远。
他在这个世界的后几十年过得非常舒心，唱歌唱到缺氧，唱到随心所欲，尽情在音乐中翱翔，一直到生命的终结。
顾庭觉得他这一世的人生，快乐而简单，充盈而满足，有音乐相伴，有这些队友们相陪，人生美好得让他流连忘返，等他回到空间之后还有点不舍。
…………
“上学有啥用？上学顶饭吃？前几年上学的那一批人刚下乡回来，现在还人不人鬼不鬼的呢？我看呀，还是上个职业学校学点手艺挣钱要紧。”
一个女人一边絮叨一边忙着切菜包包子，又干净又利索。
她旁边还有两个少年在嬉闹，女人把他们赶走，又苦口婆心得跟顾庭说话。
“我这么说可都是为了你好，你也想想我的话，你这么大了，什么道理不懂？”
听着好像有道理，但是顾廷半点儿不相信。
这个女人叫江红，按理来说她应该是顾庭的小姨，但是因为他妈得了一场重病没了，那时候他小姨刚刚离婚，他爸爸怕到外面找女人，对原身不好，所以就把她娶进了家门。
大家都以为自己的亲姨妈给自己当后妈能比外面的人好很多，毕竟有那么一层血缘关系在。
但是顾廷知道根本就没有强多少。
这个世界里原身考上了南大，但是这个女人就是横档竖拦的说什么不让他去，原身也觉得对方是他亲姨，不让他去，肯定有不让他去的道理，他姨跟他亲妈也不差什么，所以放弃了自己的学业生涯，转而上了一个职业学院，学了一门自己不喜欢的手艺。
然而等到看着他小姨把他自己的亲生孩子送进大学的那一刻起，他才幡然悔悟。
原来他姨和亲妈差得很远。
他亲姨生的孩子都送进大学了，家里经济紧张，原身自然就不可能存下钱，他赚的钱基本上都贴补了家里，就这还不够，他还得多打几份小零工赚钱才够，在一次收工回家的路上，因为他太过疲累，被一辆突然冲撞过来的小轿车横着撞飞……他的生命永远停止在了那一刻。
他死之后，小轿车的车主赔偿了他们家一大笔钱，他姨一家子凭借着这笔钱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好日子。
谁还记得原身是怎么死的？早就不记得他了。
他爸爸也只是难过了几天，就彻底把这事儿放下了，所以到头来，原身只是到这个世界上来凑数的。
只不过现在顾庭穿过来了。
看样子，江红好像是真的为他着想，只是他不信。
江红干活十分麻利，不一会儿就包完了一大笼包子，然后又忙着收拾厨房，上过蒸包子。
就像一般的普通憨厚淳朴的农村妇女一样，江红看起来没有什么心眼儿，说的话做的事儿也像是完全是为了顾庭好。
但是不管他说什么，顾庭都假装听不见。
只是有一点还挺不错，江红是真的没有什么文化，她也不知道录取通知书的重要性，她并没有动原身这些东西，所以录取通知书已经被顾庭给收起来了。
因为顾庭一直都没有做声，江红以为她游说成功了，所以就只忙着干活。
顾家条件不错，他爸爸顾盛年是肉联厂的正式职工，他妈江慧曾经也是肉联厂出纳，两个人在厂里经人介绍走一块儿的，郎才女貌，工作也在一块儿，十分登对，当年羡煞不少人。
但是谁让他妈命短呢？
他这个小姨江红年轻时候不爱学习，没有什么文化，嫁了个普通庄稼汉子，最后因为男人喝酒打人最后离得婚，江红长得也一般，个子矮，相貌也不行，就是因为顾盛年想着让江红照顾原身，觉着因为他们这样的关系，江红不能苛待孩子，所以就结婚了。
江红自己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叫高文一个叫高博，他们过来之后也都跟着改了姓。
原本看着挺和睦一个家庭，江红毕竟是原身的小姨，她肯定应该对原身好。
顾庭哼了一声。
看着江红很面善，心直口快没有心机的一个人，实际上还是看走了眼。
江红干活很利索，大包子就做好了，只剩下烧火。
“顾庭你烧火，顾文你去喊你们爸爸吃饭。”
顾文撇撇嘴，然后就去叫顾盛年。
“爸爸吃饭了，我妈今天包了肉包子，可香了。”
屋里面顾盛年许久才披衣服起来，昨天肉联厂加班，他帮忙杀了两头猪，又把猪肉分好，后半夜才回来，可喜的是公司给他们每人两斤猪肉做奖励。
以前也经常这样，只要是加班，厂里就会给几斤肉做奖励，所以家里从来不缺肉吃。
顾盛年能让家里人吃上肉心里颇为得意，所以在家里就跟大爷一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江红因为自己条件不行，也愿意对顾盛年百依百顺，所以他俩凑在一起看起来挺和谐。
等到顾盛年上桌之后，江红就开始给他讲，她家里的亲戚儿子读了职业学校现在都已经进厂工作，还当了正式职工的事儿跟顾盛年说。
顾盛年听完之后，居然有点赞同。
因为他当年也没上过大学，也是初中毕业顶替他爸爸的班儿。
但是时代不一样了，那时候的事儿早就过去了，现在文凭不行，很难进厂，尤其是国营厂子。
看着顾盛年没有反对，江红又道：“我觉着要不让顾庭也读个职业学校？反正他到时候下来也得接你的班儿……”
她这么说是让顾盛年觉得她偏疼顾庭，也没有觊觎顾盛年工位的意思，不然她那边两个儿子，万一她想让哪一个顶替顾盛年的工作……
顾盛年一听觉得很有道理，更是对江红赞赏有加，可是顾庭知道原剧情里江红让她小儿子顶替了顾盛年的名额。
以后的事儿，只要江红想改，她再换个说法不就行了？现在倒是把顾盛年哄得不行。
顾庭就在不远处的伙房烧火，又没有隔音听的清清楚楚的。
“爸爸要不，我连职业学校都不去了，我直接顶替你的名额进厂你看行不？反正你这个名额早晚都给我，早给晚给不都一样吗？正好我不想上学了呢。”
顾盛年：……
江红：……
现在就要？
顾盛年倒是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反正早晚都要给顾庭的，但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可是江红吃惊地几乎是吼出来。
因为家里的开销都是顾盛年挣出来，要是顾盛年把名额给了顾庭，他们家就没有收入了，谁来养她的两个孩子和她？这说什么也不行，而且她早就已经想好了以后把顾盛年的名额给她的儿子，怎么可能马上就给顾庭？
其实江红看起来挺能干挺勤劳的，其实这个人也就个做个样子，厂子里的活儿那么多，只要稍微干一点就能挣钱，她也没有去干一点，哪怕是进厂子里的食堂干活呢？江红都没去，还天天在家里忙得不行。
她嗓门太大，意识到别人都看她，她赶紧解释道：“我是说顾庭岁数太小了，不好这么早就接你爸爸的班儿吧？你爸爸再怎么着也得再干几年才行。”
顾盛年也觉得江红反应太过了，刚刚江红不说是说，他的名额要给顾庭吗？怎么了？他儿子现在就说要进厂，江红这么激动干嘛？他觉得江红好像是言行不一致，但是江红又解释的合情合理。
“我确实还得再干几年，到时候再让你接班。”
顾庭一见他这么说，便没有紧追不放。
他都已经知道结果了，再追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说江红是了解男人的，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也知道怎么拿捏男人，所以她只是外面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挺憨厚的，其实一点不厚道。
吃完包子，江红又絮絮叨叨地说职业学校的好处，力求让顾盛年认同他。
顾庭吃完饭就走了。
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了，他回学校感谢一下老师，然后跟同学碰碰面儿顺便了解一下学校的情况。
他考上的学校在国内来说绝对是数得着的，他们这一批学生能考上的大学的并不多，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的更少，顾庭算是里面的佼佼者。
老师看到顾庭考上那么好的学校简直激动不已。
“顾庭你这次算是给老师我长脸了，咱们学校考上南大的一共三个，咱们班儿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徐燕儿，你们两个是咱们班的骄傲，是老师我的骄傲，我能吹好几年。”
王老师满心欢喜，看到自己辛勤培育了三年的苗子长成参天大树，他能不高兴吗？就算是暂时只是考上了，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那也已经不远了。
班里那些同学更是对他羡慕不已。
顾庭沉浸在这喜人的氛围里，感觉到莫名的舒畅。
这本来就是很好的事儿，就应该好好庆祝，既然家里人不给他庆祝，老师同学们送几句祝福语，他还是挺受用的。
李朔跑过来拍了拍顾庭的肩头。
“你可别听你后妈的，你后妈逢人就说你要上职业学院。”
他爸爸跟顾盛年是一个厂的，两个人还是好朋友，而且住得还不远，李朔烦死了那个江红，江红逢人就说顾庭要上职业学习院，生怕别人不知道。
大学多难考？是不是脑子有病，不上大学上职业学院？要不是脑袋里有泡绝对不可能干出那样的事儿。
顾庭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因为原身上辈子就是那么干的。
“放心，不会的。”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又说了点其他的事儿，就各干各的了，临走的时候李朔又再三叮嘱了一遍：“顾庭你千万别听你那个后娘的话，后娘没有好东西。”
这话有点难听，以前原身听不下去，他觉得，那个人是他小姨，是他的亲人，但是现在顾庭相信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放弃学业的炮灰
笑话, 这次顾庭怎么可能放弃上学的机会？随便旁人怎么说，他都不会犯傻。
“谢谢你李朔。”
“你知道就好，以前我劝你, 你总是不听话，我都不乐意说你了，要不是这一次关系到你的前途, 我真……”
李朔白了他一眼儿。
以前说了几回, 顾庭都不听, 这次终于没有反驳他。
“你到我家吃饭吧。”李朔冷哼道。
他特别烦那个江红, 觉得顾庭回家肯定会被数落。
顾庭笑道：“不了，我哪能饭都吃不了呢？江红也是个要脸的人，她暂时不会做这么绝。”
听了这话李朔顿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没想到顾庭真得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真是难得啊！
“你以前不是说江红人很厚道, 没有什么心眼儿吗？你现在发现了……”
也许是因为以前受了太多的冤屈, 李朔总想让顾庭认同他，没想到今天愿望实现了。
“嗯！”顾庭点点头。
人都有私心，尤其是现在资源有限的时候, 当然都会偏向着自己生得那一个，虽然说亲姨的关系也不算远，但是比着亲娘还是差了一块。
血缘关系掺不了假, 亲生的就是亲生的, 他就是外甥, 隔着好几层肚皮。
顾庭不会要求江红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他，但是他也不会把对方当成亲人了。
充其量就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面的陌生人罢了。
这次聊天, 李朔很是愉快又跟顾庭聊了一下，学校的事儿。
李朔成绩当然没有顾庭高, 他考上了师范学院，等毕业之后可能分配到哪个小学当老师去了。
顾庭劝他：“当老师也挺好的, 当孩子王，走哪儿前呼后拥的。”
“可拉倒吧！要是碰上几个像咱们小时候那样调皮的学生，我还不得气死？”
他跟顾庭小时候上学都能把女老师气哭，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也有轮到他的时候。
聊了大半天，李朔还是想让顾庭跟他回家吃饭。
因为李朔家就跟顾庭家在一个家属大院儿，离得也不太远，吃个饭不是太正常了，以前的时候原身也没少到他家去吃。
可是顾庭不行，他不好意思去吃。
“我去我奶奶家吃是一样的。
就这样两个人分开，顾庭就去了他爷爷奶奶家。
他爷爷奶奶在另一个家属大院，那个家属大院儿比他爸爸住的那个还要破旧，还要年头久远，好在住这里的人也都习惯了。
顾庭以来，就被人叫住了。
“这不是小庭吗？听说你考上大学了？”
家属院里的人彼此都太熟悉了，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乡里乡亲的全都知道。
问他话的就是院里的李爷爷。
李爷爷跟顾庭的爷爷以前是钢厂职工，两个人还在一条生产线上待了好多年呢。
听说顾庭考上大学了，李爷爷还到他们家找顾庭的爷爷喝酒去了呢。
顾庭笑着跟李爷爷打招呼。
李爷爷道：“你爷爷就是有福气，孙子这么有本事，脸上多有光彩？我孙子连高中都没有念完，就上职业学院去了，说学习啥厨师？这都学了两年了，回家连包饺子都包不好，炒个菜还是夹生的。”
老李头越说越生气，直接控诉起来了。
顾庭也不好说什么，笑着听李爷爷发泄了一顿，然后回到了他爷爷家。
他爷爷奶奶刚把饭做出来，还没等吃，顾庭就来了。
顾本昌一看是他，顿时眉开眼笑：“你咋来了？在家没人给你气受吧？想吃啥？让你奶奶再给你做点？”
老两口啥时候都对孙子百依百顺的。
顾本昌一共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老大家生俩闺女，闺女早早地出嫁现在都已经添了孩子，老二就是顾庭的爸爸，就只生了顾庭一个儿子，另外两个孩子都是江红带来的。
在两个老人这里当然是偏爱顾庭的，这毋庸置疑，他还有个女儿叫顾梅，顾梅家里生了一儿一女儿女双全，顾梅的家离着这个家属院儿不太远，经常过来串门。
顾梅很疼爱顾庭，把他当亲儿子看待，顾庭考上大学，最高兴的就是顾梅。
唯一的亲侄子考上大学，那是多美高兴的事儿。
奶奶苗秀英赶紧给顾庭重新下了一碗儿面条，荷包了两个鸡蛋。
“你可好多天没来这边了，爷爷奶奶早就想你了。”
苗秀英仔仔细细地看了顾庭一遍，怎么都稀罕不够。
顾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我这不是来看你们了吗？我以后要上学去了咋办？”
这话是开玩笑说的，可是苗秀英似乎有点为难。
“是呢！你真要上学去了，好长时间看不见。”
顾本昌在旁边道：“你懂啥？头发长见识短，哪能因为看不见孙子就不让他上学？上学是多大的事儿呀？”
“我就是说想孙子，又没说不让孙子上学？你真是！”苗秀英数落了顾本昌一顿，顾本昌也不再说话。
年轻时候顾本昌脾气很暴躁，可是上了年纪以后就全都听老伴儿的，基本上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是关系到了顾庭所以才说两句。
苗秀英看着顾庭把面条吃完。
“你到屋里炕上躺一会儿吧？待会儿奶奶再叫你吃晚饭。”
顾庭：……
他真成了到这边吃饭来得了。
夏天，昼长夜短，吃完饭，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干，吃完饭美美地睡一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庭躺在奶奶家大床上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就听见屋里多了好几个人说话。
都是家属院里的婶子大妈们知道顾庭来了，拿点东西来看看他。
“老顾，咱们这个院子里就你家顾庭有出息，你看看说考上大学就考上了。”
“我们要是有这么好的孙子，睡觉都能笑醒。”
顾本昌道：“可不能这么说，你们家阿华学习也不错，孩子也认学，考不上是缘分不到，明天再考一次试试，一准考上。”
“盼着吧！谁知道呢！你说我们家阿华认学是真的认学，就是脑壳不好使，愣是考不上！”
紧接着顾本昌又劝说了那人一顿。
考学这种事情，能考上示好，考不上也不能太逼孩子了，孩子已经尽力了。
家属院里这些老邻居对顾庭考学这事儿赞不绝口，让顾本昌老两口脸面上增高了不少光。
就在这时候江红从外面进来了。
“爸妈，我早上包的肉包子给你们拿了几个过来。”
江红面上十分敞亮，做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从来都想着顾本昌老两口，这一点没话说。
家属院里这帮婶子大娘们还没有走，见到这情景不由得羡慕了。
“他苗大妈你这个儿媳妇简直是百里挑一了，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你往家里送，真是有福气呢。”
不光她一人这么说，整个大院里的人都这么说。
他们这院子里住着八户人家，哪有不羡慕的？
苗秀英没接话。
好不好，他心里头有数，也不是送几次吃食就万事大吉的，当然她是不会跟人说儿媳妇不好的。
苗秀英心里有数，别看江红隔三差五给他们送吃食，过年过节买礼物，但要是算起心地好，她远不及去世的江慧，也就是他们年纪大了不愿意说这些事儿。
当着外人的面儿自然是要给足儿媳妇面子的，老两口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江红把篮子里的包子拿出来，然后就跟院子里这帮婶子大娘们说话。
“张大娘刘姨你们今天怎么一起过来了？”
屋里七八个邻居都在，肯定是为了什么事儿过来的。
其实她心里头清楚，只是故意这么问。
张大娘是东门邻居，是从小看着顾庭长起来的，她道：“我们都听说顾庭这不是考上了吗？我们过来蹭蹭喜气，兴许来年我孙子也能考上。”
刘姨：“我们家可没有哪个好敏感，我那孙子，你就是怎么费劲儿也白搭，我们也死心了，倒是咱们顾庭有出息了，我把他当亲孙子看待，他能考上我脸上也有光。”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越说越高兴然而江红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暗淡。
江红咧着嘴笑道：“你们说上学的事儿呀？我跟他爸爸说过了，他爸爸说了，念不念大学一个样儿，还不如早一点参加工作呢，反正他早晚要顶替他爸爸的名额，就不用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上大学了，孩子离得远了，我们也不舍得。”
她着重强调是顾庭的爸爸说的，不是她说的。
屋里在场的几位邻居听完之后全都不说话了，然后怪异的眸光看着顾本昌两口子。
顾本昌和苗秀英的脸色顿时黑透了。
啥意思？他们两口子不想让顾庭去上学？原本这件事儿他们当老人的不应该多嘴。
江红也觉得这件事儿公婆不会说话，毕竟他们老两口以前从来不在外面说她的不是，也不会插手他们夫妻两个的事情，这都已经成了习惯。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顾本昌忍不了了。
“啥意思？为啥不让顾庭去上学？你们两口子打的什么主意？要是顾庭考不上就算了，考上了为啥不让他上？别拿老二那个名额说事儿，他就是肉联厂的一个普通工人，在文凭面前算个屁！你们两个咋想的？”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把江红骂傻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老两口不会管他们，没有想到……
顾本昌那可不是个好脾气，这是上了年纪了，年轻那会儿，那可是沾火就着的主。
其他的那些邻居尴尬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个都溜了。
没法劝。
他们也觉得顾本昌骂得对。
本来就是顾盛年和江红两口子脑子有泡，本来孩子考上大学多好的事儿，居然不让上，那不是脑子有病吗？当然了，她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面肯定都是江红的事儿。
江红一个后妈怎么可能愿意让顾庭上大学了？顾庭上大学，她肯定耽误享福了，而且她自己还有俩孩子。
所以这事儿，谁也不好乱说什么，只能偷偷溜了。
可是江红被骂之后委屈的哭起来。
“爸妈你们老两口冤枉我了，是他爸爸……”
他想把责任推到顾盛年身上，但是顾本昌不买账：“你少扯他！我也饶不了他，先说说你，别以为你心里啥想法儿我不知道，顾庭上学耽误你享福了是吧？你要不愿意在这里过，你就走 ，家里啥时候轮到你当家了？你说不让上，就不让上，你能随随便便考上大学吗？”
这话可是够重了，江红哭着捂脸跑了。
顾本昌半点悔意都没有，就这样他还不解气了。
“这是啥人啊？自己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把别人当傻子，还不让顾庭上学？他怎么想的？”
以往的时候苗秀英肯定会骂顾本昌说话难听，但是今天就没有。
苗秀英完全没有往心上放，她还觉得骂得不够。
都是啥人啊！
她早就觉得这个江红没有那么老实，别看外面风风火火的，其实小心眼儿藏的特别深，你看这不是暴露出来了？还是顾庭的亲姨呢？就这？
现在上大学又花不了多少钱，她就是存心不良。
以前他们老两口只是感觉江红没有那么简单，现在证明他们想的是对的。
这人啊，不论藏得多深，到时候也得暴露出来。
顾庭在里屋早就醒了，只是他不能醒过来罢了，一直等到人都走了之后，他才出来。
“奶奶咱家来人了吗？”
苗秀英道：“你妈来过，她是不是不想让你上大学？”
顾庭点点头。
“她说到时候让我顶替我爸爸的班儿，现在让我念个职业学校。”
一说这话，顾本昌顿时就炸了。
“你别听她两口子胡说八道的！她这个人不是傻就是坏，她带来的那两孩子爱上不上，那咱管不着，咱们顾家的孙子用不着她当家，等她自己的孩子考上之后，她再当家吧！”
这话也是够毒了，以前的时候老两口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现在不一样是江红先插手别人家孩子的学业，老两口忍无可忍。
就在这时候顾梅来了，她好几天没过来看看了，今天抽了个空过来正好赶上这事儿。
“这是咋了？我来的不巧？”顾梅满脑袋问号。
顾本昌一看是她，马上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儿跟你说。”
他就把江红的事儿说了一遍，顾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两口怎么想的？”
顾本昌越想越气；“你去把老二给我叫来。”
他让老伴儿去找顾盛年。
苗秀英也觉得应该把老二找来问问。
找别人去，不合适，只有她走一趟。
幸好两家里的并不远，苗秀英过去把顾盛年找了过来。
顾盛年还不知道哪里的事儿呢，他一进门就被顾本昌打了两个巴掌，一下就把他打懵了。
“爸……这是怎么了”
“我打得就是你！你跟你媳妇儿咋想的？你们俩不想让顾庭上大学？”
顾盛年：……
江红是跟他说这事了，说想让顾庭上职业学校，可是这事儿还没有定下来，当初他想着不让顾庭上也行……
“爸爸您要是不同意，咱们就算了……那就让小庭上学。”
“我是说你这个脑袋白长了，那就是个摆设，啥都听女人的，你自己没有注意？你就这一个儿子你不知道？你还真……”
顾本昌真想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当初他要娶江红的时候，他们老两口就不同意，他们宁愿到外面去找，也不愿意江红进门。
谁能想到顾盛年就是个没有主见的人，不配给人家当爸爸。
顾盛年有些羞愧，但是还想给自己辩解。
“我这不是名额……”
顾本昌：“别说你那个名额，到时候你媳妇吹个枕边风，你又能马上改注意，你就是个没主心骨的。”
这话可难听了，顾盛年被说得面红耳赤的。
“爸爸你把我说成什么了？”
“我把你当傻子！你连孩子上大学这事儿都不能做主，都要听一个女人摆布，你不是傻子是啥？”
顾盛年：……
“我听您的，听您的还不成吗？”
顾本昌不再搭理他，就好像跟他说话跌份一样。
“顾庭的事儿不用你两口子管，你们别操那个心了。”
顾盛年：……
他这下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等顾盛年回到家之后，江红就对着他哭上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我以前一直很尊重他们，有好吃的好喝的，一口都少不了他们的，你出去打听打听，你问问邻居们，哪一个不说我孝敬老人？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为了顾庭好，为了咱们这个家好，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江红一边哭，一边让顾盛年讲理，现在还哪里有道理可讲？
顾盛年道：“你不用那么孝敬他们，你别管闲事儿就烧高香了，这几天不是你天天说技术学校多好多好？你们家觉得好，那以后顾文和顾博他俩愿意上，让他们俩上，顾庭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不管咋说，那不是她儿子，那是隔了一层的，一个后妈操那么大的心干嘛？再说了人家爷爷奶奶那边没让她操心这个事儿。
江红：……
她没有想到顾盛年能这么说她。
“这事儿还怪我了？我是真的为他着想。”
顾盛年：“你要想好好过日子，就别为他着想，不该你管的，你少操心。”
江红这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是她受了委屈，但是她实际上真的是想算计人。
要是顾庭不听她的话，上了大学，那他们家的日子肯定要紧吧得多，毕竟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不说，上大学怎么样也要花钱的。
江红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她想要过得滋滋润润的，不想因为顾庭上学，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怎么能阻止他呢？
除非顾庭自己不愿意上了，不然没有别的好办法。
所以晚上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顾盛年在肉联厂上班，稍微揩点油水就够他们全家吃两顿的，这不今天就弄了半斤花花肉回来。
江红趁着时间尚早，赶紧包饺子，包完了哄一哄顾庭，让他同意了，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她包完饺子之后，就等着顾庭回来，结果，顾庭居然就没有回来。
“小庭怎么没回来？你赶紧找一找？”江红急了。
顾盛年：“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咱爸说了，只要你别插手就行。”
他跟江红结婚那么多年，一眼就看出她想干啥。
以前他还不信，现在信了，江红确实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对顾庭好。
孩子上不上学，跟江红有那么大关系吗？她就是不想让顾庭上学才是真的。
江红恼怒道：“你们家都是好的，就是我这个当妈的不行，对不对？”
顾盛年：“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知道，人家都告诉你了，别让你管，谁让你不停的？”
这次江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感觉顾盛年已经猜出她想干啥了。
顾庭在奶奶家住下了，他才不愿意回那个家，回去干啥？到处都是算计。
与此同时江红做得那些事儿也在家属院里传开了，一个恶毒后妈的形象简直了。
“啥江红不让顾庭上大学？她想让孩子上技校？”
“这女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谁说不是呢？人家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她就不让人家上，那简直……”
“看来呀后妈就是后妈？你看看他两个孩子，她也让她的两个孩子上技术学校吗？”
“我也等着看。”
众人背地里偷偷地看着他，都想看看他到底什么下场。
顾庭在爷爷奶奶家呆了几天，吃穿用度都非常自由，他过得十分温馨，但是学校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都想看看顾庭有没有报名。
其实顾庭早就已经报上去了，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里享受时光了。
等他回到家跟他爸爸顾盛年碰面的时候，他爸爸很不高兴。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这些天我们是怎么过的？”
顾庭压根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感觉顾盛年这个爸爸跟个摆设差不多，也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根本不值得他尊敬。
“你那是什么眼神儿！”顾盛年火气蹭蹭地冒上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放弃学业的炮灰
这段时间顾盛年都要气死了, 他想等着顾庭回来，好好给他讲讲道理，但是谁知道顾庭就是不回来了, 好不容易逮到他，他还是这幅态度？
“你跟你妈道歉！”
就因为顾庭的事儿害得江红委屈了好几天，顾盛年觉得应该让顾庭认错道歉。
可是顾庭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
尽管他要是道歉了, 他们这个家庭可能在外人看起来会和睦一些, 但是顾庭不想。
他穿过来, 不是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
不道歉！
顾盛年气坏了, 抄起笤帚疙瘩就要动手，就在这时候江红从外面进来了，赶紧拉着他的胳膊, 不让他动手。
“你怎么还打人呢？”
江红一脸很惋惜的样子。
但是她越这样, 顾盛年的火气越大，也越看顾庭不顺眼。
不过顾庭不在乎这些。
江红把人拦住之后关切道：“打到了没有？”他说着转过脸去：“你也真是的，干嘛说着说着就动手, 有啥不能好好说？
再说了，那些话都是他爷爷奶奶说的，他们都是老人, 咱们还能和老人计较？”
顾盛年把笤帚丢在一边, 然后赌气坐在凳子上抽烟。
“你小兔崽子能耐了, 再怎么能耐，我也是你爹！”
只可惜顾庭心里面越来越瞧不上他。
江红赶紧道：“行了, 今天晚上，咱们包饺子, 小庭好长时间没吃了，咱们改善生活。”
他说完马上忙起来, 看着一副很贤惠的样子。
不一会儿顾文和顾博也都回来了。
顾文今年上高一，顾博也上初三了，兄弟两个的成绩也都一般般，但是个头窜起来了，比顾庭矮不了多少。
“哥你回来了？”
顾文对顾庭还是挺有礼貌的，进屋之后先喊人。
不知道是不是江红给他们说了什么，感觉这俩孩子变化挺大。
江红赶紧让两个孩子帮忙抱柴禾烧水，唯独没让顾庭干活，看起来是故意偏袒他。
不过顾庭也没有在意这些，这都是小恩小惠，不算什么。
做人别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你要看她想干什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猪肉韭菜馅的饺子包好之后，江红赶紧放锅里煮。
“顾庭啊，你在爷爷奶奶那边待了那么多天不想家吗？我跟你爸爸还是挺想你的？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我做什么事儿也不会坑你，之前让你上职业学校，也是想让你能早点毕业，然后顶替你爸爸，你不愿意就算了，可不能说我害你。”
她说着擦了几滴眼泪。
旁边顾文和顾博明显是偏向母亲的，所以他们不由自主的靠近了江红一些，就呈现出，他们母子三个在一边儿，顾盛年在中央，顾庭自己在一边。
气氛僵了一会儿，江红道：“关上门儿咱们是一家人，我就是倒倒心里的苦水，也没啥。”
就听她絮絮叨叨地说起来没完。
大体意思就是她是为了顾庭好，她没有二心，让顾庭别冤枉她。
顾庭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冒，根本不往心上放。
看江红这个样子是还没有私心。
没想到这个女人够执着的。
也对！她嫁到顾家来，不是为了过来供顾庭上大学的，她是为了养她的两个孩子，还有她自己享受来的，现在要是顾庭上了大学，那她嫁人的意义就没有了，她的生活肯定受影响，所以她拼命地不让顾庭上学。
只不过她叨叨叨叨地说了那么久，顾庭一点表示都没有，也没说上不上学的事儿。
江红很是郁闷。
她觉得顾庭跟以前怎么不一样了呢？以前稍微哄一哄，他就能把心里话说出来，现在她都问了好几遍了，顾庭也不说到底去不去上学。
经过那俩老不死的那么一闹，她也不敢直接问顾庭要不要去上职业学校……
饺子端上桌，顾文道：“大哥你真要去上大学吗？”
这话一下子就问到点上了。
顾庭：“我去不去有什么说法吗？”
顾文挠了挠头道；“他们都说你很厉害，肯定去上大学……”
他刚说完这句话，江红在桌子底下的脚踹了他一下，顾文就在不敢乱说话了。
他不明白，明明上大学就很厉害，为啥他妈不乐意让他大哥去。
顾盛年哼了一声：“咱家又不是老封建家庭还能不让你去吗？你可别在你爷爷奶奶和外人面前胡说八道，我跟你妈都要脸呢。”
他活这么大岁数还没有挨过骂，就为了顾庭的事儿，被他老子又是骂又是打，一点脸都没有了。
家属院儿里那些人肯定都看见了，他以后就没法做人。
有了她这句话，江红更觉得有点委屈了，但是顾盛年替她说话了，她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想别的办法。
她听说只要把录取通知书拿到手，顾庭那边没有通知书，就没法上学去，只是不知道录取通知书长啥样子？
她是个大老粗也没上过学，真不知道那玩意儿有那么重要，那天还是她把一个信封交给顾庭的了，里面就是录取通知书，要是早知道这样……
“吃饭，吃饭。”
这顿饭吃完了之后，顾家好像是又恢复了平静。
再有几天就开学了，顾庭决定老老实实待几天。
现在读大学都是公费的，根本花不了多少钱，在学校里的伙食也有补贴，他还可以打点小零工，应该不成问题。
这几天他要忙着见见同学，然后买点随身用的东西，所以基本上也很少在家，他跟江红应该会很少碰面儿。
然而他前脚刚走，江红就过来给他收拾屋子，把他屋里的东西翻找了一遍，犄角旮旯都没放过，哪有什么录取通知书？
江红大字不认识一个，但是她看过那个信封儿，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
恰巧这一幕被顾盛年看到。
“你找什么呢？”
他这一嗓子吓了江红一跳，江红赶紧捂住胸口。
“我……我给 小庭打扫打扫卫生。”
她哪能承认了。
顾盛年也不傻马上就猜到了：“你不会还没死心吧？你干啥这么不想让他上大学？”
他爸妈和妹妹都同意了，全家人都支持顾庭上学，顾庭自己也乐意上，江红干啥这么在意？
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只是顾盛年还是过分相信江红了，总觉得江红是为了他们这个家好。
江红看到自己被拆穿了，顿时有些心虚，但是仗着自己看起来忠厚老实所以道：“他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都是被外面那些人蛊惑了去，上大学要好几年，怎么能比得上上职业学校呢？到时候顶替你的名额，还不是照样拿铁饭碗？”
以前顾盛年觉得这话没有问题，现在也不乐意听。
“不让你管，你就别管了呗？你操这么多心有什么好处？我看顾文和顾博两个孩子都很听话，以后，让他们听你的。”
江红：……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孩子听她的话，只是她就想管顾庭。
不过这会儿无论她怎么找也找不到录取通知书。
“我也懒得管他了，以后我也指望不上他。”
看出来了，顾庭现在已经不相信她了，以后更不可能养着她。
这事儿搞得顾盛年也不痛快。
等到晚上的时候顾庭买了一些东西回来，他放东西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屋里的东西都被翻动过。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那录取通知书被他放进空间里了，江红就算把房子拆了也找不着。
晚上顾盛年把顾庭叫到一边。
“你妈的话 你不听吗？”
“什么话？”
顾庭假装不知道。
顾盛年气道：“你少装傻，你妈的意思是让你早一点参加工作。”
顾庭；“那我就先谢谢她，我不想工作。”
顾盛年：……
看样子是没法再劝了。
“以后我的名额你也别惦记了。”
那意思，就是不给他了。
顾庭想本来也不是他的，还不是江红一句话？
原本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爹，他还不相信。
临出发的前两天他又出门见了李朔。
李朔早就听说顾庭家里的事了。
“真不容易啊，我还以为你顶不住压力呢。”
换了他，这么个后妈天天在耳朵边上嗡嗡地叫，烦都烦死了。
平心而论，要是换了别人，他也够呛顶住。
顾庭：“反正也快开学了，她爱说什么，说什么呗？”
“也是！就只当听不见就好了，也不知道你爸爸咋想的，他居然也相信江红。”
都不会用脑子想想吗？大学是那么容易考上的吗？既然考上了，干嘛不上？真是为了顾庭着想，还是为了她自己的私心。
顾庭觉得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可能顾盛年也觉得家里孩子多，压力大，希望顾庭早点参加工作吧？
这种事情谁有利，谁主张，看样子顾盛年还真把顾文和顾博当成他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顾庭不纠结这些。
李朔拉着顾庭一定要到他家吃饭，顾庭就答应了。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李朔的父母又很喜欢顾庭，以前顾庭他妈死的时候，李朔的父母还主动照顾了顾庭一段时间，说起来算是很有感情了。
李朔他爸爸李全友亲自下厨房炒菜。
他妈刘月娥就当自己家孩子一样，给顾庭布菜，有祝福顾庭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只管打电报告诉他们。
连他们都看出江红对顾庭不好，所以多关心他一下，害怕他受欺负。
顾庭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他也不禁羡慕李朔家庭幸福。
江红又在家里找了两天，一无所获。
顾梅来了一趟家里给顾庭送了半篮子熟鸡蛋，还送了几件新衣服。
当姑姑的能准备的，都准备起来，相比之下江红到是什么都没有准备。
顾梅本来就没有指望江红能准备多少，她不阻拦也就不错了。
“我给顾庭准备了一点东西，他人呢？”
“哎！这两天小庭天天往外跑，我也见不着他的面儿。”江红满脸得陪笑，就好像之前那些事儿都不存在一样。
顾文和顾博也赶紧过来叫姑姑。
顾梅从篮子里拿出一包糖分给了他们几块。
她虽然更喜欢自己家里的亲侄子，但是对顾文和顾博也还是可以的。
算起来顾梅是个比较好的小姑子，在娘家一点不多事儿，不是到了要紧的时候从来不多说话，她跟江红也没红过脸。
顾博和顾文拿了糖都到一边儿玩儿去了，江红还想跟小姑子诉诉苦。
“爹妈误会我了，我可真没对顾庭有二心，我还是他的亲姨，怎么能坑他？只是他们不理解我的苦心。”江红说着眼圈红了。
顾梅：……
这啥意思？孩子都要上学去了，江红还在这里演戏？演给谁看？
顾梅本来不想说话，现在也有点忍不住。
“咱们区里能考上大学的不多，要是不去上，就太可惜了，嫂子是个明白人应该能看得开。”
就算是亲妈也没有权利不让人上大学，更不要说是个后的了，只是顾梅给她留了情面而已。
江红：……
看来小姑子也不向着她，她心里顿时有点堵，也不再说话。
这时候顾庭从外面回来了。
“姑姑你来了。”
顾庭倒是精神饱满，满面春风，笑起来格外好看。
顾梅一看见他，顿时把什么都抛到脑后去了。
“我给你做了两身衣裳，你看看合适不合适？走到屋里试试？”
姑侄两个到屋里说话去了。
顾梅做的衣服自然是没话说，她又偷偷拿了一包钱出来，足足有五百多。
“这钱你拿着，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别让别人看见。”
顾庭不要，他姑姑说什么不答应。
“你别生你爸爸的气，他也不当家，以后有啥事儿跟姑姑说。”
虽然顾梅这么说，但是她从心里也恨上了顾盛年，他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也不长个脑子。
上次她爸爸把顾盛年叫过去训斥了一顿，本来以为他能长点出息，没想到死性不该，江红还敢在她面前诉委屈。
有什么委屈可说的？顾家已经摆明了不让她插手，她闲得难受，干涉人家学业。
“我知道了，姑姑。”
顾庭还是很喜欢姑姑的，他姑姑也是为数不多真心疼他的人。
顾梅不方便多待，把东西留下之后就回去了。
等人走了之后，江红就看顾庭的眼神儿不一样了。
“你姑姑没跟你说什么吧？”
顾庭：“没有！”
江红一看问不出来，索性也就不问了。
村里其他人家，孩子上学都要摆宴席送一送，可是顾庭不等江红和顾盛年反应过来收拾东西就走了，等他们回到家，发现家里没人，顾庭的行李也没有了。
江红吃了一惊，她似乎是没有想到顾庭会走得这么急，又或者是，觉得没想到顾庭真的去上学。
顾盛年也没有想到，他儿子一个招呼都不给他打，就提前走了。
“这孩子真是……”
他没想到孩子是真的提前走了。
别人家都热热闹闹的，就顾家一点声响都没有。
“你们家顾庭快上学去了，你们不热闹热闹？”邻居们逮着顾盛年问道。
顾盛年很不好意思。
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想法不对。
最生气的还是江红，她本来还想争取争取，让顾庭打消想法，没想到一个没留神人就走了。
顾庭上学去了，那家里不仅要多一份开销，而且还影响到顾文和顾博以后得上学问题。
要是顾庭早早毕业跟着到厂里干活挣钱，他们家是啥条件？现在顾庭上学，顾文和顾博再上学，他们家就顾盛年一个劳力，他们家是啥条件？这一比就差远了。
但是有一点顾庭不听她的话，她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
顾家，顾本昌和苗秀英高兴还来不及，他们孙子上大学去了，还有啥比这更让人欢喜的？
他们老两口哪怕是吃糠咽菜的都感觉心里甜。
不高兴的就只有江红。
不过通过这件事儿，顾本昌对江红有了意见，连带着也不待见顾文和顾博。
本来这就是对等的，江红对顾庭好，他们也会对江红的孩子视如己出，但是江红想要算计人，所以他们也不会对她的孩子好。
江红明显感觉到了顾家对他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件事儿上江红什么便宜都没有赚到，还背上了一口大黑锅，她之后再怎么跟顾盛年诉苦，顾盛年也再没说什么。
顾庭上学去了，居然也没有跟家里要学费？
本来江红还要用这事儿卡脖子，但是没想到顾庭连钱都没要就走了。
肯定是顾梅给顾庭钱了。
有些事儿不说出来大家还留点体面，一说出来，就名声臭了，所以江红识趣地再没说什么。
顾庭报得是心理学专业期中又包括犯罪心理学，将来学成之后可能进警队工作也可能做心理医生。
顾庭来了之后，发现报这个专业的理科男，头发都不怎么茂盛，就他是个例外。
这一行，长得能看的人真不多，顾庭报道第一天，就引来了众多学长学妹的围观
人长得帅，全靠同行衬托。
顾庭报完到之后，很快进入军训阶段，他们这一批人最容易进入警队工作，所以身体素质方面抓得很严。
而然顾庭各方面都出出色的人，一点挫折根本就难不倒他，再加上他外貌极具迷惑性，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他。
不管到哪儿人们总是对长得好看的人格外优待，所以顾庭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就连他生活困难这件事儿，食堂的阿姨都让他跟着帮忙打饭，给他免饭费而且还能挣一点零花钱。
所以说，顾庭在学校里的生活很是丰富多彩，他基本上不用问家里要钱，就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至于专业这方面，更不用担心，顾庭的学习能力毋庸置疑，他的成绩在整个系里都是数得着的。
所以从大一起，已经有不少单位开始默默的关注他。
因为是新生，所以用人单位不清楚他的实力，所以还在观望阶段。
系里的教授早就跟他偷偷聊过这事儿，顾庭聊完之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顾庭在学校里忙的风生水起，家里只有爷爷奶奶还有小姑给他打电话，询问他的生活和学习，而顾盛年和江红就没有问过他。
这些顾庭都习以为常。
顾庭上了大学之后，顾家的生活确实有紧张尤其是顾文和顾博也都要考试，顾文也已经读到高二，眼看要上高三。
这时候江红就有些心虚，要是把顾庭扣下的话，那她的两个孩子一点压力都没有，可是现在不行啊，顾庭上学去了，家里没有那么多劳动力，你说咋办？
就顾盛年和江红两个人再厉害也没有办法当顾庭不存在。
毕竟家里多一个念大学的，开销大，其实也没有开销什么，顾庭都没有往家里要钱，但是顾廷没有给他们赚钱，她就受不了。
顾盛年现在也对江红有意见，他忽然发现江红没有他想得那么善解人意，也没有那么为顾庭着想。
以前江红张口闭口的就是不让顾庭上学，让他早早就业，现在轮到她自己儿子，她就不那么说了。
顾盛年就在想，原来这是双重标准啊？江红自己的儿子上学，就没有什么问题，然而现在她再想跟顾庭说说话，但是条件不允许。
江红的儿子也在她手里学习。
看这样子肯定是了。
那这算啥？她儿子顾庭上大学，江红就百般的不愿意，现在咋样？江红的儿子上学，江红就不说了？
顾盛年道：“要是小文考不上，那就让他提早接我的班儿，早点工作吧？”
这不是挺正常的？
考不上还能怎么样？
顾文的学习并不好，一直都在班里中下游，要是考不上，早点进厂里工作也是很正常的，但是江红就不愿意。
“孩子还小，工作太早了不太好，考不上留一年再考吧？”
好家伙！这就考不上，复读一年再考了？
那之前她可不是这么说顾庭的？现在就变了？
顾本昌给老伴儿递了个眼色。
心说看见了吗？不是自己亲生的就不一样，自己亲生的 ，哪怕复读也让他上，不是自己亲生的就让他早早进社会工作。
江红也没有想到顾家能这么说。
第一百六十五章 放弃学业的炮灰
顾盛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只是看见顾文成绩差提前打个预防针，跟他说考不上大学就让他进厂子上班儿，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了, 没想到江红不愿意，居然说顾文考不上让他复读？
复读按理来说也没啥，家属院里其他人家的孩子要是考不上的, 肯定也都会复读, 但是这事儿出现在他家就不合理。
之前顾庭考上大学江红说, 让孩子早点工作好, 工作给家里减轻负担，也对顾庭自己好，当时他也是同意的。
那还是在顾庭考上的情况下, 江红不让顾庭上。
现在顾文学习成绩不好, 有可能考不上的情况下，人家江红的意思是让孩子复读。
这差距有多大？就因为顾庭不是江红亲生的？
以前顾盛年还能骗自己，但是现在骗不了。
还没有考试之前, 顾盛年就不在说话了。
顾文自己也很忧愁，成绩好不好心里能没数吗？所以每天晚上都点灯熬夜到十二点，江红总是在晚上给孩子煮上俩鸡蛋补养一下。
“小文你这可是高三了吧？感觉咋样？有把握没？”
家属院里的大爷大娘们见着顾文就忍不住好奇地问。
顾文脸颊微红点点头；“还行吧。”
说完以后快步离开。
家属院儿就那么大, 院里的邻居们总是格外关注这些即将临考的考生。
所以以往院子里嘈杂的说话声, 以及孩子们的玩耍声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大家自觉地把环境治理好了, 免得影响到顾文。
顾文也感受到了大家的善意。
他确实需要安静的环境，但是大家似乎太刻意了, 把他当国宝似的，他要是考得好还行要是考不好呢？
就这样努力了三个月之后终于高考了。
高考的时候, 几乎整个家属院儿一点声响都没有，大家全都跟做贼一样。
一直等到考完试, 大家才都恢复正常。
可是家里唯一不紧张的人就是顾盛年。
顾盛年就感觉自己是个傻子，他的儿子当年考试的时候，江红可没有那么细心，甚至根本就没有那高考当回事儿，考上之后，甚至想让顾庭放弃学业进厂工作。
所以，他现在为什么要紧张别人的儿子？
男人也是有小心眼儿的。
江红感觉出了顾盛年有点不对，不过她也没有往心上放，她没有时间。
自从顾庭上学之后，虽然没有问家里要钱，但是也没有给家里赚钱呀？要是顾庭没有去上学，而是进厂给家里赚钱，帮着一起养顾文和顾博上学，那他们这一家还能过得更轻松一点，现在所有的担子都落到顾盛年身上，他们的生活水平也直线下降，这还是顾文没有考上，要是考上了，日子还要更艰难一些。
高考结束之后，江红这边就紧张上了，也不敢问儿子到底考得怎么样？家属院里那些婶子大娘们也不敢问了，怕问出什么事来。
倒是顾本昌和苗秀英他们气氛很轻松淡然。
这老两口半点也不关心顾文有没有考上，就算是考上了跟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江红看了以后嘴上不说心里也很气愤。
但是憋狠了也会跟邻居们抱怨几句。
“小文也是他们老两口的孙子，孙子考上了，当爷爷奶奶的不也有光彩吗？谁像他们一样一点不关心。”
听到这一番话的邻居：……
人家心说顾文不是老两口的亲孙子呗？人家老两口已经有顾庭了，还能关心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吗？更何况江红这个人也表里不一，人家顾庭才考上那会儿，她可是不当一回事，现在她自己的儿子考学，她就嫌弃别人不关心她们，这是只许州官放火呀？
人们心里怎么想当然不可能跟她明说。
“哎！等到出了成绩，他们老两口保准高兴，看你说的，他们还能不喜欢？”
江红哼了一声就再没说什么。
这些话传进了顾本昌的耳朵里，顾本昌道：“不就是考个大学有啥可稀罕的？我孙子当年考大学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江红可出名了，一个后妈的龌龊心思完全暴露出来，要不是那件事儿老两口还把她当好人呢。
别人都忘了，可是老两口忘不了。
顾本昌道：“上大学有什么好？江红看不上，我看她还是得让小文进厂里工作。”
苗秀英为了防备老头子说出更难听的话，赶紧制止了他。
难听的话伤人，即便那是真的，也不能随便说出来。
但是顾本昌半点不在意。
家属大院里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大家还是想看看这次顾文考得咋样？
同在一个家属院里，还有一个叫周燕儿的女生，一起参加考试，她说今天的题目很难，看样子她考得也不是很好。
这让人们的心悬了起来，一直到放榜。
顾文落榜了。
这次题目确实很难，他比自己预想的分数少考了三十分。
这算是出了重大失误了。
那个叫周燕儿的女生压着分数线考上了师范学校。
师范学校也是不错的院校，要是不想复读，读个师范学校也不错，学成之后当老师。
可是顾文这边就难了。
江红小心谨慎问起儿子分数的时候，顾文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没考上。
江红心里咯噔一下子，她压根就没有想过她儿子考不上。
“咋能考不上呢？咱们院里的周燕考上了，你还不如她？”
顾文：……
他就是没有考过周燕儿，周燕儿学习比他好，但是这话没法说。
可是江红心里委屈什么都听不见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句还都说。
不知为什么顾盛年心里面格外的舒畅。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反正又不影响工作？我在厂里说话还管用，不行我找领导说说，让阿文也进厂工作得了，不用顶替我，今年厂里有招工名额，给他写个名字就行。”
江红可不高兴了。
“我看这次是小文没有发挥好，要是发挥好了肯定比周燕考得好，这次不行，我们再等下一次。”
那意思这就要复读了。
顾文也是魂落魄的低着头，认同他妈的话。
顾盛年：……
这时候，他就没有办法反驳她，为什么顾庭能进场干活，顾文不能进厂干活了。
咋样？都在一个家里，区别待遇这么大？
但是有些话只能憋在心里，要是一说出来非得干架不行。
公立学校读高中是不花钱的，但是复读就花钱，要拿出一笔钱来才能复读。
顾文一是怕复读丢脸，二就是害怕他妈花钱心疼。
但是江红马上就决定要要复读，都没有迟疑。
很快顾问没考上的消息也在大院里传开了。
实际上人们早就关注他的成绩呢。
考大学那可是大事儿。
结果就是顾文没考上。
所以人们见着顾文和江红的时候，本能地就回避这个话题。
江红心里面很不是滋味了。
她很希望顾文能考上，要是能考上，她就扬眉吐气了，当初，她跟她男人离婚的时候也是憋了一口气的，现在这口气还没有出来。
所以说，她这个人自私呢。
可是顾盛年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等晚上睡觉的时候，顾盛年背对着她，不搭理她。
这时候江红感觉到事情不对了。
“你咋了？”
她用手肘推了男人一下。
顾盛年依旧没有搭理她，她就知道不对了。
“有啥话不能直说，跟个女人一样。”
顾盛年：“你还问我？你是真不看重考大学吗？你对待顾庭和顾文是一样的吗？”
江红：……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在这里等着她了。
不过这事儿确实没法解释，是人就有私心，她那时候确实想让顾庭进工厂。
顾盛年见她不说话，火气顿时起来了。
“当后娘差别这么大？我儿子考上大学你不让去，满嘴里都是为孩子打算，让他进厂上班儿，现在换了你儿子，他考不上，你送他去复读？你这心眼子偏的没边了吧？”
江红：……
道理是那么个道理但是说出来可真难听。
“你咋这么说我呢？我是偏心了，当初我也是那么想的，想着反正早晚要进厂上班儿，你这也是正式职工，上不上学都一样，可是现在……你知道顾文喜欢读书，他喜欢读书，我不让他读，孩子哪能受得了？”
她说的可怜巴巴地，顾盛年也已经不相信她了。
“不对，你本来就想让你这俩孩子读书，你是怕家里的劳力少，养不了俩学生所以才让顾庭上班的。”
顾盛年也不傻，他一眼就看穿了江红的心思。
咋了？不想让顾庭上大学，想让顾庭挣钱给她儿子上学，好手段，好计谋。
江红：……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这么看我，我们还能过下去？”
她害怕了，害怕被顾盛年扒干净，那样太难看，真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的话，那她还怎么做人？
可是顾盛年要么不怀疑，要怀疑就一针见血。
他也不说话，不搭理江红。
江红一看他都说出了离婚的话对方依旧没有退缩，就知道对方是真的生气了。
她不能离婚。
“你别这样行吗？我都承认错了，你还想咋样？我一开始也不想让顾文上学，但是顾文就想读书……”
她只能这么说了。
顾盛年道：“他想读书就能读书？我就非得供应他？谁让他自己没考上的？”
江红一听这要麻烦了，顾盛年这是不想供应顾文。
“那你想咋样？”
“让顾文自己去打工挣学费，你也得去厂里干活挣钱。”
则和谐年已经爱人坐吃山空都等着他一个人养，顾盛年累得直不起腰，现在说什么不能只累他一个。
江红自然是百般的不情愿，但是他不答应不行，顾盛年不同意顾文复读。
没有办法，她只能答应。
江红心里难受得要命，她实在是不想干活，但是看样子不干活是不行了。
与此同时顾家的两个老人也知道顾文落榜的消息。
顾本昌一点没有感觉到奇怪。
“我就说吧，大学没有那么容易考。”
苗秀英赶紧给他使眼色，不让他乱说话。
可是顾本昌不把话说完了，心里难受。
“”咋了？还不让我说话吗？咱们家顾庭考上的时候，你看看江红，一口一个上学没有用，咋了？她儿子上学就有用了？考不上还得复读？”
这话也戳了苗秀英的肺管子，她也不愿意。
“咱们年纪大了少说话。”
“那就是事实，不然为啥不让我说？”
这股火气他憋了两年了，咋还不让他发泄发泄？
苗秀英；“你别给孩子惹麻烦，顾庭最近可能会回来。”
一听这话顾本昌就不言语了，他是真有点想孙子了。
早上起来顾本昌出门钓鱼，邻居们都打趣他。
“老顾，听说你孙子顾文没考上，你还有心情钓鱼？”
顾本昌黑着脸：“咋了，那还能不让我钓鱼了？”
再说了顾庭那是他亲孙子，顾文不算。
家属院里的人看得出来顾本昌半点不难过，所以，他们也没有回避这事儿，时不时地提两嘴。
江红看见顾本昌家里一句不提顾文的事儿，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当爷爷奶奶的，哪能不关心孙子了？
但是这又不是亲孙子。
她也答应了顾盛年的话，到厂里找个班儿上，也给顾文找了个活干，都是在肉联厂打零工。
江红在食堂炒菜，顾文在肉联厂清理垃圾，给师父打下手。
当天杀一头猪，顾文因为看师傅们杀猪，他回去之后就被吓病了。
顾盛年：……
实在是没有想到他胆子这么小。
一个男孩儿一点胆子都没有，这怎么行？
江红因为这事儿还跟他大吵一架。
顾盛年；……
顾文没考上大学，又干不了活儿，顾盛年就不想管他了，但是江红还是不死心，就这样夫妻两个又打了好几架，最后顾文答应只复读一年，要是到时候再考不上，他就不复读到了。
有了这话，顾盛年就在不说什么。
没过几天顾庭居然回来了。
他现在是心理学专业，谁在他面前搞个小动作，他都能马上会发现。
原身这医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好好上学，顾庭过来之后满足了他的愿望。
大学生活确实丰富多彩，顾庭重新走一次自然是非常好。
第一百六十六章 放弃学业的炮灰
顾庭身穿黑色中山装, 手里面拎着两包东西，从公共汽车上下来径直回他爷爷的家。
现在交通方便，公共汽车基本上都快停到家门口, 不用绕一点远儿。
他一进家属院儿，就被院里的大婶子发现了。
“哎呦，这不是顾庭吗？顾庭回来了！顾庭回来了！”
她这么一喊, 不大的家属院了马上就有了动静, 各家各户都出来跟顾庭打招呼。
两年多不见, 他们可都惦记着顾庭呢。
“哎呦！顾庭长这么出息了？你要是走在大街上, 我们都不认识了！”
“就是，就是！”
这年月人们感情非常淳朴，院子里就那么几个孩子, 大家都相处的非常融洽, 就跟自己家的一样，他们说惦记顾庭，那就是真的惦记。
大家为一块儿嘘寒问暖的, 亲热的不得了。
“顾庭你这些年在外面上学咋样啊？你爷爷奶奶可想你了。”
顾庭笑道：“您都看见了，我这不是挺好的？”
顾庭身形高大，相貌周正, 那张俊逸舒朗的脸颊上稍微有一点肉, 看起来一点不像是缺吃少穿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 这几年的时间，顾庭就像是蜕变了一样, 从一个稚嫩小孩儿蜕变成了丰神俊逸的青年。
众人一边关心得问这问那，一边给顾本昌老两口送信去了。
顾本昌今天又出去钓鱼了不在家, 苗秀英一听自己家孙子回来了，赶紧出来接着。
“小庭！”
苗秀英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天天在家眼巴巴地盼着，终于把人盼回来了，能不高兴吗？
这两年顾庭变化很大，她都有点不敢认了。
顾庭：“奶奶我回来了。”
祖孙两个牵着手回到他们自己家。
邻居们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也都没有跟着过来打扰。
苗秀英擦了擦眼泪：“好啊！真是太好了，我家小庭出息了！”
可不是出息了吗？比顾庭走的时候看着高了一块，人也更加威武了，像个能扛事儿大小伙子了。
“你爷爷一会儿就回来，等他回来，看我不骂他一顿，你那个爷爷越来越没出息，天天拿着鱼竿儿出门钓鱼，冰箱里都是他钓的鱼，吃不了就给院子里的邻居们送，现在弄得全院子里的邻居们都吃够了。”
苗秀英很是无奈，但是不论怎么说，顾本昌都改不了，她也就只好发动院子里邻居们继续吃鱼。
顾庭笑道：“我喜欢吃鱼啊！”
就等这句话呢！
“哎，我赶紧给你做鱼吃，红烧的好，红烧的腥味小，我给你做红烧鱼，我这里还有腌好的咸鱼呢。”
苗秀英赶紧忙活起来。
顾庭闲着没事儿，就给奶奶打下手。
冰箱里有处理好的鲜鱼拿来红烧，还有腌好的咸鱼可以直接蒸熟之后放上葱姜蒜，再淋上香油当咸菜吃。
不一会儿两三道菜肴上了桌。
虽然说苗秀英吃够了鱼，但是顾庭不一样，他一看到这些鱼就莫名的有亲切感。
不一会儿顾本昌推着车子，拿着鱼竿儿回来了，一边走一边嚷嚷。
“是不是我孙子回来了你们可别哄我？”
“顾大爷您就快点吧，我们哪能哄你呢？”
院里的两个小年轻一边耐心地解释，一边催促他。
这俩小孩儿现在都在读高中，现在是暑假，正好都在家，他们从小就是在顾庭那孩子的阴影下长起来的，现在看见顾庭了，心里很是崇敬，这不？家长让他们去找人，他们二话不说就去了，要是换了别的事儿根本就请不动他们。
顾本昌果然加快了脚步。
他心里面急呀？快两年没见孙子了能不着急？
“这小兔崽子，出了就不回来，也不想我跟他奶奶，你们自己吃鱼吗？自己捞。”
他车子把上挂着一个大水桶，里面钓了好几条鱼，稍微走动一下，鱼就扑棱扑棱翻水花。
好不容易到了自己院里，顾本昌就吆喝上了。
“顾庭回来了吗？”
顾庭正在厨房帮忙盛菜，听声音赶紧出来了。
“爷爷！”
顾本昌哈哈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你这臭小子，一去不回啊，你都不想爷爷奶奶吗？”
顾庭哪能不想，只是他那边学业重，而且暑假寒假也要打工，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回来，也不想跟顾盛年和江红碰面儿。
“爷爷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老爷子也不是真的想找他的麻烦，喜欢还来不及呢，他猛然间看到桌子上的鱼，顿时激动起来。
“这都是爷爷钓回来的，你能喜欢就最好了。”
说实在的，他自己也不爱吃鱼，但是他孙子真的爱吃鱼，那他就骄傲了！
“我早就想吃爷爷钓的鱼呢。”
顾庭的嘴多巧？更何况能让老爷子高兴的话，他都喜欢说。
可把老爷子高兴坏了。
“还是我大孙子识货，你奶奶没少数落我。”
他说话声音很大，几乎是喊的，老爷子最近这两年耳朵有点背，他就觉得别人都跟他一样，声音小了听不见。
不一会儿院里的这些邻居们送了不少东西过来，有给顾庭家送鸡蛋的，有送肉包子的，有送挂面的，还有送肉的，总之各家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们拿过来。
院里的邻居处得像一家人，送完东西就走了。
顾本昌：“你婶子大娘们给的，你就吃，别生分了。”
这顿饭格外的丰盛，顾庭做的鱼一点腥味儿没有，顾本昌勉强吃了两口。
吃饭的时候，顾庭说了一些学校见闻，那老两口红的眉开眼笑。
“这么说你毕业之后还有可能进公安局？”
顾庭：“刑侦科，我的专业是犯罪心理学，可能会跟这些人打交道。”
老两口也不懂这些，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孙子毕业之后可能会抓坏了人，他们非常骄傲，老爷子还多喝了一杯酒庆祝。
傍晚江红和顾盛年得着信儿，带着顾文和顾博过来了。
江红可没有以前不上班的时候精神了，尽管她那个模样哪怕是不上班儿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但是不可否认上班之后确实变得粗糙了很多。
更何况她是被动上班，心里面是不愿意的。
本来她就长得矮，还是个红脸儿，皮肤也粗糙，现在上了几个月的班儿之后，就更加难看，仿佛头发稀疏了不少，还多了一些白头发。
她在家里听人说顾庭回来了，她就不高兴，按理来说顾庭回来了第一步是要回家，但是顾庭没回家，还跑到他爷爷奶奶家里来了。
她本来可以不来的，但是她还想维持一个好继母人设，所以就跟着顾盛年一起过来了。
顾盛年虽然觉得对顾庭有所亏欠，但是他也不会再顾庭面前低头，他是做爸爸的，什么时候，他也是老子。
然而顾庭对他们并不热情。
见了面之后，顾庭只是对他们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不说话了。
没有什么可说的，顾庭也不想要那种虚假的情谊。
原身当初觉得这种感情很重要，拼命地维系，但是落得什么下场？自己辛苦考上的大学，没有能如愿读完，自己还拼命打工，供应两个弟弟，最后因为劳累过度，出了车祸。
他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得到，只得到了他爸爸看似心疼的几滴眼泪。
眼泪不值钱，对于原身来说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顾庭不稀罕这些。
但是顾盛年有些生气了，当着众人的面儿没说什么，等人不注意的时候，把他叫到一边。
“你怎么对你妈和你两个弟弟这么冷？”
或许是他知道顾庭一向很听话，所以他才这么理直气壮。
顾庭：“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有些话看破不说破就行了，非要问出来。
顾庭虽然不怨恨他们几个，但是也没有资格替原身原谅，原谅人是上帝做的事情，顾庭做不到。
顾盛年没有想到儿子能这么说。
“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妈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也别太计较，传出去让人笑话？”
好家伙，跟顾庭扯这个？
顾庭：“她是不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她的事儿，你也别管我冷不冷，当初她不让我上学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有站出来给我说句话吗？话又说回来了，你也不希望上学对不对？”
顾盛年：……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对面这个儿子像是把他看透一样，无论他心里想什么，顾庭都能精准命中。
这是一种令人恐惧和尴尬的事情，他在自己儿子面前居然一点秘密都没有，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实在是令人难堪。
“咱们还是一家人……”
“是吗？那是你的一家人，跟我没有关系，我认我爷爷奶奶，认我姑姑，其余的我不认。”
连顾盛年这个爸爸顾庭都不认了，顾盛年的脸一黑到底，连招呼都没有打，怒气冲冲地走了。
江红他们在屋里跟苗秀英说话，她还纳闷呢。
“盛年怎么走了？”
顾庭也没有搭理她。
按理来说江红以前干了那么多事儿，应该愧疚没脸才对，但是她还想让顾庭帮着她养孩子，说不定还能帮着顾文考大学。
“小庭啊，今年你弟弟也考大学了，可惜没考上，现在还在复读呢，你有啥法子教教你弟弟呗？以前咱们家不重视学习，现在我也思想进步了，还是要让你们多上上学，读读书，你说是不是？你就这么两个弟弟，以后我跟你爸爸走了，你们才是最亲的人。”
顾庭不觉得江红没有文化，你看圆的多好？脸皮多厚？那时候她不懂学习重要，现在懂了。
看样子还想让顾庭帮着顾文高考，说不定看着顾庭快要毕业了，毕业之后挣了钱还要给他们供应上大学。
想啥呢？想得美。
“两个弟弟互相作伴就行了，不用管我，我跟他们他们不一样，小姨你说是吧？你们是一家人，我不是。”
必须把事情分清楚了。
江红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一会儿变了好几个颜色，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干的什么事儿，就差顾庭骂她脸上了。
她本来想得挺好，只是让人家顾庭给她打回去了。
那兄弟两个本来还对顾庭小心翼翼地，现在有种横眉冷对的意味，但是顾廷根本就不放心上。
本来就是布置的维系的关系，没有什么要紧的。
气氛很紧张，江红也没啥好说的，带着两个儿子走了。
等他们走后，顾本昌长出一口气。
他本来还害怕顾庭挨欺负，但是看着他一点都没有吃亏，他也跟着放心了。
其实他并不是讨厌那俩孩子，他是看不惯江红算计他孙子，好端端的一个家庭，非要耍一些小聪明，其实蠢的要命，也就是江红糊弄顾盛年那个傻子。
他就不明白了，江红这样才貌不出色的也能把顾盛年哄得鬼迷心窍了？
还好，顾庭不是个糊涂的。
顾本昌很高兴。
第二天顾梅回来了，她听说顾庭回来了，这不赶紧回家看看？
“哎呀我的乖宝！你可想死姑姑了！”
她虽然经常跟顾庭通电话，但还是想得厉害，她也经常要给顾庭钱，但是顾庭不收。
“你在学校怎么过的？”
即便是学校给生活补贴，可是顾庭毕竟是男生饭量大，还是要自己贴钱的？
顾庭：“学校的老师们都很照顾我，还给我一份食堂的工作，你看我都吃胖了。”
食堂的阿姨们可照顾顾庭了，甚至有个阿姨相中了顾庭，甚至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只是顾庭没有答应。
顾梅上上下下看了顾庭好几圈，才算放了心。
“你缺钱就跟姑姑说，咱们家不能亏了你。”
顾庭赶紧答应着。
“其实已经有好几个单位到学校要我了，只是我还没有想好。”
他的能力在那里摆着，自然是有很多单位想找他。
顾本昌知道孙子优秀，没想到这么优秀。
“好啊！太好了！今天晚上我在整两盅。”
可把老头子高兴坏了。
苗秀英也是同样高兴，这可是她亲孙子，亲孙子给她长脸了。
“我再多弄几个菜，晚上咱们包饺子。”
他们这边高兴的庆祝，可是江红恼羞成怒回家就跟顾盛年吵了一架。
“顾庭这孩子也太……让人操心了，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顾文和顾博是他的弟弟，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顾盛年也是一样生气，顾庭跟他说的话只会更难听。
“我看算了吧，你少给我惹点事儿，见了他躲着点走。”
第一百六十七章 放弃学业的炮灰
江红看似是对顾盛年不满, 实际上是对顾庭的怨念。
同样是养儿子，顾庭一声不响，就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 她儿子，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居然没考上, 她能不生气？
再看看家属院里那些人一个个巴结顾庭的样子, 她看了心里都难受。
刚刚放榜那会儿院里的人还都问问顾文能不能考上, 很快大家就都不问了。
这啥意思？这不是就说明他们都知道小文没考上吗？你看看顾庭回来之后, 这些人讨好的丑恶嘴脸？
咋了？不就是她儿子没考上吗？
这也就奇怪了，她上学那时候，比她姐姐聪明的多, 成绩也好得多, 没有道理她姐姐的孩子比她的孩子聪明？
江红越想越生气。
这还不说，她还要上班儿挣钱。
现在顾盛年一个人养着她们母子三个，顾文还要复读, 家里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她要挣钱贴补家用才行，关键是她不想去食堂干活, 又脏又累, 还挣不了多少钱, 所以她还是想着跟顾庭搞好关系。
顾庭现在都大二了，再过两年就能工作, 大学生挣钱多，很多单位都抢着要, 只要顾庭愿意家里拿钱，他们家这点事儿就能迎刃而解, 她也不需要去食堂干活。
多好？
“我就是生气，他对我的态度，拿我不当好人，我哪有那么坏？之前不让他上学，是觉得他有正式工作，用不着上学……可是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好好跟他说说，让他别……”
她还是想搞好关系的。
顾盛年：……
他一下就知道江红想干什么了，还想着跟顾庭和好？可是今天顾庭都把话说绝了。
“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你现在想起来和好，可是小庭却不想跟咱们一家走得太近，我看你也死了这个心。”
两方面都想好，才能走一块儿去，很明显顾庭现在不想跟他们做一家人。
江红：“你这个当爸爸的，怎么这样啊？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说服不了？”
顾盛年苦笑一下：“我这个当爸爸的还就真不行。”
当初他也没站在顾庭那边啊？
说是以前的事不能计较，那是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要是顾庭那时候没去上学，而是进厂子干活，现在江红的儿子考上大学，去上大学，那……那他哪来的脸面说这话？
更不要说，还要让顾庭挣的钱给江红的儿子交学费了，顾盛年想想挺没脸的，所以顾庭说得那么难听，他也只是生气了而已。
“你是不是又想让顾庭长大了孝敬你，还要把工资交给家里吧？你就别想了，他不认我。”
江红：……
她震惊了。
第一次见儿子不认爸爸的。
那不就代表顾庭不会把钱给家里用？江红心里特别特别难受，就好像这些钱原本应该给她的，现在被人拿走了一样。
“我早就说了不能指望你。”
江红说完伤心地背过身去，再不搭理顾盛年。
顾盛年也没有办法，但是他忽然觉得顾庭是对的，要是真跟他们这个家庭纠缠在一块儿，还要把工资交给他们养着顾文和顾博，的确是让人心里很别扭，所以说，顾庭不跟他们来往也是好事儿？
左想右想都觉得挺好。
就是邻居们爱打听事儿。
“盛年你们家顾庭不是回来了吗？咋没看见他？”
这就是明晃晃的打脸，顾庭不到他家来，是为什么呢？还不是跟后妈不和睦，为什么不和睦，还不是因为后妈不让顾庭上学？
顾盛年被人一问，顿时感觉脸皮烧得难受，随便找了个理由，说顾庭想爷爷奶奶，在那边多待几天。
人们见他躲躲闪闪的也就不再问了。
顾庭刚在家里待了两天，顾盛年厂子里出人命案子了。
肉联厂一部分职工住单身宿舍，厂子里女职工比男职工少，晚上下班之后离家远的都住在单身宿舍，以前都没有什么事儿，但是偏偏这天晚上 加班加得晚，大家忙了一晚上，就等着明天发货，但是谁都没注意女员工里少了一个，第二天人们发现的时候，她死在了公厕里。
是打扫卫生的大嫂子发现有人衣着不整得躺在厕所便池旁边的地面上，吓得赶紧报了案。
肉联厂发生这种事情，人们哪还有心情上班儿？所有人都堵在厕所门口那儿看。
厂子里的领导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昨天杀了六头猪，晚上分割好了，这要是不能准时发到市场上去，一会儿就该坏了，偏偏这时候出了人命案子。
警察来了之后，就拉起了警戒线。
十多年没有见过什么案子了，现在突然就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顿时弄得人心惶惶。
顾盛年认识死的那个女孩儿，那是今年中专刚分派下来的一个女质检员。
昨天这个女质检员还在厂里挑这挑那，嫌弃他们流水线不干净，嫌弃师傅刀工不好，剁肉的时候刀口不整齐……谁知道才过了一个晚上就……
厂子这么大，又是晚上出的事儿，而且那个女人死得又不那么体面，每一条都在轰炸着众人的神经，甚至惊动了电视台的记者过来采访。
但是案子还在调查中，警察没让记者近距离报道。
厂子里的领导急坏了，别的都好说，但是他们宰杀的那些猪肉可完了。
即便是现在警察同意他们出货，这时候也没人敢要啊，他们这里出了人命案子，谁还愿意跟他们打交道？
这批猪肉算是完了，这个厂子出了人命案子怕是也好不了，最关键的还是厂子是封闭式的，不可能有外面的人大晚上的进来，就为了杀个人玩儿，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凶手现在还在这群工人里面儿。
工人里混进了一个杀人犯，杀人犯就在身边儿，有了这样一个认知之后，谁不吓得瑟瑟发抖？
警察来了之后，就把厂子给封了，外面的人不能进来，里面的人不能出去，他们就被隔离在里面了，什么时候查清楚，什么时候放他们回家。
顾盛年本来想着干完活儿带点猪肉回去，给顾庭吃，毕竟他心里亏欠顾庭，总想着弥补一点儿，但是没有想到……
来得好好的，只可惜回不去了。
警察来了之后，将他们分成五波人。
精壮的男人是一批，女人是一批，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身体瘦弱的是一批，再就是厂里办公的领导还有和女质检员有过接触的算是一批。
他们带去了不同的房间做笔录。
这可是人民案子，要是案子破不了，那谁都人心惶惶的。
顾盛年被带去做笔录，做完之后，就和其他五个人被封在一间空闲的办公室里。
这几个人全都摇头叹息。
“哎！这还麻烦了，看来这次没有那么容易出去了。”
“我们又没有杀人，他们抓我们有什么用？他们肯定搞错了。”
“别说了，凶手肯定就在我们中间，我害怕！”
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心情都不能平静。
他们是肉联厂，平时的时候就是杀猪分割肉，本身就不是普通职业，杀个人和杀猪没有什么区别吧？
这件事儿给肉联厂蒙上了一层阴影，外面的人在看他们肉联厂的人也觉得瘆得慌。
谁不害怕呀？杀猪的改杀人了。
这年月也没有那么多摄像头，更没有那么多精密仪器可以通过化验DNA追凶，现在还停留在分析案情，寻找目击证人推理案情等基本的办案手法，这就比较难了。
厂子里干活的八十多个人，每一个都似乎有不在场的证据。
这件案子影响太过恶劣，上面下了死命令命案必破。
警察们在厂子里来回梳理了三遍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警察局的领导着急了。
厂子里那么多人，总不能一直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回家吧？可是一旦放他们离开，那里面的凶手可能就跑了，想要在抓回来就困难了。
在有就是厂子里的领导希望这件事儿尽快结束。
他们厂里还有百十头肥猪要出栏，要是不能尽快的杀完，每天都要损失很多钱，再说了还有杀完了的那六头猪呢？难道真要看着它们臭掉吗？分给工人吃了也行吧？
可是越着急就越不行，
办案子是件精细地事儿，要是搞不好的话，就把罪犯放走了这时候，警局带队的江队想到了一件事儿。
既然厂子里人人都说自己有不在场证据，自己没有撒谎，那就找人给他们测测谎。
可惜他们没有犯罪心理学这方面的人才。
江队也犯愁了，他早就把报告打上去了，他们缺乏这方面的人才，请求给他分派这方面的人才过来，但是领导回答他们已经给他们相中人才了，只是那人还没有毕业。
你说这事儿闹的！
他们这上面的领导也是个不靠谱的，这不是给他们画大饼吗？人没毕业不能再找别人吗？非得一棵树吊死？
上面的领导给的回复是，人才紧张，毕业的那些都被挑走了，这是他精心给调选的，除了没有毕业一切都很好。
江队：“说这么热闹，那人是谁呀？我得提前认识认识，既然他是学心理学的，提前过来测试一下子呗？要是能力不行，就直接不用过来了。”
领导很为难，但是江队都说到这里了，他也就勉强答应了，赶紧给学校打了电话，学校说那个学生请假回家了。
江队泄气了。
不过领导又说，那个学生的家也是咱们这一块儿的，姓顾，叫顾庭，警局里的人应该能找到。
……
厂里出那么大的事儿，顾盛年和江红两个都没有回来，凡是厂里的人都有嫌疑。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探听不到里面的消息急得不行。
顾文和顾博两兄弟急得直掉眼泪，顾本昌和苗秀英也着急了，别看平时怎么瞧不上顾盛年两口子，但是到了这时候也不希望他们出事儿。
老两口心急火燎地连饭都吃不下去。
人命案子啊！谁要是沾上了，就得扒层皮。
“这可怎么办？”
顾庭道；“您先别着急，他们不会有事。”
如果他们没有杀人自然是不会有事，只是……
正在这时候一辆警车开到了顾家家门口。
这下可了不得了。
警察上门了，难道人是顾盛年杀得？
要不是顾盛年做的，警察怎么会上门呢？
老两口吓得浑身瘫软，几乎不能说话。
警察来了之后马上道；“老人家我们这次过来，是找人帮忙的，您的孙子在……”
警察是来找人的？找的是顾庭？
顾本昌和苗秀英都傻了这件事儿跟他们的孙子有什么关系？
“警察同志，我孙子刚从学校回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道：“我们是找他帮忙的，我们现在需要犯罪心理学的老师给我们答疑解惑。”
要是不尽快的就把对方撂倒，时间拉的越长越危险，毕竟破案的黄金期只有七小时，人的记忆也有限，时间一长记忆就模糊了，到时候想要找到罪犯就更不容易了。
顾庭就是学犯罪心理学的，最擅长的就揭穿谎言。
顾庭道：“我跟你们走一趟。”
他答应要帮忙。
不论是什么情况，只要是他赶上了，偏偏他又能帮忙，为什么不帮？
顾本昌老两口都很支持他。
“早去早回，抓到罪犯早点回来吃饭。”
顾庭；……
警察：……
好家伙，这老两口口气更大。
顾庭点点头就跟警察上了车。
他一走，家属院里的人都跟着出来了。
“啥意思？顾庭咋跟着走了？”
他们本能的就觉得事情不好，毕竟好人谁跟警察打交道。
顾本昌道：“我们家顾庭学的是犯罪心理学，专门抓坏人的，这不，警察同志请他过去抓坏人了。”
众人；……
原来是这样啊？
顾庭这么厉害？他能抓到罪犯？
院子里这些叔叔大爷婶子大娘们都是看着顾庭长起来的，现在一个个都跟做梦一样。
“快点把坏人抓出来吧，这怪吓人的！”
一想到凶手可能藏在人群中，他们就心里发毛，不过他们也有点不相信顾庭，毕竟他还是个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放弃学业的炮灰
顾家门外围满了人, 都想看看怎么回事儿，警车把顾庭带走之后，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小区。
尽管顾本昌一再解释, 可是他也一知半解，他也不知道犯罪心理学是咋回事儿，能不能抓到坏人。
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半天, 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顾庭不是还在上大学？他一个小孩儿能有这本事？”
“那得慢慢看了, 兴许……”
“这事儿有点大, 连警察都找不到凶手, 就他一个小孩儿……”
理是那么个理儿……可是兴许顾庭就有好本事。
顾文和顾博两个人早就已经哭红了眼。
他们两个无论如何想不到，一夜之间爹妈全都困在厂里回不来，这对于他们来说打击是巨大的。
“爷爷奶奶, 你说我爸我妈啥时候能回来？”
顾博年纪小, 哭得最伤心。
顾本昌冷着脸道：“别哭了，哭啥？你哥哥不是跟着警察一起去了吗？待会儿就回来。”
顾博：……
顾文：……
他们两个也不相信顾庭能把坏人抓出来，但是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顾本昌心里不由得在想, 顾庭也没有比这俩孩子大很多吧？顾庭都能跟着破案去了，再看这兄弟两个还只知道哭。
不是他嫌弃他们不行，是这俩孩子不能扛事儿, 遇到问题不说想办法解决, 第一件事儿就是哭。
但是孩子的教育问题不归顾本昌管, 他要是说多了招人烦。
苗秀英做了饭，赶紧让这俩孩子吃。
顾文兄弟俩看出爷爷不喜欢他们, 也不敢在说什么。
顾庭到了肉联厂见到了江队。
江队扫了一眼顾庭，顿时一皱眉。
还真是个学生啊？看着就那么稚嫩, 这个能成事儿吗？
再看看顾庭身材虽然高大挺拔但是眉眼之间带着年轻大学生的稚嫩，还有一种象牙塔里未经世事的书卷气。
就这样一个没出校门的学生, 他能……
江队长已经不抱希望了。
这时候肉联厂的厂长副厂长还有主任已经急火火得挤到了他们眼前。
“江队啊！你们不能这样啊，你们要是不能尽快破案，我们厂子可就完了。”
出了这种事儿，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做生意？他们厂里这百十口子人了不得喝西北风去？更不要说昨天杀了那六头猪，现在还没有办法消化。
江队长找了法医过来仔细勘察了现场，出事的地方在西北角厕所，距离厂房还很远，而且两方面暂时没有联系，他让厂长暂时正常处理厂里的事儿，只是员工不能走动即可，即便是有人员走动，也要上报。
整个肉联厂前天晚上值班的员工，现在都还在厂里待着，一个不少。
江队长看了看顾庭。
“小顾同学，既然你来了，就分析分析情况。”
紧接着他就把昨天晚上了解的情况大体得说了一遍。
受害者叫姜丽丽今年二十六岁未婚，她刚刚被调过来当质检员，才工作不到俩月，昨天晚上人们见到姜丽丽的时间是九点半左右……从那之后就没看见了。
既然是把顾庭叫来了，江队长就打算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这小孩儿在学校里都学了一点什么。
两个人一边走着，江队长一边讲述案情，顾庭已经听了一个大概。
“我想分别跟他们谈谈话。”
顾庭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一说到工作，他就变得异常严肃认真，跟刚才见面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也就是说，他脸颊稚嫩，但是工作上看起来很老城。
江队长被他的这种反差感到很惊奇。
“好吧，我让小王和小孙陪着你，他们都是审讯老手，不至于让你被嫌疑犯牵着鼻子走。”
有些犯罪分子很狡猾，他们会跳出警察的审讯思维，牵着审讯警官的鼻子走，尤其是对这种年纪特别轻的小新手格外得欺辱。
没办法，谁让顾庭看起来有点嫩呢。
顾庭也没有反驳。
原来的厂长办公室，临时改成了审讯室，由警察把当天晚上的工人一个一个带过来审讯。
小王主审，顾庭和小孙在旁边陪着，其实这里面顾庭才是主审，但是他坐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审讯开始之后。
警察把工人一个个带过来问话。
工人一进来就是抱怨。
“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去？又不是我干的，干嘛不放我回去？难道姜丽丽被人害了，就得让我们陪葬吗？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都多长时间了，还不让我们回家，你们警察……”
这个人叫胡老六，是厂里杀猪的主力军，领导经常派他带着人给猪放血。
杀业重的人脾气也大，说话没有好声气。
小王警官：“昨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你在哪儿，有人给你作证吗？”
胡老六：“九点到十点？我哪记得？我跟那几个兄弟杀猪来着，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我也不知道是几点钟啊？
咱就说吧，我也不待见那个姜丽丽，但是我杀她干啥？那是人，不是猪，不能看着不顺眼说杀就杀……哎？我看着你眼熟，你不是顾家那孩子吗？我家儿子和你一年考的试……”
话匣子打开了，那是滔滔不绝。
小王：……
他看了看顾庭。
顾庭点点头。
这个不是！
小王：……
他想提醒顾庭，有的罪犯看起来不像罪犯，往往越是不像的，到最后反而越是，而且审讯者也是要担责任的，万一把犯罪分子放走了，这个责任……
顾庭写了几个字给他，告诉他这个胡老六不是。
小王赶紧让人把胡老六带出去。
胡老六还想说。
警察道；“你可以走了。”
胡老六；“我还没说完呢……”
小王警官：“走走走……”
紧接着带上来的人也都讲述他们在厂里的活动轨迹。
顾庭拿着笔，挨个写写画画。
比如说，小李说九点钟跟小王在一起，小王也说九点到十点跟小李在一起，那就说明他们两个互相佐证，时间精确到二十分钟以内。
顾庭画了一张关系网。
谁跟谁在一块儿，谁能给谁作证。
问题是画了一圈，基本上所有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到了顾盛年的时候，顾盛年猛然间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坐在了审问桌上。
顾盛年：……
他真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能有这么一天，他的儿子能在审问桌上，审问他。
“我没有杀人！”
小王看看顾盛年又看看顾庭。
这是父子关系无疑，他手里的资料表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呢。
顾庭看了一眼小王，示意小王问话。
小王：……
他感觉顾庭比他还要老成呢，怎么面对自己的亲爸爸就跟不认识一样。
小王警官：“说说昨天晚上九点钟到十点你都干什么了，跟谁在一块儿。”
顾盛年仔细想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见到的人说了一遍。
他在工作岗位上干活，见到的自然都是工友。
顾庭道：“你在九点半见过葛大林吗？”
顾盛年思索了一下：“见过他？我跟他隔着一个操作台。”
顾庭：“你确定，一直都看到他？”
顾盛年：“应该是吧？”
“是还是不是！”顾庭一边看他，一边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顾盛年就是一愣，他居然被自己儿的话吓到。
旁边小王警官和小孙警官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对顾庭的声音突然间拔高，感到惊愕。
这还真是儿子审问老子了。
顾盛年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我好像是看见他了，但是我干活的时候没有注意，那天好像是他自己一组，他们那一组的老刘没有来，后来他找人帮了一个忙。”
顾庭：“也就是说，他中间出去过，你也不知道。”
顾盛年：……
这……他没有注意，他干活的时候就专注自己这一边，再说了男人嘛，总喜欢抽两口，葛大林抽烟很勤的，就算他中途出去抽支烟，谁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他晚上确实看见过他，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很快就有人把葛大林带来了。
其实第一轮的时候，小王警官已经审问过葛大林，葛大林说的，跟大家伙说得差不多，而且他也有不在场的证据，小王警官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但是顾廷让他把人带过来，小王警官本能的照做。
不知不觉中顾庭成了小王警官的主导。
小王警官明白过来之后自己也感觉很惊奇，他干这行五六年了，审讯犯人那是家常便饭，怎么又一天会被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二学生支配？
但是，事情他就是这么神奇。
葛大林第二次被带过来情绪顿时显得有点不稳定。
“你老是找我干什么？我又什么都没干？你凭啥逮着我不放？心肠这么毒？。”
顾庭盯着他的眼睛也不说话，一分钟之后葛大林冷静下来，脸上也没有那么凶戾。
“我不是说了吗？我一直在班上，那个小张见过我，还有老盛，他们都见过我都能给我作证，我可是好人……”
她一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互相抠手指头，两条腿向两边分开，一条向前，一条微微向后。
顾庭用笔划了几道。
“不对吧，你中途出去过，因为有人看见你出去了。”
前面胡老六录口供的时候，提了一嘴葛大林，只是没引起注意。
胡老六，口大舌长胡说八道得多，也没有人太在意他，而且他只是说在门口的时候见过葛大林，而且只是擦肩而过。
有可能葛大林也只是路过，碰巧看见而已，这在平常不过。
葛大林愣了一下：“不能吧？我忘了。”
顾庭：“昨天晚上的事儿你就忘了吗？有人看见你出去了。”
葛大林眼珠向斜上方转了一下。
“有……有可能我找工具也不一定，有时候刀子不合适了，我换一换……”
顾庭；“不对，你撒谎！”
葛大林身子顿时一震，脸颊微微地泛白，鼻尖商冒了几点晶莹的汗珠。
“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不记得？有人看见你出门了，你去哪里自己不知道？”顾庭紧跟不放，声音一次比一次沉重且迫人。
葛大林一开始吓得不轻，他头一次感觉自己受到控制一样，不等想着怎么回答，地方已经先一步得到答案，但是他害怕过后再看看顾庭，只不过是个娃娃，大学还没有毕业那种，很快他就不怕了，就凭他？
他只要不回答就可以。
所以顾庭在问的时候，他就只低着头不说话，拒绝回答。
顾庭马上道：“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了，就是你杀了姜丽丽。”
葛大林眼睛顿时瞪圆了。
“你又不是警察，你凭什么给我定罪？这里你说了算？”
主位上的小王警官道；“是的，我们这里就是顾庭说了算，他是专门做犯罪心理学的，专门对付你们的，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杀姜丽丽？杀人的凶器哪儿去了？”
葛大林：“我不知道刀子在哪儿……”
顾庭；“谁告诉你，凶器是刀子？说吧，为什么要杀人？”
葛大林：……
他大意了。
他刚刚被顾庭折磨得精神紧张过度，姓王的警官问话的时候，他还没有缓过来，没想到……没想到顾庭接得这么精准，一下就把刀子的事儿露出来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葛大林还想耍赖。
顾庭道；“现在才说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晚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刚刚说的话，我们已经都记录下来了，你以为能跑得了？如果不是已经发现你有嫌疑，我不会再问你第二遍。”
这话倒是真的，刚刚顾庭问过的那些人都已经放走了，现在就剩下葛大林。
葛大林顿时有点绝望。
“我有不在场的证据。”
顾庭；“你没有！你刚开始的时候是在工位上，直到九点半你还在，但是中间出去过，你去抽烟了对吧？你怕被领导看见，所以去厕所抽烟了，可是在你抽烟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你抽完烟出来正好碰见姜丽丽，结果你们就吵起来了，姜丽丽要给你记大过，扣你工钱还要处分你，所以你一时生气就……你先用砖头砸，后面你怕她不死，又返回去拿了一把剔骨刀，你第二次出门的时候碰到了胡老六。”
葛大林眼睛里闪过不可置信。
不可能的，他作案的时候，不可能被顾庭看见，顾庭说的这些细节都对上了，就好像他在现场看着。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你不可能知道的。”
“为什么不可能？”
“你……你是鬼！”葛大林惊恐地睁大眼睛，一只手指着他，然后想要逃，可惜被摁住了。
小王警官赞叹的看了顾庭一眼，然后让人把葛大林送走。
“小顾，你是怎么知道葛大林是凶手的。”
顾庭道：“因为他说话的时候眼珠转得比说话的速度慢，这就说明他是边想边说，他说的东西是掺了水分的，或者是根本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他是在对抗我，别人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珠基本不乱动，视线基本是平视，也就说，他们是在回忆问题，回忆的事情都是发生过的。”
小王：……
乖乖！这才高二，就已经修炼成精了？
难怪他们多次打报告，上面都说他们要的人还没有毕业呢。
“这案子多亏了你。”
顾庭：“你还要把他的作案凶器找出来。”
两个人交接了一下意见，顾庭就出来了。
后面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那都是小王警官他们的事了。
江队长知道案子破了的时候异常高兴。
他没有想到顾庭这样，看起来稚嫩又青涩的学生也能办这么大的事儿。
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了。
“谢谢你小顾同学。”
顾庭点点头：“是我应该做的。”
警车把顾庭送回了顾家。
这时候顾盛年和江红早就已经到家了，听到门口有动静，顾文赶紧回屋送信儿，紧接着全家都出来迎接顾庭。
顾盛年热泪盈眶也说不出个啥，但是一看那样儿就知道他很激动。
江红和两个孩子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的样子，这会儿看见顾庭，江红很不好意思，但是又忍不住往前凑。
“你回来了？赶紧回屋，我跟你奶奶包了饺子……”
今天本来没有心情包饺子的，但是江红想在顾庭面前表现表现，要不是顾庭，他们估计今天还出不来，明天能不能出的来也不一定。
厂子里给他们分了十斤肉，他们都拿过来包饺子了。
“以前是妈不对，妈真的知道错了！”
江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盛年适时地接过话头。
“回家吧。”
顾庭跟着一起回了家。
就这短短的几步路，就有不少邻居出来问这问那。
警车亲自给送回来的，这是闹着玩儿的吗？而且顾庭在厂里破案的事儿他们都知道了。
连顾盛年两口子都被放出来了，他们哪能不知道？
“顾庭回来了！”
“顾庭回来了。”
说得话基本都一样，但是眼神太过炙热，看的顾庭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我职业，我也没做什么。”
“那你以后毕业了就要到警察局审案子吗？”
邻居们都想知道这件事儿。
从顾庭被接走，到现在破案回来，他们感觉有点不真实，原来还以为顾庭是个孩子，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能跟警察一起破案了。
这也太神奇了！简直不敢信。
顾庭点点头；“应该会这样的。”
他觉得应该是，虽然现在还没有毕业。
众人看他的眼神儿又变得不同寻常起来，但是更多的还是骄傲，不管怎么样顾庭是他们看着长起来的，他们也深深地感到与有荣焉。
聊了一会儿，众人散去，顾本昌老两口赶紧让顾庭进屋歇着。
“咱们家顾庭出息了！我早就跟你们说，你哥哥去警局，一会儿案子就能破，你们还不相信，你看看应验了吧？”
这还是对着顾文和顾博说的，他们两个哭的眼睛都肿了，当时还不信呢。
现在信了是信了，但是又有一点，他们以前就比不上顾庭，现在就更比不上了。
江红格外的殷勤，跟以前大不一样，赶紧忙着给顾庭盛饭。
“尝尝今天的饺子好不好吃，肉丸儿的呢。”
但是因为厂里的杀人事件，人们显然没有胃口，顾庭也没有吃多少，意思意思吃了两个。
顾庭帮忙破案的事情算是传开了，人们见着顾本昌和顾盛年就问顾庭的事儿，顾庭也没在家待几天就会学校上课了。
这一次顾庭算是一战成名，一提起他来，警界里的人基本上都有所耳闻，所以已经有人道学校里挖顾庭了。
还没有毕业就有单位抢着要，这可是大好事儿。
可是江景华江队已经跟学校杠上了，一定要让顾庭到他们警局实习。
这就是摆明了要人了。
也有其他地市的警局向顾庭所在的学校抛了橄榄枝，但江景华哦呼。
最后学校也经不住江景华的威逼利诱，决定让顾庭到市二队，也就是江景华所在的警局实习。
初步定下了之后，警局那边松了一口气。
他们可是等了一年多了，回回打报告，上面二都说让他们等，他们要的人还没有毕业，现在真的要毕业了。
江景华对顾庭非常满意。
说实在的他的队伍里就不能出现废物，碰巧顾庭不是个废物，不但不是废物还是他想要的人。
顾庭就知道，他跟江队肯定还会见面，这不就凑一块儿了吗？
等到顾庭实习的那一天，江景华带头列队迎接。
“来来看看我们的犯罪心理学专家！”
顾庭：“我是个学员儿，可不敢这么说。”
江景华笑而不答。
他从来没有看错过人，只是那天顾庭第一次到他们队里审案子，他看走眼了，不过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不但精神力强大而且稳定，审问亲爹的时候，也面不改色心不跳，是个难得的人才。
顾庭跟他握了握手，两个人心照不宣。
他这边刚刚进门，还没有把板凳捂热，又出人命案子了。
这回是他爷爷在外面钓鱼，钓上来的。
老爷子吓坏了，瘫在地上脸色蜡黄，他跟老张说今天找个好地方钓鱼，两个人就选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结果他甩了两次钩就把人给钓上来了。
吓人不？你说吓人不？
都过去俩小时了顾本昌还没有恢复正常。
这种事情容易把人吓死，顾本昌明显身体不行。
第一百六十九章 放弃学业的炮灰
顾本昌本来高高兴兴出门钓鱼, 谁能想到遇到这种事儿？老人家吓得浑身颤抖站立不住，幸亏跟他一起钓鱼的还有一个同伴。
同伴也吓得够呛，赶紧打电话报警。
等警察赶到之后, 才发现那真的是一个人……
“老人家，您别太紧张。”
警察害怕他年纪太大，万一吓出毛病就不好了。
顾本昌磕磕绊绊地把事发经过说了一遍, 他想到他孙子也是警察, 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关键是, 他活这么大岁数，还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警察一边问明情况，一边拉起警戒线。
这个地方是小河道拐弯处的一片芦苇丛, 要不是顾本昌他们在这里钓鱼, 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
警察猜测尸体可能是从上游冲过来的，因为这水是活水，而且尸体上还绑了石头, 要不是石头绑得重量不够，它也不会浮起来。
“老人家您先做笔录。”
顾本昌坐着警车去警局录口供，在里面待了大半天, 才被警车送回家。
等他一下车, 就被大院里的邻居们发现了。
“老顾你这是……”
“你可真厉害, 警车都是你们家专用的了。”
上次警车就到家里来接送顾庭，人们都可还记着呢。
顾本昌：……
当他愿意坐啊？
老头子今天实在是体力不支才坐这车过来的, 要不然他宁愿跑着回来。
大院里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一直在后面追着问。
“你这是咋回事儿？不是跟老张一块儿出去的吗？不对呀, 走的时候是骑着自行车……”
鱼竿呢？鱼竿也没有回来。
哪个钓鱼的人会把鱼竿给弄没了？
人们发现的问题越多，八卦之心越厉害。
这时候老张急火火得跑来了。
“哎呀老顾！老顾你还好吗？吓死我了！”
老张跑的满头大汗, 说话也急，就这么嗷地一嗓子，把众人吓了一跳。
“警察把你带走没说什么吧？”
顾本昌：……
能有什么事儿呀？他怀疑老张是故意的，他不想把这事儿传扬出去，老张不说，谁都不会想到这事儿跟他有关系。
“行了，行了，老张你先回去吧。”
但是这事儿一旦开了头，哪能完得了？
没有办法，顾本昌只能把钓鱼钓到死人的事儿说出来。
众人全都惊诧不已。
“还有这种事儿呀？那有没有找到凶手，那个死人你认识吗？”
越说越恐慌，这种事情就怕发酵，一个吓一个，越说越恐怖，这比鬼故事吓人多了。
“老顾你这不行啊，有事了不跟我们大家伙儿说，万一咱们身边有杀人狂魔，我们都不加防范哪行？从今天起，咱们出门的时候都搭个伙。”
“对对对，太对了！”
顾本昌：……
他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过大家注意防范也是好的。
顾本昌受到惊吓，躺床上不在出门，苗秀英也不敢再数落他。
顾盛年和江红也轮流回来看他，顾本昌也打不起精神，这时候顾庭回来了。
顾本昌一看见孙子回来马上就精神了。
“小庭你可回来了。”
顾庭看见他爷爷几天不见就瘦了一圈，头发也苍白了不少，顿时心疼道：“爷爷您这是做好事，要不是您，可能人们现在都发现不了。”
这话让顾本昌心里安慰不少。
“我是听了老张的话，说那块儿隐蔽，也没有人过去，兴许有大鱼……”
谁能想到啊？
他还没钓到鱼就钓到人了，现在晚上吓得睡不着觉。
顾庭；“我晚上陪着您，没事儿的。”
有他这句话，顾本昌就不那么害怕了。
“要是能抓到罪犯就好了，也能告慰受害人。”老爷子闷闷地说道。
像他们这么大年岁的人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他只是觉得那个人死得很冤，可能是希望他能帮她报仇，要不然怎么他跟老张一块儿下杆就他钓上来了呢？
顾庭：“您放心，一定会查出来的。”
这句话像定心丸一样，顾本昌当天晚上睡得格外踏实。
死者身份也查出来了，是当地一家就把会所的女招待，老板说，她半个月前请假回家，从那以后再没出现过，现在她的行李还在会所提供的宿舍里。
只要查到尸源 ，下一步的工作就比较好进行了。
然而没过两天又发现了一具尸体，还是在老爷子钓鱼的那条河道里。
整个市区顿时人人自危。
本来这件事儿就闹得满城风雨，人们几乎不敢出门，现在又发现了一个……
舆论的力量是巨大的，给办案的警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江景华一个上午接了六通电话，都是过来催他办案子的，江景华的头都大了。
一有案子就是急的，但是办案的警察是人，又不是机器，他们从发案起到现在连一个囫囵觉都睡过，现在都用火柴支着眼皮呢，好不容易把尸源找到，没想到又发现了一个，还是在同一河道里。
更可怕的是第四天又发现了一个。
三个女人，两个在娱乐场所上班，一个是司机。
江景华眼睛都红了，开了五次研判会议，并案侦查，带着他手下这帮人圈了五个犯罪嫌疑人。
虽然他们五个身上都有疑点，但是江景华没有直接证据指证是哪一个人，他们手里缺东西，但是又不死心放过哪一个，因为一旦松手，犯罪分子就有可能逃脱。
以前江景华就干过一次类似的事情，他因为找不到直接证据，所以把人放了，那人转眼就不见了，等到他把证据找齐再抓人，连个人影都没有了，他一直找了那人八年最后才抓到。
八年啊!白白让那人逃脱了八年。
可是也不能冤枉好人啊？一旦出现冤狱，那也不是某一个人能担待得起的。
反正这五个人都已经暂时被请进来了，就看他们能不能撬开对方的嘴。
顾庭接到电话回到了警局。
“小顾你可回来了，现在是考验你的时候了。”江景华一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样子。
顾庭：“我只是实习生，还没进警队呢。”
江景华；“那不要紧，你今天就进来吗？我一句话的事儿。”
顾庭：……
说归说，闹归闹，顾庭对这件案子很重视。
外面的民众都已经因为这件事出现了恐慌情绪，要是不能及时破案，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一个警察他责无旁贷。
“我会全力以赴。”
江景华还是有点担心，因为这五个人里，有四个都是刚放出来的老油条，那都是经常跟警察打交道，几进几出的混子，一般人根本就对付不了。
还有一个是兽医，以前他爸爸是屠户，到了他这一辈儿考上大学当了兽医。
“压力很大！”
江景华已经跟对方过了一次招了，没有发现任何漏洞。
“也不能断定凶手就一定在这几个人里，有可能咱们的撒网范围还不够，他没有出现在网里。”
这就像撒网捕鱼一样，目前只有这个五个人嫌疑最大，但是依然有可能让真凶落网。
顾庭：“我知道，那你们就外松内紧，对外公布真凶已经落网了，实际上暗地里加把劲儿，再重新拉两遍网。”
江景华：……
他就知道这年轻人身上有点东西。
“已经让他们去干了，你马上开始审讯，咱们只有二十四小时就得放人。”
拘留是有期限的，到期就得放人。
顾庭审讯的第一个人叫王涛，真跟江景年说的一样，这人三进三出，在牢里呆了十多年，是铁定的老油条，连江景年在他那儿都讨不到好处。
今天依旧是江景年问话，顾庭在旁边做笔录。
江景年一看到这个叫王涛的就头疼。
这人自从满了十八岁之后，不是在坐牢，就是在坐牢的路上，要是再犯事儿就彻底出不来了。
“你认识甘莹？”
第一个受害人就叫甘莹。
“谁是甘莹？我想不起来，我一天那么多事儿，谁有功夫想谁叫啥？”
“上个月十八号你在哪儿？”
“不知道！我哪儿知道？我脑子不太好使，昨天的事儿今天就不记得了。”王涛一脸的漠然，不论对方怎么问，他都不太在乎的样子。
顾庭给江景年在纸上写了几句话。
江景年扫了一眼马上道：“你认识她！你跟她是男朋友有关系是不是！”
王涛本来冷漠麻木的脸颊，一瞬间有破碎的迹象。
“你放我出去，人不是我杀的，我确实跟她认识，但是我没有杀她。”
江景年心头一颤，看了顾庭一眼，心想顾庭确实有点东西，居然找到对方的弱点了。
他之前审问过王涛，那是一问三不知的滚刀肉，蒸不熟煮不烂，无论你怎么问，他都不正面回答问题，现在居然有了小突破口。
“不是你杀的，你怀疑谁？说出来听听。”
王涛撇了撇嘴；“跟你们说有用吗？你们就是酒囊饭袋，跟你们说了，你们也抓不到人，赶紧放我出去。”
看样子他这是要出去火拼去。
江景年；“你不说怀疑谁，我门怎么能查到呢？你说出来，能不能查到那是我们的事。”
王涛；“我不相信你们！你们赶紧放了我，我不信你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放我出去。”
顾庭对着江景年摇了摇头。
这人不是！
不过也不能把他放出去，兴许他身上还有别的案子。
第一百七十章 放弃学业的炮灰
剩下的另外三个嫌疑人也都是刚从里面放出来, 没有正经职业不说，也经常出入娱乐场所，当然也会接触到受害者这一类型的人, 所以需要顾庭发现他们的漏洞。
一整天的时间，顾庭都在陪着江景华审案子。
顾庭：“他们几个都不是凶手，那个王涛身上还有别的案子, 你们可以查一查, 至于其他三个, 其中那个叫侯勇的可能吸了那种东西, 你需要查一查，他只是吸还是参与贩卖，可以交给缉毒警察。”
江景华：……
他是挺恨这几个人, 恨铁不成钢, 都已经在里面改造过了，放出来依旧不务正业，但是他们这些人跟这件案子没有关系, 他们就要重新梳理案情。
是他撒网不严？
但是也有的同志怀疑顾庭的判断能力，毕竟他是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万一把犯罪分子放走了怎么办？
江景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不过凭他从警多年的经验来说, 顾庭说得也许是对的。
他马上又对王涛进行审讯，果然在他身上 又挖出了几桩案子, 他入室盗窃，偷盗的手机在二手市场找到了。
这边刚刚审讯完, 那边侯勇的毒|瘾也犯了。
江景华：……
他发现顾庭说的话都应验了。
这个侯勇身上可能也有点东西，所以他马上联络缉毒警察, 赶紧把人带走。
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他们这边的案情依旧毫无头绪，就怕坏人还在外面继续作案。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犯罪嫌疑人，能不能在他身上搞点东西出来，江景华一点把握都没有。
经过了那么多次失败，江景华自己都没有信心了。
顾庭倒是一点没有受到影响，他就跟个永动机器一样，领导让他干啥，他干啥没有多余的情绪。
审案前江景华又把那个兽医李牧野的个人信息介绍了一遍。
之所以怀疑他，就是因为他乘坐过那个女司机的车，他说他在指定地点下车之后女司机就走了，至于司机遇害的事儿，他完全不清楚。
除了这个，这个李牧野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再深一点就是李牧野的父亲以前当过屠夫，杀过猪，除了这个再没有什么可挖掘的。
最后一点线索，也可能要断掉，江景华也不抱什么希望。
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在李牧野这里找线索，另一边还要继续撒网，免得网撒得不够让鱼跑了。
李牧野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个斯文人，而且他说话条理很清楚，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尽管这样，江景华也认真对待每一个细节，毕竟他坐过受害人的车，这种线索不可能轻易放过。
李牧野很坦然，对于江景华的问题有问必答，很自然很流利。
“你们说的那个司机遇害了，我也很遗憾，但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坐过她的车，但是到了目的地之后她就走了，之后发生什么我哪儿知道？
也许她把我放下之后又拉了别人，那个人就是凶手呢？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啊，你们应该找一找她又拉了哪个客人，江队长你说是吧？”
这就反客为主。
江景华：“你是什么时间下车的。”
“我记得……应该是十点多吧？我说的是大约啊？”
他一边说，一边斯文地推了推眼镜。
江景华再问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这件事儿就像走进了死胡同一样，江景华看了看顾庭眼神中满是无奈。
顾庭拿着钢笔戳了戳桌面儿。
“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江景华：……
第二次换了顾庭问话，李牧野不由得笑了，像江景华那样的老警察在他这里都没有讨到便宜，换了顾庭这样的小娃娃能行？看得出来顾庭很稚嫩，应该还在上学。
不得不说，顾庭的样子人畜无害，真得很具有迷惑性。
“同志，我看你们与其把时间浪费到我身上，还不如多出去找找线索，咱们市里发生这么大的案子，你们以后能直起腰杆做人吗？”
顾庭笑道：“不好意思啦，还让你关心我们了，我也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听说你离过婚？你前妻还是你在大学时候的同学？”
他一说这话的时候就能感觉李牧野的眼睛里闪过两道寒光，但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哎！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我也到了找对象的年龄，实话跟你说，学校里也有一个女同学追我，我正在考虑找个女同学结婚到底好不好。”
顾庭就开始扯闲篇。
反正现在是顾庭问话，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李牧野脸颊僵硬，眼神微微眯起来，身边的气压开始逐渐降低。
“我劝你先别急着找对象，等毕业以后工作稳定了再谈。”
顾庭：“哦？为什么？大学不就是谈恋爱的时候吗？她挺喜欢我的。”
“那都是假的！她在骗你！等你结婚之后赚不到钱，她就会各种嫌弃！她就会骂你窝囊废，她还会出去找……”
情绪激动过后，李牧野脸上的表情慢慢地收住就像电影里的回放镜头一样，移位的下颌骨慢慢收回去，破碎地脸颊恢复正常，但是眼睛里的凶光却没有收回去，不但没有收回去，反而寒气更盛。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在诱导我？”
顾庭忍不住笑道：“哎，就是随便聊聊嘛，别紧张，别紧张！我拿你当前辈，随便问问。”
旁边不远处的江景华眉心微动，心里刚刚熄灭的小火苗顿时燃烧起来了。
这个顾庭有点东西啊？
顾庭：“你老婆偷人了是吧？”
李牧野的脸颊瞬间扭曲变形；“你胡说八道！”
顾庭：“你看你自己刚刚都说了，她骂你窝囊废，她出去找男人，我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我是警察，查点事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李牧野：“你就是闲的！我老婆找不找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庭：“我就是纯粹的好奇，我发现其中两个受害人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私||密处，都被人用锐器反复刺||穿过，说明他仇视女人，就这一点你完全符合，你老婆背着你找男人，你心态扭曲所以报复女人，你没有找你老婆报复，是因为你老婆抚养你儿子，你没有办法下手对不对？”
李牧野不可置信的眸光盯着他，随即嗤笑道；“你怎么不去写小说？编故事编得有模有样，你有证据吗？”
顾庭坦然一笑：“别着急，会有的！你那天杀完宋美就打了那辆出租车是不是？你坐车的时候没发现身上带着血，结果被女司机发现了，所以你就把她也除掉了，你只是把她弄死，并没有对她泄恨，我说的对不对？”
李牧野脸上的血色全部退尽，一张脸白得像是死人。
“你还是猜测的，你有证据吗？”
顾庭；“我说了证据会有的，你身上应该有点抓伤，检测一下应该不是问题。”
李牧野胸臆中憋得一口气吐出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他身上确实有抓伤，他在杀宋美的时候，被她抓了一下，他当时没有在意，可是现在……
“你怎么发现的？”
没有人会怀疑他，他没有前科，工作也体面，唯一的疑点就是坐过女司机的车，他很容易就能遮掩过去，可是没有想到顾庭揪着他不放。
“你想知道为什么？因为你老婆偷人啊，你恨女人，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顾庭你是怎么发现的？”江景华迫切的想知道原因。
因为这几个嫌疑人里李牧野是嫌疑最小的，他不知道顾庭是怎么发现的？
顾庭道；“因为他一开始就撒谎，十天前发生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还对警察表现得那么配合，就这一点，他身上就有东西，后面就是我诈他的，他情绪有了变化，就说明他上道了，剩下的事儿我不管了哈，我就是个实习生，你不能把我当生产队的驴使唤。”
他说不管就不管了，他就一个实习生，管不了太多。
家属大院里人人自危，大家除了上班儿之外其余的时候都不出门，就算是上班的路上也不是很放心。
顾庭回来之后，对门牛大叔就偷偷问他；“有消息吗？抓到了吗？”
每次顾庭回来，他都这么问。
顾庭；“快了！”
牛大叔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
顾庭：“我猜的！”
牛大叔：“你看你还跟我开玩笑，我们这块儿都快吓死了 ，看警察天天出来进去的也没有啥效果啊？”
顾庭；“你再等等就有效果了！”
牛大叔点点头，他还是相信顾庭的。
“没想到咱们大院里还能出你这样能人，咱们心里就有底了。”
能跟顾庭这样的人做邻居，他们感觉自己脸上都有光，别人说的话，他不信，但是顾庭说的，他就信了。
顾本昌中午做了一条鱼，他心里也嘀咕着呢。
“你说的是真的？真有眉目了？”
周围的人都人心惶惶地，看谁都像凶手也挺可怕的，问题是警察一直破不了案，谁心里都不踏实啊。
顾庭点点头：“这次肯定行了，爷爷放心。”
顾本昌的心瞬间放在肚子里了。
“今天爷爷给你加菜，这可是爷爷亲手钓的鱼。”
最近因为这件事儿闹得，他都没有出去钓鱼，心里别提多痒痒了。
苗秀英也说他。
“你看看你爷爷这几天多老实，都没出去钓鱼，以前谁说都不听，你看看被坏人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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