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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詹言看着吃瓜系统，当场脑瓜一嗡，啃在嘴里的艾叶糍粑都不香了。


    完辽完辽，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以前天师想挖走近科学的时候，曾经说过愿意送他一张雷符。他说他需要六个，所以就给拒绝了。他为什么要说需要六个？他当时难道就不能把那一张雷符收下吗？


    他该怎么找补这件事？


    就说是给星星……星星那时候还没来他们家。他之前已经对爸妈坦白过他们在自己这掉马的时间线，妈妈一对就知道，他要六张雷符的时候，家里没一个人掉马。


    如果能穿越回去，他一定要拽住自己的领子在耳边大喊：“答应天师！别说你需要六个！”


    然而他不是烛龙。


    他还能扯个什么合理的理由？他那时候粉天师，想单独留一张做收藏？他当时太激动，一不小心算错数了？他……


    詹言想了半天，没一个理由能用。


    爸妈是爱他又不是傻……


    顾见承看他半天没吃下一口，给他挟了一筷子酸嘢：“这个好吃。”


    詹言看着他幸福又无知的样子，愁得在心里叹气。


    吃吧吃吧。不吃也解决不了问题。


    家里，爸妈还在探讨这个问题。


    詹云开：“言言什么时候说要六张雷符的？”


    纪月明回想了一下时间：“他去年上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


    那个时候大家都还没掉马，言言想给全家都换一张很正常。


    喁稀団一


    想想走近科学那么努力地刷任务，就是为了换普通版本的雷符，纪月明就又想笑又心疼。他学业还没落下，这日子得多累啊？


    詹云开想起自己惨遭拒绝的小铜像：……言言要六张雷符都没想过兑换一张他亲手点睛的庇护铜像？雷符有那么帅吗？


    抬头看见老婆正看着他。


    对！雷符就是有那么帅！


    纪月明：“想什么呢？你觉得言言想要第六张雷符是为了谁？”


    “应该是他在大学里认识的……岁如啊，言言是不是在大学里交女朋友了？”詹云开眯起眼睛，重瞳里金光倏忽闪过。


    上神通！


    他又不是什么都想掌控的变态，以前从来没有专门用重瞳观察过家里人有没有说谎。


    他家里这几个，没开重瞳神通的时候他一个都看不出来，天师和戎岁的精神强度都没得说——锦里要是说谎他可能能看出来，但这孩子几乎不说话。


    詹岁如：“啊……我不太清楚啊。应该没有吧。”


    深影不是言言的女朋友。所以她没撒谎。


    詹云开没从女儿身上看出说谎的痕迹。嗯……所以她确实不知道。


    但她不知道也不能证明言言没有谈恋爱。


    纪月明遗憾：“要是我早点想起来就好了。”


    老詹就可以直接问言言了。


    詹云开咂了一下：“他我看不出来。”


    白泽知万物，对信息的隐显掌控几乎是绝对的。他如果说谎，只能从逻辑上被判断出来。


    在詹岁如强韧平静的精神掩盖之下，她的内心一直波涛汹涌着：爸这都用上神通了，不至于不至……也不能说不至于，普通的对象的确不至于。但深影值得。


    怎么办稍微有点幸灾乐祸。


    啊……反正她也做不了什么，就给小情侣加个油吧！


    纪月明：“言言都大五了，谈个恋爱很正常。”


    但是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呢……唉唉，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詹云开：“他想送雷符的时候才刚大四。而且都喜欢到想送雷符的程度了，肯定谈了不止一年。”


    言言不会是刚上大学就被拐带跑了吧？


    纪月明点头：“都那么努力地攒积分了，应该很喜欢对方吧？”


    詹云开：“咱们去学校的时候悄悄看一眼吧。”


    夫妻俩达成了共识。


    詹岁如半垂着眼睛做乖巧状。


    啊啊，爸妈要去学校了。待会儿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言言呢？深影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哎呀她也好想跟过去看看啊~要不然找个理由一起跟过去？


    这么好玩的事错过了会遗憾很久的……


    詹云开和纪月明达成共识后，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决定开启下一部分。


    “我出去买个菜。”詹云开站起来说道。


    詹岁如吃瓜吃到一半，茫然抬头。


    啊？怎么突然就跳到这里了？


    纪月明笑眯眯：“去吧去吧，我想喝番茄汤了，买点儿西红柿回来。岁如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詹岁如：“啊？哦，我没什么想吃的，家里不是还有甜酒酿嘛。”


    詹云开已经走到门口，他一指冰箱：“里面还有酥酪和果酱。”


    詹岁如还没反应过来这剧情是个什么发展，纪月明已经招呼她去把甜酒酿、酥酪、各种花果酱都拿到茶几上了。


    电视上打开了最近的热播剧，柜子里的零食摆满了一桌子。詹岁如端着凉冰冰地酥酪碗，连着上面浇的玫瑰酱一起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这就过去了？已经回归到家庭日常了吗？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戎岁是什么情况爸妈都知道的，有关弟弟的她也交代完了。


    詹岁如逐渐放松。


    纪月明和她闲聊：“锦里店里的人偶店员是不是你做的？”


    詹岁如吐槽：“对。言言当时忘了告诉我哥哥的马甲，我是去他蛋糕店里，看见人偶之后才发现的。


    “妈你都不知道，哥下订单有多烦人。他一个订单让我改了十八个版本。”


    “那等他回来后你拉他去游乐园。”


    “他的神通不是还没好吗？”


    “言言说深影帮忙找到了谛听的角，他回来的时候就该恢复了。”


    詹岁如在心里啧了一声。什么深影帮忙找到的？肯定是言言又帮着他。真是……深影以后要是敢对弟弟不好，全家一起揍他！


    电视剧里，主角正要去执行一件危险任务，在给家里人打电话，说他要出一趟远门。


    詹岁如看得正专注，突然听见了耳边一声叹息似的低语：“孩子遇到事情不告诉爸爸妈妈，只想着自己去赌命……”


    詹岁如转头看见纪月明的眼睛。


    妈妈的眼睛温柔又明亮，像澄澈的天空，即将落雨似的哀伤。


    詹岁如突然生出愧疚来。


    “我那个时候……”


    詹言隔空吃瓜中，饭都忘了吃，被顾见承又喂了一口艾叶糍粑。


    他一边嚼着一边走神。


    啊啊，姐姐太仗义了，没有直接把他和深影谈恋爱的事情捅出去。


    所以他还是有回旋余地的。让他想想怎么编……


    等等，爸妈为什么要来看他？不就是谈个恋爱吗？至于这么严肃对待嘛……


    詹言对着瓜条发愁，吃饭都不香了。


    小顾还傻乎乎地凑过来问他：“不合口味吗？”


    “合口合口。”傻乎乎的小顾怎么会不合口呢？


    唔……要不然有男朋友这件事暴露就暴露吧，但男友是深影这件事还得再藏一藏。不然他怕小顾在爸妈那里怎么upup的好感就以同样的方式downdown下去了——詹言都能猜到他爸妈是什么反应了——原来你帮戎岁和临渊鬼王都是有目的的啊？用心不纯！


    不能告诉小顾爸妈是谁，爸爸都用上神通了，他有吃瓜系统的小星星，演技也过关。小顾如果对爸爸撒谎很可能瞒不过去。如果爸妈知道了，觉得是小顾把自己拐带的，那小顾就真完了。


    詹言正在发愁，就看见姐姐正在对妈妈坦白她在末世接壤时的所作所为了。


    姐……我可没对爸妈说你当初是心存死志嗷！这是你自己暴露的！


    纪月明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她看过戎岁当时的战斗现场。雷符的触发模式和羽符不一样，羽符是感知佩戴者的状况，雷符是感应外部状况。在那种情况下，她的雷符不可能不被触发。


    唯一的解释是，詹岁如把雷符摘下来了。


    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摘掉从不离身的银锁？


    纪月明还想到了阳染和蛋糕店里的人偶店员，他们有着与活人一般无二的偶身。


    岁如那个时候说她要去参加一个艺术沙龙，过几天就回来。她打算让谁回来？


    詹言先不看瓜条了。让姐姐和妈妈解释去吧。


    爸妈要来，还想看小顾。


    唉唉，能不能想办法拖延一下呀？怎么才能让小顾以普通男友的身份多多刷上爸妈的好感度，而且是那种掉马后也掉不下来的好感度？


    难度略大啊……最重要的是，小顾在爸爸那里能不能保住他的“深影”马甲。


    詹言翻了翻吃瓜系统。


    能力栏的小星星只差一点点就能升级了。


    他之前一直想刷这颗小星星给妈妈加上，但阴差阳被错清空了两次能量槽，现在终于又快要攒满了。


    现在爸妈都已经掉马了，妈妈也用不上这颗小星星了，不如先把这颗小星星攒满给小顾挂上吧。


    他现在就继续刷能力词条！


    收拾完东西后，詹言就准备上床躺着，借着休息的名义去刷词条。


    分别了好多天，又兼终于把未来大舅哥的好感度给刷上去了，顾见承现在很兴奋。


    想要贴贴！就算在寝室里做不了什么，坐在一起聊聊天也是好的呀。


    但是言言怎么这么快就要睡了？今天早上不是还说想他的嘛……


    詹言闭着眼揉了揉拱过来的大脑袋。


    “我累了，让我躺会儿。”


    顾见承：失望……


    但言言今天凌晨突然醒了，应该没睡好吧？那两个大行李箱也很沉。


    反正他现在已经可以见家长了，下次不如直接去云锦市接言言来上学吧。


    想想现在会阻止他和言言在一起的只剩无限了。既然言言累了，那他现在就搞无限去！


    顾见承精力十足地打开通讯器，开始催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


    还讨不讨论怪物医生和无限的事了？这都是很重要的大事啊！


    别拖延！这两天就把会开了吧！


    纪月明和詹云开前后脚收到了消息。


    詹云开皱了皱眉。这的确也是大事。网络和精神的概念覆盖已经松动了，谁都不清楚无限有没有能钻过漏洞的手段。


    “这两天大概没法去看言言了。”


    纪月明感叹：“真不愧是深影。他还把退休者联盟的人也给拉过来了。”


    他们对无限真是恨得深沉啊。


    第282章


    因为之前能量槽被清空过两次，好刷的“能力”信息词基本上都已经被詹言刷光了。


    他刷了半天，只找到零星几个新的能力信息词，还都是的白、绿色的，能量槽看上去一动不动。


    不能这么靠自己慢慢刷，万一爸妈来了他都没能给小顾的身份保密上怎么办？


    要不然找别人帮忙吧。


    詹言打开“今天你吃瓜了吗？”群，准备发一个收集小众能力信息清单的任务。


    他有一阵没在群里冒泡了，点开一看，群里现在聊得正热的话题还和他有关。


    他翻到话题的开始。


    啃大瓜：“大瓜大瓜！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要打起来了！”


    这次冒泡最快的是奥秘书。


    奥秘书：“？”


    他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他怎么不知道？


    圆舞曲：“真的假的？！”


    爱吃菠萝包：“这可不兴瞎开玩笑啊！”


    啃大瓜：“没开玩笑。”


    “我朋友是观气的。他发现东南方向有两股暴烈的气势升起来，互不相让，呈现顶角之势，一看就是快要打起来了。”


    “你们猜这两股气势是谁？”


    欢乐猜猜猜：“[吃瓜]”


    “一个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另一个万妖盟的呗。”


    “他们经常打来打去的，没关系啦。”


    啃大瓜：“这次打起来的是天师和重明妖王。”


    欢乐猜猜猜：“？？！”


    爱吃菠萝包：“？？！”


    圆舞曲：“？？！”


    这两打起来，那是真的要打起来了。


    懒得起网名：“他们关系不是还挺好的吗？之前天师清理无限碎片的时候，重明妖王不是还帮过忙？”


    纯白拼图：“他们俩能有什么矛盾啊？”


    “@奥秘书 奥奥还在吗？”


    “快发动你的人脉问问怎么回事！”


    奥秘书半天都没回复，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群里消息已经刷上去了一大堆。


    奥秘书：“不会打起来了。”


    啃大瓜：“啊……两股气都消下去了。”


    “好快啊。之前看着还要打生打死的样子，怎么突然一下就好了？”


    那是因为天师和重明妖王发现他们是夫妻俩，而之前差点儿打起来是为了抢着去救自家小儿子。


    奥秘书含糊地回复：“不知道。”


    知道但不能和你们说，这么大的瓜憋死他了！


    其他人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新的消息，还在继续讨论。涂岳看了两眼之后就不看了，他可以直接围观现场，就不和这群只能靠猜的家伙们混了。


    半个小时后，涂岳带着“天师和重明妖王家的小儿子就是走近科学”这一大瓜再次点进了聊天群。


    群里正在@走近科学。


    牛的，@出来之后直接从正主那吃瓜吗？


    纯白拼图：“奥奥的人脉不行啊，朋友们大家还有更强的人脉吗？”


    圆舞曲：“让我看看谁还没有冒泡……@走近科学”


    爱吃菠萝包：“咱们群里不是有一个能在两边都混得风生水起的大佬吗？求开瓜！@走近科学”


    欢乐猜猜猜：“为什么要@走近科学？@走近科学可是天师和重明妖王双方的粉丝啊！”


    啃大瓜：“对不起，虽然这样不太好，但我也很好奇@走近科学现在是什么感想。”


    懒得起网名：“来猜一个，重明妖王和天师不打了，是不是@走近科学劝好的？”


    奥秘书：“……”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对这件事的保密度都很高，这群信息类大佬从昨天晚上猜到今天晚上，到现在还在讨论着。


    詹言悄咪咪出现，悄咪咪发布了一个任务。


    走近科学：“急求各种小众能力信息清单，价钱好说。”


    纯白拼图：“等会儿？！”


    “刚刚什么消息刷过去了？”


    “你们先别水群了。”


    啃大瓜：“哇！”


    “@走近科学出现了。”


    圆舞曲：“大佬有没有内部消息？”


    “求开瓜！”


    懒得起网名：“小众能力信息清单？我有啊！”


    “价钱好说，@走近科学大佬给咱开个瓜呗。开瓜就算价钱了。”


    爱吃菠萝包：“我也可以整理啊。”


    “@走近科学，求开瓜。”


    詹言在心里啧了一声，觉得这个群真是不辜负群名。


    走近科学：“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纯白拼图：“就算开不了全部的瓜，有一部分也行啊。”


    走近科学：“那说好了啊，我开一部分瓜，你们给我清单。”


    纯白拼图：“我同意。”


    爱吃菠萝包：“+1”


    圆舞曲：“+2”


    ……


    奥秘书：“。”


    潜水的涂岳也忍不住冒了个泡。他主要是好奇走近科学能怎么开这个瓜。


    走近科学：“话说昨夜月明星稀，风起云动，杨柳荫下，炊烟袅袅。两位大佬为了争夺一个人才，火气越来越重，一不小心就准备开战。好在人才及时出现，成功安抚了两位大佬，把一场祸端消弭于无形之间。”


    欢乐猜猜猜：“？”


    “编故事不算啊。”


    纯白拼图：“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啃大瓜：“@走近科学，大佬，您该不会想说这位人才是您吧？”


    圆舞曲：“这得多牛的端水能力啊？”


    奥秘书：“。”


    大家都以为走近科学是在编故事开玩笑，但也把清单给他了。


    这又不是什么珍贵消息，大家平常在群里没少交换情报，这点儿东西也要谈价格的话就太没意思了。


    詹言收到群友们提供的清单，终于把第三颗能力栏小星星刷出来了。


    啊，快乐！


    能力栏的小星星不是最难刷的，但绝对是最多灾多难的，每次能量槽被清空的时候，都是在它快被攒满的情况下。


    这颗小星星能够对两个人进行信息保密。


    怪不得它比上一颗小星星难攒能量。


    詹言愉快地把妈妈和小顾都加进信息保密里了。


    第二天起来，詹言开始琢磨怎么第一次带小顾和爸妈见面。虽然小顾的马甲暂时没有暴露的风险了，但是以普通男朋友的身份见第一面的印象也很重要。


    大五上半年还是稍微有点忙的，有第二次大实习，还要写毕业论文和病例报告。


    常年不见的班主任在开学第一天给大家简单讲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詹言和顾见承挨着坐，手在座位中间交叠。


    詹言分心二顾。一面听接下来的安排，一面想怎么提前陪小顾练习一下。他想得出神，不自觉地开始玩顾见承的手指头。


    顾见承的手指头长长的，软绵绵没什么力气任由他摆弄，詹言掰掰捏捏，一节一节摸他覆盖在皮肤和肌肉下面的骨头。


    骨头硬硬的。用力的时候像钢筋一样，根本挣不开……


    不对不对，回神回神。他现在要做的是先想好见爸妈的安排。爸妈这一两天就要过来了……


    詹言下意识打开瓜条，准备看看爸妈那边的情况。


    嚯！小顾成功通过他的卷王方式把爸妈都拖延住了。


    詹言的眼睛略微睁大了。小顾的卷王风格还有意外收获。


    顾见承的手指头在他掌心动了两下。


    “言言？”他小声问道。


    言言怎么突然停了？


    詹言回过神，放开顾见承的手。


    顾见承正失落着，就听詹言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爸妈可能会过来。”


    顾见承迅速不失落了，眼睛亮亮的。


    终于可以见家长了吗？


    詹言看着他超级积极的眼神，先是愁了一下，然后又想小顾现在这个状态说不定正好。


    积极阳光热情开朗的小顾肯定招人喜欢。


    詹言带着顾见承紧急演练了好几天。


    演练的是顾见承的阴影分身。他的本体去和三大组织讨论怪物医生和精神-网络概念的事去了。


    会议进展得有点慢。因为宁晰这个控制狂喜欢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然后为每个可能性都做一个计划。


    深影：“……什么都要计划，你们异常事务管理局机动性和灵活性也太差了吧？”


    顾见承对此很不满。


    虽然这件事是他主动提出来要一起讨论的，但是言言的爸妈很快就要来了，他想专心致志地准备见家长。为什么要在这里忍受这漫长而累赘的会议？


    于是会议再次卷了起来。


    开完会的詹云开和纪月明一起回了家。


    詹云开还在为会议后期如脱缰野马一般奔腾的进度而震惊。


    宁晰虽然想得多，但效率绝对不低，异常事务管理局更是以行动力著称。就这样深影还能催得起来。


    他和深影没怎么接触过，于是问纪月明。


    “深影一直都是这个风格的吗？”


    纪月明也在震惊中：“深影是效率挺高的，但以前也没这么的……卷。”


    像是受刺激了一样。


    詹云开猜测：“是不是因为他太厌恶怪物医生了？”


    有关怪物医生最重要的情报都是深影提供的。退休者联盟对怪物医生的其他技能很了解，但都不知道他还有个“精神手术刀”的技能。


    这个技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改记忆，被他使用过这个技能的人都忘记了这段经历。


    怪物医生曾经试图对深影使用过这个技能，深影脱身后必然和怪物医生不死不休。


    纪月明点头：“大概是这个原因吧。我们现在倒是空下来了几天，不如去看看言言？”


    星星听懂了，往纪月明的腿上蹦。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你们休想把我自己留在家里！


    詹云开摸了摸猫猫脑袋：“把星星也带去吧？”


    纪月明：“好。后天去吗？言言又要实习了。明天咱们准备点东西给他带上。”


    学校里，詹言翻到了相关瓜条，情不自禁做了个深呼吸。


    喵的，小顾你为什么要这么卷？这么重要的事，短短三天你就卷完了吗？！


    小顾还在他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言言，你觉得我穿这套衣服怎么样？”


    詹言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顾见承被看紧张了：“不好看吗？”


    詹言：“好看。”


    你后天就穿这套去见爸妈吧！


    第283章


    朝浮山，文玉树下。


    谛听闭目团卧，额上独角荧光闪烁。


    詹锦里看着眼前的巨兽，紧绷的眉眼一点一点松开。


    他把手埋在谛听厚实的颈部毛发中，片刻之后，一枚妖丹缓缓浮了出来。


    谛听的身形缓缓缩小，又变回了小白猫的样子——比之前要稍微大一圈。


    虽然取回了神通，但谛听还没完全恢复，离开了詹锦里的妖丹后，他暂时无法长时间维持着原本的体型。


    詹锦里托着他的妖丹站在一边，从抬头到低头，看着端严的异兽缓缓缩水成团在树窝里的小白猫。


    小白猫的胡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记忆恢复了，魂魄完整了，“不得安”的诅咒也没有了，于是正常的脑子也回来了。


    过去的记忆在他脑中刷屏：钓鱼、爬树、到处找临渊、在冥河里冲浪、诅咒重明妖王掉毛、在异常事务管理局乱甩诅咒、假装野猫骗吃骗喝、咬临渊手腕、与冥河打架、折腾可怜的后辈铁牢……


    万衍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死了。


    哦不对，他已经死了。为什么死了之后还要再经历一遍社死？


    不想睁眼。就假装他是个死透的吧。


    詹锦里的目光如同X射线嗖嗖嗖。


    万衍的神通已经恢复了，詹锦里毫无遮掩的心音很清晰：


    [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万衍：……


    猫眼悄咪咪睁开一条缝。


    临渊单手托着妖丹，正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万衍：“……那啊……那个……”


    他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临渊那张漠然的俊脸逐渐放大。


    詹锦里弯腰拎起猫，往外一扔。


    闭关地里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詹锦里盘腿一坐，把妖丹塞回去，开始恢复自己的神通。


    被丢出来的万衍懵懵地看着前面，文玉树哗啦哗啦摇着叶子嘲笑他。


    临渊盯着他看了半晌，就为了等他睁开眼后把他拎着扔出来吗？


    临渊他有……万衍憋了半天，想到自己之前都干过什么事情后，实在也说不出什么。


    咪……小猫耳朵趴趴了。


    冥河鬼王抬起眼睛看他，嘴角微翘：“万衍。你恢复了？”


    万衍鬼王的耳朵噌一下又竖起来了。他怎么看冥河这个笑怎么危险。


    [该怎么算账呢？]


    万衍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我……对不起，我要先出去找个人。”小猫咪噌地一下蹿出了朝浮山。


    蹿出来之后，万衍站在阳间的朝浮山上发呆。


    找、找谁呢？


    他还有很多疑问。他的角是怎么找到的？临渊肯定知道。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听到相关的心音就被扔出来了。


    对，白泽……白泽肯定还活着，只是找不到他。


    他想找到白泽，但他现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万衍的尾巴在身后晃呀晃，他想到了另一个朋友。


    要不然就先去找詹言吧。


    ……


    詹云开和纪月明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言言这次实习的地方已经出来了，是要去安泰牧场。这地方在北方草原上，距离他们家很远，不像上次的实习地，开几个小时的车就到了。牧场虽然相对宽松，但也不能随便进出，所以最好把东西都备齐了。


    纪月明：“他们这次实习四个月，衣服得带够。”


    从初秋到冬天，温差变化很大的。


    詹云开：“我给他衣服上都加个避尘咒和恒温咒怎么样？”


    以前都披着马甲，有好东西也不敢给他用。现在既然知道了家里没有普通人，那很多地方也用不着小心谨慎怕被发现了。


    詹云开这几天做饭都用法术，除尘咒用来洗菜真的很爽。


    纪月明：“加上吧，别太明显，不然万一言言的同学发现了也不好解释。”


    詹云开：“那外套就不加避尘咒了。要不加点泄力咒？”


    纪月明秒懂：“怕牛蹬人吗？加上吧。有没有维持空气清新的？牛场的味道估计不太好。”


    詹云开：“对对。哎，我对牛也不太了解，要不去找牛妖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或术法能用上吧。”


    比如说让牛一听见就安静的、可以用来牧牛的……


    夫妻俩正探讨着，詹岁如回来了，看见地上和沙发上一大堆东西。


    “给言言带东西？”她看见了几件詹言的衣服，“我那还有好多。”


    詹岁如拖出一个大箱子，里面有各种稀奇古怪但很好用的小玩意儿，甚至包括自动理发帽，表面看上去是个超大的毛绒帽子，戴上之后可以洗剪吹全自动一条龙。


    詹云开和纪月明都惊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詹岁如含糊说道：“就以前随便准备的。”


    其实是在末世接壤之前那一段时间里准备的啦，不止各种给言言的东西，也有给爸妈和哥哥的。虽然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掉马，她这些东西做出来了也不敢带回家给大家用。


    詹岁如这两天乖巧的厉害。她把爸妈弄伤心了，爸妈对她关怀体贴温柔似水和蔼可亲，比之前刚看完纪乐乐的电影时那阵还要过头。


    她实在受不了爸妈那个眼神。


    得益于詹岁如的神奇大礼包，詹云开和纪月明不到一个小时就准备好了所有东西。


    “那也不用等到明天了。”


    “今天就去吧。”


    星星兴奋地在行李间蹦来蹦去。詹岁如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个内部空间超大的猫包！他也要出去玩了~好诶好诶！


    詹岁如挠了挠星星的下巴。


    她其实也很想去。


    深影见家长欸！多好玩的热闹啊。可惜她最近要忙着研究怎么通过精神烙印给无限定位……


    ……


    与此同时，尚在北农大的詹言和顾见承还对此一无所知。


    “安泰牧场，是咱们上次分配到但没去成的地方。”詹言一边整理清单一边说道。


    顾见承看见这个名字就憋屈。原本上一次他就该和言言一起去这里的。但那个时候他正用大舅哥许愿许得欢快，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坑了，硬是分别了三个多月。


    这次肯定不会再有问题了！


    “一起出去买东西吧。”詹言说道。


    牧场和兽医站、猪场的条件都不一样。他们这次需要带的东西不少。


    小情侣带着清单准备出门采购。


    詹言突然接到同学电话，接听之后，电话里却是苗教授慌慌张张的声音：“小言啊，你能不能帮我找一只鸟？”


    詹言：“啊？什么鸟？”


    苗教授解释了一下。北农大现在搞了个什么活动，选了一些老师开直播视频课。他正在直播视频课，一只鸟突然飞过来，把他手机叼走了。


    电话背景里还有一群同学咋咋呼呼的声音：“哎，跑去稻田那边儿了！”


    詹言翻着瓜条。苗教授的直播间还开着，这群同学正在用自己的手机看直播，从镜头里判断那只鸟抓着手机飞到哪儿了。


    镜头晃的厉害，一会儿天一会儿地的，还时不时有羽毛扑扇着，想看清在哪儿也不容易。


    大学教授的专业课直播间，里面原本没多少人，这会儿因为这个意外，倒是吸引了不少流量，全在弹幕里哈哈哈。


    [真是被鸟抓着飞走了啊！]


    [哪个野外主播那么惨啊？]


    [不是野外主播，好像是农科学校的大学教授。]


    [正直播着讲课呢，飞起一只鸟就把手机抢走了。]


    [哈哈哈哈哈]


    [老师你能不能再开个直播啊？我们想看你们是怎么找手机的。]


    几个学生一直在旁边开着直播，眯着眼小声念弹幕：“……再开一个直播……想看你们怎么找……”


    苗教授：……


    这群只会哈哈哈和幸灾乐祸的网友！


    詹言先让顾见承自己去买东西，他过来帮苗教授找手机。


    瓜条只显示这只鸟还在校园里乱飞，没法精准定位。他得判断出这只鸟的大概范围，过去之后才能用小地图定位。


    “小言，你来了啊。能找到就找，找不着就算了。”


    苗教授都不抱希望了。詹言是能吸引小动物，但也不能隔空呼唤。这只鸟已经飞得太远了，人靠两条腿在地上跑，怎么跟得上它。手机镜头晃来晃去的，还不好找位置。


    “我先试试吧。”


    詹言在一群学弟学妹们好奇的目光下打开直播间。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画面。


    “它要去荷塘那边儿。”詹言也不废话，抬腿就往荷塘那边跑。


    一群人气喘吁吁地跟着他跑。


    “学长、学长这个速度，是练体育的吧？”


    等他们到了荷塘之后，詹言已经挑了一个方向站定。


    大家抬头仰望上空。


    也没看见鸟啊……


    苗教授跑得还比几个学生快些。


    詹言看了看他，笑：“老师你这晨练没白练。”


    苗教授已经做好了失去手机的准备，这会儿心情也平复下来。挺得意地看了看几个在他后面的学生：“你们这体能不行啊，年纪轻轻的还没我跑得快。”


    “哎！来了来了！”


    “是不是那只鸟？”


    教学楼旁边飞过来一只大鸟，往荷塘的斜侧边飞，爪子上好像还抓着东西。


    直播间里的人也从画面里看见了荷塘这边的人。


    [哎，他们还真找到了。]


    [方向有点儿偏]


    [找到了也没法抓呀，难不成要把鸟打下来]


    [不行吧，这么大的鸟说不定是保护动物。]


    [这是只什么品种的鸟啊？]


    [不知道，就这翅膀扇的几下也判断不出来啊。]


    [能抓走手机，体型应该不小。]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詹言抬头眯着眼避太阳，嘴唇轻动。一连串悠扬的鸟叫穿透天空。


    大鸟顿时拐了个弯，直接朝着这边儿飞了过来。


    直播画面里，飞掠高树，俯向荷塘，荷塘边的老教授和学生们飞快放大，能看清他们脸上或讶异或惊喜的神情。


    抬起手遮着太阳的青年撮起嘴唇发出鸟鸣，在画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把手臂向前伸直。


    在惊呼声中，大鸟松开爪子，直直落到詹言的手臂上。


    詹言被它坠得胳膊一沉，顺势弯腰捞住了被它丢开的手机。


    “老师，给。”


    詹言把手机递给苗教授。


    屏幕上滚过一连串弹幕。


    [帅帅帅帅帅！]


    [这人是训鸟的吗？]


    [不是吧？像是个学生。]


    [学生这么牛的吗？]


    [小哥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还这么厉害。]


    苗教授接过手机愣愣的，都忘了直播还没关：“小言啊，你这动物吸引体质是又加强了吗？”


    [看见鸟了，好像是种隼。]


    [这百分百是国家保护动物没跑了。]


    [看什么鸟，看人啊！弟弟帅帅！]


    [老师挪一下镜头啊，这个角度看不全]


    镜头斜向上，以一种死亡自拍角度对着詹言。


    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隼站在詹言大臂上，歪头看他，精神的黑眼珠里满是好奇，低头开始啄他的一头小卷毛。


    詹言一抬胳膊：“去！去！”


    隼飞起来，绕了一圈又往他另一边肩膀上落。


    第284章


    ……怎么还缠上了。


    詹言奋力赶鸟。


    “嗷！别啄我头发！”


    詹言听到他的学弟学妹们在后面小声惊呼。


    “太牛了太牛了！”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特别吸引小动物的学长吗？”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是立地能驱兽？这不正相反吗？”


    “对对，我还听说后半句是单手能降猪。”


    詹言：……


    学弟学妹们都听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快走快走！别缠着我。”詹言干脆上手推鸟。


    隼两只大爪子稳稳抓住他的胳膊，硬是不松开，扑扇着大翅膀维持平衡，扑啦扑啦拍他脑袋。


    詹言：……


    这个时候真的很思念他一蹦三层楼的能力。他要是现在还有这个身体素质，就把这流氓鸟扔出去！


    要是小顾在也行。可惜小顾先去买东西了……谁知道会遇上这么一只死皮赖脸的鸟啊？


    顾见承穿着一套运动装，拎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袋从商场里走出来。精挑细选的白衬衫休闲裤要等到明天见言言爸妈的时候再穿。


    他东西都买完了，现在正要回学校。刚走出商场没多久，顾见承看见了旁边一家正在做活动的奶茶店。


    咦，这个立牌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言言之前打广告扮演过的那个游戏角色吗？


    买奶茶抽奖送玩偶……


    顾见承的眼睛亮了。


    詹云开和纪月明开着车正要前往詹言的学校，半途中突然听到街边音响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吃下我的葡萄，就没有办法后悔了哦。”


    星星兴奋起来：“喵呜~喵呜~”


    这是詹言的声音，他们到了吗？


    纪月明往窗外看了看。是一家与曙光大陆游戏做联动的奶茶店。店门播放着角色台词，但是到了詹言扮演的那个角色时，用的不是游戏里的配音，而是詹言打广告的那几句。


    两人都看见了活动招牌上写的介绍。


    詹云开找了个位置停下车：“要去试试吗？”


    纪月明原本想买两杯奶茶抽奖试试，却看见奶茶店外面聚了一堆人。


    “怎么这么多人？这家奶茶这么火吗？”


    “也可能是游戏太火了？”


    两人都不太想排队，正犹豫着。


    星星撒娇地咪咪叫着。他听见詹言的声音了！虽然有点怪怪的……但为什么不过去嘛！


    那就下去看看吧。


    两人抱着星星下了车，就听聚在那里的人正在小声惊叹。


    “这是第几杯了？”


    “第五杯？”


    “第六杯了。他还没抽到自己想要的玩偶吗？”


    奶茶店里。


    顾见承正面无表情的喝第六杯奶茶。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两个玩偶和四张卡片。


    这次活动一共联动了三个角色，每个角色都有一个玩偶和一张卡片，抽奖是随机的。顾见承抽了六次，硬是一次都没抽到詹言扮演过的那个角色。


    这里距离他们学校还有一段距离，奶茶这玩意不方便携带，要不然直接分给同学就好了。


    顾见承就打算自己喝了——主要是他也没想到他的手气能差成这样。


    “这都能去参加大胃王比赛了吧？”


    “我嫉妒了。帅哥这么能吃为什么还不胖？”


    “别嫉妒了，帅哥手气不佳，六杯也没抽到想要的。”


    “他想要哪个角色呀？”


    “葡萄少爷那个。”


    “我感觉他今天是抽不出来了，这还怎么喝得下呀？”


    顾见承倒是还能喝，但他怕继续喝下去吓坏别人。他走到柜台前，问道：“你们店能寄存奶茶吗？”


    “啊……这个倒没有。”店员先苦口婆心地劝他，“帅哥咱别喝了。要不我们送你两个吧。”


    这万一在他们店里喝出毛病可怎么办？


    与此同时，一个外卖小哥走进店里取餐。


    顾见承看见小哥一次性取了十二杯奶茶后，忽然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转回头问店员：“外卖订单也可以抽奖吗？”


    店员：“可以的，只要来店里抽就行。”


    顾见承：……所以他为什么不点外卖送回学校呢？


    他立刻点开手机开始下单。


    “哎，猫猫！”


    “好可爱啊，哪来的？”


    顾见承一低头，一只小狸花猫正兴奋地冲他飞奔而来。


    星星？他怎么在这儿？


    虽然没找到詹言，但星星也很高兴。


    见到熟人了！是一直对他很好的小顾！


    星星用力一蹦，顾见承还没想明白它是怎么来的，先下意识伸手接住了星星。


    他在一种莫名的直觉下抬起头，和店外的詹云开与纪月明对上了视线。


    顾见承：……


    这不是言言的爸妈吗？


    他们怎么今天就来了？！


    言言言言……言言救救！


    ……


    学校里。


    詹言还在和隼斗智斗勇。


    苗教授没注意到他直播还开着，正紧张地盯着詹言和鸟。


    隼啊，这么大的体型，咬合力和抓握力肯定强。它还就在詹言脑袋旁边飞来飞去，那大爪子和嘴离詹言的脖子和脸都特别近。


    早知道是这种猛禽他就不叫詹言来了。手机丢了就丢了，别把孩子咬了……


    [哈哈哈哈哈]


    [小哥这头发，笑死了，这鸟不会是想搭窝吧？]


    [前一秒帅帅控鸟，下一秒狼狈赶鸟。]


    [小哥真好看，这么死亡的角度都能撑住。]


    [哎哎，主播镜头别乱动啊，拍大鸟！拍大鸟！]


    其他学生有拿着外套想帮忙赶鸟的，被隼张着翅膀一瞪，就不太敢靠近了。


    “吓！”


    “你们都别靠近，别乱动，别惊着它。”苗教授紧张地指挥其他学生，自己找了根树枝，把手机挂在树枝上，试图把隼引走。


    隼锋利的大嘴壳在摇摇晃晃的画面中靠近。


    [哇哇真帅！]


    [镜头太晃了。]


    [主播这是打算牺牲手机救学生吗？]


    [那之前不白找了吗？]


    隼扑扇着翅膀维持平衡，给了苗教授一个眼神。


    苗教授：……


    [我怎么感觉这只鸟的眼神是在鄙视呢？]


    [哈哈哈哈]


    [真奇了，这鸟真不是人训的吗？它怎么不咬人？]


    [肯定不是训的，训的鸟被这么撵也早跑了。]


    [一看就是出自鸟自己的意愿。]


    詹言没办法了，对着隼小声威胁：“你再不走我叫我爸来打你！”


    隼并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一股莫名的寒意让它羽毛一炸，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苗教授大松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珠子。他可真怕那只隼对着詹言叨上一口。


    “老师你手机怎么样？”詹言问道。


    苗教授这才发现他直播还没关。


    [哎呀飞走了。]


    [哈哈哈哈哈]


    [哎哎，主播别转镜头啊！]


    [小哥刚才说的啥？]


    [哎！别关直播啊！]


    苗教授退出了直播间，简单检查了一下手机。


    现在一看，其实还好，手机壳侧面被抓碎了一块，贴膜上有几道划痕，手机本身没什么损伤。苗教授也不是差一个手机，主要是心疼里面存着的资料。


    “手机没事，你怎么样？划没划着？用不用去打个疫苗？”


    “没事没事，我皮都没破。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见没什么问题，詹言就在师弟师妹们敬仰的目光中迅速溜走了。再不溜苗教授就要开始念叨了。


    詹言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先整理他被隼弄得乱糟糟的头发。


    真是的，居然咬他头发！


    詹言从头发里摘出两片羽毛。小卷毛有些打结，不太容易梳理。


    哎，小顾怎么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后让他帮忙梳一下头发。


    詹言点开瓜条，准备看看小顾到哪了。


    【深影顾见承在喝奶茶抽你扮演的游戏角色周边，喝到第六杯的时候，遇见了带着星星来看你的重明妖王詹云开和天师纪月明。星星认出了顾见承，欢快地蹦到了他怀里。】


    詹言：？？？


    等等怎么回事？


    小顾为什么要喝奶茶抽周边？爸爸妈妈怎么今天就来了？星星为什么也在？他们怎么就突然撞上了？！


    顾见承双目放空了一个瞬间。


    他穿着一套随便从柜子里薅出来的运动服，衣服没熨过，都是褶子。一只手上拎着一个巨大的购物包，一套新买的晾衣架正从里面顽强的探出头来，旁边还放着他刚喝空了的奶茶……


    言言爸妈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们看见了他刚刚喝光六杯奶茶的样子了吗？


    他的形象啊！要命要命要命……


    纪月明和詹云开原本正处在吃瓜群众的围观位置上，看着又高又俊的年轻小伙子一个劲儿的想抽言言扮演的角色周边。


    纪月明：“这孩子饭量不小啊。”


    詹云开：“就是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纪月明：“要不送他一套周边吧。”


    星星就在这个时候冲了出去。


    “咪嗷——”


    小顾小顾，虽然做饭不好吃，但对他很认真的小顾！


    星星一个跳跃蹦到了顾见承的胳膊上。


    “咪嗷咪嗷~”星星甜甜地蹭脑袋。


    言言呢？言言呢？你们俩肯定在一起。


    詹云开：……


    纪月明：……


    星星认识他？


    星星长时间离开家里就两次，一次是在言言上一次实习，另一次是在前一阵言言放假出去玩儿的时候。


    能和星星混得这么熟……


    夫妻俩的眼神都变了。


    第285章


    与此同时，万衍不太娴熟地通过阴路来到了北岭市。


    万衍猫猫以前都是不走阴路的，他喜欢扮成野猫在人间热热闹闹地穿行，时不时碰碰瓷，尝尝各种好吃的，有时候还混在在野猫群里跟着它们到处溜达——他真的认为自己是一只猫。


    因为对这边的阴路不熟，万衍鬼王没能直接到达北农大。


    从阴影里冒出来的万衍鬼王左右转转脑袋。


    啊啊，走偏了。没关系，他也认得这里，知道该怎么走。


    大了一圈的小白猫在街巷间轻盈地奔腾，众生的心音在他耳中滑过。


    他心里有一个目标，于是繁杂的心音就变成了背景里的大雨。


    水声嘈切，不扰心神。


    “……言言……”


    一点熟悉的心音忽从波澜中荡出来。


    万衍停下脚步。


    言言？是在叫詹言吧？这个心音有点耳熟……


    万衍好奇地追逐着那道心音去听。


    [言言的爸妈会怎么想他？他们围观了多久？看没看见他喝奶茶抽奖？他为什么要喝那六杯奶茶？]


    咦？这不是詹言的那个男朋友吗？他记得是叫顾见承来着。


    以前脑子还不是很好使的万衍分不清同学和男朋友，还觉得顾见承一直黏着他的厨子好烦好烦。但现在的万衍想起两人在阴间十八景里的种种相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家是小情侣，他在人家谈恋爱约会的时候硬挤进去……啊啊啊他都干的什么破事儿！


    万衍悄悄往听到心音的方向靠近，并从其他细碎杂乱的心音中拼凑出来了事情的经过。


    哎呀原来一不小心意外见家长了。


    他从人群缝隙里看，顾见承五官英俊面色沉稳，良好的身材和体态把运动装穿得有形有架，看上去得体极了。


    [怎么办？之前和言言一起演练的情况里没有这种啊！]


    [啊啊啊之前的练习都用不上了，他该怎么介绍自己？先说自己是言言的同学？还是直接介绍自己是言言的男朋友？]


    [该怎么解释自己喝了六杯奶茶的事？]


    顾见承脊背挺直，神色沉稳，下意识露出了他之前跟言言急训过的笑。阳光开朗友善，但又不过度热情，一双黑眼睛亮晶晶的，掩盖了过于深邃的眼底。


    星星扒着他的肩膀转脑袋，还在四处找詹言的下落。顾见承挪了挪手臂，把星星稳稳托住。手臂线条清晰的肌肉随之变化，一看就是经常锻炼，不是那种整天窝在宿舍里躺平的大学生。嗯，起码积极向上这一条是有了。


    “叔叔阿姨好，我叫顾见承。”


    瞧瞧这挺直的背、这沉着的语气，完全看不出他心里的慌张。


    万衍悄悄靠近。


    啧啧啧，真能演。要不自己过去帮个忙吧，让顾见承过了这关，也算他补偿之前……


    另外两道心音突然传来：


    纪月明：[小伙子身高足够，长得挺好，看星星这样子，对猫也挺好的。为了抽言言的周边还一连喝了六杯奶茶……有点子憨呐。是个男的……所以言言不告诉爸妈谈恋爱了，是因为他的恋爱对象是个男的吗？他确实是言言对象还是咱搞错了？会不会是普通室友？]


    詹云开：[绝对不可能！就凭我一双重瞳，这小子在刚看见咱们时那个表情，他现在这个表现，绝对不是普通室友！哪有普通室友为了抽周边一口气连喝六杯奶茶的？]


    夫妻俩一个眼神就有了默契，再看向顾见承的目光就有了几分藏得很好的评估与打量。


    [言言那么喜欢他，对人家不能太凶。]


    [外表看起来都挺好的，不知道实际上怎么样，等让异常事务管理局做个背景调查吧。]


    [这个长相……啧，跟自己肯定是没法比，但也及格了。看上去还挺稳重的。言言就是想给他多攒一张雷符吗？]


    万衍顿时僵在了原地。


    什么异常事务管理局？什么雷符？


    还有第二个心音不是重明妖王吗？！


    又听了几分钟之后，万衍两眼放空。


    惊！天！大！瓜！


    万妖盟的重明妖王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天师谈恋爱结婚了！还正好是他御用厨子的父母！


    詹言的恋爱对象是深影，那个可凶残可凶残的无限玩家！


    重明妖王的目光现在正落在深影手上拎着的那个大包裹上，委婉试探：“这么多东西啊，都是要带回学校的吗？”


    “对，言……詹言他整理了需要买的清单，我出来买。”深影大佬腼腆一笑，看上去就像个阳光开朗但单纯不知世事的大学生，感情特别纯粹的那种。


    [这小子刚才是想叫言言对吧？啧……]


    “言言呢？没和你一起吗？”天师大佬温婉浅笑，目光已经把顾见承从头扫到脚。


    “老师临时有事叫他，我就先出来买东西了。”深影大佬继续装乖。


    “我们也要去学校，开车送你一起回去吧。”重明妖王提出转换阵地。


    他们不想在奶茶店继续被围观，等到了车上正好可以多观察观察这小子！


    “这么沉的东西，看你拿得还挺轻松，年轻就是身体好啊。”天师语气轻松，听起来就像邻居家和蔼可亲的长辈。


    “詹言经常带我一起锻炼。”深影腼腆低头，几分欢喜几分不好意思。


    万衍悄咪咪、悄咪咪往回退，远离奶茶店后，立刻开始跑。


    一！群！演！技！派！


    要命要命，这俩大佬他之前脑子不好使的时候还都得罪过。他要是一不小心，容易被夫妻混合双打！


    深影……深影之前看上去也一直挺想揍他的。


    先逃跑。但是……好大一口瓜呀！


    重明妖王和天师不知道自家小儿子的恋爱对象是深影。深影也不知道自己恋爱对象的爸妈是重明妖王和天师。现在正是他们第一次见家长。


    呜……要不是他害怕被揍，肯定要近距离吃一口！


    这么大一口瓜，但是不能和别人说……憋得慌。


    好想找白泽一起吃瓜呀。从前他所有不能往外说的瓜都可以和白泽分享。


    万衍满脑子都是这口大瓜，不知不觉就跑到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北农大。


    哎呀还好重明妖王他们开的是普通的车，他的速度比他们快！


    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先看一眼厨子，然后在重明他们来之前溜走。


    万衍在学校里溜达，四处寻找詹言。一路上收获了好几声或惊喜或疑惑的呼声：“许愿猫！”“是许愿猫吗？”“感觉好久都没见到许愿猫了……”“我上学期期末想找许愿猫供奉一下不挂科来着，结果整个学校逛了个遍都没找到……”


    啊……这无处不在的黑历史！


    万衍逛了一圈儿，终于找到了坐在一处偏僻树荫下的詹言。


    厨子低着头，一头小卷毛乱糟糟的，里面还夹杂着几根羽毛，双眼睁圆盯着半空，眉毛微微锁着，嘴唇不自觉绷紧，看上去可愁可愁了。


    厨子这是在愁什么？他已经知道自己男朋友意外和自己爸妈撞上了吗？


    不对呀，他现场吃的瓜，重明天师和深影都没时间发消息给他的。


    [啊啊啊……老天保佑，小顾千万别掉马！]


    [还好还好，信息保密还挺管用，爸爸没看出来小顾就是深影。]


    [爸妈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提前来呀？]


    [啊啊……原来是姐姐干的坏事！她当工匠的时候怎么攒下来这么多东西？]


    [姐姐还想跟过来一起看热闹……哼！]


    ……


    万衍再次僵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詹言刷瓜条的各种心音还在往外冒，一个劲儿的往他耳朵里钻。


    啊……这种被塞瓜的熟悉感觉！


    是白泽啊！


    万衍眼睛亮亮的，下意识就想扑过去。


    詹言心音里的瓜条还在往外冒：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黑狼有一只耳朵是白色的。


    万妖盟的九首妖王相柳唱歌跑调还喜欢九重唱。


    超凡论坛上百分之七十有关深影的传说和同人都是退休者联盟贡献的。


    万衍猫猫曾经从詹言那里骗的那根鸡翅是重明妖王詹云开亲手做的……


    嗯嗯嗯？！


    万衍被他骗重明鸡翅吃的瓜给震清醒了。


    啊……他想起来了，那是他刚刚遇见詹言没多久的时候，他拦着詹言不让走，从詹言那里磨到了一根超美味的鸡翅……那是重明妖王做的？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他们一家子什么情况？


    万衍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瓜条里梳理了半天。


    重明妖王……天师……“工匠”戎岁……还有临渊？！


    [啊啊，爸妈开车快要到了。]


    万衍猫眼瞪得溜圆，胡须颤抖着，耳朵转来转去。


    就像过去谛听每次从白泽这里吃到吓到他的大瓜一样，万衍嗖一下钻进阴路，一口气跑回了朝浮山。


    ……


    詹言接到电话，妈妈在电话里温柔极了：“言言啊，我和你爸马上就到学校了。”


    詹言深吸一口气：“好，我去东门那边接你们。”


    来了来了，考验来了。


    不就是偷偷谈恋爱没告诉家里吗？不就是恋爱对象有个暂时绝对不能掉的大佬马甲吗？不就是男朋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爸妈撞见了吗？


    他！能！搞！定！


    第286章


    “怎么回来了？”冥河鬼王问道。


    万衍脑袋左转右转，不看冥河鬼王：“啊……没什么。”


    冥河的目光绕着他转了一圈。


    谛听这样子……可真像以前每次出去找白泽玩，最后又突然被吓着了似的跑回来。


    冥河嘴角露出一瞬即逝的笑意：“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万衍找白泽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就算一时被吓到了，也还是要再找回去的吧。


    万衍猛摇头：“不了不了，我就先待在这里，等临渊出关了再说。”


    临渊还不知道他爸爸妈妈妹妹弟弟的真实身份呢，等临渊出来他得说一声。


    白泽现在的家庭情况太复杂了。谛听对自己的撒谎能力不是很有信心。他要是出去了，万一再被重明妖王和天师碰上，两人要求他去听顾见承的心音怎么办？深影的身份他说还是不说？这不难为他吗？


    被一堆瓜条塞懵了的脑子缓缓重新运转。先不管那些大大小小的瓜，也不管大佬们的恋爱八卦。


    他这一次出来，最大的收获是找到白泽了呀！


    真好呀。即使你忘了我，即使我忘了你，我们还是会成为朋友。


    小猫尾巴快乐地摇摆着。


    真好啊。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嗯……等你麻烦解决了我再去找你玩吧。


    ……


    詹言坐在爸妈面前，眨巴着眼睛，表面看上去又乖又稳十分淡定，实际上心里还真有点小慌张。


    唉唉，他盯了一路的瓜条，光看见爸妈在车上是怎么问小顾的了，表面上看三个人聊的一派和谐，但互相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詹言都不清楚。


    以前他还能从吃瓜系统里多多少少摸出点儿爸妈心中所想，现在是一点都看不见了，应该是因为他已经把谛听的独角还回去了。


    唔，要是能把谛听找过来帮忙就好了。不过这也只能想一想，谛听要是真来了，估计会先被爸妈抓过去问小顾心里是怎么想的。啊对，小顾也知道万衍就是谛听，他应该也很想从万衍那里得知爸妈心里是怎么想的。


    谛听这个能力还真是比较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万衍就是谛听这件事能瞒就瞒，不能传播出去。


    詹言胡思乱想了一圈儿。


    现在就他和爸妈在，他以送东西为理由让顾见承先回寝室了。


    理由很正当:当着小顾的面儿，有些事情不方便坦白。


    詹云开和纪月明以为詹言指的是他们都有超凡世界的身份，而顾见承只是一个普通人。


    顾见承以为詹言指得是他要给爸妈坦白自己为什么交了男朋友还没和家里人说。


    双方都很理解，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詹言面对爸妈，坐姿乖巧：“刚谈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成，所以就没和家里说。后来我觉得能成了的时候，你们就开始一个一个的掉马了，我就没精力提这个了。”


    詹云开和纪月明表情都没变，在那欣赏小儿子振振有词的模样。


    言言从小就这样，犯事儿了先装乖，装乖不成就开始讲道理，每次七绕八绕，都还能让他讲得理所当然。


    夫妻俩欣赏完了小儿子的表演，直接略过了这一不重要话题。


    “他的人品你查过了吗？”


    “是真心实意对你好的吗？”


    “好啊，他人品没问题，对我也特别好。”


    “那就行了。”


    詹言：“啊？”


    你们不多问点别的了吗？


    还要问什么呢？他们家也不缺什么，言言谈个恋爱，是个真心实意对他好、人品也好的才重要。两人互相喜欢，以后一起生活能够幸福快乐就行了。


    他们在车上聊过了，那小孩挺聪明的，相貌也好。一口气连喝六杯奶茶，可以说是憨，也可以说是痴。


    要说查他的人品和感情，没有谁能比言言查得更清楚了。顾见承若是做了坏事或者心有二意，绝不可能瞒得过白泽。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拦的呢？


    他们俩都是一见钟情自由恋爱的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顾见承是个普通人，他以后绝对欺负不着言言。


    詹言对着爸妈看了半天，见两人都没什么反应。


    真不问啊……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过关，那我之前愁什么嘛。


    詹言的小表情怪明显的。


    猝不及防，詹言先是被妈妈捏了一把脸颊，又被爸爸揉了一把脑袋。


    哼，还想和爸妈玩心眼。


    “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詹云开顺手给他捋了两把毛，捋了两把没捋开，小卷毛勾到一起了都。他从詹言的头发里捡出两根细细的鸟绒。啧，不爽。


    纪月明已经从行李里掏出了詹岁如那个能够自动洗剪吹一条龙的绒线帽。


    “啊……这个啊。”詹言挠了挠头，乖乖套上帽子。


    他于是把帮老师从隼的爪下找回手机的故事讲了一遍，生动形象绘声绘色娓娓道来，务必要成功把爸妈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上面，不要再盯着他谈恋爱的事情了。


    虽然小顾在爸妈这里看上去已经过关了，但是！小顾还有一个最大的马甲问题呢。小星星保密并不能强行修改别人的记忆和逻辑，万一小顾在哪个细节里露馅了，那可还是会掉马的。


    顾见承正在寝室里对照着詹岁如发给他的清单整理东西。


    既然已经知道言言的对象是深影，那詹岁如在给自家弟弟整理行李的时候就非常放飞自我了。很多稍微过头一点的小物件她都暗搓搓地给塞了进去。


    嗯，没告诉爸妈。


    戎岁：“蓝色小盒子里的不是糖，是口腔净。含着就能自动清洁牙齿。等它在嘴里全化成泡沫后，再等两分钟吐出来就行了。黄色的是柠檬味的，绿色的是薄荷味的。”


    她原本是想给弟弟发使用说明来着，没想到整理行李的是顾见承。


    顾见承忍不住试了一个，半分钟后，冲到卫生间，嘴里咕嘟咕嘟往外冒泡泡，像把洗洁精放进果汁机里搅拌了似的。


    深影：“你确定言言不会怀疑这个吗？”


    戎岁：“放心，他早习惯他姐时不时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也是。戎岁想把东西给家里人用，肯定早就找好了理由。


    顾见承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走神：“你说我们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詹岁如：……


    你还真找我要攻略啊？


    戎岁：“别问我。”


    “我还没带阳染见过爸妈呢。”


    深影：“那我们更应该是联盟了。”


    戎岁：“专心整理东西吧你。”


    你见爸妈和我见爸妈那是一个事吗？我和爸妈马甲都掉了，你和我爸妈还在那用普通人身份接触着呢。


    顾见承收拾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修长的五指在他抽出来的周边上轻轻摩挲着。


    收拾东西不是重点，他什么时候下去取决于言言什么时候和他爸妈聊完。


    顾见承多少有点小焦虑。虽然在车上聊得挺好，但言言爸妈到底对他满不满意呀？


    ……


    詹言重新洗剪吹完的小卷毛干净柔软香喷喷。


    詹云开和纪月明没忍住各自撸了一把。


    “你下午是不是还有课？”


    “我们先走了。”


    詹言有点茫然。爸妈来看他一趟，这么快就走了啊？


    星星不想走，黏在詹言怀里撒娇。


    詹云开把猫猫拎回去：“你待会儿不是还要上课吗？我先回去，你妈还要在这边待一阵。”


    守得公司想找个投资考察的理由比他安排剧组要快多了。正好他回去关注有关怪物医生的事，先让月明在这边待着。


    纪月明揉揉星星的脑袋：“你在学校不方便，这几天我还带你来。”


    夫妻俩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走了。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爸妈就这么轻轻放过了？詹言给顾见承发了消息，坐了一会儿，实在想不明白，就想找个人讨论一下。


    嗯……现在知道具体情况，还能和他讨论的也只有姐姐了。


    詹言打开消息开始戳詹岁如，如此这般把情况一说。


    詹岁如：“……”


    你们小情侣还挺有默契的嘞，都把我当咨询对象？


    詹岁如：“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他对你好就够了啊。”


    詹言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秋日的太阳清爽明媚，在他弯弯的眉眼里盛满了阳光。


    他想了很久怎么让顾见承取得家里人的认可。


    但其实，只要顾见承对他好就够了。


    顾见承下来找詹言，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心中些许焦灼忽地就散了。


    顾见承：“爸妈已经走了吗？”


    詹言硬是从他黑漆漆的眼睛里品出一丝小忐忑：“走了。爸妈没反对。”


    顾见承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呀？”


    詹言：“真的啊。”


    他顺手打开爸妈的瓜条。


    瓜条里正好刷出了新的内容。


    【离开北岭农业大学后，天师纪月明立刻回到异常事务管理局，开始查深影顾见承的过往经历。】


    【离开北岭农业大学后，重明妖王詹云开立刻用万妖盟的渠道，开始查深影顾见承的过往经历。】


    两位大佬嘴上说得轻松，回头恨不得把顾见承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查出来。


    詹言：……


    他就知道！


    两人的手机都响个不停。


    打开手机看一眼，是班级群。


    群里有人拍了张照片：专业教室里的大桌子上，摆了一堆奶茶。


    “来来来，不在专业教室的都过来喝奶茶了啊，每个人都有份。”


    “刚刚外卖小哥送来的，说是有人点了送咱全班喝的。”


    “我去！这谁点的啊？”


    “不管是谁，先容许我叫一句：谢谢爸爸！”


    “不知道啊，小哥没说，我看看外卖单子。”


    “[图片]”


    群里正热热闹闹地开着玩笑，此照片一出，迅速停了。


    顾见承临时注册的外卖软件账号，直接用的自己名字。图片上清清楚楚打印着“顾见承”三个字。


    顾见承给班里点奶茶？


    这风格有点错乱了吧？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群里人抓心挠肝地想八卦，但顾见承也在群里，他们既不好意思当面八卦，也不好意思单独拉个八卦小群。


    群里跟被静音了似的好几秒。


    詹言看着群笑得不行，直接歪着靠在顾见承肩膀上了：“哎，你怎么想的，连着喝了六杯奶茶？”


    顾见承脸一红。言言爸妈果然把这个也和言言说了。


    “就……一时忘了可以点外卖。”


    顾见承在群里冒了个泡：“没事。”


    “我活动抽奖。”


    啊？什么活动？


    一群同学开始搜这个奶茶品牌，立刻看到了它和曙光大陆游戏联动的活动，参与抽奖的活动里就有詹言打过广告的那个角色。


    这不是奶茶是狗粮！


    第287章


    狗粮很好喝。


    回到寝室之后，詹言就看到了顾见承喝奶茶换来的周边玩偶。其它周边胡乱装在袋子里，他扮演过的那个角色端端正正地坐在架子上，下面压着顾见承的本子，正好坐在他名字的旁边。


    詹言看了看顾见承发红的耳垂，假装没发现他的小心机。


    小顾眼睛一直都亮亮的，真好。


    眼睛亮亮的小顾在晚上激动得睡不着。


    这算见家长成功了吧？爸妈同意了，姐姐搞定了，就差还没和哥哥掉马甲了。但他帮了临渊鬼王那么大一个忙，他们的关系也好了很多，问题不大！


    下一步就是毕业后结婚！度蜜月！带着言言到处玩！


    顾见承开心过头，想言言想言言想……嗯，这是在寝室。


    啊苦恼……


    仔细算算，现在他和言言之间的阻碍只剩下无限了。


    深影大佬精力十足，准备把消耗不掉的兴奋都用在干无限上。


    嗯……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已经卷完了，朝浮山暂时没得卷。先把退休者联盟那帮懒散家伙催起来吧。啊对了，他还应该把怪物医生的详细资料也发给走进科学一份，看看走近科学能不能再多查出来一些东西吧。


    詹言刚在床上躺下，就收到了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私信。


    他看着那份关于怪物医生的资料，说不出是因为直觉还是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走近科学：“你的这份资料好详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嗯。”


    “他对我用过精神手术刀，被我反过来查进他的精神了。”


    顾见承打字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他的心情很平静。以前的时候，每次他想起这件旧事，都会觉得很恼火。


    怪物医生那次对他使用精神手术刀，带来的后果是双相的。他从怪物医生的精神里得到了信息，怪物医生也切入了他的精神弱点。


    那是他获得“阴影之海”能力的副本“飞蛾扑火”。那个副本……虽然很难搞、很戳心，但是，但是怪物医生扭曲了它在他记忆里的模样。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在想起来这件事的烦躁和恼怒就越来越弱，现在好像都要消失了。


    顾见承只打了那两行字，但詹言已经生气了。


    他已经看过了精神手术刀是个什么样的能力。怪物医生……


    詹言磨牙。迟早把他碎成十八片！


    他把怪物医生的详细资料又仔仔细细看过一遍，继续查。


    还是一大堆【加载中……】。怪物医生真是他查过最不顺利的人。


    不过他的吃瓜系统现在也升级了很多，翻瓜条没有办法突破【加载中……】的话，其它功能里有没有能挖到消息的？


    詹言开始挨个翻吃瓜系统的新功能。


    物品介绍，没用，过。网络隐匿，过……


    翻到信息盘界面，詹言刚想过，突然注意到了角落有一颗让人看了浑身不舒服的暗星星。


    这颗星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詹言碰了碰。


    啊，怎么是怪物医生的星星？怪物医生不是变成异常了吗？


    所有生灵在信息星盘里都会有一颗星星，但是异常没有。怪物医生会有一颗星星，是因为他原本是一个生灵，后来才变成异常的吗？


    但是为什么以前没出现？是因为小顾刚刚发给他的那堆信息里，有关于怪物医生的重要信息吗？还是说怪物医生那边产生了某种变故？


    吃瓜瓜条翻不到的话……也许可以用这颗星星得到怪物医生的相关信息。


    詹言看了看烛龙的祝福，现在只剩下一节小小的蜡烛头了。大概是够的吧……


    说干就干。实在不行找爸爸帮忙，看能不能从烛龙那里再要一个祝福。


    詹言带着小蜡烛触碰怪物医生的星星。


    小蜡烛缓缓燃烧，眼前出现的却是一堆光怪陆离的画面，看着有点儿恶心。詹言想闭上眼睛，但他现在是在用意识摄取信息，只有“知道”和“不知道”，没法不看。


    好在没过多久，周围就逐渐暗了下去，变成一片朦朦胧胧的黑。眼前逐渐亮起一点柔和的暖光，詹言下意识向着暖光靠近。暖光越来越大，逐渐充斥了整个视野。


    “……顾见承……”


    朦胧的白光逐渐清晰，分成方格，四周暗下去，透出鲜明的色彩。


    是一间厨房。


    落日温暖的光从方格窗照进来，印花瓷砖样式老旧，浅绿色的冰箱、挂在墙上的案板和锅铲、有点摇晃的水龙头……


    詹言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


    他看见了顾见承。个子比现在矮不少，身材也显得单薄，面部线条还没那么凌厉，被由带婴儿肥的脸颊柔和了许多，只一双眉高高扬着，眼睛明亮。


    “顾见承，下来踢球啊？”


    顾见承正在洗苹果，听见声音后甩了甩水珠，打开窗，对下面大喊。


    “再过半个小时天就黑了，踢毛啊，不踢！”


    他关上窗，不理下面失望的喊话，拿起搭在把手上的布巾，把台面上的水珠擦了擦。


    詹言只觉得自己的心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少年时的顾见承，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张扬肆意。


    顾见承喀嚓啃了一口苹果，转身准备回房间。


    詹言忽然和他对上了视线。


    顾见承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俊脸突然靠近，充满了他整个视野。


    “哪来的蛾子？”一根柱子一样的手指出现在詹言面前。


    詹言这才发现自己的视野不太对劲儿。


    啊……他怎么变成了一只蛾子？


    “来，过来，我把你放出去。”


    詹言慌慌张张，忙着确认情况。那根柱子一样的手指停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又抽走了。


    过了一会儿，顾见承带着纸巾过来了。他比划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蛾子的翅膀平铺在背后，还是半透明的，翅膀骨架是白色的，边缘带一点点绿，朦胧梦幻，像一个易碎的梦。


    顾见承怎么比划着都不敢下手，总觉着一不小心就会捏碎它漂亮的翅膀。


    过了一会儿，他抓了抓头，放弃了。


    柱子一样的手指继续伸到詹言面前。


    “来，上来。我不伤害你。”


    少年的俊脸苦恼地皱着，指望一只听不懂他话的飞蛾能够配合地爬到他的手上。


    詹言抖抖翅膀，爬到这根巨大的手指头上。


    少年苦恼的脸转瞬变成的惊喜。


    哎，还是这样好看。


    詹言看着他端着手指走到窗边，打开窗。


    外面世界的嘈杂突然充满了房间，还有其他人惊喜的声音：“哎，顾见承，你打算……”


    少年手一扬，把飞蛾抛到了窗外。


    “飞吧。”


    他重新关上窗。


    叫顾见承一起打球的同学：……


    詹言：……


    他趴在窗户上挠玻璃。


    让我进去！


    顾见承也在做梦。


    他已经很久都没想过他得到技能的那个副本了。


    也许是因为今天和走近科学交流的时候提到了，他晚上竟然又梦到了那个副本。


    那是一个嵌套副本。


    最开始，是根据他还没进入无限时的记忆生成的。进入副本的玩家会失去记忆，以为自己就是生活在那段最美好的时光里。


    虽然说顾见承已经知道了那是假的，但因为它和过去那段真实的生活太像，他还是会将它们联想到一起。


    后来怪物医生用精神手术刀找到了顾见承有关这个副本的经历，把自己嵌了进去。他好端端的副本记忆硬生生变成了两份，其中一份里多出了一个根本没出现过的怪物医生。


    结果就是他每次想起这段美好的记忆，都会联想起怪物医生，所有温暖美好的感情，都会同样覆盖在怪物医生身上。


    这死变态想让他信任他喜欢他。顾见承恨得咬牙，后来就宁可不去想这段记忆。


    但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叫他打球的同学没有变成怪物医生那张可憎的脸，他的梦里出现了一只小小的飞蛾。


    第一天，他把飞蛾放出去了。


    第二天，飞蛾不知道怎么又出现在了厨房里。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顾见承把作业搬到厨房里写，飞蛾停在他的笔杆上。


    “哎，你怎么一直不走啊？你吃什么啊？我该怎么养你啊？”


    飞蛾扇了扇翅膀。


    这就是小顾的十六岁吗？还没有进入过无限的小顾，又帅又可爱。


    好想疼疼这样的小顾啊，可是他现在只是一只飞蛾，飞蛾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是飞蛾呢？


    还有，他明明是在看怪物医生的信息，为什么会看见十六岁的小顾？而且……只有厨房。


    詹言试着往其他地方飞过，但是怎么飞都飞离不了厨房，就好像这里是一个只建模了厨房场景的游戏。唔……还有点像他在网络世界里看到的那些小休息室。他能看到被搭建起来的信息，就像被搭建起来的数据。


    不过这个建模好像有点受损，他时不时能在里面看到一些不太和谐的东西。就像他第一天看到的那个打球的同学，他脸上灰朴朴的，像是有错乱的数据。


    好在这些都很好解决，詹言过去飞一圈，就把那些错乱的信息抹掉了。


    梦里十六岁的顾见承养了一只飞蛾做宠物，讨人厌的怪物医生完全从梦里消失了。他养着这只飞蛾一直到十七岁——顾见承进入无限的那一天。


    顾见承知道这个梦迟早会碎掉。


    他好像一半在飘着，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另一半沉在梦里少年的顾见承身上，专心体验着这段没有怪物医生干扰的记忆。


    副本里的一天，是记忆里的一年。这个副本从他六岁时开始，一直构造到他进入无限前的十七岁，之后又虚构了他本来没经历过的十七岁到十九岁人生，一共十三年。


    在这个嵌套副本里，这段最初的美好记忆，只是一个茧。


    顾见承在第十三天的时候打破了茧。


    从最渴望的美梦里挣脱出来，破茧成蛹，蛹发现自己还在厨房里。


    这个副本就是一个厨房。如果不能在被烹饪之前破蛹化蛾，就会被吃掉。


    顾见承是在这个副本里得到了阴影之海能力，也是从这个副本开始怀疑无限技能的真相。


    无限给出的那些技能，只有一部分是完整的，剩下所谓的“隐藏技能”、“成长技能”，实际上只是一个个异能种子。


    它们是无限在掠夺其他世界时，获得的无法消化的规则。


    它把它们交给它从其他世界掠夺来的灵魂，让他们滋养、分解这些规则，再把它们化为己有。


    玩家们是无限的工具，也是无限的厨房。


    无限的“污染”是一种消化。等到玩家在污染中死去，他的技能也就被无限消化成了自己规则的一部分。


    顾见承神情忽然凝滞。


    对，被污染完全代表着被消化。怪物医生已经和黑巢融为一体，正常来说，他应该完全成为无限的一部分。他的意识是无限故意保留下来的。


    为什么？无限留着他是想要做什么？


    ……


    与此同时，纪月明刚刚收到宁晰的消息。


    宁晰：“你要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纪月明心中一跳。


    她就查一下言言的对象，一个普通人用不着劳动宁晰吧？莫非顾见承的身份有问题？


    宁晰：“已经确定了，你家小孩第一次出现就是在孤儿院。”


    纪月明呼出一口气。


    哦，是言言啊。


    之前他们聊的时候就说过，白泽的状态和年龄都对不上。为免出问题，他们一直都在隐秘的查。现在宁晰确认了。


    十四年前，打败无限的第十三年，六岁的詹言第一次出现在孤儿院。


    所以，白泽中间消失了十三年。


    第288章


    “消失了十三年是被藏起来了吗？”纪月明问道。


    “不是，就是消失了。”宁晰说道。


    这是算出来的结果，在那十三年的时间里，白泽不存在于此方世界。


    “时间啊……”纪月明低低说道。


    言言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童。白泽当年几乎是濒死，他那么虚弱，能安安稳稳的出现，说明这十三年里，他是被保护在了某个地方。


    是烛龙吧？


    烛龙还没有醒。不过，希望她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顺利解决了。


    ……


    怪物医生在北方。


    靠西边的位置，那有一片草原。草原很辽阔，很适合藏匿。


    才刚入秋没多久，北方的温度已经随着几场大雨迅速降了下去。


    身形单薄的青年坐在野地里烤火，看着文质彬彬的，却莫名有几分神经质。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藏匿，而是专门等人。


    怪物医生很清楚，他能从黑巢里活下来，是因为无限留他。无限留他，是为了他的能力。


    无限收集了很多世界的规则，有些规则像硬壳的种子，怎么都撬不开、消化不了。把它们种在生灵身上，种子就像遇到了水和土，开始发芽、生根。等长大之后，结了果子，无限就可以吃掉它们了。


    怪物医生的精神手术刀也是果子。无限摘了却没吃，是因为他用这个技能勾过一个更大的果子——深影的技能。


    他会盯上深影，并不是因为深影的技能能够吞噬异常并且活得更久。


    有吞噬异常技能的人很多，活得久的人也很多。但是猜出来无限把玩家当厨房的人很少，能够利用这种联系，反过来消化无限的，只有深影一个。就像深影利用精神手术刀产生联系时，反过来追进他的精神一样。


    深影不愧是能够和无限坐上赌桌的人。


    深影和无限有这种联系，怪物医生认为可以利用这种联系解析出无限的秘密。秘密代表着力量。知道了无限的秘密，就能利用无限的力量，就算不能掌控无限，至少也能脱离无限。


    可惜深影不信他。


    他之前为了挖无限的秘密，做得太狠了。他觉得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在意那些所谓的“道德”、“正义”是可笑的，开始的时候愿意为了达成目的伪装一下友善，后来当这些“人设”对他造成的阻碍比帮助更大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它们。有时候，“恐惧”比“崇慕”好使。


    谁能想到能在无限没死、还混出头的玩家里面，还有像深影这样不开窍的人呢？


    怪物医生对此很惋惜。


    如果深影愿意和他合作，也许他们早就解决挖出无限的秘密了。


    也许年纪小的时候进入无限，就是更容易保存下来一些不合时宜的中二吧。


    怪物医生这才不得已尝试用精神手术刀控制他。就是这一次，导致他和深影结下死仇。不过这后来也成了他从无限手中保命的筹码——无限也想要深影。一个敢反过来，试图消化它、并且还有确实做成了一部分的玩家，他养育出来的规则，得让无限多馋啊。


    可是无限偏偏摘不动这颗果子。它想要一把能够摘下果子的剪刀，它看中了曾经把自己锲入深影精神里的怪物医生。


    深影就像一个怪物，他吃过一次的亏很少会吃第二次。


    哪怕得到了怪物医生的精神手术刀，无限也很难重新复刻他当年，把自己锲入深影精神弱点的举动。所以它必须得留着怪物医生。


    不过现在，怪物医生已经不太执着于深影了。


    他之前执着于深影，是为了扒无限的秘密。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目标。


    “活路”真是个好技能。


    记世录帮他探了路。


    他查了那个目标很久，终于确认了对方身边除了一个戎岁外，再没有别的危险了。


    不枉费他花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


    青年伸出双手，在火堆前慢慢翻着手掌烤火。


    火光照透了他的皮骨，透光的粉红色皮肉中，像有东西寄生似的蠕动。


    全知的白泽。


    嘿。


    有了白泽，何必还要死磕深影呢？


    ……


    詹言停在顾见承的铅笔盒上，头顶的触须颤啊颤，很是苦恼的模样。


    顾见承写两行字就抬头看一眼铅笔盒上的漂亮飞蛾，目光混合着渴望、不甘心，和蠢蠢欲动。


    停在他笔杆头上多好呀，为什么要跑到铅笔盒上？


    詹言看一眼就知道顾见承在想什么。呵呵，想得美。不知道你写起字来的时候笔杆有多晃吗？再晃一会儿给你表演一个飞蛾呕吐怎么样？


    小小顾同学虽然满眼的渴望和不甘心，但是再多主意在心中转两圈也就没了。


    他在第一次见到飞蛾的时候，就不忍心碰伤他的翅膀，傻傻地端着手指头等呢。


    詹言很自在地停在铅笔盒上，就是不理会那根时不时停在自己面前的笔杆。


    顾见承好像也不奇怪他为什么从来不出厨房，在他停在手上或笔上的时候，也从来不试图把他带出厨房。他只是很自然地把作业搬过来写、把手机带进来玩。


    这个只有一间厨房的世界明显不正常。但小小顾同学却觉察不出来。


    詹言现在也有点分不清了。他是真的在查信息吗？还是在做梦？


    梦里又出现了那种灰黑色很不和谐的信息。詹言熟练地拍打翅膀飞过去清理掉，又飞回铅笔盒上。


    小小顾同学的眼睛跟着飞蛾转了一圈儿，又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每次飞蛾飞过一圈后，他就会感觉更安心一些。就像“床底下藏着的怪物”被清理掉了一样。


    小小顾同学感觉放松又愉快，但同时又觉得羞耻。


    真是的，他都多大了？还信什么“床底下的怪物”啊？


    飞蛾落在他的肩膀上，正好能看清小小顾同学羞耻的红耳垂。


    詹言开始琢磨自己这个体型能不能爬到他的耳朵上。


    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顾见承像终于找到理由似的，立刻翻开手机。


    给他发消息的是他同学，正在分享一部时下爆火的动漫。


    同学很激动，觉得大反派战力超强超帅！


    顾见承冷笑一声，飞快打字：“中二。”


    “多大了还喜欢反派？”


    同学不服气：“那你喜欢谁？”


    顾见承：“当反派有什么好的？”


    “要做就做英雄。”


    同学：“你不中二吗？”


    “你不仅中二还幼稚！”


    “只有小朋友才喜欢英雄。我们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


    顾见承：“呵呵。”


    “成熟的大人。”


    “你作业写完了吗？”


    同学：……


    詹言落在手机边上，正大光明地看小小顾同学和同学为了哪个角色更帅更强而吵架。


    顾见承刚开始没在意。一只飞蛾嘛，难不成它还识字吗？


    可是过了一会儿，顾见承越来越觉得不自在。他抓了抓头发。


    怎么总觉得这只飞蛾能看懂似的。


    顾见承：“不聊了。”


    “我写作业去了。”


    顾见承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当真开始写作业。


    詹言又落在他的铅笔盒上，触须轻轻颤动着。


    他没看见过小小顾远离厨房。小小顾会从厨房的门离开。那扇门在詹言看来，就像在昏暗的地方逆光看世界。只有一片朦胧的白和模糊的影子。小小顾每次离开的时候，他在詹言眼里也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色剪影。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好像已经完成了上学、回家、洗澡吃饭等等事情。这间厨房就像是从小顾的生命里剪辑出来的所有在厨房里画面。


    詹言怀疑这是一个副本。怪物医生很有可能就藏在副本的某个角落里，随时准备暗害小小顾。


    他绷紧了弦，随时准备帮小小顾揍怪物医生。然后就这么绷着绷着……一直绷到了小小顾上大学。詹言每天都在清理那些不正常的信息，一直都没看到怪物医生。


    怪物医生哪去了？


    顾见承把一张卡片挪过去，轻轻碰了碰飞蛾的脚。詹言下意识向前走，踩在卡片上。顾见承把它端了起来。


    他好像从来没觉得养一只活得这么久的飞蛾有什么奇怪的。


    “我要上大学去啦。”长大一点的小小顾同学对着飞蛾喜气洋洋地说道。


    詹言动了动翅膀。不知怎么的，他看着小小顾黑亮亮的眼睛，总觉得喜气洋洋的背后有些茫然。


    不是那种即将面对新生活的茫然，而是……詹言说不上来的一种，让人心里有点难受的茫然。


    “我考上了我们这边最好的医科大。”小小顾还在报喜，他舔了舔嘴唇，又下意识弯了弯嘴角，笑得更明显了。


    詹言不动了。他想起来了。


    小顾曾经对他说过。


    “我以前……是想考人医来着。”


    詹言现在还能回想起来小顾当时那带着几分怔忡的微笑。那个表情，不是曾经得偿所愿，也不是得到后又失去。


    那个表情，是从来都没得到过。


    小顾是在上大学之前就被拉进无限的！


    飞蛾的翅膀和触须气得直抖。


    无限真畜生啊！


    “喂。”还沉浸在副本里的小小顾轻轻碰了碰飞蛾的触须，“你是在为我高兴吗？”


    他还是在笑的，笑得很高兴，心满意足梦想成真的那种高兴。


    但是感觉到不对劲的潜意识还是在他眼底留下了茫然的痕迹。黑亮亮的眼睛在灯光下，也像是闪着泪光。


    詹言飞起来，落在顾见承的鼻尖上。轻盈柔软的大翅膀轻轻拍了拍顾见承的眼角。


    虚假的未来总是过得很快。小顾从那扇门出去，再进来，就过去了一个学期。


    他每次回来的时候都笑得很开心，有时候也会苦难地抱怨老师、同学和专业课，但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满足。他眼底的茫然和不对劲也越来越重。


    一年，两年。


    梦里十九岁的小顾趴在厨房台面上，盯着眼前的飞蛾，突然说道：


    “你听过一个人梦见自己变成蝴蝶的故事吗？”


    詹言弹了弹卷须。


    顾见承戳他的卷须：“我之前写作业的时候给你讲过，你肯定知道。”


    詹言无可奈何地动了动翅膀。


    顾见承满意了：“我就知道你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飞蛾半透明的翅膀，又说道：


    “为什么是飞蛾呢？”


    詹言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飞蛾呢？


    一只小小的飞蛾能做什么呢？别人伸手轻轻一捻，他就死掉了。


    之前用谛听视角的时候，他还可以把小顾叼起来就跑。哪怕是只猫儿狗儿，他也能多做点什么。可是作为一只飞蛾，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顾见承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飞蛾如梦似幻的翅膀，黑沉沉的眼睛里亮光越来越暗：


    “你为什么一直在厨房里呢？”


    “人家都是梦见美丽的大蝴蝶，为什么我就是飞蛾呢？”


    十三年的梦境破碎了。


    被困在茧中的人撕开了它，却发现自己还在厨房里。


    破茧成蛹，也只是看清了一点真相。


    眼睛暗暗的小顾站起来，为了打碎厨房弄得满身是伤。


    打碎第二层副本，破蛹的人没有化作美丽的蝴蝶，而是变成了一只飞蛾。


    飞蛾看见了火光。


    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火光里看见了食物、房子，和家。


    飞蛾为什么扑火？


    因为他在火光中看见了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


    那是幻象吗？他不知道。


    但也许，他拼一拼，就能够把幻象变成现实呢？


    想要扑火的人，得先把自己沉在最深的暗影里。


    藏在阴影下的星核，一直都是燃烧着的。


    顾见承从梦里惊醒了。


    寝室里很安静，只有室友们的呼吸声。


    詹言的呼吸声格外鲜明，像磁铁一样把他抓了过去。


    言言醒了？


    顾见承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詹言的呼吸声有些快，听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顾见承一下就有点慌。


    “言言？”他小声问道。


    “嗯。”詹言用气音回应他。


    “你怎么了？”


    “没什么，做了个梦。”


    顾见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总觉得詹言的气音里有些鼻音，像是要哭。


    顾见承想去抱他，一翻身，铁床发出嘎吱一声响。他下意识就停了。


    寝室里就是不方便。顾见承咬住嘴唇，刚想再动，忽然听见头顶窸窸窣窣的响。


    詹言把手隔着床头的栏杆伸了过来。


    “小顾……”


    顾见承立刻拉住他的手。


    两只手都暖热热的，两双眼睛都睁着的。


    天花板很黑，空气很静，握在掌中的那只手柔软有力，一下就把人从梦里拉了回来。


    顾见承缓缓呼出一口气，心渐渐安定下来。


    第289章


    床头的铁栏杆凉凉的，小顾的手热热的。


    詹言想要在最早最早的时候遇到顾见承，可是他们之间隔着那样遥远的时间。


    在那个多重副本的第一重破碎之后，他就跟着打破副本的顾见承一起来到了第二重，他看到了顾见承是怎么打破第二重副本，从第三重里获得技能的。


    顾见承在取得技能时精神受到影响，他再一次看到了幻象。厨房里燃起火光，回不去的家乡像是火光里的幻象。小顾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飞蛾。


    詹言会在梦里变成飞蛾，是因为他一直附着在小顾的潜意识视角里。


    他想从最早最早的时候就遇见小顾，想要陪着他一起走过那些时间。可他只是做了一个梦。


    詹言的呼吸不由变得急促。攥住他的那只手稍稍用了点力气，安稳可靠，试图安抚他。


    詹言更想哭了。他睁大眼睛，放慢呼吸，慢慢把眼泪憋回去。


    小顾都没哭呢，他哭什么？


    他该生气。


    他要弄死无限！


    顾见承握着詹言的手，刚刚做的梦渐渐模糊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副本，也开始回想他因为那个副本牵连，而很久都没有回想过的曾经。


    那些镶嵌在他记忆里的怪物医生消失了。像卷子上被橡皮擦擦掉的错误答案。


    詹言的手从铁栏杆里穿过来，就贴在他耳边，和他的手紧紧握着。


    有那么一会儿，顾见承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养过一只飞蛾。它翅膀上的鳞粉轻轻撒下，抹掉了他记忆里所有的晦暗，又穿过无限的牢笼，落在他的耳边。


    顾见承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詹言的手腕上，感受着一下又一下跳动的脉搏。


    有点快，很有力气。像是生气了一样，带着他的心跳也开始变得又快又有力气。


    言言做了什么梦？


    顾见承猜不出来，只好一下一下轻轻用手指摩挲那一小块皮肤。


    指尖下的脉搏渐渐变慢了。


    是言言已经从那个梦的情绪中恢复一些了吗？顾见承猜测着。


    可是还是有点太紧了。像是在想事情。睡前想事情容易失眠，而且……好像是些不开心的事情。


    顾见承收回手指，捏着詹言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顾见承听见詹言的呼吸和心跳都放缓了。他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无声的笑了。


    转过头，顾见承在詹言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詹言从梦中醒来后，就开始越来越清醒。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线索和信息。这次本来也是为了查怪物医生的。怪物医生哪去了？会不会是他这个梦还没做完，怪物医生还要更靠后才能出场？


    可是他的烛龙祝福已经消耗光了。小小的蜡烛头燃尽了，只给他留下一小滩蜡泪。


    得发消息问问爸爸，能不能再从烛龙那里得来一个祝福。不过现在太晚了，他不能给爸爸发消息，不然他爸会以为他在熬夜……


    詹言又把目光挪向信息盘里那一小滩蜡泪。


    如果他把这滩蜡泪收集起来，给它重新找个芯子，是不是就还能用一阵儿？


    正瞎琢磨着，詹言忽然又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催促他睡觉。一根手指横在他掌心，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下意识，轻轻画了两个圈。


    詹言笑了一下。


    原本以为亢奋中的精神不会那么容易平复，可是握着顾见承的手，那根手指还在他掌心乱动。


    詹言不由自主就想起梦中小小顾把手指横在他面前，期待他站上去的模样。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詹言的胳膊麻了。


    他一睁眼，先是感觉自己像是少了一只胳膊，接着转头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侧脸和耳朵碰到了一个凉凉滑滑软软的东西。


    过了几秒之后，詹言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胳膊。


    喵的……这个姿势血液不通太久了。


    顾见承也醒了。醒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握着詹言的手，那只手又软又凉。


    他立刻就吓清醒了。


    詹言正在努力把胳膊缩回来，但不太好使，只能试着用另一只胳膊搬它。这只胳膊也不是一点都没感觉，碰到东西还有木木的知觉，已经能够预料到待会儿血液回流会有多不敢动多难熬了QAQ。


    顾见承已经小心翼翼地把詹言的胳膊从栏杆缝隙里送回来了。


    他托着詹言从床上坐起来，让胳膊自然垂下，加快血液回流。


    眼下天才刚亮，只从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点儿光。空气安静，鸟鸣初起。寝室里昏昏蒙蒙的。


    詹言就着这一点光亮，看见顾见承那小心翼翼又愧疚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用气音说道：“我自己把手伸过去的。”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没忍住抽了两下。


    血液回流的胳膊已经开始有感觉了，不小心碰一下那感觉……嘶。


    顾见承没说话，从床边墙上挂着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喷瓶——


    【深影顾见承借助口袋的遮掩，从阴影之海中取出了他早就买好的无痛全能治疗喷雾。】


    往前翻瓜条，这是在他发烧之后，顾见承觉得自己没有治疗能力，于是开始通过万事通购买各种治疗道具。这个治疗喷雾是和那个戳他额头的诊断之笔一起买的。


    詹言看着物品介绍里对全能治疗喷雾的注释。


    哎呀只是压麻了胳膊，倒也用不着这种级别的道具嘛。


    顾见承怕他再动碰到胳膊，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靠过去，对着詹言的胳膊喷了一圈。


    喷雾凉凉的，紧接着就开始热，像是泡热水一样。


    顾见承轻轻抬起他的手，又浓又密的长睫毛在晨光里一掀，一双眼睛幽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还难受吗？”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詹言呆了两秒，突然就脸红了。


    他想起了在酒店的那天。


    顾见承已经重新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喷雾已经解决了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的不适，但这只胳膊的感官暂时还有点木、有点痒。


    手背上被软软的碰了一下，麻痒嗖地一下连通了整个胳膊，通过肩膀，传到心脏。


    好、好像还没好。


    而且好像变得更严重了，连带着他的胸口都开始麻痒。


    包青山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一扭头看见顾见承和詹言那个别扭的姿势。


    “咋的了？”刚起床的包青山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詹言嗖地一下抽回手，开始瞪顾见承。


    顾见承转头给了包青山一个暗沉沉的眼神。


    包青山一个激灵，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你们小情侣真是够了！


    今天上午没课，但是妈妈来了一趟，并且把星星也带过来了。妈妈没待多久，不过把星星留下了。


    “我这几天有个业务，都在北岭市，你上课前把星星送回去就行。”


    詹言眨巴着眼睛，觉得这事儿有点儿不对头。


    妈妈什么时候管过公司业务？


    他开始翻瓜条。


    好嘛，不止是妈妈，爸爸也打算找个拍戏的理由常驻北岭市。


    虽然他是全家唯一一个纯辅助系毫无战斗能力的，但也用不着这么保护呀。


    这样他还怎么谈恋爱啊——


    所以说过度秀恩爱的小情侣是会遭报应的。


    詹言琢磨了一阵，决定给爸妈找点活干。


    詹言：“爸，你能再帮我要一个烛龙的祝福吗？”


    詹云开收到这条消息之后，就想起走进科学之前也是问他要烛龙祝福的事了。当时他还怀疑过走进科学的形象，虽然好奇但也不好意思问。但现在走进科学都成自己儿子了，詹云开打算好好问一问。


    詹云开：“烛龙的祝福是什么效果？你为什么只要她的祝福？”


    詹言：“它可以帮我查更早以前的消息。我正在查怪物医生。”


    詹云开：“我试一试吧。”


    “但烛龙最近睡得很沉，我估计很难有回应。”


    没关系，他也没指望纯靠烛龙的祝福，找爸爸帮忙也不全是为了这个。


    他同时也做好了另一套方案：给吃瓜系统升级。


    詹言：“妈~你能拿到现成的各大小组织的名单吗？”


    问是这么问，詹言知道异常事务管理局里肯定有。就凭宁晰那个控制狂的作风，他控制的地盘里要是出现了他没查过的组织，宁晰能难受的一晚上都睡不好觉。


    纪月明爽快地答应了，问道：“你要这个名单做什么？”


    詹言把能力升级的事情如此这般地简单解释了一下。


    纪月明懂了，就是白泽的神通要解锁加复原嘛。收集新信息多简单的事儿。纪月明和宁晰说过之后，直接找图书管理员涂岳要经验包去了。


    “你要这些做什么？”涂岳很好奇。


    天师很少有事儿找来，更何况是要这么多组织的消息，还只要组织名字，不需要更详细的调查报告——这能有什么用啊？


    纪月明：“给我儿子。”


    表情小炫耀。我儿子又要变强了嘿。


    涂岳：“走近科学啊……”


    涂岳小纠结。他还一直想从走近科学那里问出来，深影那个“恋爱治疗后遗症”是怎么回事呢。


    纪月明：“你还在查深影是怎么摆脱后遗症的吗？”


    涂岳点头：“你不好奇吗？”


    纪月明不好奇，不管深影是怎么解决的，反正和她无关。


    她摆了摆手：“你自己问他吧。”


    詹言卷完爸爸卷妈妈，务必要让爸妈都忙起来，别闲着没事整天找理由想来围观他谈恋爱，小顾那马甲可经不起围观。幸好他已经把保密小星星给顾见承挂上了，不然只凭着万事通做的假身份，小顾身份上的不对劲儿早就被挖出来了。


    披着马甲谈恋爱真难呐。


    要是有个能让深影刷上爸妈好感度的机会就好了。


    第290章


    也不用詹言太卷。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就闲了这么几天，很快都忙了起来。詹言也要去实习了，在学校待不了多久。


    这次实习没出问题，詹言和顾见承都在安泰牧场。和其他同学一起订了票之后，就带着行李坐上了前往北方的火车。


    詹言在火车上抽空吃异常事务管理局友情提供的经验包。


    不得不说，图书管理员这个代号真不是白起的，涂岳给他的资料简明清晰，经验包吃着特别方便。在得知他也需要其他方面的新信息后，涂岳还把“能力”和“事务”相关的名录给他一起打包了。


    涂岳认为自己的态度都这么友善了，所以，待会儿问八卦的时候也好张口。


    他一张口，詹言就想起来了。


    当初就是你找姐姐八卦，结果导致小顾掉马的！


    再翻瓜条。好家伙你还和妈妈讲过！


    幸好小顾和妈妈之间没有追杀三个月的情谊，幸好妈妈对吃瓜和深影都不怎么感兴趣……


    走近科学义正词严：“深影是我朋友。”


    “我不说朋友的八卦。”


    涂岳：……


    真的吗？我不信。


    我觉得你拿完好处就不认人了。


    但涂岳憋屈的认了。


    人家爸妈太能打了。


    詹言愉快地开始吃经验包，坐高铁的时间一点不浪费。


    中途还能打开超凡论坛吃吃瓜。


    他已经有一阵没刷灌水区了，打开瞧瞧，最近也没什么新鲜消息，还停留在八卦深影上呢。现在深影的形象已经定格在了神秘莫测心思深沉果决狠辣但内心仍然坚守底线的大佬。


    嗯……有点子尬苏尬苏的。


    神秘莫测的大佬刚从包里掏出一瓶果汁递过来：“喝吗？”


    詹言冲他笑：“好。”


    小顾不是“仍然坚守底线”，他就只是，很好很好，好到无论面对什么情况，他都想尽力做一个好人。


    他比论坛上吹出来的尬苏人设要好多了！


    很好很好的小顾对詹言露出八颗大白牙，见他休息就自己低头玩手机。


    后台私信箱又开始闪。


    点进去一看。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怪物医生的消息还没能查到吗？”


    “你是不是上次查谛听独角的时候伤到了？”


    “需要什么药或者道具都跟我说。”


    “还是能力不够需要升级？”


    “你的能力很强，但不要停滞不前。”


    “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詹言：……就是这个奋斗的劲头如果不往他身上卷就更好了。


    私信箱又有新消息。这次发消息给他的是罗网。


    詹言在回复顾见承消息的时候走神。


    罗网有一阵没怎么登录论坛了，詹言吃瓜都少了个人一起分享。不过影响也不大，他最近吃的都是和自己相关的瓜。


    他现在都已经和爸爸互相掉马了，万妖盟那边肯定不会再通过罗网给他发任务。


    走近科学：“谢谢，再卷就成毛巾卷了。”


    退出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聊天界面，点开和罗网的私信。


    看看看看，罗网就是来找他放松吃瓜的。


    人生在世就是要劳逸结合。这多好！


    罗网：“我好久不来，怎么论坛打开一看全是深影的同人？”


    “还挺好看。”


    罗网给他分享了几个链接。


    詹言点开看了，有的是图有的是文。是挺好看的。转发给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走近科学：“适当休息、劳逸结合，效率才会更高。”


    詹言偷偷瞟顾见承。


    没过一会儿，就见顾见承的嘴角和眼角动了几下。


    詹言满意了，继续和罗网吃瓜。


    走近科学：“等过一阵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合作的消息传出来，灌水区的内容就能换一批了吧。”


    他爸妈打架那个属于是高端瓜，两大组织都瞒得很好，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还发生了这么一回事。两大组织的深入合作也只是刚刚开始，还没传出风声。


    詹言倒是在灌水区里扫到了一个相关的帖子，楼主很敏锐，表示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最近似乎合作更密切了。


    只是回复的人不多，都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不在乎劲儿。


    “这两个组织不是一直分分合合打打闹闹的吗？”


    “楼主是新人吧？我们都习惯了。它们一直好一阵儿赖一阵儿的。”


    “像对怨偶似的。”


    ……


    罗网讲的瓜就是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最近合作的事务里产生的八卦。


    这是一个双方共同处理的案子。案情也很简单，就是一个章鱼妖化形后混在凡人堆里生活，一不小心就被凡人们各种用来偷懒享受的发明给腐蚀了。被腐蚀后的章鱼妖无法忍受没钱的生活，于是特别天才地想到了一个主意：他先是给自己买了大额保险，然后弄出点意外导致自己被截肢，接下来他就可以获得保险公司的大额赔偿金了。


    章鱼妖靠着骗保在人类社会里生活得不亦乐乎，没钱了就换个肢体断肢再骗，反正章鱼的肢体可以再生。


    现在科技发达，想搞一个没问题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容易。章鱼妖舍不得断一个肢体就换个身份，于是他从手断到脚，从胳膊断到腿，一节一节的，充分的利用了人类的每一个肢体。


    章鱼妖还很可惜，为什么人类只有四肢？他们章鱼可是有八根触手，比人类多出了一倍。哎人类真是不行。


    保险公司在他身上赔偿了几次之后，怀疑章鱼妖在骗保。


    他们倒是没想到妖怪骗保这么奇葩的事。是用很正常的思路怀疑：


    什么人能跟似切藕似的一节一节断肢啊？这个用户要不就是上辈子缺大德了这辈子倒霉催地要受刑，要不就是一个为了钱敢于把自己截了的变态狠人。


    保险公司的调查人很有职业素养，拿着高工资，非常负责且专业地开始调查并跟踪章鱼妖。


    章鱼妖在外都已经坐轮椅了，但还是坚持一个人生活，既不要保姆也不要护工。这多古怪啊！看他花钱那个架势，这分明是个很贪图享受的人啊。


    专业调查人带着怀疑偷偷潜进了章鱼妖住的小区，在潜进章鱼妖的住宅时，他从窗子里见到了惊悚的一幕。


    他们那个只剩下大臂和大腿的客户，出行都得坐在特制轮椅上的客户，从身体里伸出好几根张牙舞爪的触手，帮他移动、给他拿饮料、切水果……十分方便灵巧。


    专业调查人当场被这惊悚的一幕清掉了大量san值。


    章鱼妖发觉了家里有人，于是就用触手把自己带了过去。


    调查人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湿漉漉滑溜溜的巨大触手托着一个四肢皆断的人向他靠近。


    调查人发出一声惨叫，当场倒地吓晕了。


    章鱼妖的所作所为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虽然这件事发生在人类社会，但涉案者是妖族，还有个在万妖盟里供职的亲戚。


    要是以前，这种案子异常事务管理局就自己处理了。但是他们现在不是要和万妖盟合作嘛，万妖盟一直嫌弃他们管得宽。


    这个案子就很好，同时涉及了人类社会和妖族，案子导致的后果也不严重。很适合用来让两边的成员们磨合，也是对未来深度合作的一个铺垫。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成员们对此感觉挺痛苦的。这种小事，以前他们自己很快就处理完了，多了个万妖盟插手，要解释的要讨论的都多了一倍不止，平白无辜多了许多工作量。


    万妖盟的成员对此也感觉挺痛苦的。这种事情他们以前都不管的。妖族散漫自由，谁天天管别人犯了什么事啊？而且他们也不太了解人类社会的规则运转。什么“保险”、“保单”、“投保人”、“受益人”的，乱七八糟的好难记……这些东西又不能吃又于修行无益，他们为什么要学这个东西……


    双方合作得都挺痛苦。


    好处就是的确加强了互相之间的理解和包容。


    万妖盟也不觉得异常事务管理局管得宽了。这种麻烦事让异常事务管理局处理不挺好的吗？


    异常事务管理局则从折磨……不是，从教学万妖盟那群妖们当中获得了快感。自由散漫？呵呵，想管事先享受一下人类从小学到大还要考试的卷吧！


    詹言看到着瓜条反馈还挺满意。瞧这情谊不就建立起来了吗？


    按照这个趋势，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合作越来越好，爸妈之间没有新的矛盾和问题，旧的麻烦一点一点解决……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詹言美滋滋地畅想了一会儿，另一个私聊界面又亮小红点了。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


    偷偷瞥一眼坐在旁边的小顾同学。


    眉毛微皱，嘴角下拉，很严肃的样子。


    詹言忍不住偷乐。


    立刻就被发现了。


    顾见承以为他刷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凑过来脑袋一歪靠在詹言身上：“言言，你自己偷偷高兴不带我。”


    怎么没带你呀？你正在给我发问号呢。


    同车厢里的同学都没眼看，把零食堆在小桌板上边吃边聊边玩手机也很乐呵。


    一边黏黏糊糊，另一边热热闹闹，没过多久，热热闹闹的那边传来小小的呼声：“哎，詹言啊，这是不是你？”


    “你又火了啊。”


    嗯嗯？詹言凑过去看。同学的手机上正在播放他撵隼的画面，隼那大翅膀在他脑袋上面拍呀拍。


    詹言：……


    为什么不是他把隼叫过来时候的英姿？哦对，那时候手机在隼爪子里，没有第三视角的稳定画面。


    詹言觉得顾见承在偷笑。他敏锐地一回头，果然瞧见顾见承嘴角还没来得及压平的弧度。


    瞪他。


    顾见承立刻找出了隼爪视角的视频：“帅的！”


    窗外的风景飞掠，车厢里热热闹闹。


    动车的速度很快，路程却又像是很慢。


    第291章


    同学们之前有零星听说过鸟爪夺手机的传闻，此时才知道是詹言干的。


    “你这体质越来越牛了啊。”


    “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知道这鸟要往那个方向飞啊？”


    詹言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时直播间开的啊，我从直播间里看见了画面，大致推测了一下它的路线。隼不是乱飞的，它有自己的目标。推测一下方向，差不多就知道它要往哪儿飞了。”


    “哇呀！”


    “你这个空间推测能力牛的！”


    詹言搜了搜自己，经过这两天的发酵，他那个找回手机的视频还真是火了。刚开始只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有趣才传播起来的，后来有人认出来视频里的人是他，于是原本只是小有热度的视频一下子又火了一个层级——


    原来那个能控隼的就是葡萄小少爷呀！


    詹言的评论区已经再次被攻陷了。


    粉丝、乐子人、吃瓜网友……什么都有，还有质疑是不是炒作、信誓旦旦说那只隼是他驯养的，已经举报了的。


    詹言也在下面看见了帮他说话的同学：


    “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和葡萄少爷是同学，他天生的动物吸引体质，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出名了。”


    “对，我们老师的饲养的实验动物跑了，就是他帮忙找到的。”


    “他在我们学院都因为动物吸引体质很出名。别瞎造谣。”


    “那只隼明显就是野生的。葡萄少爷那动物吸引体质是往饲养区一站就被包围的程度。隼冲着他来可太正常了。”


    詹言：很为大家的同学情谊感到，但就是为什么要跟着网友一起叫他“葡萄少爷”啊？这个称呼是准备跟随他一辈子了吗？


    安泰牧场离他们学校还是太远了，中间得换一趟车。


    越靠近泰林郜市，风景越不一样。车窗外的树木、田野与矮房逐渐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草原。


    越辽阔的景色，在车窗外的变化反而越小。


    车厢里的人渐渐都累了，人声渐弱，车声渐晰。


    车窗上攸然拉长一线水痕，苍蓝的天被灰白的云覆盖。雨水落在草原上，湿而沉。


    “困了吗？”顾见承低声道。


    确实困了。詹言被顾见承揽着后背，靠在他肩膀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太阳已经落到离地平线很近的地方，天空染着由浅及深的霞色。


    草原上湿漉漉的，聚集着一片片小水潭，像镜面一样捕捉了一块块天空，在草原上跳跃着色彩。


    詹言仍靠在顾见承的肩膀上，眼前是框着景色的车窗，头顶是顾见承沉缓的呼吸。


    真静啊。真好啊。


    他情不自禁想起顾见承之前满世界跑，为了确定以后蜜月带他去哪玩。那时候詹言觉得有趣，现在他却开始期待。


    詹言靠着顾见承的肩膀很舒服，刚醒来的脑子慢吞吞地转。


    小顾的肩膀又宽又厚，一点也不硌。他个子更高，肩膀的高度也刚刚好。现在几点了？他压了这么久，小顾的肩膀不会被他压麻吧？啊不对，小顾是深影来着……


    哎，小顾那么卷，可是谁又愿意卷成那样？他会去看那些好看好玩的地方，他不是天生的工作狂。他在梦里看到的年轻时的小顾，明明是个很会玩也会偷懒的少年。


    小顾会那么卷，都是无限祸害的！他现在还卷，是因为还没有安全感吧。


    等着，他把经验包吃完之后，给能力升升级，把无限都查出来，把这祸害除干净后，就再也不用卷了。


    詹言直起身……脑袋直不过来了。


    顾见承：“落枕了？”


    詹言：“嗯。”QAQ


    他真的是个小脆皮。


    顾见承把手搭上詹言的脖子，他的手又宽又热，轻轻揉了两下，詹言就觉得后颈暖烫烫的舒服了一些。


    “你侧着坐，背对我。”


    顾见承换上两只手，从他的后脑、脖子按到肩膀。来回几次松懈了肌肉后，托着他的下巴和后脑轻轻一转。


    詹言听见自己脖子咔咔两声，接着就能行动自如了。


    他给顾见承竖大拇指。


    小顾真是一款居家旅行必备的帮手！


    顾见承也没停，继续放松他的斜方肌，再往下按脊椎两侧，一直揉到腰。


    詹言舒服得想哼哼。


    小顾这按摩手艺真是一绝。上次在酒店也是。那叫一个酸爽。


    按完一圈后，詹言精神抖擞。


    到泰林郜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窗外的风景又变回了城市建筑。


    两趟车再加上中间换车的时间，一共八个多小时。一群学生折腾得腰酸背痛，下车的时候各个状态萎靡。


    神采焕然的詹言和顾见承就格外显眼。


    安泰牧场距离车站还有不短的距离，现在天已经黑了，他们需要在附近的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做巴士前往牧场。


    一群人拖着行李来到酒店，分好房间后，又一起到大堂吃晚饭。


    同行的同学看詹言和顾见承的样子嫉妒极了。


    “哎，同样是折腾了八个多小时，你们怎么就这么轻松？”


    顾见承也就算了，这位大佬就没看着像普通人过，之前更是在运动会和拎詹言的行李箱时证实了他超强的恐怖力气。


    詹言冲他们弯胳膊秀肌肉：“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晨练。”


    同学：“……比不了比不了。”


    “您轻松是应该的。”


    他们的房间都是双床房。吃完晚饭回房间，詹言和顾见承轮流洗了个澡，顾见承洗完后硬是挤到詹言的床上。


    酒店的床要比宿舍的床宽一些，但挤两个年轻大小伙子还是有点勉强了。


    詹言不满地推他：“去、去，回你自己的床上去！”


    他紧贴着床边，都快掉下去了！


    顾见承硬搂着他的腰，就是不撒手：“不要，我搂得稳呢，不会掉的。”


    詹言：“那我下去，你睡这张床，我睡你的那张。”


    顾见承开始给詹言按腿：“之前在车上不方便，我都没按完……”


    他的手一上去，詹言就想哼。坐了一天的车，腿好乏……但是上半身绷着劲儿怕掉下床，下半身被按得舒服想放松，这也太别扭了。


    而且，顾见承现在这个姿势也很别扭，难为他怎么别成这个姿势的。


    就这样都还要缠着他……


    詹言无奈，侧头亲了他一口：“别闹啦……唔！”


    五分钟后，詹言嘴唇更红了，气喘吁吁地瞪顾见承。


    刚啃完人的顾见承眼神深不见底，又烫得惊人，幽幽得让人心如擂鼓。


    詹言半湿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发红，瞪他的眼睛含着一层水汽，毫无威慑力。


    顾见承的喉结动了一下。


    詹言：……


    小顾真是还不够卷，现在还有精神头想乱七八糟的！


    还好，top1大佬还没那么牲口。顾见承又在詹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就回自己的床上去了。


    再继续黏糊下去就要考验他的控制力了，明天还得去实习呢。


    第二天，一群人乘着大巴前往安泰牧场。


    这一趟又要四五个小时。


    巴士有点晃，不如高铁坐着舒服，但是窗外的风景更近了。


    詹言趁着坐车的时间，把涂岳给的经验包吃掉了大半。


    “组织”和“能力”栏各自升级了一颗小星星。


    “能力”栏的小星星现在又能多添加三个人进行信息保密了。詹言把哥哥姐姐和万衍都加了进去。阳染不太需要被保密，但万衍是谛听的身份得藏一藏。


    “组织”栏的能力再次加强。不过，在把谛听的独角还回去之后，“信息深度”的能力就发生了变化，现在变成了“信息关联”。


    以前这个能力是可以挖出别人的想法，现在完全挖不出来了，但是能够把与这个瓜条相关的瓜条一起挖出来，用不着自己再慢慢搜。


    詹言还没来得及试新能力，安泰牧场就到了。


    牛场实习比去兽医站实习要严格一些，不过比顾见承之前在猪场实习的时候要轻松得多。


    第一天先安排了住处和分组。宿舍是六人一间的上下铺。


    分宿舍的时候，詹言和顾见承自然排到了一起，但分组的时候是抽签随机分的，在一个组实习一段时间过后会轮到另一个组，詹言分到了畜牧组，顾见承则在临床兽医组。


    小顾同学不开心。


    分到了同一个实习地开心，分到了同一间宿舍开心，没分到同一组实习不开心。


    哎，怎么办？他好像需求越来越高了。


    詹言给家里人报了平安。


    姐姐立刻给他私聊。


    詹岁如：“爸妈是不是给你补充精神用的药剂了？你都带着了吧？”


    詹言不明所以：“带着啊。怎么啦？”


    詹岁如：“曙光世界现在稳定了。你来曙光世界，我教你运用精神力。”


    她早就想教弟弟了。言言是个脆皮小辅助，就算戴着一串护符，也还是让人不够放心。他自己的武力值必须得上去。


    但大概是为了潜藏，言言的能力还被压着，除了那天晚上一蹦三层楼外，他现在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人要好上一点。不过他精神方面的能力几乎没怎么被压着。


    只是早先的时候，她不清楚言言的具体情况，不敢乱来，后来曙光世界接入轮回，又不够稳定。现在她已经问过爸妈了。


    现在万事通和齐野都能够通过曙光世界在现实世界使用精神力了，言言也绝对可以。


    詹言：“啊？”


    “可是我要实习啊。”


    詹岁如：“白天实习，晚上来练精神力。”


    “爸妈给的那些药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替代睡眠。”


    “你每天睡四个小时就够了。”


    “晚上的时候先来曙光世界里，我们一起练到凌晨2点。”


    “你再退出去睡觉。”


    詹言：？？？


    姐你怎么也开始卷我？


    第292章


    詹言：“四个小时……”


    “姐你说得是人话吗？”


    “你不疼我了[猫猫控诉]”


    詹岁如：“乖，别撒娇。”


    “我可是连美容觉都不睡了。”


    那倒也是……他姐可以为了睡美容觉硬生生把掮客晾一宿。


    詹言掏出一枚小元丹，晚上睡觉的时候登入曙光世界。


    他登入的地点是上次登出时的随机地点，一上线詹言就有点儿懵。


    哎，他记得自己下线的时候是在一片长着灌木与野草的平原上，怎么这次一登录，旁边却多了一片湖？连通轮回对曙光世界的地形影响这么大的吗？


    湖水中央突然开始上升，水像隆起的山包一样，从最顶端向四周流淌成瀑布。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湖底急速升起。


    詹言正好奇着，湖水很快就给他解密了。


    一个巨大的西方龙脑袋先从岸边钻出来。巨大的龙眼瞪着詹言，眨巴了两下之后，竖瞳陡然睁圆，射出有若实质的怒火。


    “是你！”巨龙吼得周围的草和灌木陡然朝一个方向倾斜。湖水鼓起来得更猛更快了。


    詹言茫然地后退了一小步，突然想起来那个正要睡觉，结果不小心被自己撑住眼皮的巨龙了。


    啊啊，他听说这只小心眼儿的巨龙一直在追杀他。


    那还等什么？直接传送到核心区逃跑呀……核心区……喵的为什么他回不去核心区了？！


    这也是曙光世界接入轮回导致的后果吗？


    巨龙连接着翅膀的前爪猛然从湖水里抬起来，一爪踩在岸边。湖岸顿时陷下去一个大坑。


    嗯，现在他知道这个大湖是怎么来的了。


    詹言转身就跑。


    巨龙看他逃跑，怒火更盛，大吼道：“小贼别跑！”


    他已经从湖里拔出来大半身体，翅膀扇起大风。


    詹言借着风跑得更快了。


    “姐姐救命啊啊啊！”


    姐姐怎么还没出现？


    哦对，他和姐姐没约好几点上线，只是说晚上上线来着。


    要命！


    巨龙已经怒号着飞起来了。詹言感受到身后的冷气，越跑越快，穿山越林、跨河渡江。


    曙光世界里的NPC们只感觉身边一阵大风刮过，都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紧接着天上就传来了巨龙的怒吼。


    “小贼”？什么小贼？巨龙的宝藏被偷了吗？


    詹小贼在曙光世界遛龙遛了小半个大陆，詹岁如终于上线了，姗姗来迟地把巨龙给摁趴下。


    詹言顶着两米三的个头拍胸脯：“吓死我了！姐你怎么才来？”


    詹岁如默默地转开眼睛。


    以前不知道这是言言马甲的时候，把他当小龙妖看，也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现在再看这个威武雄壮的壳子做出熟悉的姿态，真是有点……辣眼睛。


    詹岁如：“你怎么不下线啊？”


    詹言：“我原地下线还得原地上线，这头龙看见我消失了，原地守着我不是还得被他堵住吗？”


    詹岁如：“你下线之后联系我啊，我先上来把他抓了。”


    詹言：……对哦。这么简单的事他为什么刚才没想到？


    一定是被姐姐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发言震懵了！


    巨龙被姐弟俩这么无视，受不了这屈辱，奋力张开翅膀扬起头和尾巴：“吼！你们这群无耻……”


    詹岁如一巴掌拍龙脑袋上。地面上又多了一个坑。


    詹言两眼放光：“姐你好厉害！”


    詹岁如把晕倒的龙传送走了。她从龙身上下来，高度一下降低。面对两米三的弟弟不得不仰着脑袋。


    “……你怎么想到要捏个龙脑袋的啊？”


    詹言：“这多好玩啊，长个龙脑袋多酷啊！”


    詹岁如：“那你这个体型呢？”


    言言为什么要捏个两米三的双开门？看着太别扭了！


    詹言很满意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肌肉：“游戏世界当然要捏和现实不一样的体型才好玩啊。”


    詹岁如：……是不是爸爸整天逼孩子锻炼，看那个叫闻什么的健身博主，结果把言言的审美搞歪了？


    “那头龙已经记住你了，你下次上来他还会追杀你。”


    詹言：“……姐你知不知道该怎么改变相貌？”


    詹岁如帮詹言开了个小后门，重新捏了一个形象。


    这次的身高倒是正常了，但是詹言给自己捏了一条尾巴。


    詹岁如：？


    詹言：“有机会不当人当然要试一下啦。”


    长翅膀或者半人马人鱼什么的肯定不行，之前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那帮倒霉蛋已经给他打过样了。头上长角他已经试过了，这次就换成尾巴好了。


    詹岁如盯着弟弟身后摇来摇去的尾巴，被硬控了两秒。有点可爱。


    算了，弟弟想要尾巴就要尾巴吧。他喜欢龙脑袋和尾巴，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认为他本来就该长那样。


    詹言很兴奋：“姐，你那个精神力是怎么用的啊？”


    他也想这么酷帅！


    詹岁如把目光从他的尾巴上收回来：“你刚才是怎么遛那头龙的？”


    詹言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对哦。”


    正常来说他根本跑不过那头龙。所以他是在危机之下学会使用精神力了吗？他果然是个小天才！


    詹岁如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所以呀，你现在能力不稳定，还需要加紧训练……”


    第二天早上六点，詹言呆滞地醒来。


    顾见承发现他状态不对，很是担心：“言言，你怎么了？”


    詹言提起嘴角：“没事，可能是有点认床。”


    靠着吃丹药，一天只睡四个小时是什么感觉呢？就是，生理上不困，精神上也很精神，但就是感觉不习惯。很不习惯！


    卷了一周之后，詹言开始怀念哥哥的甜面包。


    甜面包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甜了一点吗？至少它没有替代睡眠功能。如果他现在吃的还是甜面包，姐姐根本就没有理由把他卷成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詹岁如搓搓弟弟头发又长了的小卷毛：“知足吧，最近查到了怪物医生和其他无限窝点的线索，爸妈都忙着，要不然他们俩打算轮流跟着你呢。”


    她也很忙，在利用精神烙印帮忙定位。要是哥哥詹锦里在就好了，可以让他来盯着言言。哎大哥恢复个神通怎么那么慢？


    詹言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家里人的保护欲好像有点过度旺盛了。但他思来想去，总感觉脑子里像是隔了一层，硬是想不到。他肯定是最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被卷笨了！


    “你不是和深影一起实习吗？这段时间多和他呆在一起，别分开。”詹岁如继续叮嘱。


    詹言心道小顾要是听到这个消息得乐坏了。


    牛场不封场，下班时间可以离开。安泰牧场位置不算偏，距离最近的镇上大概三站公交的距离，休假的时候完全可以去玩。这边的饮食和生活习惯都不太一样，也挺值得逛逛。


    周五晚上，大家一起在食堂吃完后，开始琢磨周六周日去哪儿玩。


    牛场的活儿还挺消耗体力的，修蹄、喂食、包括打针都不是轻松的活。牛力气大吃得多皮还厚，力气小了针管都捅不穿牛皮。


    有体能不太行的同学第一周还没适应，在餐桌上苟延残喘似的摆手：“不去不去，周末我要在宿舍睡一天。”


    “哎，詹言啊，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詹言有气无力：“不了，我周末也要睡一天。”


    “啊？”


    詹言体能很好啊。前两天他蹲错了位置，险些被牛踹上一脚的时候，路过的詹言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牛蹄子，拯救了他险些被牛踹破相的脸。


    牛那是多大力气啊，詹言这个体能，不至于实习了几天就要在周末补充睡眠。


    虽然被分到了不同的小组，顾见承这几天也一直在尽可能地找时间和詹言贴贴。但詹言晚上一直睡得很早，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顾见承偷偷用诊断之笔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他还期待着等周末和言言一起呢。出不出去无所谓，重点是在一起。哪怕是在厂里配套的小广场或者宿舍前后院逛一逛都行呀。


    詹言注意到了顾见承失落的小表情。不好意思了小顾。最近被卷疯了，主要是心累。


    哎也不知道他要卷到什么时候才算合格。他现在在曙光世界里已经能飞天遁地了，但就是不太稳定。姐姐说他现在还不能利用曙光世界把精神力转到现实，因为在中转的过程中，这份不稳定会放大。他在现实中使用精神力就会很容易出意外。


    詹言想了想，跟顾见承咬耳朵：“过两周，我适应之后，咱们一起去看草原日出日落。”


    顾见承的眼睛唰一下亮了。


    詹言看着心动。心道不就是卷吗？卷着卷着就习惯了。习惯了之后，就算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他也能有心力陪美人约会！


    这次实习一共四个小组，每个小组待三周，三周后轮换到另一个小组。


    畜牧组第二周开始外出看草场和测土壤。


    牧场的老员工开着车带他们去草场。也就这么几天，绿绿的草原就开始泛黄了。人在草原上分散开，就像草原上的星星。


    “现在得打贮草了，备着给牛冬季当口粮。”老员工说道。


    草场上，一个个员工正开着割草机忙碌。边上还有打捆机和堆好的草垛。


    詹言和他组队的同学沿着草场边缘走，不打扰人家干活。


    一捆捆草堆成了垛，旁边站着一个带着帽子的青年，手里拿着一把草叉，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不动，肩膀一抖一抖的。


    同学凑过去：“哎，哥，你怎么了？”


    别是这个员工犯病了吧？


    詹言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搭着同学的肩，不动声色地把他往后拉，两人都和这个青年隔开几步远。


    怪物医生缓缓转过身，嘴角提起一个怪异的弧度：“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


    第293章


    怪物医生真的很高兴。


    白泽消失了太久，而且毫无痕迹。要不是无限坚持，他也以为白泽已经死在了那场神通自毁当中。


    虽然不知道白泽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真好啊。


    只要得到白泽，就能够知晓一切。一切真相，一切真理，一切隐秘！


    怪物医生激动得全身发抖，眼白里的红血丝蠕动着，恨不得从眼眶中冲出来抓住詹言。


    重伤的白泽现在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身边只有一个戎岁。


    想拌住戎岁可太容易了。她给无限留下了精神烙印，于是专注于追逐烙印痕迹。谁说弱点不能变成鱼钩呢？只要安排好几个有烙印的血肉分身，就能够把戎岁钓走。


    戎岁肯定会在白泽身上留下庇护，但怪物医生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


    他清楚戎岁的能力，她再加上一个阳染，能给白泽留下多少防护？


    怪物医生按照三倍提前做好了准备。


    怪物医生有“精神手术刀”的能力，可以切割掉他身上的精神烙印。


    但他身上的精神烙印来自于无限，如果不能与无限分开，他身上的精神烙印只会“春风吹又生”。


    无限肯定不会放开他的灵魂，怪物医生只能让这个技能长期在一个分裂体上生效——只要有烙印感染上来就用手术刀割掉。


    怪物医生选择让技能在这个追踪白泽的分裂体上生效。


    由于烙印的主体是无限，每一个分裂体又都和无限存在联系，精神手术刀对烙印的切割并不完全。切割后的效果也只是无法通过其他分裂体找到这个没有烙印的分裂体，但仍然可以通过这个分裂体找到其他仍然存在烙印的分裂体。


    怪物医生决定用这个最关键的分裂体来找白泽。


    白泽太重要了。他要让这个寻找白泽的分裂体作为最隐秘的分裂体，以免其他分裂体被抓后，被他们顺藤摸瓜发现他在找白泽。


    至于说抓白泽这边会不会有危险。


    怪物医生认为问题不大。虽然戎岁留在白泽身上的手段可能有通过追踪精神烙印来找到他其他分裂体的方法，但找到是找到，追击是追击，想要剪灭他则又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事了。


    白泽身边没有旁人，戎岁就算在他身上挂满护符，又能有多少力量？


    就算发生了万中无一的可能，他失败了，被戎岁追踪到了他所有的分裂体，她也没有足够的力量通过精神烙印追击到他其他分裂体上将他剪灭。


    怪物医生深谙“苟”之一字，分裂体多得数不胜数。


    同属的护符叠加效果并不会有质的提升。想要除掉他所有的分裂体，就算储有四个顶尖大佬的全力一击，也不够把他所有分裂体都灭掉。


    这是一个很安全的计划。


    怪物医生的笑越来越大，笑到嘴唇卷起。


    詹言在见到这个人回头的时候心中就起来不好的感觉。


    小地图和瓜条同时报警。原本绿色的小点突然变成了红色的叉号，还在不断闪光。


    【你被加载中……】


    詹言在他回头的第一时间就拉着同学后退，另一只手直接勾住了车钥匙。


    一辆酷炫的大摩托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摩托发出巨大的轰鸣，詹言把同学甩上去，自己也抬腿往上跨。


    不知道什么玩意突然勾住了他的脚，硬生生把他拖了下来。


    淦！


    已经自启动的大摩托带着不知所措的同学轰一声飞驰走了，同时伴随着同学惊慌失措的尖叫：“啊啊啊啊！！！”


    詹言眼前一晃，同学的身影已消失不见，草垛、打捆机、割草机……统统不见了。草原茂盛地生长着，眨眼就从不到脚踝的高度蹿到了腰，又从腰蹿到了胸口，很快就淹没到头顶。四周皆是密密的草，摇摆的草叶深处不知藏着什么，只有眼前笑得越来越变态的怪物医生。


    詹言瞳孔骤缩，他掉进黑巢里了！


    脚下的草叶也在飞快地生长，试图往他的裤管、他的衣摆和袖口里钻。怪物医生高高举起草叉。


    嗡——


    詹言发尾轻响。


    在这些明显不对劲的草叶碰到他的皮肤之前，詹言扎在脑后的蓝水晶挂坠突然一闪，陡然爆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与水晶形状相同的半透明蓝色六边形，在詹言周围形成一圈无隙的光球。


    碰到水晶壁的草叶炸得细碎，怪物医生的草叉同时碰撞到了防护壁。


    果然有戎岁留下的手段，但他早有应对。


    怪物医生自持胜券在握，准备突破戎岁留下的防护。


    下一秒。


    轰！喀嚓！啦咔！


    詹言的手机挂坠嗖一下飞了起来。


    小小的手机挂坠变成了两米见方的漆黑大印，印上有层层水纹，印顶云遮雾绕，还拴着詹言的手机。


    鬼王印带着他的手机迅速朝怪物医生砸下。连续不断的惊雷从空中砸落，一道没偏全劈在怪物医生身上。


    詹言的头顶咻地翘起一撮呆毛，黑漆漆的小卷毛变成了晚霞一样的彩色，紧接着脱离他的头顶，化成重明神鸟之相。


    清越的啼鸣穿金裂石。


    黑巢裂了。


    怪物医生：？！！


    詹言都没反应过来，就重新回到草原了。


    深蓝色的防护罩把他牢牢护在里面，对面的怪物医生正在被鬼王印、天雷和神鸟相暴揍。


    对哦，他好像确实用不着紧张来着。


    他身上有一堆顶级防护符。


    天雷劈个没完，见半天都没拿下，似乎有些恼了，越劈越狠。鬼王印和神鸟相都插不上手。


    鬼气纯阴，被雷霆克制。


    鬼王印徘徊了一会儿，缩小了一些，开始在周边护法，防止怪物医生逃跑。


    神鸟相绕着跟雷柱似的战场飞了两圈，倏忽缩成一道彩霞似的流光，从密集的雷霆缝隙里钻进狠狠地叨！


    ……


    安泰牧场里。


    顾见承正在给牛打针。他今天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刚开始的时候很轻微，就像是他对詹言这两天状态懒懒的而产生的担忧。但是刚才，这种不妙的感觉突然爆发了。


    言言……运动手环上显示一切正常，但顾见承不想等了。


    “我离开一……”他对同组的同学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到手环那头心率飙升。


    顾见承脸色一变，顾不得找理由，往阴影里一退，穿梭向詹言的影子。


    跟他同组的同学原本正坐在牛侧面专心地忙碌，听见顾见承话说到一半后突然没了，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对面怎么没人？被牛挡住了？


    同学下意识站起来后退两步，眼睛瞪大了。


    还真没人。顾见承呢？


    他绕着牛转了两圈都没看见人，又往四周看：“顾见承？”


    除了安安静静的牛们，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他打了个寒颤。


    牛、牛棚还闹鬼吗？


    顾见承从詹言的影子里钻出来，险些撞上面前的蓝色六边形防护罩。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目光逐渐呆滞。


    啊……言言站在防护罩里。顾见承认得这个，这是工匠的能力。在末世世界的时候，他在希望基地里见过。所以这应该是戎岁留在言言身上的防护。


    但是那个雷和妖王相是怎么回事？！


    只有天师会有这么刚猛的雷法，那个妖王相好像是重明妖王的，鬼王印上的气息是他未来大舅哥的……


    顾见承也就看着一个末尾。雷云、妖王相、鬼王印都消失了，淡蓝色的防护壁垒也缩到了詹言体表，在他身周半隐半显，像星辰一样围绕着他闪烁。原地上只留下一个大坑，还有坑底的一片焦黑。


    【你被怪物医生盯上了。】


    加载中的瓜条突然全都加载出来了。


    从怪物医生转头变态笑到现在，也只过了不到半分钟。


    略过中间的种种瓜条，最新一条是：


    【怪物医生死掉了。】


    怪物医生死之前悲愤极了。


    淦！为什么白泽身上会有这么多不同种类的顶级护符？


    四个顶级护符，原本他勉强也能抗下来。但为什么这些顶级护符的能量一个个还都超出了安全基准线？！


    谁制作护符的时候会把能量灌满到快溢出来啊？不怕护符炸了吗？


    四个护符：


    当年吃的满组丹祥印，一直撑到现在，总算释放出来了。


    嗝~


    这就死了啊？


    詹言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他还以为怪物医生能搞多可怕的事呢……


    “言……言？”顾见承盯着坑底，双目警惕又有点懵。


    那是啥玩意被劈成炭了？雷气把周围的气息清得太干净，现在啥也不剩，他感应不出来。


    但詹岁如留给言言的防护壁垒都出来了，那玩意肯定不是好人。


    有人盯上了詹言！


    顾见承神情一肃，气质骤然沉下来，神色冷厉得骇人。


    “这里不安全，言言，我们先离开。”


    不知道戎岁有没有和言言透漏过超凡世界的事。言言只是个普通人，看见这些肯定吓坏了。他也从来没和言言说过他还有一个“深影”的身份。不过这些都不着急，可以留到以后再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言言带到安全的地方……啊，他现在会不会看上去太凶了？


    深影大佬尽可能地收敛起他可怕的气势，幽沉的双目在看向詹言时就变回了又软又黏人的小顾。


    “言言，我回头再给你解释，咱们先离开这。”


    詹言回过神：……啊啊啊他怎么忘了马甲的事！


    小顾来了，爸爸妈妈和姐姐应该也快来了。


    他们要是碰上之后，这得是个什么混乱场面！


    怪物医生搞的事分明非常可怕！


    詹言：“那个，不用走。”


    他的目光移回顾见承之前盯着的坑底：“那是死怪物医生。”


    顾见承：？？？


    第294章


    信息量有点大，顾见承有点懵。


    死……怪物医生？


    言言怎么知道怪物医生？怪物医生就这么死了？他怎么死的？那些雷霆、妖王相是怎么回事？


    顾见承想问好多问题，都拥堵在他嗓子眼，堆了半天，挤出来两个字：“言言……”


    詹言看着深影大佬状态中的顾见承。气势很强，眼神很帅，衣着……嗯，还穿着在牛场里的工作服，灰朴朴的工作服配上黑色的大雨靴，手上还拎着超级粗的牛用大针筒。


    顾见承被詹言这么一看，也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形象。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手一翻，大针筒就不见了。


    虽然现在情况很急，但詹言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先走，我家里人快来了。”他小声催促，“我爸是重明妖王，我妈是天师。我还没和他们说过你的身份。”


    顾见承：？！！


    直接让小顾用深影的身份撞上爸妈也太难解释了，他原本想让小顾先用普通人身份在爸妈面前刷一波好感度的，等爸妈都接受了小顾是他男友，感情特别好，这样以后再掉深影的马甲也更容易接受。


    可是现在爸妈才刚知道顾见承是他男朋友，完全没来得及建立起感情和认知，准确说还处于观察阶段呢。如果小顾在这个时候就掉马了……


    顾见承被消息砸懵了。


    言言爸妈……天师和重明妖王。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奶茶店，两人看他吨吨吨喝了六杯奶茶。


    “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不是关系不好吗？”顾见承茫然地问道。他幽深的黑瞳里波澜起伏，浓密的睫毛扑扇两下，平白显得有点儿脆弱。


    “那个有点儿难解释，以后再说。”詹言的表情一言难尽。


    顾见承正在努力回忆。他以前和天师、重明妖王没有产生过矛盾吧……


    以前他被三大组织通缉，他也没少和他们打起来过。但他真想不起来有没有和重明妖王、天师打过架了。他那时候状态和脾气都不太好，有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窥视他就冲上去揍人了——黑狼就是这么被他揍的。


    有时候他的五感处于幻觉当中，也不清楚自己在和谁打架。


    天师……应该没有天师。他认不清人的那阵，天师的状态好像也不太好，不怎么离开异常事务管理局。但重明妖王呢？


    詹言：“总之你先离开，要不然爸妈看见你，他们知道你是谁之后，未必还愿意让咱俩在一起。”


    爸妈之前能轻易接受小顾，还有个原因，就是觉得小顾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伤害他嘛。就算小顾对他不好，家里人也有能力收拾他。


    就这样爸妈还发动组织把小顾给查了个底朝天。


    虽然深影现在已经和大家一起合作了，但合作和谈恋爱完全是两码事……


    顾见承脸色沉重。


    他在恋爱对象里算得上是危险人物。


    对于言言家来说，他还真不是一个很合适的对象……


    啊……言言家的情况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如果言言全家都不是普通人的话，那言言……言言怎么知道他身份的？


    顾见承还没来得及问，由远及近的惨叫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詹言脸色一变：“坏了，昌睿还在摩托上呢。”


    他当时把和他搭档的昌睿丢摩托上后，没来得及上车就被怪物医生薅下来了。大摩托自动驾驶，还是以最高速度，昌睿这会儿估计吓得不轻。


    之前他那一嗓子就惊动了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同学，割草机都吓停了，现在正乱着呢。


    顾见承脚下阴影一动，准备强行把带着人到处乱跑的大摩托抓回来。


    詹言：“等等，我来。”


    姐姐的超级无敌酷炫大摩托可以远程操控。尖叫声骤然消失。


    大摩托不但可以隐形还可以静音，他当时只开了隐形，还没来得及开静音就被拽下去了。


    几秒钟后，两人旁边的草坪突然陷下去一个凹痕。空气中显形出一辆大摩托。昌睿趴在上面惊魂未定，还在闭着眼睛尖叫，都没发现车已经停了。幸好大摩托自带保护驾驶位的功能。


    太刺激了。他只是和人说了一句话，结果突然就眼一花，再看清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低空超高速飞行。


    顾见承眼都没眨一下就把人弄晕了。先让他睡一会儿吧，晚点儿再处理。


    詹言一直开着瓜条看爸妈那边的情况，催促道：“你先走。我爸妈快到了。”


    顾见承不但没走，脚下的阴影还开始延伸，在草叶的遮掩下，铺满了整片草场。


    “我不能走。怪物医生对你出手，说明无限也盯上了你。你身上的护符快耗尽了吧。”


    无限如果这个时候对言言动手，他身上的护符根本提供不了多少保护。


    不就是见家长吗？


    他才不紧张！


    ……


    几分钟前。


    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正在联合行动。


    两大组织要磨合，磨合不只是让普通成员们磨合，双方组织中的顶层人物也需要磨合。


    两个组织当中普通成员们的矛盾是群体对群体的，顶层人物之间的矛盾则更倾向于一对一。比如说一直互相看不顺眼的九尾妖王和大舞乐。


    刚开始磨合肯定不能让这些有仇的硬磨，找九尾妖王和旅者这类关系很好的再次合作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就搭配了两个不太熟的：啸月狼王和大舞乐。


    同行的还有詹云开和纪月明。一次行动用不了四位大佬，但反正他们现在人多，又有一个磨合的目的，于是就都凑在一起了。


    伶舟闻笛之前正好在外轮值，还不知道天师和重明妖王机缘巧合结了个婚的事儿。


    詹云开在最前面，一挥翅开了前路，天师施施然顺着开出来的道路往前走。


    伶舟闻笛盯着他们，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怪怪的。


    他瞅了瞅旁边神色自若的白魄。啸月狼王怎么看着这么理所当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自来熟的大舞乐凑过去询问：“哎，白魄，你觉不觉得他们俩有点怪怪的？”


    白魄：“啊？这不很正常吗，走在前面的人就得开道啊。咱们俩不也是走重明开的道吗？”


    好像有点道理。


    伶舟闻笛被白魄一本正经的样子糊弄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


    有什么道理有道理？！重明妖王他会飞呀！


    一旁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的啸月狼王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伶舟闻笛：啧，就知道他们万妖盟的一个个心眼儿坏着呢。一大把年纪了，化形还变成了小白毛。


    他正打算跟白魄算账，前方重明妖王和天师突然同时爆发了可怕的气势，又凶又烈，看上去想大开杀戒。


    伶舟闻笛被激得当场踏着禹步掏出了笛子。


    怎么了怎么了？这俩是发现无限意志的藏身之地了吗？


    白魄也吓了一大跳，当场化为原形，浑身雪银的长毛炸开，伏低身体做出预攻击的姿态。


    哎？什么危险都没感觉到啊。天师和重明是怎么了？


    伶舟闻笛：“你们……”


    纪月明声音滚滚，低鸣如怒雷：“急事。”


    重明妖王身躯略微俯低，天师腾跃而起，落在重明神鸟的背上俯身攥住他颈背的羽毛。


    大舞乐都惊了。怎么回事？天师这是看重明妖王不顺眼想挑衅打架？


    下一瞬，巨大的神鸟腾空而起，带起来的风掀了他一脸。


    伶舟闻笛：？？？


    白魄淡定压住自己的白毛，一点没被吹乱。


    这家伙肯定知道点什么！


    伶舟闻笛气势汹汹地盯着他：“怎么回事？”


    白魄：“啊，没什么。就是他们俩才发现是两口子。”


    伶舟闻笛：“你说什么？！！”


    一人一妖吃着瓜也没耽误他们俩把情况上报。天师和重明离开时的那个状态一看就不对劲儿。肯定是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不过他们俩也用不着跟过去。天师和重明没要求帮忙，就说明他们俩能搞定。这边的行动任务也得继续执行。


    从戎岁给他们的定位来看，这附近应该有一座黑巢。


    伶舟闻笛一边继续感应方向，一边听啸月狼王给他八卦天师和重明妖王披着马甲一见钟情的故事，满脸压不住的震惊。


    白魄看得很乐呵。他当初已经和重孙一起震惊完了，现在就喜欢看别人也被这条大瓜震惊到的样子。


    吃瓜也不耽搁干活。


    没了天师和重明妖王之前突然爆发的气势干扰，以大舞乐与天地交融的感应，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隐藏的黑巢。


    只是看到那黑巢的时候，两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


    黑巢已经只剩残骸了，上方盖着一枚鬼气森严的大印。


    白魄：“这是临渊鬼王的印。他不是闭关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伶舟闻笛的感应更敏锐：“不像是他本人用印，更像是被触发的护符。看时间……和天师他们离开的时候差不多。”


    他没能觉察临渊鬼王印的动静，是因为被那时候天师和重明同时爆发的气息遮掩了。


    这时间太巧了，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与此同时，朝浮山中。


    一道白气从詹锦里口鼻中呼出，吞吐间缠绕着他额前漂浮的妖丹。


    这枚妖丹离开他太久，在清除谛听魂魄中的污染时又消耗了太多，需要重新炼过才能收回。


    在鬼力的洗炼下，晦暗的妖丹光泽重现，层层水纹交织流转，隐隐形成了阴阳鱼似的图案。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白气托着妖丹进入詹锦里额头，从泥丸宫降落到膻中，在他体内转过一圈后，又升回胸中，在膻中停留下来。


    缺失了二十七年的妖丹重回体内，分裂的神通融为一体。


    詹锦里长长呼出一口气，睁眼后的双目宁静澄澈如湖泊。


    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以后也不用再害怕听别人讲话被触发神通了！再也不用伪装社恐，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当成许愿机使用了！


    詹锦里心情好极了。


    他走出闭关场所的时候还挂着浅笑，眉眼皆因此而动，如春水融冰。


    万衍守在外面，见他出关后，猫眼睁得溜圆，惊喜中又透漏着一丝尴尬。


    不过没关系，他有更大的事可以盖过尴尬！临渊还不知道他现在投生的家庭是什么情况呢。


    “临渊，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


    詹锦里的笑忽然僵在了脸上。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感觉到弟弟身上的鬼王印被触发了。


    “回来再说。”尾音未落，詹锦里已消失在原地。


    第295章


    顾见承正专注于排查周围环境。虽然他现在还有很多疑问，而且马上就要迎来从未想过的见家长考验，但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在草叶的遮掩下，阴影向下沉淀、扩张，草原漂浮在阴影之海上。


    顾见承上一次这么催动能力的时候，还是在末世接壤时。


    他其实有点应激。要不是来时被猛劈的雷霆和妖王相、鬼王印还有护阵惊住了，他当时就想把詹言藏进阴影之海当中。


    他见过太多人死在他面前了。


    人是很顽强的，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人也是很脆弱的，一根尖锐的树枝、一块位置不巧的石头，都能要了人的命。


    顾见承不知道詹言的秘密和身份，但他能看得出来，詹言没有多少自保能力。


    他现在也想把詹言藏进阴影之海里。藏着、护着，谁也找不到，谁也伤害不了……


    焦躁不安、想要抓住什么但又极力自我控制的手指……


    这不是后遗症，是他一直没能完全解决的心理问题。


    顾见承的面孔还是沉静的，眉宇不起眼地隆起一点，看见詹言在看他，下撇的嘴角就翘起了：“没事。”


    吃瓜系统已经失去了窥探人心的能力，但詹言不是需要它才能看清顾见承的心。


    他勾住顾见承不断蜷缩的手指，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别担心，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詹言看见顾见承暗沉如墨锭的眼睛像是滴进了水，缓缓化成了砚池中晕开的墨，蘸着的每一笔都在画他。


    他在墨池倒映的影里笑，勾着顾见承的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顾见承拥着詹言，一面觉得自己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一面又觉得自己平稳的心跳一点一点紧绷起来。


    听着詹言在他耳边的呼吸，他长长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言言治好了他的后遗症，又给了他另一种后遗症。


    詹言还在他耳边悄声安抚：“我还是挺安全的。”


    远方传来迅速靠近的磅礴气势，顾见承猛然抬起头，双目锐利。


    流霞似的风飞掠而来。


    “你安全什么？”重明神鸟落地化形，金纹重瞳中威压赫赫。


    天师从他身后走出来，被风鼓荡着的长袍缓缓垂落。


    詹言惊得一抖，顿时松开了和顾见承的拥抱。


    詹云开的目光在他们俩的手上转了一圈，心底哼了一声。


    抱着是松开了，但手还勾着呢。之前只是两根手指头互相勾着，现在还变成五指相扣了！


    两人面向詹言，目光却都落在顾见承身上。


    安全？他们俩给的护符上的能量都快耗尽了！


    詹云开和纪月明刚感觉到护符被触发时惊怒交加，中途感觉到护符恢复，就冷静了不少。虽然仍处于怒火炽盛的状态中，但已经不太担心了。护符被激发了比失踪要好。至少他们能确定，言言虽然遇到了危险，但他现在没事。


    但在半途中发现这边情况的时候，两人硬是又被惊了两回。


    刚开始是发现自家小儿子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深影圈了起来，看似平静的草原之下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暗渊。


    有无限动手，深影会参与进来很正常。但他的脾气可不怎么好，两人都担心深影和詹言起了矛盾。


    就算没起矛盾，深影又不是瞎子，看见了护符被触发的样子后，必然会注意到詹言。


    很麻烦。


    注意到言言的人越少越好。如果是其他人，他们还能想办法或用超凡手段，或以威逼利诱，护住詹言的存在。


    但发现的人偏偏是深影。深影这个人，实力强，没有欲求也没有弱点，唯一的目标就是弄死无限。但他也不是那种为了达成目标不惜一切偏执莽撞的人。哪怕是在有后遗症、性格最偏激的那段时间里，深影的行为逻辑也仍然敏锐而果决。


    如果深影想要利用詹言，他们很难用其他方法限制他。最好的情况是能够说服深影，但如果不能，他们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诉诸武力。


    天师大佬和重明妖王都做好战斗的准备了，结果再往前飞了一段之后，他们就看见了自家小儿子正站在深渊的中央，和他男朋友抱着——就他们上次见过的，一口气喝了六杯奶茶的那个。


    夫妻俩的思维都凝滞了一瞬。


    怎么回事？言言遇到危险的时候正好和他男朋友在一起？


    下一瞬，那个礼貌腼腆还有点憨的年轻人就抬眸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幽深危险，手臂搭在言言的腰和背上，再明确不过的守护姿态。


    遥隔百里，顾见承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们，令两人的神经霎时紧绷。


    深影！


    詹云开和纪月明心底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言言的男朋友就是深影！


    但怎么会呢？


    顾见承不是言言的同学吗？从大一开始就住一个寝室的同学。深影会去上大学，这件事听起来就很不合理啊。


    但事实摆在眼前。


    顾见承投来的目光只在第一瞬危险冰冷，之后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看那个神情，不像是看见了天师和重明妖王，更像是知道了他们两个的马甲——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詹云开硬是被刺激得又提了一成速度，从数千米的高空俯冲下去，落在了小儿子身边。


    落下来之后，詹云开先用重瞳神通看了一遍詹言的情况。很好，没受伤。


    接着再看顾见承，目光里蕴含着些许不满。这小子早就看见他们了，还抱着言言一直不撒手！


    纪月明也在盯着顾见承。他和言言是大学同学，从大一的时候就住一个寝室。


    他是不是故意的？是冲着言言来的吗？


    两个人的目光都十分警惕，空气中好似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电火花，无形的弦绷紧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


    “啊……爸妈，你们来了啊。”詹言对两人露出可乖可甜的笑，硬是无视气氛，把频道往带男朋友见家长的轻松小日常上引。


    詹云开和纪月明看他这样子，既想搓他脑袋又想板起脸吓唬孩子。


    装这么乖的样子，你倒是把手松开啊！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是我爸妈，这是我男朋友深影。我先跟你们讲讲刚才是怎么回事吧。还有……哦，妈，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来了吗？刚才的动静有点大，我同学还有这边的员工都看见了。”


    詹言迅速掠过了最难搞的介绍环节——反正他们互相之间都看出来了嘛。


    他才不是故意回避矛盾，都是因为现在的情况还有很多麻烦事需要处理。他被吓晕了的同学、正慌张联系人的老员工们、还有不知所措的其他人……草原上现在正乱着呢！


    小心思明明白白。


    夫妻俩看着顾见承。他没有说话，没有笑，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们。


    卸去了那层伪装，顾见承的眼睛既不端方坦然，也不清正平和，幽深的双目看不到底，哪怕是迟钝的普通人，在看着这一双没有遮掩的眼睛时，也会感到危险。


    但这双眼睛的确是真诚的。这恐怕是深影最真实的状态。他的危险、他过去经历的积淀、他执着与所求的倒影……


    无论何时，一个坦诚的灵魂都是触动人的，更何况是深影这样的人。


    ……如果他的所求不是他们的小儿子的话。


    詹言还在絮絮：“……我吓了一跳，把我同学甩到摩托上后——我姐给我的摩托——刚想上去，就被怪物医生给扯下去了。我同学现在还晕着……”


    看样子，他们要是还不说话，他还能继续说下去。


    嘴上不闲，一双大眼睛还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纪月明先心软了，联系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过来处理情况。


    詹云开则在打量顾见承。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居然没看出来深影的不对劲！重明妖王再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力。


    看深影现在的打扮，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标准尺码的工作服，脚上穿着的是笨拙厚重的黑色雨靴，上面还粘着牛棚里的味道，一看就是认真干过活了。


    这也不怪他们想不到顾见承的身份。谁能想到深影还真会去牛棚里实习？


    算了，先搞正事。


    无限的仇恨值拉得太高，两人现在看见深影拐他们家小儿子，反倒没那么生气。


    无限和怪物医生是怎么回事、言言是怎么被发现的最重要。至于他和深影是怎么回事，等忙完这个再说。


    詹言乖乖巧巧：“……咳，我们用不用先换个地方啊？”


    詹云开：“不用。”


    纪月明：“待会儿还要封锁场地。”


    詹云开：“你先继续讲你是怎么遇到怪物医生的。”


    詹言：“哦……他把我拽下来之后，我就进黑巢里了。黑巢里……”


    他话没说完，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淡蓝色的六角法阵紧贴着詹言凭空出现，詹岁如在细碎的荧光中出现。


    她是借助精神力与曙光世界的渠道直接过来的，这种传送比其他方式都要快一些。但之前怪物医生专门针对她阻拦，导致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挣脱出来。


    詹岁如给詹言的护符有被触发后自动向她发送位置和数据的功能。短短一个瞬间，庇护屏障里的能量就消耗了大半。


    无限到底对她弟弟做什么了？！


    詹岁如急得要命，借助定位数据传送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先从一片碎雪似的荧光中抓住了离她最近的詹言。


    “言言，你没事吧？深影呢？他怎么……”


    传送结束，淡蓝色的荧光散去，詹岁如看见爸妈，戛然而止。


    纪月明：“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你弟弟谈恋爱了对吗？”


    詹岁如：……


    “啊……那个……”


    这把火到底是怎么烧到我身上的？


    第296章


    詹岁如赶过来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换装，穿得仍是以前伪装“工匠”的那一套。


    纪月明是已经见过这套装扮了，詹云开还是第一次看见女儿这么打扮。


    黑帽子黑风衣黑西装黑裤子还配着黑靴，看不出性别，连声音都是用道具伪装过的中性。这打扮不能说难看，就是……很神秘，很特别，很适合出现在九尾妖王曾经提到过的什么cosplay展上。帅并中二着。


    要不是月明叫破了她的身份，他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这是他女儿。


    詹岁如被她爸看过一圈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伪装，不由得略微一僵。有种偷偷装酷结果不小心被家长发现的尴尬感。


    还有妈妈的目光……有种被“哎，女儿长大了，会藏小秘密了，什么都不和妈妈讲了”的愧疚感。


    詹言插话：“那个，护符被消耗到快空了，是因为它们顺着姐姐找到的精神烙印，把怪物医生的分裂体都干掉了。”


    他强行把话题先转移到了正事上。


    詹岁如：还是弟弟好啊！


    詹云开施了个术法。草场上的机器都停了。重明神鸟自古受人供奉予人庇佑，神术洒落，慌乱的人们停在原地，一个个闭着眼睛，神情平静安详。只要没人碰他们，他们就能暂时沉浸在这种状态中一段时间，足够让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赶过来了。


    詹言继续：“……然后我就从黑巢里出来了……”


    正事重要正事重要！


    詹岁如乖巧静听。


    詹云开和纪月明静静地看着詹言，目光鲜明地表达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只是不拆穿而已。


    詹言眨巴着眼睛，神色同样显而易见地表达了：我知道你们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但这样你们都没拆穿。爸妈真好，我好感动！


    詹云开和纪月明：……


    谁能拒绝得了小儿子乖巧撒娇呢？


    算了算了。


    但正事讲着讲着也要讲到深影突然出现，和他为什么在草原底下铺了一层阴影海。


    顾见承的阴影之海到现在都没收起来。


    “没有无限的踪迹，像是怪物医生自己动手。”顾见承说道。


    他说起正事时的态度很正经，把自己发现的没发现的、怀疑的猜测的都讲得条理分明。只看那张脸，这气氛都要被他带进严肃的会议室里了。但下面那只和詹言十指相扣的手就是不松。


    詹岁如看得十分佩服。


    你牛，当着爸妈的面还敢这么坦荡地拉弟弟的手。


    顾见承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阴影。


    “临渊来了。”


    詹锦里一路上几乎快急疯了。


    他如今已经恢复了神通，也能感应到自己所留的鬼王印是个什么状态。所有积蓄在里面的力量都快消耗光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盯上了言言？


    鬼王印护符的力量消耗暂停了，但也只剩下最后一丝余力。如果这时候再有厉害的异常攻击言言，他怕鬼王印护不住弟弟。


    詹锦里在赶去救人的同时一直在给弟弟发消息，但一直都没有回信，电话也打不通。


    那个鬼王印护符是他在神通不全的情况下做的，并不圆融。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出现漏洞。


    弟弟到现在都不接电话，会不会是出事了？


    詹锦里有阴路时借阴路，无阴路时走阳路，在到达泰林郜市前往草原的最后一段路时，走得是阴路。


    阴路的出口都在阳间的影里。一片云的影、一粒沙的影都可以。人间鲜少有无影的地方。但是在詹锦里来到那片草场的时候，却发现出口被堵住了。


    草场中不是没有影子，而是所有的影子都连成了一片海，整片影海都被人打上了标记。非常霸道强硬的彰显着主权——这儿，我深影的地盘。


    詹锦里：？？？


    又有你深影什么事？不会是你伤害我弟弟吧？！


    鬼王大人正想硬刚，就觉察到眼前的影有了变化，给他开了一条通路出来。


    詹锦里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样子不是深影。深影的后遗症已经好了，前段时间和他相处也还挺好，虽然他喜欢看美食番的品味有点怪，但后来也帮忙找到了谛听的独角。算起来他还欠着深影的人情。


    看样子是深影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及时赶到。他弟弟应该没事。


    短短的路程中，詹锦里在心中模拟过许多次出来后的所见。


    也许弟弟安然无恙，但是身为一个普通人，他难免被突然见到的超凡现象惊到。异常各有美丑，弟弟也许只是被惊到，也有可能被吓坏了。


    深影不是很有耐心的人，假如弟弟向他求助，深影会不会凶弟弟？


    也许弟弟受了点伤，是深影及时赶到，鬼王印护符才没完全消耗完。深影现在和他关系还不错，看在鬼王印的份上，他应该不会对弟弟态度恶劣吧？


    詹锦里心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从阴路里直接闯了出来。


    此时，詹言和顾见承还手牵手并肩站着，他们俩对面是化形的詹云开和没摘面具的纪月明。双方的西侧缺口处是詹岁如，刚冒出来的詹锦里正好补上了东侧缺口。


    临渊鬼王身披金纹墨袍，踏着森严凛冽的阴气飘忽出现，这个冷峻的身影刚带着磅礴的鬼气出现，就僵在了原地。


    詹锦里火急火燎的心在看见这个场景时懵掉了。


    弟弟旁边的那个男人不是他同学吗？他为什么要和弟弟手牵手？深影哪去了？戎岁为什么会在这里？天师怎么也来了？还有最惊悚的：天师旁边站着的是他爸吗？！


    虽然现在看上去和他爸不太一样——更好看了，一头长发在阳光下折射着霞色，容色瑰丽气势威严。这个长相分明就是他爸，但这个气质……明明就是重明妖王啊！


    弟弟看上去好像没事。


    他牵着的那个穿工作服的同学看上去也不简单。


    爸爸为什么会是重明妖王？


    真的假的？没听说过重明神鸟特别擅长做饭啊。


    ……


    詹锦里脑中各种信息各种疑问嗖嗖刷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演社恐太久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了语言障碍。


    詹言看他哥半天没反应，有点担心。


    他哥不会是卡死机了吧？


    詹岁如比较好心：“已经没事了，别紧张。”


    当然，她已经把伪装音色用的道具给关了。


    刚张开嘴的詹锦里又卡死了。


    戎岁嘴里为什么会吐出和他妹妹一样的音色？！


    詹锦里心中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莫非戎岁是他妹妹？


    这不可能吧？


    戎岁不是用过很久工匠的身份吗？帮他订制的法器也都很正常。但他妹妹那个艺术工作室的雕塑审美一言难尽。二者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啊。


    “哥，你先冷静。”詹言劝他哥。


    哎，也是不巧。之前原本有机会在一个平和的场景中告诉哥哥的，但准备给哥哥扒马甲的时候被打断了。现在哥哥出关，又正好碰见他被怪物医生盯上的事。哥哥在情绪刺激中直面家里人的马甲冲击，肯定不太容易接受。


    詹锦里猛然转向他。


    他现在用的是临渊鬼王的身份，面孔是转世之前的样子，和“詹锦里”身份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弟弟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你怎么知道……”詹锦里问到一半又突然闭上了嘴。


    这里还有外人呢。


    詹言：“呃……”


    坏了，忘了这茬了。


    詹锦里没纠结弟弟的小失误。他的目光从在场的人身上滑过。


    弟弟正尴尬地揪裤边，神色颇为发愁。


    戎岁……戎岁已经默默地摘下了帽子，露出他妹那张明丽的脸。


    他爸……的确是重明妖王。金边勾勒的重瞳无法作假。


    剩下的就是天师和那个牵着弟弟手的同学了。他同学穿着粗糙的工作服，看打扮应该是和弟弟一起在牛场实习。虽然天师品德过得去，但万妖盟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关系还不太好。这两个都是外人，涉及到爸爸妹妹和弟弟，还是不要在别人面前解决得好。更何况还有深影，不知道是不是正潜藏在草原下的阴影之海中。


    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詹锦里心中已经分出了轻重缓急。


    他搭上詹言的肩，鬼气吞吐间检查了一圈。


    很好，按照他的判断，他弟弟体壮如牛，如无意外，弟弟这个体质，可以让詹锦里至少在六十年里不必担心在阴间见到他。


    至于说爸爸和妹妹的事……


    “这里先交给异常事务管理局处理吧，我们换个地方。”詹锦里语气疏离，显而易见，是将天师排除在外。


    纪月明看他这反应有点想笑。她默默摘下了雷纹面具。


    詹锦里：？！！


    瞳孔地震。


    什么情况这是？！


    他是不是其实还在朝浮山闭关，融合神通的时候出了问题，产生心魔幻象了？


    他爸，万妖盟的重明妖王；他妈，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天师；他妹妹，末世的恐怖BOSS传说“领主”戎岁，全都不是他所以为的普通人。他弟弟似乎也有不小的秘密。


    还差一个。


    “深影……”詹锦里一时之间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的感觉。


    顾见承默默转过头看他：“我其实也不能算成外人。”


    詹云开：……


    纪月明：……


    手有点痒。


    两位大佬的眼神都落在了顾见承身上，目光不善。


    詹岁如用“你是真的勇”的目光看着顾见承。


    詹锦里先花了两秒钟，接受了“和弟弟一起出去玩过的同寝同学实际上就是深影”的信息，又花了两秒钟思考了一下他说的“不算外人”是什么意思，最终目光定格在了他和弟弟至今仍牵着的手上。


    五指交扣。


    关系再好的铁哥们也没有这么拉手的。


    所以……


    詹言小小声：“他是我男朋友啦。”


    还有点小羞涩。


    詹锦里吸气。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深影是弟弟男朋友”这个消息，竟然并没有很震惊，詹锦里冷静地想，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被前面的消息刺激过头了。


    他再次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只是这一次的目光与上一次已经截然不同。


    大家都很冷静，完全没有受到冲击的样子。这个反应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才知道。


    詹锦里沉默了几秒，问道：“所以你们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是吗？”


    啊，这个……


    全家人心虚地转开眼睛。


    一切尽在不言中。


    詹锦里心态有点崩。


    他就是闭个关而已，为什么出来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第297章


    “哥……这其实是个意外。”詹言弱弱地解释，“之前想告诉你来着，但是你闭关了……你先冷静。”


    詹锦里看上去很冷静：“你和深影是怎么回事？”


    詹言：……


    哥你这个重点是怎么抓的？！


    面对全家人掉马，你关注的就是我谈恋爱嘛——


    詹云开和纪月明表示这个重点抓得非常好。


    谁叫某人刚刚说自己不算外人。


    “就是……”詹言突然看到刷新的瓜条，“哎呀，有人来了。”


    詹锦里怀着崩塌的心态把目光移向弟弟。


    还有谁披着他不知道的马甲？


    他把身边的人都捋了一遍。爸爸妈妈妹妹弟弟和弟弟的男朋友……莫非是妹妹的男朋友？哦不对，戎岁有男友，是工匠。那还是谁……


    詹言读懂了哥哥的眼神，轻咳一声。


    “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效率，已经派来收尾的人了。


    詹锦里从恍惚中回过神，目光在其他人身上又扫了一圈。


    其他人都从他默默无声的目光中感受到了谴责。


    看，都把孩子刺激成什么样了。


    “换个地方吧。”詹岁如说道。


    他们这个情况，也不适合让别人看见。但现场还是得留一个人。


    来的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


    纪月明给了詹云开一张证件：“你留下。”


    詹云开：“好。”


    詹锦里：？？？


    这又是什么操作？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来了，让万妖盟的妖王留下和他们沟通？


    磨合嘛。而且重明神鸟的重瞳神通也很适合用来找线索。


    顾见承撤了阴影之海。得益于他出手得及时，现场情况都被阴影凝固了，几乎没有被破坏干扰。


    一行人转去异常事务管理局在附近的隐秘基地。詹云开在他们背后，重瞳金光流转，瞧着小情侣还没松开的手。


    他怎么感觉深影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儿？


    从见到深影铺开的阴影之海时，他就觉得不对劲。深影看起来有点紧张过头了。藏得很深的不安、焦灼、像怕失去什么一样，到现在都不肯松手。


    深影是不是对言言有感情依赖？


    看这个样子，想让他放手恐怕不太容易。


    他的后遗症是怎么好的？会不会和言言有关？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已经到草场了。詹云开先把疑问压在心底。他抬起手，五指在面前拂过，俊美的面孔覆上半张神鸟面具。


    “詹云开”这张脸在凡人间也有一定的热度。他和月明的情况还没打算公布，在面对这些异常事务管理局普通成员时，还是要遮一遮的。


    且先不管言言的恋爱问题，金辉流转的重瞳落在草场上的凹坑与焦痕上。


    种种微妙的踪迹在他目中洞若观火，重瞳中重现出另一幅画面。


    坑中氤氲着碧青的雷气，雷气中穿梭有他金红的妖力，坑洞边缘，水色的鬼气起涌若浪涛，这是锦里的鬼王印所致，因为雷气太过刚猛而不能靠近核心，但是外围堵死了怪物医生的逃生路。


    点染翠色的雪□□神力穿梭出道道轨迹，这是岁如通过精神烙印寻到怪物医生其他分裂体的通道。雷霆、妖力、阴气螺旋缠绕着通道，遁入冥冥。


    沿着痕迹倒推。


    伪装成工作人员的怪物医生，草原上行走过的痕迹……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下了车。


    草场辽阔，风起波澜，重明妖王羽衣若霞，飘忽如随时可能迎风而起。


    上半张脸上的神鸟面具古朴华美，虽然只露出了下半张脸，仍然可见风华。


    朗日和风，草原上五六点机器坐落，零星分散的人皆神色安详。


    自古流传下来的神明庇护与供奉者的印迹被唤醒，骨血里掀起浪潮。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来人看见这一幕，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这就是重明妖王化形的样子吗？”队里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顶尖的妖族们大多更喜欢用自己的原型，他们虽然和重明妖王合作得比较多，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重明妖王化形。


    领头的小队长最先心态沉稳下来：“沉住气。别忘了我们有任务。”


    再说也不必紧张，他们不也有天师么？


    ……天师哪去了？！


    没办法，小队长跑去和重明妖王打招呼，打完招呼再恭恭敬敬地问，您见到我们局里的天师了吗？


    詹云开从羽衣里探出捏着证件的指尖：“这里由我负责。”


    小队长双手接过证件，看了看证件，再抬头看看重明妖王，再低头看看证件，刚沉稳下来心态又有点不太平了。


    这不是天师的证件吗？！


    大佬就算咱们局里要和万妖盟合作，但您也太信任对方了啊！


    詹云开把一旁还晕着的昌睿交给他：“这些普通人你们负责。我勾过的地方不要碰。”


    妖力形成点点辉光，将怪物医生留有痕迹的地方勾勒。


    詹云开交代完毕，拿回天师的证件，沿着怪物医生的痕迹追去。


    ……


    基地内。


    詹言左边坐着顾见承，右边坐着姐姐。顾见承的旁边是哥哥詹锦里。两人的对面则是纪月明。


    谈正事之前，首先得给还没完全弄清情况的詹锦里解释明白发生了什么。


    詹言简明扼要地概括：爸妈在互相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恋爱结婚收养了咱们三。他和顾见承恋爱时也是互不知晓对方情况。


    前阵子出了点意外情况，爸妈知晓了对方身份，大家就一起通了个气。


    总之就是，大家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他们也才知道没多久，正准备对你全盘托出的时候，不巧你正好闭关去了。


    詹锦里看着弟弟诚恳万分的大眼睛，沉默了。


    总之就是，他运气不好对吧？


    詹云开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一回来就把气氛拉到了严肃问题上。


    “怪物医生是自己来的，没有无限的痕迹。”詹云开摘了面具，眉头锁着。


    詹言不太明白这为什么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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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记世录用‘活路’查到我，怪物医生发现了也正常？”


    但爸妈看起来都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俩看了看詹言。


    纪月明对他和蔼地笑了：“言言啊，你经过这一遭也累了，带他们俩去休息室歇会儿吧。顺便给你哥详细解释一下。”


    詹云开的目光落在顾见承身上，又回到詹言身上。一言不发，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言言把全家的马甲都扒了个遍，能不知道深影的马甲吗？小儿子不老实！


    詹言：……


    看爸妈这个眼神，哪是让他去给他哥详细解释情况？分明是让他想想待会儿怎么跟他们解释，他和小顾谈恋爱的事。


    詹言脸颊鼓了一下，发着愁带小顾和他哥去休息室了。


    爸妈都在用“我等着看你怎么编”的眼神盯着他，还有姐姐看热闹似的眼神。


    真是的！


    詹云开、纪月明和詹岁如留在这个房间里，房门关上之后，三个人的神色就都严肃了下来。


    “无限没参与。它还没发现言言的身份吗？”詹岁如说道。


    詹云开也不确定：“如果没发现，怪物医生花这么大阵仗，说不通。”


    他们都倾向于认为怪物医生会注意到詹言，是因为记世录找“活路”那件事。


    在游戏会展中露出端倪的不只有詹言，还有詹岁如。这次事件中，怪物医生就花了大力气专门来拦截戎岁。


    与此同时，他也在用其他分裂体拌住其他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的人。这是为了保证他的行动万无一失。


    怪物医生应该并不知道言言身边还有其他人，否则他也不会被言言身上的护符给干掉了。


    用分裂体来钓异常事务管理局和万妖盟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他那堆分裂体至少要损失三分之二。但怪物医生还是这么做了。


    这说明他认为抓詹言是一件值得他付出这么多努力和代价的事。


    但这也说不通。


    言言的身份并不难查。如果怪物医生发现了詹言就是白泽，他根据网上的信息都能知道守得公司，也能从守得公司查到纪月明身上。


    怪物医生为什么没选择利用詹言的家人？


    而且，按照詹云开查到的踪迹来看，怪物医生早就来到了草原，刚开始也不是在这片草场上停留。他是昨天才来到这里的。


    如果怪物医生查出了詹言就是白泽，那他早就有机会来抓詹言了——也早就能死了。


    他提前来到草原，在偏离行动地点的地方停留了许久，这个操作更像是不能确定他的目标会在哪。


    纪月明食指轻敲雷纹古面，沉吟道：“言言说，怪物医生转头时回答了一句话……”


    詹云开重复：“‘我只是太高兴了’？”


    纪月明：“我猜，他还没有找到‘詹言’，只是找到了‘白泽’。”


    怪物医生不知怎么确定了记世录当初用“活路”技能找到的目标就是白泽。但当时的痕迹抹得十分干净，怪物医生应该只能确认白泽还活着，戎岁在帮助白泽。


    但他不知道白泽是谁，只是用了某种技能，确定了白泽接下来会出现在草原，于是就在这里等着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怪物医生的种种行动就合理了。


    詹云开：“但如果是为了白泽，无限为什么没插手？”


    无限想要白泽想疯了，之前就曾经往万妖盟里插妖，想要暗中寻找白泽的线索。


    怪物医生虽然相对自由，但说白了，他也只是无限的棋子。他既然知道了白泽所在，无限必然也会知道。


    但它没有行动。就好像它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有多想要得到白泽，从头到尾都只是看着怪物医生动手、失败。


    无限为什么要这么做？


    ……


    休息室里。


    一无所知的詹言刚刚给他哥讲完他是怎么遇到怪物医生的。


    他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眼睛一直盯着小顾，就没离开过。


    这两个人目光相接。


    一个戒备，一个坦荡。


    詹锦里在想深影这家伙脾气古怪，先是卷生卷死，后来又突然莫名其妙地喜欢上看美食番，还非要拉着他一起看。这么古怪的性格，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


    虽然他和深影之间有过一起抓万衍猫猫的情谊，而且他还欠深影一个找到谛听独角的人情。但情谊归情谊，人情他可以找别的机会还，绝不可能卖弟弟！


    顾见承还握着詹言的手不松开。


    我谈都谈了，分是不可能分的。你还想怎么办吧？


    詹锦里的目光深若寒潭：“他是第一个赶来的？你们什么时候谈的？”


    詹言：……哥我说了半天，你就想问这个吗？


    第298章


    “哥你怎么就关注这个？我都没八卦你和万衍鬼王的事呢。”詹言不满地扯了扯嘴角。


    詹锦里：……那是一回事吗？


    他当然要关注深影和自家弟弟是怎么回事。无论家里人有什么马甲，都是自己家里可以关上门慢慢解释清楚的事。但深影不一样。这是个能从无限那种鬼地方混成Top1的家伙，必然心思深沉老谋深算，自家弟弟怎么玩得过这种人？


    深影是真心和弟弟谈恋爱的吗？他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会不会是知道了弟弟家里的情况，故意接近弟弟的？


    詹锦里严肃地盯着弟弟：“我认真的。”


    詹言没办法，小小哼了一声：“他离得近嘛。我们俩在一起快三年了。”


    三年。深影这么早就盯上他弟弟了？


    詹锦里转而紧盯着顾见承：“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临渊的？”


    顾见承浅浅笑了一下：“暑假玩阴山十八景，万衍鬼王向你扑过去的时候。”


    詹锦里：……


    想起来了。痛苦的混乱猫之修罗场。


    詹锦里：“所以你在曙光世界接入轮回的时候，突然变了态度是因为这个吗？”


    顾见承很坦荡：“对。”


    詹锦里缓缓出了一口气。


    原来深影终于不卷他了是因为他托了弟弟的福。


    深影愿意为了弟弟转变态度，起码说明他对弟弟是在意的。


    态度还算可以。但仍然不代表他们就合适了。


    弟弟一直安安分分的上学，怎么会平白无故招惹上怪物医生这种变态？


    深影倒是一直和怪物医生有不小的过节，弟弟不会是被他殃及池鱼了吧？


    詹锦里转头看向弟弟：“你知道他与我交好的方式是拉我一起看美食番吗？”


    深影的脑回路很不正常啊，哪个正常人想要和鬼王的交好会选择用这种方式？


    顾见承：？


    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这个忍不了了！


    “我只是在投其所好。”顾见承声音低沉。


    詹锦里平静无波：“我对美食番不感兴趣。”


    顾见承：“你对自己做蛋糕的手艺没有数吗？”


    做那么难吃还开蛋糕店，这不是有美食梦想是什么？


    詹锦里反唇相讥：“……我开蛋糕店不是为了火。你的推理能力一向如此天马行空吗？”


    顾见承拿出了新的证据：“这是你手下的五个小鬼说的。”


    詹锦里：……


    反驳不了一点。他手下那五个脑回路清奇的小鬼还真是这么想的。所以……深影硬拉着他看美食番，是因为从五个小鬼那里得到了错误的情报？


    詹言正在偷笑，被他哥看到后，立刻清了清嗓子，面容严肃。


    詹锦里瞪了弟弟一眼，继续对顾见承围追堵截：“他们怎么会对你说？”


    五个小鬼虽然脑回路清奇，但忠心耿耿，绝不可能把有关他的事告诉别人。深影是怎么知道的？这不合理！


    顾见承打开超凡论坛，把小鬼们写的《鬼王归来之成为厨神后我名震天下》分享给了詹锦里。


    詹锦里刚看清标题。


    詹言好奇地凑过去。


    哥哥的同人？他也没看过。


    詹锦里啪地一下把手机倒扣过去，面无表情：“别什么都瞎好奇。”


    有的鬼王表面上面无表情冷峻酷帅，实际上私底下已经用脚趾抠出来三室一厅。


    詹言忍笑：“好好好，我不看。”


    詹锦里又开始看顾见承。


    他该用什么方法让深影也把这篇文忘掉……


    两人现在各自握着顾见承的手机一端。刚才詹锦里倒扣手机的时候，顾见承用力，但也没松手。两人的目光火花带闪电。


    顾见承对着詹锦里一笑。


    当着我的面在言言面前说我坏话是吧？这篇文我怎么能不传播给你的爸爸妈妈和妹妹呢？


    詹锦里没看出他打算做什么，但觉得他的笑不怀好意。


    詹言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妈妈发给他的消息。


    纪月明：“中午了，基地里有小食堂。记得去吃饭。”


    “[路线图]”


    呜，妈妈真好！在这种情况下还记得叫他吃饭。


    这边的基地比较小，食堂不提供吃饭的地方，只能打饭回来吃。


    詹言看了看他哥和小顾：“我去打饭了啊。”


    顾见承体贴微笑：“你去吧。”


    詹锦里沉稳平静：“好。”


    詹言不太放心地又看了他们一会儿。嗯，一个鬼王转世，一个top1大佬，小顾在面对外人时从来不幼稚，哥哥性格稳定，这还是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地盘，两人应该不至于打起来。


    他走出休息室。


    房门轻轻关上了，门锁滑入锁孔，发出咔哒一声。


    顾见承迅速往回抽手机，詹锦里下意识握紧另一端。两人没用超凡力量，纯凭体术在桌面上像武林高手似的往来交错。


    顾见承：“这是我的手机。”


    詹锦里：“你拐我弟弟！”


    顾见承：“你现在神通恢复了？”


    詹锦里：“人情我用神通还。你拐我弟弟！”


    顾见承：“万衍蹭了我们271顿饭。”


    詹锦里：……


    万衍怎么那么能吃？！


    “你拐我弟……”


    房门打开，詹言拎着一个大餐盒站在门口。


    两人顿时一僵，顾见承影子一动，趁詹锦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捞回手机，人已经瞬间坐回到椅子上了，后背挺直双手放在大腿上，看上去十分一本正经。


    詹锦里：……心机！


    他也坐好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詹言：……


    “聊这么热闹啊。”


    他把大餐盒放到桌上。


    翻翻瓜条。算了，打就打吧，看他们俩心中都有数，说不定打完感情就好了。打架似乎是这群战斗力超高的大佬们互相了解的一个方式。小顾之前也和姐姐打过三个月呢。


    小基地的饭菜没有大厨把控，比异常事务管理局总部食堂的味道要差一些。不过现在吃饭的这几个人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吃完饭后，詹言准备把餐盒送回去。他迟疑地看了两人一眼。


    詹锦里和顾见承：总感觉弟弟在怀疑他们俩还会打架。


    顾见承已经收拾好了餐具：“我去送。”


    出门前，他和詹锦里又对视了一眼，各自面无表情，眼神意味深长。


    顾见承拎着餐盒去食堂。


    呵，临渊不就是想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对言言讲他坏话吗？言言才不会听呢！


    喵的。临渊鬼王还是沉默寡言的时候比较好。他神通解决之后可以随便说话了就开始叭叭说他坏话，什么人呐这是！


    午餐时间过后，小食堂里就开始提供现做的甜点和饮料作为下午茶。


    顾见承看了一圈儿。甜点的外观都很一般，但鼻子里闻到的味道都还不错。


    嗯，言言喜欢吃甜的。今天又是遇到怪物医生又是后续这么多事，言言肯定累了。


    他拿点儿甜点回去吧。


    顾见承又拎着重新装满的食盒开始往回走。


    休息室里，见顾见承走了，詹锦里开始瞪弟弟。


    他仍然对深影的真心保有怀疑——不说别的，就把深影谈恋爱了这件事放论坛上，有几个人能相信？搞深影同人的那批人都得跳起来骂他们ooc。


    深影，冷酷无情心狠手辣心如铁石卷生卷死狂傲不羁……这么一个人，会爱上他活蹦乱跳憨态可掬的弟弟？


    怎么看都性格不合！


    得益于哥哥常年伪装社恐不说话，詹言练就了一身读他哥微表情的的能力。他盯着哥哥看了一会儿，恍然有了猜测。


    “哥，我们俩谈的时候都还不知道这些事呢。”他们是纯纯的自由恋爱。不过，其他人都见过他和小顾的相处，就哥哥没见过，他有顾虑也正常，解释清楚就好啦。


    詹锦里很严肃地看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詹言：“我知道啊。”


    詹锦里：“不，你不知道！”


    他还以为弟弟只是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深影的存在和一些传闻，实际上对深影的了解并不多。


    “深影他非常危险。”詹锦里一脸严肃，“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像工作狂一样卷别人，自己卷得更狠。


    “只要能达成目的，并不太在意使用的手段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深影是第一个体验过福祸相依的祸患后果之后，还能继续觊觎他的神通，一直想把它当成许愿机用的狠人。


    “而且他行事凶残莽撞，不管不顾。”


    明明有更稳妥的解决问题方法，非要把所有异常都吸引过来干掉……


    总之，这么一个危险人物，非常不适合他弟弟！


    詹锦里：“他之前还曾经吞过一个黑巢……”


    詹言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声音柔和：“我知道啊，他还会拿糖给被异常吓哭的小孩呢。”


    詹锦里：“……他非常危……你怎么知道？”


    家里其他人都知道了然后告诉言言的吗？怎么他们都同意了言言和深影谈恋爱？他们都不担心的吗？


    詹言不好意思地低头：“啊……那个，其实，我是走近科学来着。”


    送完餐具回来的顾见承刚好推开门。


    他眼睛瞪得溜圆，手中拎着的食盒啪叽往地上摔。


    第299章


    在回来的路上，顾见承想了很多。


    他想了无限。


    这次怪物医生动手有很多诡异之处，必须得查清楚。但无限没参与，反倒不是很好查。


    他想了言言的爸妈。


    未来的岳父岳母是重明妖王和天师，想要刷好感度的难度高了一倍不止。而且他以前被通缉的时候，没少和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起冲突。


    他想了和天师与重明妖王一起搞无限。


    这样就能更高效地解决无限，同时有很多机会刷好感度了。他们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合作经验了，这次就不会太尴尬。


    握拳，努力！


    各种想法在顾见承脑中一一罗列，转变成可行的思路，在看到休息室的门后，它们又都在脑海中被按了下去。


    顾见承拿了七种口味的甜品，不知道言言会最喜欢哪种？


    呵，就临渊那个蛋糕手艺，还想挑拨离间？


    顾见承自信满满地打开门。


    詹言的后半截话从门缝里溜出来：“……我是走近科学来着。”


    啪嗒。


    顾见承的影子咻地蹿过来，稳稳接住了食盒。食盒被托到了桌上，影子伸出一个角角，把食盒往詹言身边推了推。


    顾见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和大脑失联当中。


    言言……走近科学？


    詹言像被这个意外惊到了，猛然抬头看过来，一双猫眼吃惊得滴溜圆。


    顾见承宕机的大脑突然又自动高效运转了起来，把他和走近科学相处的一点一滴都高清循环播放。


    “呵。”


    “不能。”


    “说人话。”


    “你做不到？”


    “你一个信息类不会熬夜像话吗？”


    “你这速度不行啊。”


    “没兴趣。”


    “呵。”


    ……


    他一共“呵”过言言几次？


    一二三四五……


    要命要命要命……


    来自深影大佬精密高效的大脑迅速将每一次的时间点排列。


    “走近科学”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时间线，与他和言言的时间线并列对照。


    言言为什么冷淡他？言言为什么没时间和他约会？言言被谁吸引了注意力？


    哦，是他自己啊。


    他从哪里得知可以救治阳染的？


    走近科学！


    他从哪里得到谛听独角线索的？


    走近科学！


    顾见承眼圈红了。


    呜呜呜言言对他真好！


    顾见承往前走了一步，深邃的黑眼睛里碎光盈盈：“我……”


    “你是走近科学？！”詹锦里震惊的呼声打断了他。


    顾见承：……


    忘了这里还有一个电灯泡。


    詹言苦恼地揉了揉头，卷毛微乱，垂在他额前翘啊翘。


    哎呀，他是想扒马甲来着，但没想着在哥哥和小顾面前一起扒。一个一个来比较好解释，可是不巧小顾回来正好听见了……


    他看了一眼哥哥，再看一眼小顾，两人的眼睛一个瞪得比一个大。


    可能是看他半天没动，桌上的影子把食盒的盖子打开，殷勤地端出七份甜品。


    詹言惊奇地摸了摸影子。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小顾的影子还有这个作用？


    詹锦里的脸色一沉，关于弟弟就是走近科学的种种震惊想法都被压了下去，先瞪顾见承。


    深影居然这么会讨好弟弟，他果然机心弄巧！


    詹言：“啊……咱们边吃边说吧。”


    他端起一份甜点。这东西是嫩黄色的，表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白屑，端起盘子后，在上面嫩弹弹地晃了两下，不知道是什么糕点，看着倒是很好吃的样子。


    顾见承已经丝滑地坐到他身边，拿起勺子无缝衔接递到詹言手边。


    詹言接过勺子，只见他哥脸色阴暗，目光幽沉。


    再看一眼小顾。顾见承耳朵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一双眼睛只看着詹言，完全无视了詹锦里。


    詹言：“哥你也吃！”


    把嘴占住不要吵架！


    他率先用勺子舀了一口，发愁该怎么解释。


    一口甜品进入嘴巴，软嫩的甜点入口即化，浓郁的奶香霎时充盈了整个口腔。


    这个基地在草原，不缺鲜奶，甜品品质超高！


    詹言顿时忘了为解释发愁，开始犯懒：


    “哎，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啦。就是我去年的时候突然有了信息类的能力，然后发现这个世界居然不是唯物的。之后我就摸索到了超凡论坛，再后来就是一次次意外，发现了大家都披着马甲。”


    还要解释什么嘛，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啦，知道就行了。


    弟弟明目张胆地摆烂。詹锦里额头青筋蹦了两下。


    他就不信这小子在面对爸妈时也是这么解释的！


    根据言言之前的供述，应该是妹妹第一个知道的……哦，怪不得妹妹之前突然开始折腾他。因为临渊找戎岁改了十八个版本的订单，妹妹知道他就是临渊了。从谁那知道的？不用问，肯定是弟弟。


    “你把我的行踪告诉了万衍。”詹锦里语气沉沉。


    詹言有点点心虚：“啊……那个，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我哥。”


    “你告诉了岁如都没告诉我。”詹锦里目光幽幽。


    詹言更心虚到不好意思吃甜品了：“那、那是个意外……唔。”


    顾见承给他塞了一勺子自己的甜品。蓝莓果酱和奶油风味融洽，蓝莓清爽的酸甜很好的中和了奶油的浓腻，只剩下赋予的香甜。


    詹锦里冷冷地看着顾见承。


    呵！心机绿茶！


    就显得他心胸广大，什么都不在乎是吧？


    顾见承没工夫搭理他。


    他现在正心虚着呢。想想他在用“老子刚拯救了世界！”的账号时那个怼天怼地的表现，就恨不能穿越回去重新开始。


    人在网络上，难免会肆无忌惮一点点……


    他注册“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这个账号时，就没打算委屈自己，一向是要多张扬有多张扬。再一想到他那些表现都被言言看到了……顾见承从耳根到脖子根都红了。


    詹锦里：“你……”


    他的通讯器突然开始响，点开一看，消息来自宁晰。


    宁晰现在情绪略复杂。


    大舞乐发消息给他，告诉他天师和重明妖王在任务一半突然跑了，同时找他证实“天师和重明妖王结婚”这一消息——伶舟闻笛怀疑啸月狼王白魄在驴他。这白毛看起来就不像好妖！


    宁晰向大舞乐证实了这个消息，同时紧急联系纪月明，问她发生了什么，在等待回复的过程中处理了大舞乐和啸月狼王发现怪物医生分裂体遗骸上有临渊鬼王印的事情——在这几分钟内，各地都陆陆续续传来回复，他们找到的怪物医生分裂体都死掉了，上面的痕迹各不相同，有天师的雷霆、重明妖王的妖力、临渊鬼王的印鉴和戎岁的精神力风暴。


    能同时引动这四个人的力量，都不用想，肯定是他们家小儿子詹言出事了。动手的就是怪物医生。


    看这个样子，怪物医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别的分裂体活着。


    从天师和重明妖王的反应、还有怪物医生分裂体们的情况来看，宁晰推断詹言应该没有大碍。


    果然，几分钟后，他收到了纪月明的消息。


    詹言没事。


    宁晰松了口气。


    “怪物医生呢？”


    天师：“死透了。”


    死透了啊，挺好。但他刚以怪物医生为理由，把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还有玩家们联合起来，借助合作的机会磨合。结果怪物医生就这么死了。


    下一个目标找谁呢？直接用无限意志当目标的话有点飘，其他异常要么太分散了，要么不够分量，还是得有一个更具体的形象比较好。


    说起来，怪物医生还真是一个用来磨练的完美目标。他分量够，形象清晰，同时还会搞很多分裂体，每一个分裂体都可以作为一个小组的目标，这样就可以同时让许多小组的成员进行磨合。


    没想到他死得这么快。得重新找一个目标了。


    宁晰脑内一边刷屏后续计划，一边还在想，纪月明回消息比他预计的时间要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宁晰：“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天师：“嗯……”


    “情况比较复杂。”


    “但不能说是坏事。”


    宁晰鲜少见纪月明对某件事这般拖沓的样子，不由得好奇。


    天师：“言言恋爱了。”


    宁晰在批文件的空当中看通讯器：噢，父母的烦恼。


    他可以先听听，等他批完这几份文件，差不多也该谈谈更重要的……


    天师：“对象是深影。”


    宁晰险些把笔戳在文件上。


    “你说谁？！”


    宁晰花了一会儿工夫消化从纪月明那里得到的消息。


    走近科学、深影……怪不得他之前隐约觉得，如果要搞定深影，得从走近科学身上切入。


    在纪月明打开通讯投影，让他加入了这边的临时会议时，宁晰都还有点恍惚。


    他们这个家，已经把异常事务管理局、万妖盟、朝浮山、无限boss一网打尽了，现在再加上一个深影，连无限玩家那边也被包含进去了。


    这肯定不是巧合！


    投影接通后，宁晰迅速恢复了专业素养。


    参与这个会议的人都是猜到詹言身份的人。他们都能想到，怪物医生为什么会对詹言动手。现在的问题是，怪物医生是怎么找到詹言的？他和无限发现詹言就是白泽了吗？


    “言言到现在都没怀疑自己的身份。”詹岁如说道。


    她刚刚试探过弟弟了，弟弟像个小傻瓜一样，还在愁怎么搞定哥哥和深影之间的矛盾，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有多特殊。


    这种情况很不正常。以白泽的敏锐，不应该到现在都毫无觉察。但这种情况他们都很熟悉——之前所有人都把“精神”认成“网络”不就是这样吗？


    詹云开比较了解这种情况：“他在自晦。”


    很多异兽都有这种本能，在受到重创的情况下隐藏自己的存在。只不过白泽的神通特殊，表现出来的方式似乎也不太一样。


    有了猜测的方向之后，结合无限和怪物医生的反应，差不多也能推断出几分了。


    白泽的自晦能够让别人无法把詹言和白泽联系到一起。他们能够知道，大概是因为朝夕相处，关系紧密。宁晰是例外，曾经的大卦师对信息的敏锐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现在这个情况，大概就是无限已经知道白泽还活着了，但它确定不了谁是白泽。


    宁晰：“怪物医生可能是无限丢出来试探的。之前它只知道戎岁在他身边，现在你们都暴露了，无限下次想要动手，必然会针对你们。”


    詹云开低哼了一声，很想说就算暴露了他们也能护得住，但眉头还是不由自主结起。


    无限阴狠诡诈，千日防贼恐出纰漏。


    詹岁如想到一个：“深影还没暴露。他来的时候怪物医生已经挂了。”


    顾见承肯定也在言言身上留了保护，但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没有触发。倒是正好藏了下来。无限不会想到白泽正在和深影谈恋爱。


    纪月明若有所思：“他身份藏得也好，之前怎么查都没查出来问题。应该还是有可能骗过无限的。”


    詹岁如犹豫了一下，问道：“那，言言的身份，要暗示给他吗？”


    詹云开和纪月明同声说：“不要。”


    宁晰慢吞吞地补充：“我也觉得最好不要。谁也不知道他的自晦是什么程度。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


    詹岁如：“那……要告诉哥哥吗？”


    纪月明：“嗯……为了保险，也先不告诉了吧。”


    詹云开：“他要是自己能猜出来就算了。”


    詹岁如默默点头。


    那哥你就再等等吧。等等也好。哥哥这次应该受得刺激挺大的，缓一缓再接受下一波刺激。


    第300章


    虽然不打算告诉詹锦里真相，但以后的合作行动还是要叫他的。


    所以宁晰来叫人了。


    詹锦里在通讯器上看宁晰叫他去开一个三方组织的会议。


    临渊：“在哪？”


    宁晰：“隔壁。”


    詹锦里：……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弟弟和深影，很想说些什么。


    弟弟对他眨巴着纯洁无辜的大眼睛：“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先去忙吧。”


    看这乖巧可人的样子！詹锦里恨恨搓了一把弟弟的脑袋，又面无表情地看了顾见承一眼，离开了休息室。


    刚进到隔壁会议室，詹锦里就看见妹妹一个劲儿地往他脸上瞧，看热闹的心思十分明显。


    詹锦里板着脸看回去。


    怎么？想看我有多震惊吗？


    呵呵，想得美。


    将面瘫维持到底！


    詹岁如笑眯眯地迎着他目光。


    我就看看，怎么了？


    纪月明打断了兄妹俩的目光交锋：“来坐这儿。”


    说是会议，其实也没多少要讨论的。


    詹锦里从詹言那里补习他错过的前情概要时，这边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再给他同步一下信息。


    詹锦里听到接下来需要深影来保护詹言时，不由得拧起眉：“你们都相信深影的感情吗？”


    深影是一个意志坚定，能忍人之所不能忍，方能为人所不能为的好人，但好人不代表是个好的对象。


    就算弟弟是走近科学，他所经历的事情还是远不如在无限里历练过不知多少年的深影。如果深影不愿意主动后退，凭两个人的心智，他还是觉得弟弟会吃亏。


    詹锦里刚问完，就看见他爸他妈和他妹互相对视，目光微妙。


    詹岁如：“这个……我觉得你不用担心。”


    她开始给詹锦里同步深影都对他们家弟弟做过什么。一口气吨吨吨六杯奶茶就为了换弟弟周边算什么？爸妈见识的都算少了。深影他还为了弟弟去看狗血电视剧、上弟弟的账号给她打辅助、偷偷买了一堆守得公司投资的产品转手又都捐出去了……她前阵子在网络里还发现顾见承注册了十多个小号，和那些黑言言的人的大战八百回合。


    詹锦里：


    （=_=）


    （°A°）


    （⊙A⊙）


    詹岁如笑眯眯地看他。


    还面瘫不？


    詹锦里大受震撼。


    詹云开和纪月明也很震惊。


    他们都还不知道深影干出来的这么多事。


    宁晰一推眼镜，冷静地说道：“很好。从这些事情来看，深影已经情根深种，他来做暗中保护詹言的人十分完美。”


    詹锦里：“……那、那我去叫他？”


    休息室。


    詹言来实习后还没剪过头发，一头小卷毛用皮筋扎在脑后，之前就被他揉得有点毛糙，现在又被哥哥搓了一通后，彻底不能看了。


    他在哥哥关门后，心虚气短地瞪了门两眼。


    顾见承小声：“我给你重新扎一下？”


    詹言把皮筋拆了交给他：“好，你帮我理理。”


    卷毛就是这点麻烦，特别容易打结，打结之后还特别不容易解开。


    眼下没有梳子，顾见承用手指帮他一点一点理顺，修长的五指穿过头发，触碰到头皮。


    詹言眯起眼睛。有点舒服……尤其是头顶两侧的那个位置，他在曙光世界里长龙角的地方，酸酸的。


    顾见承把他头发理顺之后也没停，五指轻轻按到詹言的后颈，在他情不自禁仰头闭上眼睛的时候，凑到人家耳边，小声问道：“言言，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深影的呀？”


    詹言眼睛一弯，眉宇狡黠。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小顾脸红了。


    “从什么时候呢……我想一想啊……”


    顾见承侧过头：“想不起来了吗？”


    詹言忽然觉得耳朵一热一软。


    他慌忙一偏身，捂着耳朵回头瞪顾见承。


    顾见承抿了下嘴唇，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冲他笑。


    ……小顾还是那个进化过了的小顾！


    詹言哼了两声：“记得啊，就是你把六朵云彩拖到荷花塘上，在大雨里对我说‘不！我不许你离开我！’的时候。”


    顾见承不说话，只看着他，眼睛深得像一汪潭水，潭底镶嵌着一颗又一颗明亮的星星，要把他拥进去。


    詹言看着那双眼睛有点发愣。耳根的一点薄红悄悄漫上脸颊。


    休息室的门又开了。


    越凑越近的小情侣猛然分开。


    顾见承回头看向门口，詹言从他肩膀上探头。


    啊啊……门口的是哥哥。


    哥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本来就对小顾有意见。


    “哥……”詹言看见他哥脸上的表情，突然顿住了。


    嗯嗯？哥哥是在看小顾吗？他的脸色怎么这么复杂？


    顾见承让詹锦里看得有点麻。


    他这是什么表情？！


    詹锦里心情比表情更复杂。


    看深影这模样，骨骼锋锐眉眼凌厉，一双眼睛幽沉沉的——就你扮演霸总勾搭我弟弟还注册小号与黑粉大战啊？


    詹锦里把顾见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从他还穿着的牛场工作服和大雨靴上找到了一点真实感。


    深影都能去牛场实习，为什么不能爱他弟弟？


    这一定是合理的。


    詹锦里：“走吧，一起去隔壁讨论一下。”


    詹言大松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改变了态度，但这是好事情！


    詹锦里看见詹言那个明显得不得了的小表情，嘴角动了动。


    呵，他弟也挺情根深种的。


    詹言站起来要走，被顾见承在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又坐下了。


    “等一下。”顾见承捋了捋他的头发，迅速给詹言在脑后扎了个小发揪。


    詹锦里：……


    他怎么这么熟练？偷偷干过多少次了？言言不喜欢外人动他头发？深影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这么干的？


    呵。他果然还是看深影不顺眼！


    重新回到会议室，气氛有些微妙地古怪。


    几天前，在一间会议室里，也差不多有这些人。那个时候，深影还只是深影。


    那个时候，天师和重明妖王还只是天师和重明妖王。他还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卷他们。


    在得知接下来需要他一直和詹言待在一起后，深影大佬眼尾的弧度都变得柔和了。


    詹言见缝插针，乐颠颠地问他们：“你们同意啦？”


    这算是成功见家长了吗？


    詹岁如都没眼看，弟弟的眼睛又圆又亮，身后像有隐形的尾巴要晃起来了似的。


    “同意什么？你被盯上了，接下来别乱跑，给你的新护符都戴好，随时保持联系。”詹云开说道。


    真是，讲正经事呢，事关自己的人身安全，他还能想到感情上去。怎么感觉小儿子也有点恋爱脑？


    詹言：“……哦。”


    隐形的尾巴不摇了。


    詹锦里：……


    再悄悄瞪一眼深影。


    “我这次来的时候打电话你就一直没接。”詹锦里语气平平。


    詹言默默掏出他拴着鬼王印的手机：“我接不了。”


    手机焦黑开裂，已然壮烈牺牲。在打怪物医生的时候，它凭借着电池爆炸成功打出了一点输出。


    詹锦里：……


    詹岁如毫不客气地开笑：“你怎么送个手机挂坠？”


    还是触发移动的那种。她和爸妈的护符就不会出现强掳手机一起输出的问题。


    詹锦里用死鱼眼看她。


    他能怎么办？弟弟是男孩，不爱戴首饰。妈妈给了个项链，他总不能再给一个项链让弟弟叠着戴。妹妹给的皮筋平时挂手上像个手链似的，再多也不合适了。能随身带着的东西，他总不能送戒指或脚链吧？也就剩个手机挂坠了。


    詹言赶紧说：“手机挂坠我也很喜欢！之后我都随身揣着。”


    詹锦里毛顺了。


    纪月明看着他们笑：“等会儿给你配一个局里的手机。”


    “嗷！妈妈超好！”


    詹云开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之后你们就先回云锦市。还有问题吗？”


    “有。”詹言举手，“我实习怎么办？”


    ……孩子也太爱学习了。


    “你们这里的实习都得暂停，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跟你们学校联络的。”


    詹言好奇他们找得什么理由，顺手翻了个瓜条。


    嚯！新闻都已经发出去了！


    “泰林郜市天降陨石，产生有毒气体引发群体幻觉”


    编得还挺圆。大坑是陨石砸的，陨石与空气摩擦产生的有毒气体，看见的东西都是幻觉。还能以这个理由，把在场的人都拉过去做个深度体检。


    这风格一看就是真科新闻社的。


    詹言和顾见承没疑问了，但宁晰还有个疑问：


    “无限为什么会用怪物医生试探？”


    无限现在正是缺力量时候，怪物医生绝对是他手中最好用的棋子之一。但在袭击詹言这件事上，无限甚至都没尝试把人捞回去过。


    顾见承眉头压了压，说道：“我猜，它是为了回收技能——精神手术刀。”


    这和无限把玩家当成厨房有关。


    那些规则种子在玩家们的滋养下成为了一个个“技能”，它们会与玩家们的灵魂纠缠在一起，有点类似本世界的神通。


    无限能够通过它的规则获得一部分玩家的“技能”，却无法完全掌控。只有当掌握这个技能的玩家死去，灵魂彻底归无限所有时，这个蕴含了“规则”的技能才能被无限完全吸收。


    无限保留了怪物医生的灵魂，也导致了它无法随心所欲地应用“精神手术刀”。


    以前拥有自我意识的怪物医生对无限来说更有用，现在它更想要“精神手术刀”。


    但无限藏得太深了。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想用这个技能做什么。


    顾见承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身上的气势不自觉越来越沉。


    詹言捏了捏他的手。顾见承下意识转头对他笑。压抑的气势悄然散去，像照进了月光后明澈的夜。


    两位家长把这一幕看得分明。


    算了。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但今晚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基地里还是要分房睡！


    分房的小情侣晚上照常要道晚安。


    宁静的夜抚平一天的忙乱，詹言想着过于丰富多彩的白天，竟也不觉得有多累。


    他拿起新手机，想了一下，又放下了。


    闭上眼打开吃瓜系统，登录超凡论坛。


    走近科学：“在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在。”


    詹言情不自禁地笑。用马甲聊天果然别有风味。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论坛名是不是可以改？”


    走近科学：“好像可以？我没注意。”


    “你想改名吗？”


    “为什么啊？”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名字太中二了？”


    走近科学：“这有什么？”


    “你真的拯救过世界。”


    私聊界面静默了一会儿。两个人都盯着屏幕，在夜色里松弛地躺着。


    走近科学：“太晚了，我睡啦。”


    “晚安。”


    顾见承看着这两行回复，仿佛能看到詹言懒倦而安静的眉眼。


    他没注意到自己翘起的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温柔地敲出两个字。


    老子刚拯救了世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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