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川凌的目光, 在几个代号成员身上，一一扫过。
每个被他扫到的人，都神经紧绷起来。
目光最终落到了降谷零身上。
“是波本？”琴酒问。
降谷零抬眼, 也问：“叛徒是我？”
宫川凌摇头：“不是。”
金发青年便移开了目光, 唇角若有若无的上扬，嘲讽和敌意溢于表面。
“这里面没有叛徒。”宫川凌说：“真遗憾, 琴酒你是被敌方设计了呢。”
“证据。”
“我会解释给你听的。不过，□□的干部也该来了，你确定不先去见一下吗？”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算有人想说话, 也为这莫名的气氛所摄, 不敢开口。
一道道目光，都聚集在首位的琴酒身上。
一秒。两秒。
落针可闻的封闭空间中，足足过了两分钟, 琴酒才收回满是戾气的目光, 说：“你们可以先走了。”
众人站起来，后背都升起了些许冷汗。
他们离开后，只有宫川凌还留在屋内。
“不要让我发现, 你包庇波本。”琴酒忽然警告道。
“你觉得我在包庇吗？”宫川凌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快要睡着了。
只有他，在刚才那样紧张的氛围中，还像是局外人一样, 事不关己的打呵欠。
琴酒往外走去, 经过宫川凌的时候，一把拧起他的后衣领：“给我起来。”
“嗯？”宫川凌睁大眼睛。
“干活。”□□的人不是好相处的, 有玛格诺在这，不用白不用。更何况他如今还受伤严重, 不得不防对方。
“放开我，求人干活不是这个态度！”宫川凌不满。
琴酒只当作没听见，拽着他往外走。
伏特加站在外面等待着，看见两人用这么诡异的姿势出来，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
……
□□那边，宫川凌早已经沟通好了，所以不但没让琴酒找到纰漏，还把黑锅完全抛给了和组织抢宝石的那个组织。
横滨之行到这里也差不多结束了，后续的处理，琴酒需要先上报再决定。
至于宫川凌来横滨的借口——和□□谈长期的合作，理所当然的，□□拒绝了。至少在琴酒面前，拒绝了。
宫川凌离开横滨前，又去见了中原中也一次。那天之所以能卡在最后几秒，不早不晚地救下琴酒，多亏了中原中也帮忙。
□□的干部接受了感谢，并深深望着他，说：“我代表□□，期待你的加入。”
宫川凌坚定点头：“我也很期待，未来见。”
一副他已经下定决心了，要加入□□的样子。
不知道哪里飘来一声笑声，中原中也脸色黑了些，但只装作没听见，说完了最后想说的话：“黑衣组织里，知道你的异能的人多吗？”
“没几个。”
“那你切记，不要泄露出去。”他说完，潇洒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起来甚至加速了。
等中原中也消失后，宫川凌往侧方挥挥手：“太宰君，你是舍不得我，来送别的吗？”
暗处的人走出来。
“嗯，是啊。”
那人沙色的风衣衣摆随风摇摆着，脸上含着深情又浮夸的笑容：“好舍不得啊，凌。”
宫川凌：“真的吗？”
太宰治：“假的啦，凌好笨，这都看不出来。”
宫川凌笑了起来，太宰治也跟着笑。
他们莫名其妙，又暗中交锋。
“走之前，要不要来武装侦探社看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太宰治眨了眨眼。
“有收获的，是我吗？”宫川凌疑惑问道。
“真是遗憾，乱步先生对你很感兴趣嘛。”太宰治歪头想了想，“要不然，让那位有所疑惑的波本君，去咨询一下乱步先生吧。”
他说的乱步，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全名江户川乱步，据说拥有能看穿一切真相的异能力。
宫川凌可不想见到这样的人物。
“那你去邀请波本吧。”他说。
太宰治看了他几秒，而后说：“开玩笑啦，我又不认识波本。”
他往后退去：“凌，下次再见。保持联系，一定要回我的消息哦！”
宫川凌微笑：“下次见。”
刚说完，就看见太宰治哼着歌，跳进了一旁的河里。
“？”宫川凌。
确认对方没游泳，也没用异能力，而是很开心地放任自己往下沉后，宫川凌：“……”
果然是神经病吧！
玛格诺的人设，和这家伙比起来，还是差了些吧！
根本看不懂他在干什么啊！
宫川凌果断装没看见，转身离开了这里。
后面的太宰治，扑腾了两下，从水面上冒出头：“凌第二次见死不救了诶，素质好差！”
“……”宫川凌走的更快了，顺便在心里骂了他几句。
太宰治见状，身体又直接倒了下去，放任自己接近窒息。
……
离开横滨前，琴酒又遇到了一次袭击，不过这次他早有防备，加上宫川凌在此前也提醒过他，他不但很轻易地避开了险境，还反把对方抓住了。
宫川凌很好心地帮他审讯，然后告诉他结果：“是朗姆的人。”
琴酒没怀疑，或者说，他早有预料。
这次的事情，哪怕罪魁祸首不是朗姆，朗姆也不可能没参与。
而宫川凌也没说谎，这些人确实是朗姆的人，他通过萩原研二，得知了这是降谷零把消息回报后，朗姆做的第二手打算。
宫川凌其实很满意——等回到基地后，琴酒和朗姆的关系，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虽然现在没法干掉一个，但是混乱对他而言，绝对是利大于弊。
而经过横滨这一出，他在琴酒心中的地位，也会有所增长。
总的来说……来横滨的目的达到了，危机也都解除了。
除了……和好友间的关系恶化的无法想象外，一切都很完美。
不过，只要减少见面，再更关注好友的动向一些……即使恶化了，也没关系吧？
像这次这样没有准备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回到东京后，宫川凌又投入了繁忙的工作当中，在他的刻意躲避之下，威士忌组几乎和他碰不上面。
手机上，三人和“宫川凌”的联系也渐渐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另一个号“玛格诺”的任务汇报。
宫川凌没再刻意隐瞒后，玛格诺的事迹，就慢慢的、一桩一件的展现在三人面前，那是用什么都无法洗白的罪行和恶毒。
再大的期望和侥幸，也会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一点点消减、不复存在。
时间眨眼间就接近了冬季，某天，宫川凌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接到了幽灵的通知，诸伏景光独自离开了东京。
宫川凌的心跳立刻变得非常快，hiro的情况很复杂，这次离开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他当然相信自己的朋友，这是诸伏景光自己的选择，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啊。
宫川凌没有多犹豫，就打算开车跟过去。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对策之一，很冒险，但也说不定会有难以想象的意外收获。
只是，当宫川凌刚刚开出一段距离时，就收到了另一个幽灵的汇报：“波本任务出错，琴酒怀疑他是卧底，要亲自审讯他。”
宫川凌的车急刹在路上。
卧底？
不，zero一向谨慎，琴酒哪怕怀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他这样说……只是为了找借口，去罚zero而已。
因为zero是朗姆的人。
宫川凌心里非常清楚，可是情绪上的担忧却怎么也忍不了，他转变了方向，开车回基地。
下车后，他直奔审讯室而去。
来到幽灵所说的位置时，琴酒已经离开了，看守的人见是宫川凌，根本不敢阻拦，直接放他进去了。
刚一进去，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宫川凌僵在那里，没敢靠近。
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看见zero身上的血。
宫川凌眼神冰冷下去，怒意和杀意一起涌上心头。
他上次暗示的很明显吧？即使波本是朗姆的人，留着他，装不知道，也会带来更大的利益！
琴酒居然还是动手了？！
审讯室里的人听到动静，抬头望过来，一双眼睛灰蒙蒙的，整个人暗沉的像是雨季的乌云，看不见丝毫光芒。
宫川凌瞳孔狠狠颤动了下，下意识想要靠近。
“别过来。”男人见是他，又低下头，语气冷漠：“滚吧。”
“……”宫川凌。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降谷零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即使是在初见的那个冬季，面对他对人命的漠视，降谷零也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zero永远会赞同他，夸赞他，给他他最想要的，活着需要的……认可。
宫川凌往降谷零身边走去，轻轻说：“我才不会听你的呢。”
“那你还想要怎样？”降谷零冷冷问：“你想要我什么态度？”
宫川凌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你想要用哪种态度，就可以用哪种态度。”
“现在的你，”降谷零避开他的碰触：“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了。”
“那也没关系……”
“真恶心。”
宫川凌动作滞住。
“离我远点。”降谷零漠然说完，直接闭上了眼，摆出拒绝沟通的态度。
第142章 苦肉计
沉默了许久, 宫川凌站起身，没再同降谷零说话，而是往外走去。
他要去找琴酒, 想办法让他放了降谷零。
宫川凌不知道, 在他转身后，降谷零又抬起眼睛, 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直到他离开了审讯室，才又重新低下头。
宫川凌找到琴酒后，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结合幽灵的说法, 宫川凌一下子就看出来——降谷零是故意的。
他故意给了琴酒找他茬的理由。
他是故意……让自己进审讯室、受伤的。
这个结论推理出来，宫川凌心中五味杂陈。
瞬息之间，他就懂了。
hiro这次的行动, 恐怕zero也知道, 他推测出自己有可能跟过去，就故意使了苦肉计，进审讯室。
因为zero知道, 自己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zero这不是还信任着他吗？
信任着，他还在意他。
把琴酒敷衍过去后，宫川凌钻进了组织的训练室。
他的心跳太剧烈了，难以平复，需要找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被零利用了……
可是, 这种利用又让他好开心。
不仅是因为, 这场利用，成立的基础在零的信任, 还因为……
零和景光，不想他跟上去, 也有担心他安危的原因吧？
这个计划，他虽然思考了很久，但也的确有赌博的成分。
居然有别人替他担忧后果……
宫川凌选择性忽视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想他跟上去，也有可能是怕他坏事的原因，只沉浸在前一点上，兴奋又激动。
他用技能给降谷零治疗了伤势，又一个人训练了一下午，才离开训练室。
降谷零的眼神他没有忘记，可是……这样就已经够了。
在如今的情况下，于底线上有着一份无法动摇的信任，这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了。
不进不退，维持着这种关系，就是最好的相处模式了。
跟着诸伏景光的幽灵，不断给宫川凌传来新消息，大部分消息都被系统屏蔽了，宫川凌能知道的很少，但也有重要消息。
“他见到那个人了，不过，隔着屏幕。”幽灵说。
宫川凌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位“先生”，组织的Boss。
“hiro还清醒吗？”
“不太好。”幽灵说。
过了一会，他又道：“现在应该清醒了些，我见过他练习这种眼神。”
宫川凌问：“他们在聊什么？”
“那个人在试探诸伏先生的清醒程度……不过，刚才在外面已经试探过几次了，诸伏先生装的很完美。”
宫川凌耐心等待着，过了一会，幽灵兴奋道：“诸伏先生获得了那个人的信任！”
“嗯。”宫川凌依旧凝重。
就在几个月前，他知道了诸伏景光疏远他的原因。
诸伏景光在北欧时，被选中成了某项计划的棋子，带去进行过药物控制和催眠实验。
具体的效果宫川凌不清楚，可是他通过诸伏景光的表现，意识到诸伏景光不知为何没有被完全控制，且打算将计就计，接近组织核心人物。
也许催眠会让诸伏景光在未来某一刻，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实话实说，所以他刻意和他们保持了距离，也不去探听存在风险的话题。
他踏上了独自战斗的征途，不求救，不恐惧，充满了剑指高位的野心和决然。
“那人问诸伏先生对你的看法。”
这是好事。
因为……Boss注意到他了。
“那人又问诸伏先生对波本、黑麦的看法。”
“下一个是琴酒。”
“对前段时间横滨任务的看法。”
“上月的任务。”
“……”
组织Boss一直在问主观性很强的问题，宫川凌稍微担心诸伏景光能不能应付。
不过，通过这些问题，他能确定了，组织Boss更多的在测试催眠效果——不是服从性的效果，而是被催眠人员的思维性变化。
这种发现，不禁让他想到之前宫野志保告诉他的，组织要用在他身上的药。
真是细思极恐。
也许不知不觉间，组织里的一些人，就真正成为组织的傀儡了。
宫川凌一边监听着谈话，一边在诸伏景光情况不太好时，把治疗技能用在他身上。
宫川凌没有把效果调的太高，和刚才用在降谷零身上一样，只是很轻微的效果，能让他们好受一点，又像是错觉，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谈话进行了整整一夜，诸伏景光清醒而谨慎地应对着，宫川凌也一直精神高度集中，听着里面能被透露的内容。
早上的太阳升起时，这场测试才结束，幽灵说：“诸伏先生平安离开了。”
宫川凌“嗯”了声，揉了揉太阳穴，放松下来：“hiro还好吧？”
虽然是问话，他却知道，任谁经历这一切，都不可能精神好。
不过，他还是想确认一下好友的状况。
但幽灵却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宫川凌心中一紧：“前辈？”
发生什么事了？！
hiro怎么了？！
“凌，”幽灵安抚道：“没发生什么，只是……”
只是？
“他笑了。”
笑了？
“Hiro？”
“对。”幽灵说：“他竟然笑了。”
宫川凌愣了下。
随即，他无奈地笑笑，整个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低声说：“景光，加一分！”
……
诸伏景光安全回来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被叫过去。
冬季来临时，宫川凌找到了和公安联络员会面的机会。
一个寻常的周末，他来到通过暗号定下的地方，推开门，走了进去。
宫川凌反手关上门，将外面呼啸的寒风声隔绝。
他取下帽子和口罩，“久等了。”
“羽仁先生。”
屋内的人走到他面前，恭敬道：“您来了。”
宫川凌略微点头，“坐吧。”
“是。”
两人相对而坐后，宫川凌把自己要传递的消息，一条一条说出来，真弓明认真听着，将每一条记在心中。
这次会面，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是来之不易的机会。
汇报的过程迅速而严肃，结束后，真弓明郑重道：“辛苦了。”
宫川凌摇了摇头。
真弓明深呼吸了两次，表情紧张而凝重：“这次见面，除了工作上的事，上面还想问您几件事。”
来了。
宫川凌温声说：“请问吧。”
“首先，是六月十六日，由公安保护的政界非常具有影响力的正井拓先生，于医院中被你所杀。”
真弓明说：“按照当时的情况，羽仁先生已经受伤，就此撤退也属正常，可你却冒着死亡的风险，强行杀了正井拓，请给出合理的解释。”
他说的是医院那次，宫川凌用幻象杀了目标，在公安眼中就是不要命了也要杀死正井拓。
宫川凌淡定道：“那个人必须死，如果不死，我就会被组织怀疑——不仅是忠诚度，还有能力层面。”
“我会把您的解释带到。”真弓明没有发表个人的看法，公事公办道：“第二个问题，根据我们从组织中得到的情报，您在今年期间，用残忍手法杀死了不少无辜之人，请问您还记得自己的使命吗？”
宫川凌：“我铭记着，并在坚定执行。”
“那么，第三个问题，是上面的大人想问的，也是我个人想知道的——您需要帮助吗？”
宫川凌微微笑起来：“不需要。下一次，我也会把警方需要的情报，安全带到你的面前。”
真弓明站起身，鞠了一躬。
宫川凌也站起身，微微低头。
没有什么告别的话，结束之后，宫川凌又把口罩和帽子戴上，打开门，迎着寒风走了出去。
手机里传来新的消息，是宫野明美发来的，大意是说，她最近很忙，没有空见面了。
是志保吧，和明美说了什么。
宫川凌没有试图去挽救这段关系，随着他在组织里越走越高，离他远点，反而是种保护。
琴酒最近已经有解散威士忌小组的想法，波本在他看来，是个定时炸弹，没必要留着这个人物在身边了。
宫川凌走在街道上，欢笑嬉闹的人群和他擦肩而过。
“你们小心点啊！这可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宝贝了好久，要不是你们求我，我才不带出来呢！”
隐隐听见女生聊天的声音：
“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
“哇，真的好漂亮！难怪小葵你都舍不得戴！”
“小葵，还给你，我怕我弄脏了。”
“……”
很平常的对话，但正因为平常，才宝贵。
宫川凌双手插在口袋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今的局势，已经趋于稳定，给他一种会如愿发展下去的错觉，但是在组织这种地方，安宁是短暂的，一旦感到平静，就要开始警惕了。
如果形容的话，那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有种预感，即将发生什么事，把现如今的所有平衡都打破。而他，无法阻止事件的发生，因为那就是“主线”。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宫川凌听见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群女生小心翼翼对待的礼物，在他身后，掉落在地。
碎掉了。
女生的惊呼声和电话的铃声同时响起。
宫川凌接通。
“苏格兰是警方的走狗。”琴酒说：“杀了他。”
第143章 我只能开枪
“发生了什么？”
萩原研二说：“警视厅有组织的卧底, 但在刚才之前，我都无法说出来，也不能暗示你。”
这也是“主线”吗？
那么按照主线, 景光身份的暴露是必然, 他的结局是什么？
宫川凌开着车，在夜色中飞驰。
比起琴酒给的模糊的定位, 宫川凌知道更精确的位置。
他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附近。
跳下车后，宫川凌急速赶了过去。
诸伏景光一枪击杀了追击的人后, 冰冷地转枪向后方。
“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愣了下，没放下枪，但也没开枪。
黑发金瞳的好友也没有说些什么证明自己的意思, 他利索地开枪, 子弹从诸伏景光耳边飞过，命中了后面的追兵。
“你打算怎么办？”好友向他靠近。
诸伏景光的枪依旧稳稳对准着对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宫川凌到了诸伏景光面前，他像是没看见枪口一样, 低声问：“身上有发信器吗？”
“已经破坏掉了。”
“跟我走。”宫川凌没给诸伏景光犹豫的机会，直接道：“如果组织的人手没调动开，我有信心带你逃出去。”
诸伏景光跟上了他。
开车的目标太大，两人没坐车，直接在夜幕的掩盖下, 潜行离开。
今晚的风过分的凛冽, 一条条道路如同迷宫一般，无限向前延伸, 永远走不到尽头。
为了不发出动静，他们很小心, 再没用过枪，呼吸声降到了最低，步伐和影子融为一体。
这样的效果很好，可是逃离的速度并没有组织追捕的速度快。
再一次用匕首解决追击的人后，宫川凌甩了下匕首上的血，轻声说：“我们换个方向，从五点钟方向走。”
一滴血落到了他白皙的手臂上，往下滑落着。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应。
宫川凌不知道对方还有几分信任，他抓住好友的左臂，拉着他往五点钟方向跑。
诸伏景光挣脱了，但也没落队，跟在他后面。
这样又艰难地前进一段时候后，宫川凌的手机传来短信音。
他边跑边拿出来看，是琴酒问他的进度。
飞快地打字回复后，宫川凌计算着距离，扭头想和诸伏景光说话，却正好对上诸伏景光冷冰冰的眼睛。
“你告诉组织我的位置了？”
“不是……”
诸伏景光停下脚步：“现在就离开，不然我会开枪。”
宫川凌站定：“那你开枪吧。”
“我不想杀你。”诸伏景光说：“但是……你不走的话，我会开枪的。”
风把他的兜帽吹落，柔顺的黑发轻微拂动起，他看起来和以往一样温柔，但黑色的手枪，却直直对准着宫川凌。
枪口之上，那双眼睛里，是理智又冷漠的色彩，泛着冬日碎冰般的蓝色寒意。
“我只能开枪。”他说。
这一刻，宫川凌好像看见枪口同他的眼睛，是一个颜色。
宫川凌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看着这种颜色，他又觉得，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毕竟……这就是景光啊。
他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妥协了：“我会离开，那么最后，你还有话想和我说吗？”
“有。”
诸伏景光一步步走近宫川凌，最后站到宫川凌面前，低声说了一句话。
宫川凌瞳孔骤缩。
诸伏景光说完，就放下枪，转身大步跑开。
宫川凌叫道：“你等等……”
他一把扑过去，将诸伏景光撞到了墙边，使他被迫看着他。
宫川凌露出满怀恶意的微笑，居高临下道：“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了，不如最后再帮我一把？”
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眸凝固：“怎么帮？”
宫川凌举起拳头。
诸伏景光：“？”
宫川凌冲他的脑袋上来了一拳：“死在我手里啊！”
生死逃亡间，还来试探他，最后告诉他这种消息……
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吧！
对不起，zero，他要先揍为敬了！
……
接到诸伏景光暴露的消息后，降谷零就立刻联系了他，但是电话没有人接。
降谷零心急如焚，但也不得不慢慢寻找。
好在赤井秀一也在附近，他们保持着联系，不断互相告诉位置和进度。
“我这边发现了组织的三具尸体。”赤井秀一说：“根据死法和现场的痕迹推测，他应该离开不超过五分钟。”
“我立刻过去！”降谷零接到了最新的消息后，立刻驱车去了赤井秀一所说的位置。
一路上，他的精神都紧紧绷着，担忧诸伏景光的安危。
就和赤井秀一对宫川凌来说，有无可替代的意义一样，诸伏景光于降谷零，也是绝对的重要和独一无二。
那是他认识时间最长的朋友，志同道合的知己，互相陪伴的家人，如果幼时不认识诸伏景光，那他可能就不是现在的降谷零。
降谷零太难接受失去诸伏景光的结局了……尤其，在已经失去宫川凌之后。
难道，组织要把他所有在意的，都毁去吗？
他把车速开到最快，周围的景物都模糊了，只有霓虹灯的光芒又吵又热，让他觉得刺眼无比。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无论是第二个凌，还是……更为可怕的后果，他都不想要。
hiro……等等他啊。
到达地点后，车子还在急刹，降谷零已经跳了下来，他举着手机：“找到方位了吗？”
轻微的打斗声从另一边传来，降谷零心头一紧，忘记了呼吸。
“找到人了……”是赤井秀一的声音，和打斗声的遥远相比，他的声音很近，可以听得出复杂的情绪：“位置在……”
“情况如何？”降谷零焦急问道。
是hiro在和组织的人打斗吗？
赤井秀一说：“苏格兰在和……玛格诺对打。”
降谷零猛地攥紧了手机。
……
不久前，天台之上。
萩原研二坐在天台边缘，不断给出指示：“加油，小宫川凌！上勾拳！”
“被看透了啊！换成下踢！”
“左边、左边啊！”
“小宫川你放水了吧！”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看不清晰，脸上倒是挂着轻松的笑：“小诸伏要是敌人，你现在就‘啪’的倒地了。”
宫川凌：“……”
放水？他分明是被分神了好么！
研二，好吵！声音还抑扬顿挫的，这里没有人需要你描述好吗！
“抱歉。”萩原研二毫无诚意的道歉：“只是，一想到等下小诸伏就能见到我了，就忍不住很兴奋。”
宫川凌在等琴酒，琴酒还没来，他还需要和诸伏景光再演一会。
所以，就分心回萩原研二的话：“等hiro知道你这些天一直像个变态一样，跟踪在他身边，你就兴奋不起来了。”
“……”萩原研二。
他的笑容僵了下，一想，宫川凌说的真的很有道理。
要是景光知道了……
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人，也不能小看啊！
毕竟他可是苏格兰哎！
萩原研二火速甩锅：“研二酱有什么错呢？都是听小宫川的命令做的事呀！”
宫川凌：“……要点脸吧。”
“单纯的幽灵才没有坏心思！”萩原研二超大声道。
宫川凌被他突然的声音吓一跳，险些正挨诸伏景光一拳。
他有些无语，又有些感动。
研二也在超级努力了啊……但其实他的心情没有那么糟糕。
只要zero不在这里……
“凌。”一个幽灵在他脑海里说：“波本过来了。”
“……”宫川凌。
“？？”宫川凌。
不是？就，这么快？这么巧？
来这出？
他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不少，诸伏景光知道这是计划提前的信号，便开始渐渐不敌。
宫川凌等不到琴酒来这里了，他一个横踢，把诸伏景光打倒在地，然后，直接握住枪，单手对准了他。
角落里放着宫川凌的手机，他做了另一手准备——用手机录像，到时候只要把录像上交就可以了。
宫川凌先打开了鬼之瞳，然后就准备开启幻象了。
必须要在零来到前，结束掉。
“你输了，乖乖接受命运吧——刚才我让你选的三种死法，你更喜欢哪一个？”他露出玛格诺常有的纯真又诡异的笑容，金瞳里尽是黑压压的杀意，像是藏着遍地尸体。
诸伏景光仰头望着宫川凌，这是早就说好的流程，但听起来，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两种感受。
他已经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也并无畏惧，可见到同期好友这副神情……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凌……玛格诺。
怎么看，都是相反的词语。
但是它们戏剧的划上了等号。
天使和恶魔，都是一个人。
那天，宫川凌拉着他跳出火海。
今夜，玛格诺要他选择死法。
诸伏景光不是在怨恨什么，他只是……只是太难过了。
也由衷感到歉意。
“用枪吧。”他安静的说。
幻象开始，宫川凌本人放下枪，打算走到楼梯前，看着楼梯。
但是，他还没走出一步，天台的大门就被撞开了。
拥有着一双幽深的墨绿色眼瞳的男人，像一阵锐利的风，从宫川凌面前掠过。
宫川凌的瞳孔一点点放大，阿秀怎么会这里？
他并没有接到通知！
宫川凌转头。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幻象中，黑发金瞳的青年，正照例说着混账话。
他单脚踩在诸伏景光胸膛上，笑吟吟的：“别担心，我的枪法很准的，很快你就会享受到游戏的乐趣……”
他的枪口抵靠在诸伏景光的脑门上，只要开下这一枪，后续的诸伏景光就会被幻象的“诸伏景光”掩盖。
然而，就在这时，赤井秀一一脚踢掉了他的枪。
他手中的枪。
幻象里宫川凌手中的枪。
踢、掉、了！
“？”宫川凌。
“？？？”宫川凌。
这是一旦开启就不可逆的死亡幻象吧？？
为什么可以被打断啊？！
第144章 也是他
这是宫川凌第一次看见幻象被打断, 他懵逼地站在原地。
以前也有人在幻象启动期间，做过类似的干扰行为，但是都无法阻止幻象中他的行为。
可这一次不一样。
阿秀居然真的碰到“他”了？
天台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无论是诸伏景光, 还是宫川凌、萩原研二, 都惊于这一幕的突然发生。
赤井秀踩住掉落的枪，眼神暗沉：“凌。”
宫川凌下意识心跳快了些,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此刻回应阿秀的, 不会是他。
而是……那个幻象。
黑发金瞳的青年面上闪过一丝的诧异, 随后，笑得无辜而灿烂：“你也想参与我的游戏吗？”
虽然在笑，他的眼睛里却满是兴味和杀意。
那杀意是冲着赤井秀一去的, 毫未掩饰, 也没有虚假的成分。
赤井秀一坚定道：“我会阻止你的游戏。”
“为什么？”青年状似认真的问：“你不想我开心些吗？”
这话让赤井秀一滞了一瞬。
青年又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到了吗？它在说，我正在做的事，让我很开心。”
“——阿秀。”
赤井秀一沉默了。
“？”后面的宫川凌：“！”
这幻象是不是太智能了啊！！
系统解释道：“为了让恐怖幻象更有真实感, 幻象中自带的氛围，其实背后有着为贴合人设，而编的故事……”
“。”宫川凌：“你别告诉我，编的故事，就是我的故事。”
“呃……”系统心虚：“也不太一样的, 只是以你的故事为原型而已！有改编的！”
宫川凌：“……”
他当然知道有改编, 不然他也不是那性格的啊！
这幻象不是妥妥把“黑化”写在脸上吗！
好想去死一死！
这和那个被动技能有什么区别！
……
“你看到了吗？它在说，我正在做的事, 让我很开心。”
“——阿秀。”
玛格诺用诱哄的语气道：“这是好事！阿秀，你也希望我能释怀吧？我已经找到和你和解的方式了！让我把过往的痛苦都宣泄出来吧……抱歉, 我好像有些变了……”
“你不会因此讨厌我吧？”
病态的期待和难以言喻的嗜血气息，一同出现在他身上。
这个人好像已经被恶魔拖入地狱，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平日的正常，不过是强忍本性的伪装，他最终还是走向了天平的另一端。
赤井秀一的眼底，好像有一滴纯黑的墨水在渐渐晕染开。他嗓音低沉而沙哑：“会讨厌的……凌。”
所以，别这样。
玛格诺周边的气息瞬间降至零点，“那就是你先放弃我的，赤井秀一。”
那就是你先放弃我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瞳孔略微涣散了些，玛格诺抓住机会，倾身上前，满含杀意和怨恨的拳头，直直攻击上他的致命点。
阿秀！
宫川凌看得心惊胆战。
赤井秀一回过神，堪堪避开了，但还是被打到了，剧烈的疼痛感产生，表明了对方毫未留手。
凌是真的恨他，也是真的想要杀他。
赤井秀一躲闪间，不禁又回想起那个雨天，那时候宫川凌的情绪不似现在的偏执浓烈，可也是冰冷愤怒的。
那时候赤井秀一问对方，恨他吗，得到的答案是否认的。
可那天凌也说，“我永远不会变成玛格诺那种人。”
凌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真的不恨自己吗？
现在赤井秀一知道答案了。
是骗他的。
赤井秀一心脏刺痛，后面只能看着的宫川凌，也很难受。
萩原研二跑到他身边：“小宫川，你能干预幻象吗？”
宫川凌摇头：“不能。”
“那怎么办？”萩原研二瞪大眼睛：“难道，就只能在旁边看着？等下小降谷过来了，就更完蛋了！”
幻象像一道鬼影一样，和赤井秀一纠缠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诸伏景光，无声站了起来，捡起了那把枪。
宫川凌目光凝滞。
这寂静而庞大的夜幕之下，谁也不知道，隐藏的危险什么时候会吞噬到这里。
每浪费的一秒，不仅可能给自己带来危机，还可能让同伴丢掉性命。
而距离赤井秀一的到来，已经有三分钟了。
诸伏景光把枪口，转向他自己。
萩原研二叫道：“小宫川！”
宫川凌：“系统，推进幻象的进度！”
“系统无权干涉。”
赤井秀一发现了诸伏景光的动作，急速奔过去，按住了他的枪。
玛格诺冷冷地追过去。
“咚咚。”宫川凌听到了身后楼梯上传来的奔跑声。
他回头一看，隐隐看见了降谷零的身影。
太糟糕了。
诸伏景光也听到了声音，他的眼神微微变了，松开了拿枪的手，就往天台边缘跑去。
“hiro！”宫川凌紧张出声，萩原研二控制不住跑过去拽人。
但像幽灵一样穿过去了。
——现在有比被降谷零看见杀人幻象，还要恐怖的可能性。
那就是让不想拖累大家的诸伏景光，从天台上跳下去！
必须立刻阻止他！
可萩原研二碰不到，而宫川凌，也同样碰不到——他用了许久，才和系统协商到一个简单的“枪杀”选项，不血腥，不变态，一枪毙命，会保留完整的虚假尸体。
而作为交易的小代价之一，平时在三选一之后，就可以正常聊天的目标，这次必须在虚假死亡开启之后，才可以接触。
也就是说，只有幻象里的他开枪了，判断为“会死亡”，诸伏景光才能成为幽灵状态。
“咚……”
“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降谷零即将要上到天台上了。
宫川凌能想象到降谷零的心情，也能想象到诸伏景光的心情，正因如此，他才知道前者有多恐慌，后者又有多决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变得凌厉冷漠：“系统，目标就要死了，你再不做些什么，游戏的声誉就要毁了。”
系统听了宫川凌的话，判断出情况确实是这样，也有些着急了。
但是……
“我真的无法改变设定好的幻象啊……”
玛格诺已经在找机会冲诸伏景光开枪，但是赤井秀一宁愿自己受伤，也总在关键时刻打断他，阻挠他的动作。
同样的，因为玛格诺的杀意太重，赤井秀一也不得不留在原地防住他，只能言语劝阻诸伏景光。
两个能救下诸伏景光的人，现在竟然因为彼此，只能眼睁睁看着诸伏景光远去。
天台并不大，按照诸伏景光的速度，顶多再有两秒，他就能到达边缘。
“这个人，就是我，对吧？”宫川凌忽然指向幻象中的黑发青年。
系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可以这样说……”
诸伏景光单脚踩在了天台边缘上。
与此同时，降谷零也站到了门边。
他一眼就看到了诸伏景光，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苏格兰！”
诸伏景光跳了下去。
他从空中朝降谷零看过去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不舍，没有愧疚，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情感。
可他真切地望过去了。
降谷零无助地伸出手。
凛冽刺骨的风，从更远处吹来。宫川凌眸光泛冷，但神色反倒平静下来，如同波澜不惊的夜。
那个人，是他。
“砰。”
那就，没问题了。
赤井秀一缓缓转头，这一枪，从他的眼睛前飞过，然后，精准命中了空中的诸伏景光。
血溅落到了天台上。
尸体落了下去。
“……”死一般的寂静。
黑发青年唇角上翘了些：“没人能阻止我，阿秀你也不行。”
赤井秀一忽然给了他重重一拳。
降谷零跌跌撞撞地跑到天台边，往下望去，瞳孔都在发抖：“苏……苏格兰？”
他摸了一手的血，下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不是的……”降谷零没管一边的罪魁祸首，冲向楼梯，跑了下去。
玛格诺挡住赤井秀一的猛攻，凉凉道：“琴酒就快要来了，你确定还要和我打？现在不收拾现场的话，我们都要死哦。”
赤井秀一捏紧他的手腕，力气越来越大。
“莫非，你觉得我还不如死在当年？”玛格诺的尾音转冷：“你想让我死，对吗？”
赤井秀一甩开他：“那就和过去告个别吧。”
玛格诺：“哦？”
“以前是我天真了，我不会再有无妄的幻想了。”赤井秀一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冷漠：
“你说的对，我放弃你了，宫川凌。”
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天台。
……
琴酒来到时，事情已经结束，他看到了那具绝无造假可能的尸体。
波本站在一边，脸色阴沉的可怕。
“玛格诺呢？”琴酒问。
波本笑了下：“谁知道呢？也许还在天台上，回味杀人的余韵吧。”
琴酒眯眼：“你好像对玛格诺杀苏格兰的行为，很不满？”
波本听得直笑，神态古怪又阴鸷：“当然！这么好的立功机会，被他抢了！我恨不得现在就去给他两枪！”
“反应过激了。”
波本转头，阴森地盯着琴酒：“过激？你知道什么？只要我杀了苏格兰，我的地位就会比黑麦高了！！处处和我作对的家伙，我早就想让他滚过来给我当狗了！”
琴酒冷笑了声：“那还真是可惜了，回去详细给我汇报一下经过。”
他打电话给宫川凌，很快通了。
“人呢？”琴酒问。
“尸体看见了吧？还有什么事啊？”青年的声音带着浓浓困倦：“人都死了，还做什么任务报告，太没意思了！你帮我写吧，敷衍过去就行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琴酒：“……”
第145章 节点
此刻, 天台之上。
诸伏景光犹豫地递出一张纸巾，这本来是他随身带着，做任务时用的。
就在他旁边, 处理完痕迹, 坐在天台边缘的青年，精致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但……眼泪哗哗直流。
已经几分钟了，丝毫没有止住的趋势。
“凌，”诸伏景光小声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会？”
萩原研二附和：“休息一会再哭吧, 一直哭也太累了。”
宫川凌面无表情：“我没哭。”
“骗鬼呢！”萩原研二说。
“我没哭。”
“嗯嗯, 凌才没有哭。”诸伏景光哄着：“不过，这里好冷啊，我们能先回去吗？这样下去, 会感冒的。”
宫川凌：“不会的。”
他接过纸巾, 贴在脸上，泪水把纸洇湿，就这样盖在上面了。
萩原研二戳了一下他的脸：“这样好搞笑啊, 小宫川，我能给你拍张照吗？”
“不能。”
“那你要加油哭啊，不然纸干了，就被风吹走了。”
“……”宫川凌。
诸伏景光坐在他旁边，嗓音温柔：“凌是因赤井先生的话, 而伤心吗？”
宫川凌的眼泪流的更欢了：“他说他放弃我了, 还直呼我的名字。”
“虽说也不是没有预想过这种情况……但……”
沉默了会，他才接着道：“我的眼泪有自己的想法。”
“……”不是说自己没哭吗？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凌呢。
诸伏景光有种恍惚不真实的感觉。
以为会死亡, 结果在听到枪响后，身体变得奇怪, 伤口不再疼，也脱离了“死亡”。
一转头，就看见了另一个宫川凌，还有紧张兮兮的萩原研二。
接下来知道的消息，更是直接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还没有从荒谬的真实中缓过来，就看见赤井秀一说了那些话离开，而后宫川凌开始平静的流眼泪。
没错，平静的……流眼泪。
宫川凌的情绪太浅淡了，以至于他连安慰都不知道要如何说出口。
“凌已经做得很好了。”诸伏景光缓慢而坚定的说：“不是你的错。”
“我和zero之间，底线的信任也没有了。”
“这也不是你的错。”
宫川凌“嗯”了声，“谢谢。”
他并没有表现的很悲伤，相反，情绪比之平时，还要内敛些。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对视了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他们留出空间，去远处交流，让宫川凌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两人走后，宫川凌把脸上的纸扒拉下来，仰头安静的望着夜空。
十分钟后，宫川凌站起来，用手背抹去了脸上的眼泪，异常冰冷的触感，让他的手生理性的颤了下。
“走吧。”
诸伏景光回头，见青年已经走了过来，长时间处在低温之下，他的脸色苍白，眼尾绯红，有种令人怜惜的破碎感。
可月光如寒霜一样照在他的脸上，那种淡淡的破碎感，便全然被冷淡与从容取代。
诸伏景光不自觉屏住呼吸，呆在那里。
萩原研二却早已料到般，笑嘻嘻上前勾住青年的脖子：“今晚超帅的哦！”
青年金瞳一斜，瞥着他：“那不是应该的吗？”
他们行至诸伏景光身边，诸伏景光还在因宫川凌的情绪而惊讶，就蓦地被揽住了肩膀。
他转头，正对上那双金灿灿的眼睛：“Hiro，欢迎来到新的战场。”
诸伏景光眨了下眼，眼底忽然有些湿润。
新的……战场吗？
就算到了如今这般境地，他也是在和zero一起战斗着的。
“死亡”不是结束，是新的战斗的开始。
“嗯。”诸伏景光弯起亮晶晶的眼睛，用力点头道。
“我的台词又被小宫川抢了啊……”
“谁让你自己不说的。”
三人一起离开了天台，月光在某一刻，让他们的背影交织着留在天台之上。
……
“所以，我告诉你的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路上，三人已经进入交流情报的状态。
宫川凌回答：“是，你所说的关于组织boss的情报，会影响‘主线，所以我现在还不能用这个情报做任何事。”
诸伏景光之前在宫川凌耳边所说的话，就是关于组织boss的情报。
上次回来后，诸伏景光之所以没说，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他在等待着再次见到boss的机会。
以防到时候不能控制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诸伏景光没有告诉任何人已知的情报。
但既然暴露了，他肯定是要在死前把情报说出去的。
此刻，听到宫川凌的话，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如果我那时候告诉了zero呢？他不知道游戏，说不定能直接改变主线的进展……”
“有这个可能性。”不过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
宫川凌转而道：“你的暴露，是因为警视厅有卧底……我没能提前知道，也是因为‘主线’。”
萩原研二正在开车，却一语中的：“主线是想让小诸伏死吗？”
“也许是因为……”诸伏景光本人很冷静：“我的死，会导致什么发展，这个发展很重要。”
宫川凌道：“我刚才在天台上，已经想过了。阿秀的到来，没人通知我，这说明在主线中他会到来，所以幽灵无法和我说。这点和hiro所说的‘发展’有关。”
“你刚才居然在想这个？”萩原研二无语，他还以为对方在调节心态呢……结果直接略过调节这个步骤了？
“不止。”宫川凌说：“我还思考了下警视厅的卧底要怎么处理；组织首领那边得知hiro是卧底，药物根本没能控制hiro的思维，会怎么做；以及，下一个关键节点是什么。”
诸伏景光：“……凌以往一直是这样吗？”
萩原研二懂他的意思，吐槽道：“其实，我经常会觉得他很可怕，并产生一种‘不是敌人真的太好了’的幸福感。”
幸福感？
听起来夸张，可是好合适的词。
言归正传，诸伏景光严肃道：“节点是什么？也是游戏的机制吗？”
“不，这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不能干涉主线发展’，主线是什么，大概可以概括为一句话。而细分的话，主线里有些重要的人、物、事，人有恐惧值读条可以检测；物，我现在能确定的是研究所的某种药物；至于事，分为普通事件，和‘节点’，节点即导致整条线进展内的重要事变……”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
刚才感慨早了。
萩原研二透过后视镜望了眼宫川凌，今晚的宫川凌，比平时还要冷静、犀利，运筹帷幄带来的威慑感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且，”宫川凌最后总结道：“节点不会是由我导致的事件，换言之，只要会导致节点改变的事，我都会被屏蔽相关信息。”
“你是玩家。”萩原研二说。
“唯一的玩家。”诸伏景光接着说。
“没错。”他只能参与事件，不能让事件无法到来。
“但是‘玩家’不能改变游戏进程，只能参与……虽说对于游戏来说，也常见，但把整个世界当作游戏场的情况下……总觉得不应该。”诸伏景光思索着：
“如此高的自由度，玩家，不应该是主导整个游戏吗？”
宫川凌眼中闪过什么，“嗯”了声。
他这道声音不大，却把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
“凌你想到了什么？”
“小宫川要主导游戏了？”
“别反应这么夸张啊。”宫川凌看着他们：“我刚想到的……还差一环，最关键的一环。”
“什么？”
“只差一环，我就可以尝试拿到主导权了。”
诸伏景光瞪大眼睛，萩原研二差点踩到刹车。
这……和凌/小宫川聊天，还真是考验心脏啊。
……
见识到了发言要主导整个世界的宫川凌后，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在第二天见到了一个烧的满脸通红，神志不清的宫川凌。
诸伏景光很头疼，昨晚他就担心了，没想到凌今天不止感冒，还发烧了。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萩原研二看了眼，“又是琴酒。”
挂也不是，接也不是。
这已经是第三通电话了。
诸伏景光看着眼温度计，皱眉道：“39°，这会还是高烧。”
“不知道是任务还是别的事……”萩原研二有点担心，不接这通电话不好。
不过看宫川凌这情况，接了也无法沟通。
电话过了会挂断了，接近着，一条短信弹出来。
萩原研二以为又是琴酒，但是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比琴酒还恐怖。
“是小降谷。”
坐在床边的诸伏景光动作一僵。
“他问小宫川在哪，要求见面……”萩原研二越说，语气越复杂。
诸伏景光站起来：“我来回消息吧。”
萩原研二把手机给他，顺便拍了下他的肩膀。
诸伏景光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在出任务。】他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降谷零没再回消息。
诸伏景光垂下眼睛：“zero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他最近应该还会想办法，找到凌。”
“我已经开始害怕了。”萩原研二叹气。
怎么解释啊？没法解释。
这可是在小降谷眼前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小宫川身上，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的被动技能……
只是想想，都喘不过气。
“不管怎样，凌都需要快点好起来。”诸伏景光忧心忡忡道。
半小时后，诸伏景光拿着杯子，在客厅倒水。
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神色一凝，放下水杯，打算去看看。但还没有走过去，就看见门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诸伏景光呆滞住了。
zero怎么会知道凌在这里？还直接撬锁进来了？
第146章 “因为是冬天。”
头很疼。
好像有人在说着什么。
宫川凌睁开眼睛, 就看见萩原研二一脸焦急的表情。
他的口型一张一合，宫川凌反应了两秒，才听见他说的是：“小降谷来了！”
“！！！”宫川凌一个激灵, 从床上跳起来：“zero来了？”
“就在外面！我帮你把门反锁了, 但估计撑不了几秒……”
宫川凌已经听见来人没有掩饰的脚步声了。
他胡乱套上外套，“我现在该怎么办？”
萩原研二愣了下。
随即对上宫川凌明显泛着病态的红晕的脸色, 和不太清醒的眼睛，才反应过来，如今眼前的是一个病人, 不能指望他和昨晚一样。
可问题是, 这个问题，萩原研二也很难回答啊！
他犹豫道：“要不，跑吧？”
宫川凌拔腿就冲向窗户。
而此时, 卧室的门已经被推动, 降谷零冰冷的声音也传来：“出来，我们见一面。”
宫川凌跑得更快了。
他一把推开窗户，寒冷的风吹进来, 冻的他一哆嗦。
“等等……”萩原研二喊道，这个天气，要是出去，病情会更严重的吧？
但此刻宫川凌已经听不了那么多了，他爬上窗台, 就往外翻。
这里是三楼, 但是拦不住宫川凌，对他来说不用思考, 光是肌肉记忆就可以爬下去。
萩原研二在要不要阻拦间犹豫，出去不好, 可留在这……要是那个被动技能又触发了，现在的小降谷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太恐怖了，不能去想那个画面。
“小诸伏，你说呢？”
诸伏景光的声音满是恍惚：“研二，辛苦你了，带凌走吧。zero这个样子……他们不能见面。”
萩原研二鼻子有些酸，“你先留在小降谷身边吧，晚点有需要时，我再联系你。”
宫川凌翻出去了，萩原研二也跟着从窗户出去了。
呼啸的寒风中，他还能听见降谷零的声音：“为什么不回答？玛格诺。”
落地后，萩原研二环顾四周，挑了个方向带宫川凌跑。
宫川凌跑了几步，一个踉跄，萩原研二见四周没人，索性把他背了起来。
“研二哥！”宫川凌感动的泪眼汪汪。
萩原研二抿唇，难得没什么调侃的心思。
“早晚会结束的。”他说。
“好冷啊。”宫川凌趴在他背上，吸了吸鼻子。
“因为是冬天。”萩原研二说。
这场冬日逃亡，最终因为有诸伏景光通风报信，随时获知了降谷零的位置，而胜利。
但是，糟糕的是，宫川凌果然病的更严重了。
过去了几日后，稍微好些了，宫川凌去了基地，结果和琴酒谈话的时候，突然脸朝地就倒了下去。
琴酒扶住了他，发现他体温很烫后，送去了组织的医务室。当天晚上，就转到了研究所。
“是那种药的原因吗？”琴酒问。
查看检测结果的宫野志保，冷冷地说：“差不多，他的体质已经改变了，现在是不稳定的时期，也许一场小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也许中几枪也不会死。”
琴酒没管这些，问道：“还要服用多久，才能达到一点自主意识都没有？”
宫野志保愣住了：“最开始的方向是保留一定自主意识，但精神被控制……”
“那不可行。”琴酒冷笑道：“前几天刚有一个老鼠，没有被控制，却用伪装的方式取得先生的信任。现在，我要的是百分百服从的傀儡。”
宫野志保面色白了些，她望向高烧昏迷的青年。
这个人……这种任人宰割的样子，她从未见过。
他那样善用人心、诡计多端，她以为他在组织里，会无往而不利的。
可现在，他却躺在这里，被动迎接未知的命运。
还要继续帮助他吗？
“你舍不得？”琴酒的语气危险了许多。
“不。”宫野志保冷淡道：“只是惊讶罢了，玛格诺这种人，失去了大脑，变成只能听命行事的傀儡，对组织来说，会是很大的损失吧？”
琴酒上前，居高临下注视着宫川凌：“不，如果他有异心……那可能带来的损失，可比失去他大多了。”
宫野志保心脏颤了颤：“我知道了，近期我会更换关键药物的含量。”
“别被发现了。”琴酒又看了眼宫川凌，接着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下，忽然又说：“注意他的身体……药物的更换，可以进度稍微慢点，别让人死了。”
“是。”宫川志保低着头。
“那种药，给我几颗。”
宫野志保猛地抬头，她知道琴酒指的是哪种药物：“还不够完善，现在的致死率非常高，等同于毒药……”
“等会我让伏特加来取。”琴酒走了。
宫野志保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难看。
……
宫川凌这场病，在进入研究所后，不但没好，还有了反复的趋势。
他几乎被关在了研究所里，不能出去。
在研究所中，根本没有不吃药的权利，无论是否自愿，虚弱甚至不清醒的他，只能把组织送来的药物，全部吃了。
萩原研二看在眼里，担心异常，但又没办法。
等宫川凌好起来，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这一个月内，他记不清吃了多少药，又在模糊间被注入了多少药剂。
有时候身体会产生排斥反应，呕吐、疼痛，乃至休克，有时候则异常的兴奋和激动，整夜睡不着。
等他“好起来”时，好的只是感冒，其他方面……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层面，都比进来时更差。
离开研究所前的一晚，宫川凌被带到了一间漆黑的房间里。
他有气无力地靠着墙坐下，手臂上的血管青青紫紫的，更显得那手腕纤细又单薄，一折就要断掉。
宫川凌眼睛半闭，许久都没动作。
直到对面的墙壁上，亮起光屏，一道看不清脸的身影出现，他才疲倦地望过去一眼。
“玛格诺。”那人用带了变声器的怪异声音喊他。
“你好。”宫川凌勉强笑了下：“组织是要杀了我吗？其实我还可以做出更多贡献。”
“组织不会这么做。”那人说:“只不过，琴酒想要控制你，把你变成没有思想的木偶而已。”
宫川凌没什么反应，或者说，他的精神状态已经不支持他有过大的反应了：“那么，你是？”
“我不需要提线木偶，”屏幕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反而这样说道：“更何况，像你这样的人才，失去思想，也太可惜了。”
宫川凌明白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正打算这样做。玛格诺，你是组织最珍贵的财富，我会让你永远保持自我。”
……
次日，漫天大雪随风急降，研究所之外，世界已经被白雪覆盖。
随着大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走了出来。
雪花拍打在他的脸上，肩上，帽子上，短短片刻，就留下了白色碎片。
青年走出两步，踩在了雪地上，整个人往下陷了两分。
他呼出了口热气，继续往前走，脚印很快就被大雪抹去了。
“辛苦了。”在青年身边，还有一个并未留下脚印的人，这人同青年并肩走着。
“问题解决了。”黑衣青年无声说。
“是解决了，”萩原研二心尖发苦：“回去休息吧。”
黑衣青年从自己的世界当中回神，看向他：“这不算什么……虽然确实有点累。”
早前雪莉瞒着组织，和宫川凌达成合作，告诉了他组织要对他用药的事，宫川凌就知道，这事必然有后续。
正巧诸伏景光这个先例是卧底，组织不会放心他的……索性他就自己凑上来了，一次性解决药物留下的隐患，彻底得到组织的信任——并直接借此接触到boss。
宫川凌清除药物影响的办法也很简单：用他那个治疗技能。
在研究所，身体完全交由别人控制，如果这种情况下，组织还不信任他们的用药能力，还不能给宫川凌百分百的信任，那组织也太废了。
这一个月中，无论怎样看都是值得的——现在宫川凌的地位，几乎等同于琴酒和朗姆了。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组织这边基本在他的掌控之中了，情报也很完善了，是时候把重心放在主线了吧？
这个月又发生了关键节点，阿秀击杀琴酒失败，离开了组织……但组织不可能会因此怀疑自己了。
下个节点，会不会和zero有关？
萩原研二见黑衣青年又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每一步都保持着相同的间距走向白茫茫的远方。
他的眸光复杂了些。
起先他忘记了，可在宫川凌生病的第二天，他就想起来了，小宫川是有一个治疗技能的。
但他提出来后，却被高烧的好友拒绝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青年平静看着他。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的心情。
——这个人，居然把他自己也当成实现目标的手段，算计在内！
他在天台的那天晚上，不但想好了下一步要怎么做，还在他们都以为他在调节情绪时，已经开始执行了！
第147章 初见柯南
……
“该死的……”
“臭小鬼！你们跑不掉的！”
江户川柯南飞奔下楼, 小小的身影像泥鳅一样，很快就躲过了几个人的追查。
等那群人全部跑到下一层楼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环顾四周, 跑到窗边，试图在窗户上写上“SOS”求救。
“柯南, 你去哪了？”侦探徽章里，传出细小的声音。
“我在七楼。”江户川柯南小声说：“你们先躲着，千万别发出动静被发现了, 我很快就能发出求救信号了。”
“柯南, 我和元太在九楼，光彦不知道去哪了……光彦你在听吗？”
“嘘！等会再说！”另一道声音慌张道。
江户川柯南扫视着四周，把一个椅子拉到窗户, 踩了上去。
江户川柯南——即工藤新一, 前不久偷听两个黑衣人交易时，被背后的人偷袭，灌下了一种神奇的药物, 变成了小孩子。
因为事关重大，他对外隐瞒了真相，连他的青梅毛利兰都不知道他就是失踪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现在，用侦探徽章和他联系的，是他现在就读的小学的三名同班同学。
他们被困在了这座百货公司里, 逗留的盗匪正在到处抓他们。
“可恶！变成了小孩子做什么都不方便！”江户川柯南很烦躁。
每多浪费一秒, 他和那群小孩，就可能陷入更大的危机一分。
他踮起脚尖, 靠近窗户，因为对臂长的错误估计, 差点摔了下去。
好不容易用白色颜料笔写出巨大的“SOS”，楼层里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江户川柯南一扭头，就看见摄像头的红光对准了自己。
糟了！
那群人用监控来找他们的位置了！
“小心监控！”江户川柯南对侦探徽章喊道。
“快跑！被发现了！”那边一阵骚动。
“步美！小心啊！”
江户川柯南匆匆跑向楼梯，打算去帮他们，但是他刚跑到楼梯，就差点和上来的一个人撞上。
江户川柯南瞳孔一缩，急急稳住身形，冲向楼上！
他本以为以他的反应速度，可以逃掉。
可是他才跑出两步，就被背后的人拽住了衣领！
刚才匆忙的一眼中，那人明明很瘦，可是力气却不是一般的大，他拼命挣扎也没挣扎开。
“小孩子？”那人的音调上扬，音色很好听。
江户川回头，刚准备反抗，就对上了一双浅金色的眼瞳。
他瞬间僵住了，后背冒出冷汗来。
这双眼睛……
【“不想死，赶紧滚。”游轮上，偶遇的神秘人帮他杀了追击者后，又把枪口对准了他。】
那起案件，警方最终也没有找到凶手。
是他？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戴着口罩的青年，注意到他的情绪，声音变得像棉花糖一样柔和，放开了他：“你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没能在百货超市关门前离开吗？”
青年的气息干净又温柔，眼睛也明亮澄澈，和那晚遇见的人，完全不一样。
应该不是一个人。
江户川柯南狂跳的心脏，这才平息了些，但他仍旧没放下警惕。
“哥哥，你是谁？”他装出怯生生的样子。
“你是想问，哥哥是不是和那些盗匪一伙的吗？”青年弯腰，把江户川柯南有些歪的领结整理好，嗓音很轻很轻：“不是哦，你可以相信哥哥。”
他眼中带了点笑意：“我是警察。”
江户川柯南愣了下，下意识分析起来。
警察？现在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吗？
站姿很随意，不过可能是伪装。
指腹有茧，位置符合长期用枪的习惯。
具有亲和力，反应快，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不过，最重要的是……
“你为什么戴着口罩？”
“因为我不能被那些歹徒看见脸。”青年没有多解释，而是问道：“你和你的同伴，被发现了吗？”
“你……怎么知道？”
“毕竟我是无敌厉害的帅气警官嘛。”
正在找不对劲的点，并谨慎戒备的江户川柯南：“？”
“怎么这样看着我？”青年睁大眼睛：“难道我看起来不帅吗？”
“……”江户川柯南。
这是重点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不无敌？”
“……”
不……根本不可能有人无敌吧。
什么啊！
好诡异的话题！
江户川柯南刚要说什么，侦探徽章先传出了声音：“柯南，怎么办啊？步美被抓住了！”
他目光微变。
“柯南。”身旁的人忽然跟着喊道。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抬头。
青年握住他的手，金瞳里流淌着暖阳般的光芒：“别担心，我会把你和你的朋友都安全带出去的。”
“谢谢警察哥哥……”
“那么，你愿不愿意当回小警察，和哥哥一起合作，抓住那些盗匪？”
江户川柯南点头：“我愿意！”
这个人……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个小孩子，一定已经放下对陌生人的警惕，被他调动起情绪了吧？
但他真的是警察吗？
江户川柯南低着头，眼睛中的光芒睿智明亮。
但嘴角却有些抽搐。
原因是……他在被对方抱着跑动。
虽说明白这样是为了更快的行动，但是……啊啊！果然，作为一个高中生，被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这样抱，还是好奇怪啊！
他的头越来越低，很想把自己的脸遮住。
……
十分钟后，江户川柯南和被救下的三个孩子，一起跑进了电梯里。
身形纤细的警官，最后一个进来，关上了电梯的门，把阻拦者关在了外面。
“得救了。”小岛元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好累啊！”圆谷光彦也扶着墙直喘气。
唯一的女孩吉田步美，悄悄拽了下江户川柯南的衣服：“柯南，这个大哥哥是谁啊？”
江户川柯南说：“是警察！他叫……”似乎才想起来不知道青年的名字，他抬起天真的大眼睛：“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羽仁凌。”青年说：“我叫羽仁凌，是警视厅搜查一课里人缘超好的警官哦！”
“……”江户川柯南，为什么要强调人缘超好？
但三个单纯的孩子都没有注意到这点，他们全部来了精神，兴奋起来。
“哥哥是警察吗？！”
“难怪身手那么好！”
“太好了！警官哥哥，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羽仁凌肯定了这个说法：“是的，我是接到了求救电话，来这里救你们的，等下跟紧我，知道了吗？”
“嗯嗯！”
“警官哥哥，你为什么要戴着口罩呢？”
“因为那些盗匪中有人见过我的脸，为了防止被认出来，打草惊蛇，只好遮住脸了。”
“原来如此！”孩子们相信了：
“不过，他们人很多，警官哥哥你一个人可以吗？你的同事呢？”
“他们已经在大楼外面了，只要我发出信号，就能进来。”羽仁凌摸了摸圆谷光彦的脑袋，唇边的笑意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但江户川柯南知道他在说谎。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可是大楼外绝对没有别的警察。甚至，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百货公司里发生的事情。
因为求救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叮。”电梯没有到达他们所按的楼层，却停了下来，缓缓打开。
江户川柯南眼疾手快地按下关门键，电梯门闭合了，但很快，又被强制性打开了。
“他们在操纵室里控制了电梯。”羽仁凌把江户川柯南拉到他的身后去。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剩下的三个孩子也都躲到羽仁凌后面去。
“太好了，你们都还没事！”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电梯外面的不是那些歹徒，而是之前被抓住的一位小姐。
她很高兴，也很焦急道：“我和几个员工趁他们追你们时，逃了出来，你们快来，我们一起逃走！”
“是你！”吉田步美认出了她。
“我们之前见过她，她是这家超市的电梯小姐。”江户川柯南捂住嘴巴，小声和羽仁凌解释。
但音量所有人都能听见，也只有小孩子自认为的隐蔽了。
年轻的警官点头，抬步走出去：“你们有几个人？我们一起走吧，人多安全一点。”
女性警惕道：“你是谁？”
江户川柯南推了下眼镜，羽仁凌会怎么说呢？
“警察。”
江户川柯南微愣，直接说出来了？
他不觉得羽仁凌看不出来这个简单的骗局。
“什么？！”电梯小姐震惊了。
警察？！
“要看看我的警察证吗？”羽仁凌走向电梯小姐。
电梯小姐后退了一步。
羽仁凌像是没发现不对劲，直接到了电梯小姐身边，电梯小姐忽然掏出枪，射向他的心脏。
“啊！”电梯里的小孩子看见这幕，都吓到了。
“警官哥哥！”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电梯小姐的子弹还是射出去了。
——射中了她自己的腿。
因为那枪虽然还在她的手中，却已经被青年夺去了主导权。
“啊！”女性惊叫着跌倒在地，枪也被青年收入了手中。
“真抱歉，小姐，你是这个强盗集团的首脑人物吧？”青年弯腰，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女人的脑袋。
电梯的四个孩子都惊呆了。
“你……你不可能是警察！你到底是谁？”女性惊恐地看着青年。
羽仁凌发出一点轻笑声。
那声音很短促，于是便带上了嘲讽和愚弄和意味。
他背对着电梯，江户川柯南只看见他伸手把口罩往下拉了些，然后女性的瞳孔就骤缩，脸色苍白如雪了。
“你是……那里……”
“我正愁不知道你们行动的下一步动向呢，你们就主动送上来了。”他的手指放在扳机上，笑意散懒：“那我就收下这份礼物了。”
第148章 他用了和希的脸
“柯南……”圆谷光彦瑟瑟发抖道：“那个人, 真的是警察吗？”
从来没有见过警察这样办公的啊！
三个孩子缩在电梯最里面的角落里，吉田步美小声说：“可能是吓唬人的……警官哥哥刚才还救了我，是好人。”
如果她能站直身体说这句话, 就有说服力了。
江户川柯南把手放在腰带上, 这是阿笠博士发明的道具之一，只要按下去, 就能弹射出一个足球，配合脚力增强鞋，他有把握争取到几秒的时间。
“别杀我！”被枪指着的女性, 急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配合！”
“早这样我就不用加班了。”青年收起枪，“带我去见见你的手下吧。”
“是！”明明没有被枪指着了, 女性的脸色却更差了, 她看向青年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恶魔一样，只要稍有不慎, 就会被杀掉。
“你们几个。”黑发的警官回头，挤在一起的小孩子们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是！”
青年顿了顿，口罩上方的眼睛，弯出了好看的弧度：“吓到你们了，抱歉, 我现在要去处理公事了, 你们先去一楼，等我的同事进来送你们回家, 可以吗？”
“嗯嗯嗯。”三人点头如捣蒜，江户川柯南则忐忑地说：“警官哥哥,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一个人害怕……”
“柯南！你和我们在一起，怎么是一个人呢？”
“对啊！柯南，你就不要麻烦警官哥哥了！”
“……”江户川柯南。
青年温柔一笑：“不用害怕的，这家伙的手下，不会再敢对你们出手的……对吧？”
他金色的眼睛，看向了墙壁上方的监控。
女性首脑也看过去，顺便拿出了对讲机：“你们都听到了吧！不许再对这几个小孩子下手！”
江户川柯南只得住嘴，同三个孩子离开。
他们到达一楼，等了大约十分钟，外面响起了警笛声，然后大门被自动打开了。
“柯南！”毛利兰首先看到了江户川柯南，惊喜道：“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小兰姐姐，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你们一直没回家啊，我去了警视厅，然后恰好他们接到了报警电话……”
警察们冲进来，很快抓住了强盗集团的所有人。
但警察们没有抓住罪犯的高兴，反而满脸困惑：“小朋友，是你们把他们绑起来的吗？”
江户川柯南猛地扭头，环顾一周后，上前问道：“目暮警官，羽仁警官呢？”
目暮警官低头看他，有些奇怪地问：“羽仁警官？那是谁？”
“……羽仁凌，他不是搜查一课的警官吗？”
目暮警官说：“没有这号人……有人假冒了警察？柯南，说清楚。”
江户川柯南把今晚的事情详细说了，警察们去调监控，从监控中确实看到了羽仁凌的身影，以及……面貌。
当那张脸出现在监控之下时，江户川柯南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开始他就觉得熟悉了，可情感促使他反驳自己的直觉。
但……注视着屏幕中，和关泽和希拥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的青年，江户川柯南的心跳变得无比剧烈。
不久前，他就面对面站在那人身边。
“羽仁凌”的身高、体型、音色、语气……各种信息在脑袋里重现，虽然和关泽和希有些许不同……
可是，太像了。
尤其，他的脸和眼型……如果瞳孔是黑色，那就是和希本人了吧？
【“以后……果然还是离我远些吧。”
那天，冬日的寒风将少年的头发吹的乱糟糟的，可是他的声音又轻又凉，情绪浅淡，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工藤新一永远忘不掉那一幕。
“目暮警官，能不能快点找到这个人？”他的声音焦急而激动。
目暮十三严肃点头：“冒充警察，是要赶紧抓到他。”
……
整洁的办公室内开着空调，温度刚刚好。
窗户外面，对面的侦探事务所亮着灯光，隐隐可以看见有人坐在沙发上，手拿报纸。
宫川凌坐在电脑桌前，放下水杯，注视着电脑里的资料。
“咚咚咚！”忽然响起敲门声。
他不慌不忙地关闭资料，温声说：“请进。”
“羽仁先生。”一个穿着西装外套的男人走了进来：“你上次说的新方案，我们公司已经看了，还有几个困惑的点，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我们详细聊一下。”
“当然，我现在就有空，请坐吧。”
男人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刚才还在想，没有预约打扰是不是太突兀了。”
宫川凌从桌上拿起他的文件，看了两眼后，放了回去，修长的食指点在一处：“贵公司困惑的点，是这里吗？”
男人有些尴尬：“虽说这不太重要……但我们公司最看重实际效果，您给的方案其他地方都很不错。”
“没关系。”那根手指便移开了，落在桌旁的抽屉上，慢条斯理地拉开。
闪着银光的匕首，被他拾起。
男人脸色一变。
“砰！”就在下一秒，大门被大力撞开，几个警察一贯而入。
江户川柯南跟着钻了进去，刚进去，入眼的景象就让他瞪大了眼睛。
和关泽和希有着相同容貌的青年，手握匕首，正压迫感十足地站在另一男人身前，手臂扬起，似乎要刺下去。
“放下武器，不准动！”警察们举枪对准了他。
青年抬起眼睛，这个简单的动作，莫名有种漫不经心感。
但随着青年露出惊讶的表情，这种感觉就像错觉般消散了。
“是误会。”他放下匕首。
沙发上的男人也慌张站起来：“是误会！羽仁先生是在像我展示方案……”
目暮十三走到最前方，“方案？”
宫川凌指了下桌上的文件：“他们公司买下了我一个设计方案，但其中有些细节还未敲定，我就打算演示一下。”
目暮十三拿起文件，看了几秒。
“这件事我们会查证，不过，羽仁凌，你昨天在百货公司谎冒警方的事情，希望你和我们走一趟。”
虽然说的客气，目暮十三却挥了下手，示意警察把宫川凌带走。
宫川凌配合地跟着警方往外走。
路过江户川柯南时，他是真的有些惊讶：“柯南，你怎么在这？”
江户川柯南扬起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
他心里有些酸涩，“羽仁哥哥，你明明不是警察，为什么要骗我？”
宫川凌道歉：“抱歉，柯南，当时情况紧急，我想让你更快的相信我。”
然而这已经不是江户川柯南最在意的事情了。
他张了张嘴，很想问对方和关泽和希是什么关系。
可是某种直觉，又告诉他不能问。
于是江户川柯南握紧手心，看着警方把宫川凌带上车。
他趁警察不注意的时候，也钻上了车，但等到了警视厅，审问环节他却被关在外面，不允许进去听。
江户川柯南低着头，心情复杂又糟糕。
世界上不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却无血缘关系的人吧？
还是说，羽仁凌和那个基德一样，会易容？
他用了和希的脸？
这个想法一出来，江户川柯南的内心就充满了愤怒。
不管怎样……他一定要查明真相！
……
宫川凌出去的时候，发现那个叫柯南的小男孩还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离开。
小家伙好像对自己异常的关注啊？
宫川凌走过去，“柯南，你是在等我吗？”
江户川柯南瞬间抬头，跳下了椅子。
“我虽然不是警察，但也不是坏人。”宫川凌蹲下身：“已经和警官们解释清楚了，无罪释放哦。”
江户川柯南问：“哥哥昨天和那些盗匪，谈了什么啊？”
宫川凌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
江户川柯南悚然一惊，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他当即装傻，继续追问个不停：“还有，哥哥不是警察，身手为什么这么好呢？刚才哥哥拿着刀是想干什么？还有还有……”
宫川凌笑了起来，他的眼睛里像是盛着星光，很漂亮也很柔和：“好奇心很旺盛嘛。”
“因为我是少年侦探团的一员！以后要成为福尔摩斯那样厉害的侦探！”
“如果是柯南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宫川凌和男孩的视线交汇上：“和盗匪说的话不能告诉柯南，因为柯南还是小朋友，不过其他的可以都和你说。”
“我是一名游戏设计师，刚才在和我的顾客展示我设计的一个游戏的小细节。”
“游戏设计师？”江户川柯南很惊讶。
宫川凌神秘地眨了下眼：“设计恐怖游戏是我的专长哦。”
恐怖游戏？
所以才需要用到匕首吗？
“另外……我兼任警方特别行动案件的顾问一职。”
“？”江户川柯南。
兼任？
“顾问？真的吗？好厉害！”
“业余打工而已。”宫川凌站起身，眉眼间好像多了分深意：
“现在，该轮到柯南回答我的问题了。”
“什么？”江户川柯南心跳快了一拍。
“你以前见过我吗？”
第149章 “和希——”
“你以前见过我吗？”
江户川柯南茫然：“啊？”
“柯南你的眼睛, 总像在说，你认识我呢。”
“不认识。”江户川柯南摇头：“但是，羽仁哥哥有些像我小时候的邻居哥哥, 看到你, 我还以为是邻居哥哥回来了。”
“这样啊，他去哪了？”
“不知道, 搬家后就失去联系了。”
宫川凌说：“你留在这，就是为了问我几个问题吗？现在回答完了，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江户川柯南摇头。
正巧一个警察走了出来, 看见江户川柯南, 好心问道：“柯南，你要回去了吗？我要去那边出任务，需要顺便送你吗？”
由于江户川柯南来警视厅次数的频繁, 这里的警察都习惯在警视厅里见到他了, 也没觉得一个孩子总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江户川柯南跑过去，抓住了他的衣领:“我和高木警官还有悄悄话要说。”
童言引人发笑，宫川凌无奈道：“那我先走了, 下次见。”
“拜拜，羽仁哥哥。”
等到青年走远了，高木涉低头：“你要和我说……柯南，你怎么满头是汗？生病了吗？”
江户川柯南勉强笑笑：“没有，只是有点热。”
太敏锐了……羽仁凌。
只是一点细枝末节, 甚至一个眼神的变化, 都被他推测出了背后的原因。
自己刚才真不该去问那个问题……现在恐怕已经引起对方的怀疑了吧？
游戏策划师？兼职顾问？真的只是这样吗？
和希身上的谜题根本没有解开，这个人, 会不会也和盯上和希的那个幕后势力有关？
不要着急，工藤新一, 慢慢来。
急躁是会出问题的，你明明已经知道这个道理了，不是吗？
“高木警官，羽仁哥哥真的是警方的顾问吗？”
高木涉挠挠头：“确实是这样……我们也是刚知道，因为上面也刚找到他没多久，据说是个很神秘的天才人物。”
“天才？”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不过，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和他打交道。”高木涉问：“对了，柯南，你刚才要和我说的悄悄话是什么？”
江户川柯南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
他心中装着事情，晚上冒着雨去了一趟阿笠博士家。
“阿笠博士，我见到一个……”他的话没说完，就停下了，因为阿笠博士正抱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焦急地往里屋走。
“发生什么事了？”江户川柯南皱眉。
阿笠博士见到他，惊喜叫道：“新一，快来帮忙！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一个昏倒的女孩……”
江户川柯南走近，看清了那女孩的情况后，却瞳孔骤缩了——
这女孩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却穿着一身明显大了许多的衣服。
这种情形简直就像……就像他刚被灌下药，身体缩小后的景象！
……
宫川凌在傍晚接到一通电话。
“雪莉叛逃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令他霍然站起。
志保叛逃了？！
自从17号死亡的事情曝光、琴酒又给宫野志保看了他杀人的录像后，两人的关系就彻底紧张了起来。
但是他们却又都默契的保持着合作，宫野志保没有暗中对他的药做手脚，也帮他隐瞒了之前没有吃药的事情。
宫川凌对她的态度自然和以前一样，不过免不了被疏远，和宫野明美的关系，也冷淡了下去。
他离开研究所时，因为赤井秀一前不久叛逃了组织，组织下达了审讯宫野明美的命令。
宫川凌去执行了这个任务。
结果当然是和宫野明美毫无关系，这不是宫川凌替她遮掩了，而是她真的不知道，也没有参与。
加上宫川凌保她的原因，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只有暗杀赤井秀一的任务，被高高列在了组织任务的榜单最上侧。
宫野明美没事，所以，宫川凌完全没想过宫野志保会叛逃。
但没有提前接到情报通知，就让他明白这是不可改变的“主线”。
只是……
宫野志保现在究竟在哪里，有没有出事，幽灵完全不能告诉他，只能他自己去调查！
宫川凌当即回了基地，事件的具体经过先不说，他被带到了关押宫野志保的房间里，宫野志保就是在这个房间中消失的。
这是一个几乎完全密闭的空间，让人完全想不通，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是怎么凭空消失不见的。
宫川凌调查了一会，就离开了这里，因为疑点是有，可并没有什么线索。
组织给他发布了最新的任务：【杀死雪莉，带回尸体】
宫野志保的头脑里，有太多组织的秘密了，组织留不得她，连尸体都要确认了。
“帮我查一下，这个任务，一共多少人收到了。”宫川凌说。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他就从幽灵那里得到了结果。
“所有日本的代号成员都收到了，不过，大部分都是作为长期留意的任务发布，只有少数几个代号成员，被命令放弃其他任务，把这当成主任务。”
“名单是：贝尔摩德，波本……”
加上宫川凌，一共有五个人，看得出组织很重视，这五个人在组织里的地位和能力都不一般。
零也要执行这项任务啊……
宫川凌轻轻叹了口气。
天台那晚后，在他的有意躲避之下，他们再也没见过面了。
不知道怎么面对降谷零还是其次，主要是宫川凌怕那个该死的被动技能又冒出来，让他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阿秀都被气的说放弃他了，零再被刺激……
不管是为了谁好，都不能见面。
宫川凌在这之后展开了调查，没有再回毛利侦探所对面的住处。但是他调查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宫野志保的去向。
她不从组织中消失了，也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宫川凌不免有不好的猜想。
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宫野明美，也给他打来了电话。
“明美。”他接通后，像许久以前一样，用了这个亲昵的称呼。
那边浅浅的呼吸声变了，像是在哭：“凌，志保她……”
“她还活着。”
“你在做寻找她的任务吗？”宫野明美问。
“嗯，我会找到她的。”
“谢谢。”宫野明美沉默了两秒，才哽咽道：“可是……我也会想，如果志保就这样离开了这里，再也找不到她就好了。”
“……”宫川凌的语调带了点奇异的冷：“如果找不到她，你就要出事了。”
宫野明美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外围成员，赤井秀一的事情还能保下她，可如果连宫野志保这个核心人物都出事了，组织必然不可能放过她。
“我知道。”宫野明美说：“可我还是希望，志保把握住机会，就这样脱离这里。”
“不要说了。”宫川凌冷冷道：“你疯了。”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担心她，可是又忍不住有好的期盼。”
宫川凌没接这话：“你想死？”
“我……”宫野明美语塞。
“你还觉得我是朋友吗？”
“凌你当然是……但是……我……”
“那就先等我的消息吧，你妹妹还生死不明呢。”宫川凌挂断了电话。
调查的位置距离他的新身份“游戏设计师”比较近，他驱车到了附近，步行过去。
暮色之下，他的眼睛藏在黑暗之中，整个人的存在感很低。
“羽仁哥哥！”一道稚嫩的声音穿越了人行道，远远地响起。
宫川凌回头看去，看见几个小孩子兴奋的冲他挥手。
而在那些小孩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他并不陌生的少女。
——毛利兰，关泽和希这个身份的同学和朋友。
宫川凌顿了下，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等他们。
绿灯亮起，孩子们欢呼雀跃地跑过来，少女也跟着跑动起来，干净的眸子好奇地看着他——然后又在走近后，变得震惊恍惚。
“和希——”她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泪光朦胧。
“好久不见。”宫川凌的目光从毛利兰的身上移开，落在三个小朋友身上：“大家。”
“咦？小兰姐姐，你认识羽仁哥哥吗？”吉田步美惊讶地问。
毛利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宫川凌：“和希——是你吗？”
宫川凌歉意道：“不好意思，小姐，你认错人了，我叫羽仁凌。”
“可是……你和和希长得太像了……”毛利兰还是没能移开眼睛，和那个黑眸同学相处的一点一滴又重现在脑海中，至今她仍难以接受，对方死亡的事实。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与关泽和希的初见、相识、离别，像是一场梦一样，太快了，也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对方本就是那样安静的性格，除了她们，也不和别人交朋友……于是，他死亡之后，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们三个伤心，时间和往常一样运转，日子过去一天又一天，没人提起他，任由他被遗弃在时光深处。
这张脸……毛利兰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见到！
她忍着眼泪，可还是泣不成声：“对不起……你真的不是和希吗？”
那双像湖水般波光粼粼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仿佛只要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她就满足了，什么都不会多问。
宫川凌垂眸看着她，“嗯。”
“非常抱歉。”少女鞠躬，眼泪滴落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细小水滴。
“但是，您和和希的样貌一模一样，您……也没有兄弟吗？”
“没有哦。”
第150章 安室哥哥
“很抱歉刚才给您带来困扰。上次在百货公司里, 多亏了您照顾柯南他们，今晚我请客，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您。”
几分钟后, 宫川凌被毛利兰邀请, 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下面的波洛咖啡厅吃饭。
宫川凌没有拒绝。
他只是说：“不用客气。”
几人进入了咖啡厅，前台擦拭玻璃杯的服务员笑着说：“欢迎光临——”
他的尾音微微凝滞。
宫川凌的脚步也有片刻的停止。
他望过去, 金发黑皮的青年，脸上正挂着热情而温暖的笑容，笑着注视着他。
“……”热闹的咖啡厅中,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安室先生。”毛利兰熟悉地说：“现在这个点还在工作吗？”
“因为今天客人有点多。”金发男人走出来：“这是你的朋友吗？快请坐吧。”
礼仪让毛利兰无法忽视他的问题，回答道：“不是的……这是前不久救过柯南的羽仁先生，刚好遇见了, 我想请他吃饭感谢一下他。”
“安室哥哥！”小孩子们很喜欢波洛的新服务员, 纷纷接话道：
“羽仁哥哥很厉害的！他一拳就能把坏人打飞！”
“羽仁哥哥两句话，就把那个坏人的老大吓傻了！”
虽然上次宫川凌在电梯外威胁那个女首领的行为，给小孩子们带来了一定阴影, 但是因为类似的危险事情，他们经历太多了，宫川凌又救了他们，再加上他是警方的顾问，当时是在做任务……阴影一下子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觉得宫川凌像是潜入犯罪组织的特警一样, 非常帅气！
当然，最关键的是, 宫川凌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就算最开始有些害怕，多相处一会, 也会完全放下芥蒂，发自内心喜欢他了。
“这样吗？”金发男人把菜单放在宫川凌面前，“羽仁先生，你想吃些什么？今天只有我值班，所有的食物都由我来做。”
“……”宫川凌。
他低着眉，很有礼貌的说：“一份巴斯克芝士蛋糕就可以了，谢谢。”
毛利兰问：“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羽仁先生，这个份量很小的。”
“嗯。”宫川凌伸手拿起菜单，想把烫手山芋递给毛利兰，但他没能拿起来，因为降谷零的手还压在菜单一角上。
宫川凌默默加大了力气，但是没料到，降谷零毫无松手的意图……
“刺啦”一声，菜单被撕成了两半。
“……”宫川凌：“对不起。”
他从始至终都没抬头，视线之中，那只放在菜单上的手，终于移开了。
“抱歉，是我的错，打扰了您的兴致，一会我会额外送一份店里的招牌蛋糕给您，作为赔偿。”非常温柔又饱含歉意的声音，余光中还能看见他弯腰鞠躬。
“嗯。”宫川凌可有可无地应了声。
金发青年终于放过了他，走向一旁，拿了份新菜单，给了毛利兰。
毛利兰先让孩子们点了单，然后自己才点。
降谷零拿到菜单后，走进了后厨。
宫川凌抬头，扫了眼四周，评估着降谷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和希。”
他回神，轻轻笑了：“毛利小姐，我真的这么像他吗？”
毛利兰脸红了起来：“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羽仁先生刚才那种神态……
低着头回话、简洁的“嗯”“对不起”、莫名安静的气息……
真的都好像和希……
那浅金色的瞳孔转过来之前，侧脸和气质，简直就是和希本人。
如果园子和新一看见了，也会认错吧……
想到关泽和希已经死了的事实，毛利兰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没关系。”宫川凌恢复了阳光从容的样子，“柯南呢？他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不知道！我们今天就是来找柯南的呢！可惜他还没回来。”吉田步美嘟着嘴说。
“是啊，每天放学后就消失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圆谷光彦也道。
“那小子是忘了我们少年侦探团了吧！”小岛元太不满的嘟囔着。
“柯南最近都回来的很晚，我问他去了哪里，他说是去和朋友玩了。”毛利兰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温声说：“等晚点他回来，我会把你们来找他的事告诉他的。”
“柯南住在毛利小姐家吗？”
“是的……他的父母都在国外，只好借住在我家了。”
“不说柯南了！”圆谷光彦好奇地看着宫川凌：“羽仁哥哥，你还是一名游戏策划师对吗？你都策划了什么游戏啊？”
宫川凌笑着说：“我最擅长的是策划恐怖游戏，你们平时喜欢玩吗？说不定玩过的某个游戏，就是我设计的哦。”
“哇！”小孩子们一听，更兴奋了。
“恐怖游戏？听起来好酷！”
“叫什么名字？我也想去玩！”
小岛元太做了个动作：“是不是这种的——‘哇’地跳出来抓人——”
“哈哈哈元太你的动作一点都不吓人！”
宫川凌扒拉着眼睛，也做了个恐怖的表情：“其实是这样的——”
小孩子们没有被吓到，反而觉得很有意思，笑个不停，对他也更亲近了。
降谷零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温馨的一幕。
他端着东西走近。
“所以，羽仁哥哥为什么会喜欢策划恐怖游戏呢？难道你不害怕吗？”小女孩问。
降谷零眸光低沉。
那个背对着他的黑发青年，笑意轻缓：“不害怕，因为，恐怖游戏恐怖的只是过程。”
“嗯？”小孩子没听懂。
“等你长大了就懂啦。”他说。
降谷零走近，黑发青年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眼神之后，又冷淡地垂下眼睛。
“羽仁先生喜欢的游戏种类，是恐怖游戏吗？”他笑吟吟问。
“嗯。”对方说。
毫不掩饰的敷衍。
降谷零有些想笑，嘲讽的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和宫川凌之间，会有这样一天。
“我也对恐怖游戏很感兴趣，再有十分钟我就下班了，您愿意一会和我交流一下吗？”
“抱歉。”直接拒绝了。
“那好吧。”降谷零转身离开。
毛利兰小声问：“羽仁先生，您不喜欢安室先生吗？”
两个人的性格明明都很好……她还以为他们会互相欣赏的。
“不用用敬语。”宫川凌拿起叉子，微笑道：“没有不喜欢他，陌生人而已。”
……
以往每次的被动技能，都是在见到特定之人的第一瞬间就触发，而这次见到降谷零时，并没有触发。
所以宫川凌没有转身就离开。
但他还是拒绝了降谷零的邀请，离开部波洛后，没有停留地离开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光芒，路边人影模糊着远去。
“羽仁凌。”
意料之中的，身后响起声音。
宫川凌停下脚步，于晚风中回头看去：“安室先生？”
降谷零两步走到他的面前：“我家就在附近，去聊聊吧，我是真心对恐怖游戏的设计很感兴趣的。”
“我拒绝。”宫川凌淡淡说。
降谷零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和他脸对脸：“拜托了。”
“我不想聊。”宫川凌往后退去。
降谷零声音阴沉了些：“别开玩笑了。”
宫川凌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睫毛颤动了下，唇角上扬了些：“你最好离我远点。”
“真的不想聊，你今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降谷零的声音低了许多：“你已经躲了我这么久！”
“是意外。”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是任务。”
降谷零抓住他的手臂，宫川凌冷漠的凝视，没有反应。
手机铃声在两人中间响起，降谷零放开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远处，拿出了手机。
宫川凌转身走了。
过了转角，他就面无表情地伸手，将降谷零留在他身上的发信器毁了。
另一边，三个小孩子所寻找的江户川柯南，正冷冷和阿笠博士收养的女孩对视着。
在女孩清醒后不久，阿笠博士收养了她，现在她已经转学到了江户川柯南所在的班级。
江户川柯南在对方清醒后，就试探了她，但是女孩表现的很正常，并没有是大人装小孩的迹象。而且因为受到了重大刺激，过往的记忆也不太清晰了，江户川柯南也不好逼问她，一无所获。
但是他始终没有完全相信。
就在今天，这个叫“灰原哀”的女孩，露出了马脚。
江户川柯南抓住了她的破绽。
“别再装了，我已经看透你了。”
茶发女孩缩在沙发上，看着他：“你看透什么了？”
“你懂的知识很多，上课学的内容，甚至高中知识，对你来说都很简单了，你一直在藏拙——还有，我看见你偷看阿笠博士的那些专业书了，那可不是一个小孩子该看懂的东西。”
“我只是看着玩玩而已，并没有看懂。”灰原哀眨眼：“你在说什么啊？”
“不承认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看透了最关键的事情。”
“什么？”
“你——”江户川柯南推了下眼镜，灯光让他的镜片反射着白光，模糊了眼神：“是有意来到阿笠博士家附近的，对吧？”
灰原哀歪头，静静看着他。
许久后，她软萌无害的气息消失殆尽，一种无形的阴冷、残酷的气质流露出来。
“初次见面，我是雪莉。”她勾着唇：“工藤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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