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回到保姆车, 仰靠在椅背上，闭目，胳膊遮住眼睛。
他的脑袋现在很乱, 一边想着镯子，一边又在想乔妄舟是怎么重生的。
他是因为死亡所以才重生的, 那乔妄舟呢？也是死亡吗？
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只有他和乔妄舟有, 他不知道除了死亡还能有什么方法重生，毕竟重生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捉摸且无法复制的奇迹。
可乔妄舟说过他是没有死的……
林殊的思绪打成了结, 怎么也想不通,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
这时，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林殊拿出来一看，是夏天的电话。
接通之后，林殊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夏天就火急火燎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保姆车上啊。”林殊奇怪的说, “所以你人呢？你今天不是也来了吗？”
“我回公司了。”夏天察觉到什么，问道：“你没看微博？”
“没啊, 我这边刚结束, 才坐下没一会儿呢。”林殊说。
夏天当机立断道：“那你先别看微博了, 把微博给卸了, 等事情过去。”
林殊听出她语气里的急躁, 皱了皱眉, 问道：“怎么了？我又上什么奇怪的热搜了？”
“不是你。”夏天叹了口气, “是乔妄舟，不过也算和你有点关系。”
说起乔妄舟, 林殊的心跳有些紧，他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些。
“怎么了？”
夏天说起这个就头疼，一连叹了三口气。
本来吧，乔妄舟被扒出是林殊大粉这件事的时候，她虽然说惊讶，但是还是挺高兴的。
乔妄舟是谁？满贯影帝啊，他是林殊的大粉，不论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林殊的名气都会得到提高。
她作为林殊的经纪人自然是高兴的。
但现在问题是，网上有一个风向，说是乔妄舟和林殊炒作，是林殊求着乔妄舟的，那个大粉也是个可怜人，被自家正主背刺。
夏天看到的时候觉得简直可笑至极，她恨不得和写这个稿子的人大战三百回合。
她家林殊求着乔妄舟炒作？！分明是他乔妄舟倒追好吧！不是说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吗？这哪里雪亮了！简直瞎的不行！
所以她在连叹了三口气之后又啧了一声，最后不情不愿的说：“网友们扒出了乔妄舟的小号。”
林殊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他那个号怎么了？发和我有关的了？”
哪止和你有关啊，他那一整个号都是你。夏天在心里腹诽着。
夏天：“他那个小号是你的大粉S，你应该对这个ID有印象吧？”
林殊：“……啊？”
S就是乔妄舟？！
夏天：“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记得的，那就不用多解释了，目前看来，那就是他。”
后面夏天说了什么，林殊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的脑子里一直在重复一句话：S就是乔妄舟。
那个不管什么他有什么活动都会花大价钱帮他宣传的S，是乔妄舟。
林殊记得这个S在他刚出道的时候就在了，那个时候他的粉丝还不多，每次发微博就零星几个人评论。
但是S每条都会评论，他那个时候还会回复粉丝，回的最多的就是S 。
再后来，他一战成名，拿下了最佳新人奖，粉丝逐渐多了起来，评论也热闹了起来，根本翻不到底。
那个时候他还在想，S有没有评论呢？但现在，林殊可以很肯定的回答这个问题了：有的。
即使他很少再翻到S的评论了，但是林殊就是知道，他肯定会的，因为那是乔妄舟。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夏天等了半天没等来回应，不耐烦的问道。
林殊回过神来：“嗯？”
“我说，你现在不要对这件事做出任何响应，交给我来处理，听见了吗？哪怕是到你评论区底下骂你了也别理。”夏天又重复了一遍。
“哦好，知道了。”林殊应道。
夏天又交代了几句之后才挂了电话，林殊看着手机被挂断的页面发了好久的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安安从车外探进脑袋，看见座位上的林殊，她问：“殊殊，你现在要回家吗？”
林殊：“嗯，回家，啊对了，宸宸他……”
“我问过宸宸了，他说他想留在别墅里，珩珩这周过生日。”安安说。
自从发生了好几次嘉宾们在拍摄结束之后留下小朋友这种情况，许pd就和福利院那边谈了谈，录制结束后小朋友们就不用送回福利院了，在别墅里呆着，节目组会专门雇三个阿姨来照顾他们，等一整季录制完之后再送回去。
林殊听完后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不是乔妄舟的助理吗？他走了你怎么没走？”
安安眨了眨眼睛：“老板说要我留下来送你回去，他让我看着你进家门之后才离开。”
“……”林殊沉默两秒后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安安拿出手机翻了翻，点开了一条语音，乔妄舟的声音从扩音口传来。
“对了，记得和他说，如果我很晚都没回去，那就别等我了，先睡。”
安安瞥了一眼林殊的神色，然后将手机收了起来，其实她心里也憋了许多问题，比如乔妄舟真的是林殊的大粉吗？比如他们俩真的在谈恋爱吗？
但又不好问直接问正主，只能把疑问压在心里。
林殊看出她的心思，虽然不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是总归不就是那几个问题，于是他说道：“没有再谈，现在没有，至于大粉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
安安睁大了眼睛，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
林殊见她点头，说：“那我们走吧。”
——
回到家之后，林殊躺在沙发上，开始思考一件事，乔妄舟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
他搜刮了所有记忆，可是依旧没有想出什么苗头，乔妄舟藏得很好，他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儿。
奇了怪了……难道真的有人能默不作声的爱一个人那么久吗？
他不信邪，开始一点点的细想，从他们见的第一次面着手。
他一边想一边等乔妄舟，他的姿势换了又换，桌子上给自己倒的水一点也没喝，逐渐由热变凉，窗外温暖的阳光缓慢的变红，最后连同太阳一起消失不见。
等林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半了。
他就那么躺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干，微博本来说看的，结果也没看，他甚至连一滴水都没喝，一粒米都没吃，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太奇怪了，怎么搞的好像他失恋了一样，这一副萎靡样是什么意思？
林殊想坐起来，但是因为一个姿势躺久了所以半边身子麻了，他翻过身缓了缓，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
路灯微弱的光从落地窗外透了进来，落在沙发旁，勉强照亮了一点，林殊能看见天花板上的建筑花纹，和客厅正中心的大吊灯。
他在想，这个灯什么时候才能被人打开开关呢？
林殊闭上了眼睛，下一秒，门口响起门被打开的声音。
“咔哒”一声，灯亮了。
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乔妄舟一进家门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林殊，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换好鞋之后走了过去。
他以为林殊睡着了，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才弯下腰，想将他抱起来送回房间。
林殊的胳膊就是在这个时候抬起来的。
他揽住乔妄舟宽阔的肩膀，微微仰起上半身，将下巴抵在乔妄舟的肩膀上，轻声道：“等了好久。”
乔妄舟一愣，随后说道：“抱歉，紧急开了个会，走不开。”
林殊松开了手，又躺了回去：“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乔妄舟低头和林殊对视，看出他眼里的困倦和疲惫的时候，问道：“为什么不回房间睡觉？安安没和你说我如果回来得晚就不用等我吗？”
林殊打了个哈欠，说：“她说了，但是我想等。”
乔妄舟的心一紧，问道：“为什么？”
林殊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乔妄舟，那双漂亮的眸子安静注视着某个人的时候，总会让人有一种想把全世界都给他的念头。
于是这场对峙注定以乔妄舟的失败而告终。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也隐瞒不了，所以很坦然：“嗯，那个S就是我，我一直都在关注你，你演的戏我都看了，超话也每天都会打卡，从你有超话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断过，代言的东西我也都买了，只不过线下活动没办法去，因为会被认出来。”
林殊在意的却不是这些，他想问的是另外一个问题：“我的每一条微博……”
“你的每一条微博我都有看，都会点赞评论，我给你上了特关，从没有落下过任何一条。”
果然。
林殊即使知道乔妄舟肯定会评论他的每一条微博，但是他还是想听乔妄舟亲口说出来，亲自承认一下。
他就知道，他一直都在，那可是乔妄舟。
“那，第二个问题。”林殊开口说道，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色格外的认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乔妄舟沉默了。
林殊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乔妄舟的回复，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总归是要知道的。”
乔妄舟妥协了。
林殊坐起身，给乔妄舟腾了个位置，等乔妄舟坐下之后，又拿起桌上的保温壶倒了杯水递给乔妄舟。
乔妄舟看了一眼林殊干涩的嘴唇，将水递了回去，看着他喝下之后，声音轻柔的说起了他的暗恋。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在林盛云的手机上，是你和他的合照。”
“但是第一次见到你，是你高二那年，学校开展的艺术节上。”
第71章
三月底, 一中开展了一年一度的艺术节，学生们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练习节目。
今年的艺术节学校相当的重视，不但是因为今年是学校创立的第八十周年, 还因为今年有两个优秀毕业生回来看望母校。两个有名的毕业生。
林盛云，乔妄舟。
这两位当时在校时的成绩就极其优异, 年级第一的位置轮换着坐，后来哪怕是出道当明星了, 每次大考也会抽出时间回来考试，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那年, 这两个人分别拿下状元和榜眼, 一个去了电影学院，一个去了国外的音乐学院，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这次林盛云和乔妄舟返校，学校恨不得在校内的各个角落都摆上他们的广告牌，但他们两个再三强调了这次是私人行程，不用太夸张，也就只能作罢。
不过当乔妄舟站在学校门口, 看见上面拉着的横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产生了一点退缩的心思。
“热烈欢迎优秀毕业生林盛云、乔妄舟返校看望母校。”
一道清亮温润的男声从旁边不远处传来, 那人戴着帽子, 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一点白净的下巴, 身上穿着一中的蓝白校服。
那人的尾音微微上扬, 一边拿出手机，对着横幅拍照, 一边说道：“也不知道这两位优秀毕业生看到这个横幅是什么感想。”
优秀毕业生本人：“……”
谢邀，挺不想进去的。
那人的话说完，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他接起，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轻笑了一声：“催什么，饿死鬼投胎一样，马上就回来了，放心，肯定不会让你饿着肚子上台的。”
乔妄舟的眼睛一扫，那人的脚边果然有几盒打包好的饭菜。他挂了电话之后，拎起地上的袋子进学校了。
乔妄舟没进，倒也不是真的被那横幅无语得不想进，而是另外一个和他说好要一起回校的人没来。
他等了快二十分钟，没等来人，最后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好久，直到快被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乔妄舟毫无感情的问道：“到哪了？”
林盛云的声音有一点儿心虚：“我还没来……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
乔妄舟：“……什么时候能到？”
林盛云想了想：“应该能在表演结束前赶来。”
他说着，还有点儿惋惜：“可惜看不到殊殊的表演了，听说他练习了好久呢。”
乔妄舟：“你弟？”
“嗯哼，不然还能是谁？”林盛云的心思忽然一动，说，“乔妄舟，帮我一个忙呗？”
乔妄舟不是很想帮：“……什么？”
“帮我把我弟的表演给录下来发给我呗？”
“……”乔妄舟面无表情，“我拒绝。”
“拒绝无效，必须完成，他现在应该在音乐教室，一号艺术楼302，你先去找他。”林盛云说，“我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哦对了，你应该还记得他的名字吧？”
乔妄舟：“林殊。”
“对，就这个，记忆不错，那，去吧！乔妄舟！”
乔妄舟啪的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在原地平复了好一会儿的心情，然后去了。
一中的占地面积很大，全方面发展，不仅关注学生的成绩，还会培养学生的课外兴趣。
所以校内除了教学楼外，还有两栋艺术楼，一栋是用来给艺术生上课、练习的，一栋是给学生们上兴趣课的。
他们的兴趣课有很多种，网球，排球，游泳，街舞……什么都有。
乔妄舟跟着记忆来到一号艺术楼，又爬了三楼的楼梯，终于来到了302教室。
教室里有人在弹电吉他，是很轻快的一首曲子，乔妄舟从窗外看了进去。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依靠在窗沿上，一边弹着电吉他一边笑着听另外一个少年说话。
弹吉他的人是林殊，林盛云的那个弟弟，也是刚才校门口的那个人。
不知道旁边的人说了什么，林殊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时候，刚好弹到了整首曲子的Hook。
窗外有微风拂过，教室外那棵巨大的樱花树随着风窸窸窣窣的晃动着，有几朵樱花的花瓣被风吹落，飘了进来，停在那林殊的头发上。
林殊停下弹吉他的动作，抬手将头发上的花瓣拿了下来，笑着回过头和旁边的人说话。
乔妄舟这才发现，林殊的头发微长，被他用头绳扎了起来。
林殊的余光注意到教室外有人，扭头看了过来，和乔妄舟对上视线。
乔妄舟抿了抿唇，正想着要怎么介绍自己，就见林殊放下电吉他，朝他走了过来，打开窗户，问道：“你是……嗯……妄舟哥嘛？我哥哥说他让你来找我。”
乔妄舟微微点头：“嗯。”
林殊笑了：“我叫林殊。”
乔妄舟：“我知道，你哥经常提起你。”
林殊听完后歪了歪脑袋：“哦……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印象深刻的吗？”
教室里另外的那个人一脸无法直视的表情，嫌弃道：“林殊，你能不能别随便开屏？”
林殊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块橡皮扔了过去：“夏清衍你少说点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
夏清衍接过橡皮，见乔妄舟的目光看了过来，礼貌的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乔妄舟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说：“你继续练……”
“请有节目的同学，迅速到舞台旁边集合，再重复一边，请有节目的同学，迅速到舞台旁边集合。”
广播播报完毕，林殊略带歉意的看着乔妄舟：“抱歉，我要过去了。”
乔妄舟：“没事，你去。”
林殊“嗯”了一声，然后扭头道：“夏清衍，走了，没听见广播吗？帮我把吉他带过来。”
夏清衍一边拿吉他一边抱怨道：“我欠你的是吧？”
“你就是欠我的啊，你昨天晚上的数学作业还是抄我的呢。”林殊。
夏清衍不服：“我早上也给你带早饭了！”
“那不够，你抄我的不止数学作业。”
乔妄舟看着他们的背影，少年人身形颀长，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头发显出淡淡的棕色，时不时露出一声笑。
意气风发。
——
乔妄舟看了表演名单，林殊他们是压轴，为什么说是“们”，是因为他旁边的那个人——夏清衍，和他一起上台。
本来他想着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躲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来给林盛云拍林殊的表演视频，但是被以前的班主任老赵给揪住，摁在了舞台下的座位席，被迫看表演。
老赵把他头上的帽子，脸上的口罩全都薅掉了，一边薅一边说：“裹那么严实干什么，见不得人？看这脸多帅，就应该露出来让他们看看，这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乔妄舟：“……”
他已经清晰的听到后面有好几个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了。
没办法，道具被老赵给薅走了，他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一切。
他的心思不在看表演上，便也没怎么认真听，脑子里在想着后续的工作安排。
想着想着胳膊忽然被旁边的老赵重重拍了拍，乔妄舟回过神来，抬眸看过去。
老赵指着台上，骄傲道：“看我干什么？看他啊！那个长头发的，我学生！他可是个天才，除了你和林盛云之后我带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大考的成绩从没有下过700，比你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乔妄舟顺着老赵手指着方向看过去，是林殊。
也是，林盛云的弟弟，聪明也很正常，乔妄舟想起林盛云的嘱托，于是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林殊和夏清衍上台的时候，台下沸腾了起来，有很多小姑娘都在叫他们的名字，也有男生，不过没有小姑娘人多。
林殊试了下话筒，然后朝夏清衍比了个手势，夏清衍点了点头，接着，林殊拨动琴弦，表演开始了。
乔妄舟无法形容这场表演，那种热烈，那种意气风发，他从没有在别的人身上看到过，哪怕是被誉为天才音乐人的林盛云也没有。
舞台上，林殊弹着电吉他，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脸上的笑张扬肆意，他享受着表演，于是有感染力。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台上的表演惊艳绝伦。
林殊扫下最后一个尾音，轻轻喘了口气，看向台下的时候直直撞上了乔妄舟的视线，注意到他手上的手机，于是他对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乔妄舟发现，他笑的时候，眼睛旁边的泪痣格外的明显。
直到表演结束，乔妄舟低头看了眼自己录制的视频，发现整个视频里只有林殊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被他完全忽略掉了。
乔妄舟看着视频沉默了两秒，随后收起了手机。
林盛云这时也终于姗姗来迟，他坐下之后拍了拍乔妄舟的肩膀：“殊殊的节目过了吗？”
乔妄舟躲开他的手：“过了。”
林盛云再次将手搭了上去：“你录了没？”
乔妄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没，忘了。”
林盛云：“……”
他看着乔妄舟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咬牙切齿道：“乔妄舟，我要和你绝交！”
乔妄舟再次躲开他的手：“随你，你一天和我绝交八百回，没见你哪次是真的。”
林盛云怒道：“这次是真的！我这次绝对和你绝交！”
乔妄舟沉默的听着林盛云对他的控诉，心里却在想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不把视频给林盛云？本来就是帮他拍的啊，现在他自己留着算怎么回事？回去发给林盛云，然后说自己是和他开玩笑的？
……不要。
乔妄舟面无表情的想，谁让林盛云自己不来，他凭什么要把视频给林盛云，就不给。
他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想到，本来这视频就是帮林盛云拍的，理应要给他，他留着就是理亏。
也有可能是他想到了，只是被他故意忽略了，只是为了不把那个视频交给任何人。
这是乔妄舟和林殊的第一次见面，十七岁的林殊在台上发光发热，二十一岁的乔妄舟在台下微微失神。
最初的悸动，源于一场盛大热烈的青春年少。
第72章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个月之后。
乔妄舟难得有了一周的假期, 但是他闲不下来，所以依旧加班看着工作邀约，熬到了早上八点。
于是他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
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头晕, 他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适应了之后坐起身, 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水, 他这才感觉自己有了点力气，习惯性的打开手机一看, 林盛云给他打了6个电话, 发了三十二条微信。
乔妄舟：“……？”
这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乔妄舟点进微信看了眼，三十二条消息有一大半都是感叹号，大致是说，林殊的物理竞赛举办地刚好和乔妄舟在同一个地方，他们比完赛之后会去搓一顿。
少年人嘛，对于酒这种东西总是跃跃欲试，林盛云怕林殊被那些人哄着喝酒, 想让乔妄舟过去看着点。
对此，乔妄舟发了个问号过去：【没有老师？】
林盛云是脑子不好吗？他很闲吗？且不说这件事有多么荒谬, 他乔妄舟现在好歹也算是有知名度吧？
让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认出来, 造成堵塞的当红演员去看着一群十七八岁的男生不让喝酒。
神经病吧。
林盛云那边回得很快：【有老师, 但是你知道的, 他们这个年纪, 想闯祸的话老师是管不住的,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就去一下，他们现在应该开始比赛有一会儿了, 你晚点去，天黑了再去，把自己裹严实点，不会认出来的。】
乔妄舟动了动手指：【你自己觉得你说的话的可信度有多少？】
林盛云直接反咬一口：【是不是好兄弟了？林殊是我弟弟难道不也是你弟弟吗！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这么不关心弟弟！】
乔妄舟觉得他莫名其妙，但是为了不让林盛云再烦他，他最终还是后退了一步：【我让助理去。】
林盛云见他给了台阶，便也顺着下了：【也行，记住千万别让喝酒！】
【知道了。】
回完消息，乔妄舟下床去洗澡洗漱。
从浴室出来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手机，林盛云已经把林殊他们要去的地方发了过来。
这家店还挺有名，老招牌了，下面两层是餐厅，上面是住宿的。乔妄舟想了一下位置，离他家不是很远。
他将那个地址复制了一下，点开助理的聊天框，粘贴上去，但那个发送却迟迟摁不下去。
他的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林殊在舞台上的样子，怎么也挥散不去。
甚至还莫名有一个想法：林殊很适合舞台。
“……”
乔妄舟闭了闭眼，将手机息屏，继续擦着自己的头发，打算先将自己脑袋里奇怪的想法给赶出去之后，再把消息发过去。
——
一个小时后，他坐在车里，开车去了那家店。
乔妄舟一边开车，一边面无表情的觉得自己疯了，居然真的来了，明明都打算让助理来的，临到阵前却又反了悔。
看在是林盛云亲弟弟的份上。乔妄舟这么对自己说。
此时已经将近六点了，天已经有了要暗下来的迹象，乔妄舟将车停好之后，拿起副驾驶上的帽子口罩戴上。
他为了不被认出来，还特意穿了个领子高的外套，从上到下一身黑，就是看着有点像狗仔。
不过乔妄舟完全不这么觉得，以他的审美来看，他觉得自己这一套搭得很巧妙。
前台小姐问有无预定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乔妄舟全程压低嗓音，说话简洁，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一个社恐。
得到通行允许后，乔妄舟默默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心里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这种别扭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站在包厢前，他将手搭在门把上，想自己等会儿进去的时候要怎么解释。
没等他想好措辞，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乔妄舟猝不及防的感受到拉力，被拉得弯了腰，和开门的人对上了视线。
门内，林殊也没想到门口站了个人，一时有些怔愣，认出是谁之后又放松下来，说道：“乔妄舟你吓死我了。”
乔妄舟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为了平静，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问道：“喝酒了？”
林殊歪了歪脑袋：“不多，就一点点，不要和我哥哥说哦。”
乔妄舟松开门把手，直起身子：“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么？”
林殊点头：“我知道，我哥哥和我打过电话了。”
说着，他还有些奇怪：“但是他说的是你的助理来。”
乔妄舟自动忽略了他后面的那句话，说：“那你还让我别和你哥说。”
林殊笑了：“通融一下嘛。”
包厢内，其他人不知道林殊站门口在和谁说话，迟迟不回来，有个人朗声问道：“林殊，门口谁啊？”
林殊回头：“啊，我哥哥。”
那人乐了：“哎呦，咱林大学霸还是个乖宝宝呢，出来聚餐哥哥还来陪着。”
“滚啊，少埋汰我。”
林殊回怼了那人一句，然后扭过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面前的乔妄舟说道：“知道了。”
林殊反应了一下，明白乔妄舟的意思是不和林盛云说他喝酒了，满意的将门完全拉开，往旁边站了站，让他进来。
乔妄舟进来之后，包厢里的几个人全都“哇”了一声，原因无他，乔妄舟的身高太亮眼了。
刚才那个男生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问：“哥，你把自己捂这么严实不热吗？”
乔妄舟的动作一顿，他的帽子和口罩都没拿掉，林殊是怎么第一时间认出他的？
他回头看着林殊，只见林殊关了门之后笑着走过来，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推着他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说道：“以为谁都和你似的怕热，来来来给我哥哥让个座。”
几个男生往旁边挤了挤，让出一个位置，林殊摁着乔妄舟坐下后，自己坐在了他的旁边。
有个小姑娘看了乔妄舟好几眼，然后鼓起勇气问道：“请问……请问是乔妄舟吗？”
乔妄舟：“……”
挺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粉丝。
他摘下口罩，“嗯”了一声：“是我，打扰了，你们继续。”
他的口罩摘下的一瞬间，那个小姑娘激动的无法言语。
有个人琢磨出味儿来：“不对啊，林殊你哥不应该姓林吗？你妈妈也不姓乔啊？乔妄舟不是那个演员吗？”
林殊眨了眨眼，看着那个人：“我好像没有和你们说过我哥哥？”
“没吧，没有印象。”
“哦，不知道也正常，我不经常说这事儿的，你们现在知道了，我哥哥是林盛云，亲的。”林殊说，“这位是他的好朋友，也算是我哥哥吧，不过你们别说出去啊，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那人惊道：“行啊你小子，有这么厉害的哥哥居然还藏着掖着！哎哥你看我有没有当明星的潜质？”
“你可拉到吧。”刚开始认出乔妄舟的那个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嫌弃道，“就你那颜值，当个路人群演差不多。”
“那是你不懂得欣赏！”
乔妄舟看着面前的少年们打闹，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光芒，闪闪发亮。
林殊也看着他们，忽然歪过头小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话说完，就被一个男生递了一杯啤酒，拉着他玩比大小了。
乔妄舟知道这是在回答他没问出口的疑问，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有点儿高兴，又有点儿受宠若惊。
很像少女怀春。
乔妄舟：“……”
他将那个词从脑中删掉。
结果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林殊连输三局，被灌了三杯酒，第三杯还是白的。
乔妄舟看了眼白酒的度数，不是特别高，但是一杯灌下去也够呛，他抓住林殊的胳膊，想说些什么。
林殊看了他一眼，笑了：“没事儿，这点醉不了，我心里有数。”
其他人也劝道：“对啊对啊，林殊能喝！他酒量好的很！哥你别担心。”
乔妄舟一听就知道林殊不是第一次喝酒，冲着他挑了挑眉，林殊仍旧微笑着。
最后乔妄舟收回了手，靠了回去。
有人想撺掇乔妄舟也来玩，被林殊给挡了回去：“去去去，我哥哥开车来的，喝了酒你们谁给开回去？”
几人一听便也作了罢，继续玩儿了。
少年人凑在一起总是聒噪且意气风发的，他们永远无畏，绝对自信，就好像世上没有什么是他们办不到的。
同样，胆子也大得不行。
林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哼笑道：“还有谁不服？”
场上，除了他其他人都倒了。
乔妄舟看着这一群小醉鬼，摁了摁眉心，他们这样可不像能自己回去的样子。
林殊放下酒杯，瞧见乔妄舟脸上的表情，说：“没事，我的学校定的房间在楼上，他们醒了之后会自己回去的。”
乔妄舟沉默两秒：“不会出事？”
林殊耸了耸肩，指着其中一个男生说：“会有人在自己家的店里出事吗？”
哦，那出事的概率瞬间就小了。
乔妄舟扫了眼桌子上的酒瓶，忽然感觉自己来的这一趟根本没有意义，林殊还是喝酒了。
他站起身，说：“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林殊仰头看着乔妄舟，“我能和你一起走吗？想出去透透气。”
考虑到他是一个喝了酒的人，乔妄舟想了想便也同意了。
得到允许，林殊极其心安理得的抛下了自己的朋友，跟着乔妄舟走了。
上了车，林殊迅速系好安全带之后眼睛发亮：“我们去哪儿？”
乔妄舟启动车子的动作一顿：“你想去哪？”
林殊：“不知道，哪儿都行，随便吧，你要去哪？”
乔妄舟：“……我回家。”
“回家？我能和你一起回家吗？”林殊说。
乔妄舟一脸奇怪：“你和我回家干什么？”
林殊歪了歪脑袋：“不可以吗？可是我无家可归了……”
“……”
好，破案了，林殊喝醉了。
他们没有回家，因为半路上林殊非要闹着去喂流浪猫。
他的胳膊交迭，就好像在抱小猫，义正言辞道：“不行！要喂小猫！小猫没有饭吃会饿肚子的！很可怜的！”
乔妄舟被他闹得不行，只能搜了一下哪里流浪猫多，带着林殊去了。
林殊下了车之后买了好几根火腿肠，打着手机灯找到小猫后蹲下身喂他。
他很耐心，哪怕是喝醉了，在面对小猫的时候也没有闹，而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小猫过来，在小猫放松警惕之后伸手轻轻摸着它。
乔妄舟看得眼皮直跳，生怕那猫挠他，但是林殊完全不怕，他一边喂一边小声说道：“其实它们一点儿也不凶的，只是因为被其他坏人欺负多了，不得不凶，可是它们也没有错呀，保护自己从来都不是错。”
“它们没有饭吃，没有水喝，只能去垃圾桶里翻脏掉的食物吃，喝地上小泥坑里的水，好可怜。”
“我知道我这么做其实只是杯水车薪，可是能帮一点是一点吧，我这个人天生就心软，没有办法。”
他抿了抿唇，还是问道：“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同情心泛滥？”
“这是好事，说明你是个善良的人。”乔妄舟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不多了。”
“那听起来好糟糕，大家都变成坏人了。”林殊有些不高兴。
“所以你的善良珍贵又难得。”乔妄舟说。
“好吧，那也没有那么糟糕了。”林殊的声音再次上扬了起来，“那我以后要创办一个基金会，用来救助猫猫狗狗，我想让它们不再流浪，每天都有干净的饭和水。”
“好。”
喝醉酒的少年袒露出自己善良天真的梦想，年长的哥哥没有嘲笑，没有打压，而是附和着说，好。
从那一刻起，这个珍贵难得的“善良”的人，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那天晚上的月格外的亮，夜空漂亮得不行，轻柔的月光照在林殊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柔和又宁静。
乔妄舟心思一动，拿出手机照了张照片，将这画面定格。
没有任何预兆，他就是想拍，并且不想告诉任何人，心里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悄悄变了质，不过此时的他并不知道究竟变成了什么。
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是只属于他们的秘密。但后来乔妄舟才知道，林殊断片了，他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一切。
不过没关系，乔妄舟记得就行，他记得，那就不算彻底遗忘。
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是秘密，但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那就是珍宝。
第73章
如果说前两次见面只是悸动, 那让乔妄舟真正喜欢林殊的，是他那年的生日。
他生日那天刚好和他出道的日子差不了多少，所以被公司安排着连同三周年纪念日一起直播。
乔妄舟不想这样, 但是没有办法，他那个时候虽然说已经打出了名气, 但公司里比他更有名气的大有人在，娱乐公司, 惯是踩高捧低的。
粉丝们也在替他鸣不平，但是他咖位不够, 所以没有谈判的资格, 只能接受。
那天的生日直播，他播了五个小时，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一点，大部分时间都在营业宣传什么的，只有开头的一个半小时在和粉丝互动，读信，拆礼物。
直播结束之后, 他疲惫的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他的梦想实现了, 但上面却挂满了枷锁, 他没办法将那些枷锁拿下来。
林盛云因为不满公司的控制, 于是付了违约金离开了, 自己成立了一个娱乐公司。
他承认林盛云很有魄力, 但是他做不到。
林盛云有才, 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音乐人，他只要有纸笔他就能写歌。但是乔妄舟不行, 他没办法自己写剧本，他的所有资源都被公司把控着，他不是公司艺人里最红的那一个，自然也反抗不了。
好累，这种梦想被人把控的感觉。
忽然，门铃被人按响，乔妄舟顿了顿，又看了眼手机，确定没有人要来找他之后，他坐起了身子。
打开监控看了眼，门口站了个戴着棒球帽，怀里抱着两个箱子的人。
乔妄舟看了两秒，随后放下手机，去开了门。
门外，林殊本来还在嘟囔怎么不开门，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吓了他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林殊抬头，和乔妄舟对上视线。
乔妄舟看着他，他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卫衣长裤，头发看起来是被扎了一个小揪揪，脑袋上的帽子的帽檐有点儿低，让他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见他。
乔妄舟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林殊低头，让帽檐磕在箱子上，往上推了推，说：“我哥哥告诉我的。”
乔妄舟又问：“这么晚来干什么？”
林殊对着自己怀里的东西努了努嘴：“喏，我哥哥让我来送礼物，他人在国外不太方便，我刚好来北京玩，所以帮他送一下，看你直播结束了，就过来了。”
乔妄舟点了点头，往旁边让开了一点。
林殊抱着东西进来之后看了眼他家里的布置，说：“你家……好整洁啊。”
乔妄舟关上门：“我家没有人生活的气息很正常，我不经常回来，坐。”
“当明星也不容易啊。”林殊说。
他放下手里的两个大箱子，坐在了沙发上。
乔妄舟给林殊倒了杯温水，递给了他：“嗯。”
林殊接过水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说：“啊对了，上面的是我哥哥的礼物，下面的是我的礼物，生日快乐。”
乔妄舟的目光看向下面的那个箱子，点了点头。
林殊没坐多久就走了，他的朋友还在等着他一起去逛夜市。乔妄舟送走他之后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箱子，随后去厨房拿了一把剪刀，坐在了箱子前。
林盛云的礼物是一本剧本，和一个人的联系方式，纸条背后，林盛云写了一句话：朋友一场，送你个机会，把握住了。
乔妄舟看着那个剧本，沉默了好久好久，他不知道林盛云作为一个歌手是怎么认识导演的，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让那个导演愿意连试镜都不用他去就直接定了他。
他只知道，这个朋友他没有交错。
他将剧本和纸条放到一边，开始拆下一个盒子。
林殊的礼物是一幅装裱好的画，肖像画，从服装来看，是乔妄舟高中的时候。
画的下面也有一张写了字的纸。
妄舟哥生日快乐呀~恭喜又成熟了一岁，看到我的礼物有没有很惊喜？哈哈是我找我哥哥要的你们高中时候的照片然后画的，画的不是很好，请多多担待啦。
听哥哥说你最近生日，所以留意了一下你的行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的粉丝发的照片，总觉得你不太开心，所以就画了这幅画。
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不过想来高中时期的你在面对这些困难的时候，一定会是勇敢无畏的。
这幅画送给你，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我们没办法一直是少年，但我们可以永远年少，相信你一定可以跨过这次阻碍，去更高的地方，看更美的风景。
生日快乐！
信不长，但字字都写在乔妄舟的心上。
他发现背后有一个二维码，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加载完毕后，出现的是一条语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生日快乐！祝你前途光明，追梦路上永远坦然。”
乔妄舟沉默的将这条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一滴眼泪滑下。
原来，在他一次次将那些苦涩摁下的时候，有人仅凭照片就看出他的不对劲，并且特意画了画又写了信，录了音。
就为了让他振作。
他将礼物好好收了起来，做了一个决定，第二天去公司谈判，签了对赌协议，赢了，获得公司20%的股份，输了，则是以最低的分成套死在这里。
他压上了自己的前途，去赴一场豪赌。
上天不会辜负任何努力的人，半年后，他凭借着林盛云给他的那个剧本再一次拿下一项含金量很高的奖项，红得一塌糊涂，咖位一升再升。
他是幸运的，这场豪赌，他赌赢了，他可以自己掌握自己的资源，也将他梦想上的枷锁亲手拿掉了。
乔妄舟在自己签下对赌协议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林殊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当时的想法，一个是为了让自己的路好走一些，另外一个，是如果赌赢了，那他一定会比今天更红，更有知名度，更优秀，那个时候，林殊会不会注意到他，将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他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明明他们并没有怎么接触，明明连说过的话都没有多少。
可是他就是喜欢上了，他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
爱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它来得悄无声息，又无法抵挡，在你不经意间就降临在你身上，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覆水难收。
乔妄舟因为工作原因不再和林殊有交集，但是他依旧有在关注林殊的消息，他知道他成绩极好，经常会去参加竞赛表演，于是他会去关注主办方，保存他们发出的图片，然后将林殊截出来。
他也会去关注一中的论坛，林殊这种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人是论坛的重点讨论对象，他每天都能在论坛保存一大堆图片。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变态，关注着林殊的一切消息，甚至光是看着照片都能想象出林殊当时的神情，然后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
可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也只是喜欢林殊而已，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有伤害林殊，他又没做错什么。
再后来，林殊也出道了，和他一样是个演员，他知道林盛云肯定会帮他铺路，毕竟林盛云是出了名的弟控，但是他还是会偷摸打点一下。
他那个时候已经是演艺圈里的老前辈了，有自己的人脉，悄咪咪的不知道给林殊递了多少好资源，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当林殊选中他递的资源的时候，他都会高兴好久，因为他帮上忙了。
他还专门创了一个号，混进林殊的粉丝群，每次林殊的活动他都会砸大价钱宣传，代言的东西成堆的买，上的电影包场看，逐渐成了林殊粉丝圈内有名的大粉，有的时候工作累到不行，在合眼的前一秒也会突然惊醒看自己今天超话打卡了没。
他就这样，瞒着所有人偷偷的爱着林殊，林殊不需要知道这些，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
林殊听完后久久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杯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妄舟注意到他的情绪，说：“你不需要有负担，喜欢你这件事是我……”
“所以就仅仅是因为我在你最难的时候送了你一幅画吗？”林殊打断了他的话。
乔妄舟沉默了两秒，说：“不全是，但是那个算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毕竟它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动力。”
“……笨蛋乔妄舟。”林殊说，“你就是世界上最笨的的人。”
乔妄舟笑了：“好，我是笨蛋。”
林殊扭头和他对视，琥珀色的瞳孔里是一整个他：“所以，为什么上辈子你完全不表露出来？我上辈子根本不知道你喜欢我，也不知道你为我做的那些……不对，好像没有一个人知道。”
乔妄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我上辈子想着的是，我一个人默默喜欢就好了，你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给我响应。”
“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林殊抿了抿唇：“那这辈子又为什么追我？”
提起这个，乔妄舟的神色淡了淡，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因为我发现，不行啊，我还是想要你的爱，我还是想让你爱我。”
“我想听你说你爱我，哪怕是骗我的也没关系。”
“我爱你。”林殊忽然说道。
乔妄舟一愣，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不要这种情况下的，这种情况下的就好像是你可怜我一样。”
林殊不说话了，乔妄舟也没有勉强，只是声音轻柔的自顾自的说着话。
“其实我后来去过你们学校远远的看过你，也拍了照，不过有好几次都看不到你。”
“于是我找了老赵要了你们的课表，他问起来的时候，我说是林盛云要的，为了关注你的学习。”
“所以我之后会挑着你上体育课的时候过去，就站在操场外远远的看一眼，看一眼之后再回去继续工作。”
林殊听着他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酸涩。
是心疼吗？
是心疼吧。
心疼乔妄舟独自暗恋的这几年……不，应该是这两辈子。
他其实还是想问乔妄舟是怎么重生的，但是临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又问不出去了。
于是他沉默了许久，在乔妄舟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再一次说道：“我爱你。”
乔妄舟只是笑了一声，然后像给小猫顺毛一般抚了抚他的后背，说：“好了，不早了，去睡觉。”
林殊撇了撇嘴：“不要，我今天就吃了早上一顿，好饿。”
乔妄舟听罢自觉的站起身去了厨房，走之前还伸出手指轻轻叩了下林殊的额头：“饿为什么不说。”
林殊揉了揉额头嘟囔道：“也没机会说啊。”
乔妄舟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就好了，他端到林殊面前，将筷子递给他，看着林殊吃。
林殊吸溜了一口面，说：“你不吃吗？”
乔妄舟摇了摇头：“我不饿。”
“哦。”
林殊便也没有勉强，低头把面给吃完了。
乔妄舟抽了张纸给他擦嘴，然后将碗筷给收走，去了厨房连同锅一起洗，他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乔妄舟洗。
林殊本来想着乔妄舟煮了面，那他来洗碗，结果被乔妄舟拒绝了，说什么也不让他动手，他也只能作罢。
等乔妄舟洗完碗，在他抽纸擦手的时候，林殊又说道：“我爱你。”
第三次“我爱你”。
乔妄舟将被水打湿的纸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转身看着林殊，轻声道：“去睡觉。”
第74章
第二天早上, 林殊难得的醒得比较早，连闹钟都没响，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五
他扔了手机，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后坐了起来, 下床去洗漱了。
半个小时后，已经把自己收拾好的林殊敲响了乔妄舟的房门。
林殊：“乔妄舟, 你起了没？”
他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乔妄舟裸着上身, 一只手拿着衣服，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垂眸看着林殊。
乔妄舟的身材很不错，他有健身的习惯，得空的时候便会去健身房，不过最近他都没去了。
林殊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肌肉线条很完美流畅, 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不过分突出但也不会没有。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吹了声口哨：“练的不错。”
乔妄舟：“……”他叹了口气。
林殊眨了眨眼：“干嘛？反正你也是故意的, 我评价一下怎么了？”
“……没事, 只是没想到你是这种反应。”乔妄舟语气淡淡的说。
林殊想了想, 忽然猛的往后退了退, 伸出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惊慌失措道：“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啊！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你居然耍流氓！”
乔妄舟先是被林殊吓了一跳，在看见林殊的目光从指缝里露出来打量他的时候, 无奈的笑了一声，把衣服穿上了。
林殊看他把衣服穿上，这才把手拿下来，还有些惋惜，嘟囔道：“穿这么快。”
乔妄舟耳尖的听见了，问：“没看够？”
林殊坦然道：“那倒不是，就是想上手摸摸，看看手感怎么样。”
“……”乔妄舟说，“你才比较像那个流氓。”
他说完，伸手将自己的衣摆往上撩了撩，将腹肌露了出来，抬眼示意林殊。
林殊笑了：“真给我摸啊？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话这么说，但是他上手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慢，完全看不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林殊用手指戳了戳，随后又捏了捏：“还挺软。”
乔妄舟：“……这是肉。”
“我知道。”
林殊倒也不是真的想摸，只是下意识就想撩一下乔妄舟，没想到乔妄舟居然这么坦诚，真的给他摸。
于是他象征性的摸了摸之后便收回了手，问：“你好了吗？”
乔妄舟把衣服放下来：“嗯。”
“那走？”
“吃早餐。”乔妄舟说着，越过林殊下了楼，十分自觉的进了厨房。
林殊站在栏杆边对着楼下的厨房喊道：“就今天一天不吃而已，我又不饿。”
“不行。”厨房里传来乔妄舟不容拒绝的声音。
无法，林殊妥协了，他下了楼，也去了厨房，态度强硬的表示自己要打下手。
乔妄舟拗不过他，于是给了他几个简单的任务。
林殊一边洗青菜一边问：“你那个记者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乔妄舟伸手试了试锅的温度，说：“嗯。”
“那就行。”林殊松了口气，“可别又出什么事儿了，你这一出就出了个大的，吓都要吓死了。”
乔妄舟：“吓到你了？”
“是啊，吓死我了。”林殊笑着打趣，“满贯影帝乔妄舟居然是我这个演艺圈新人的粉头，你说吓不吓人？反正粉丝们估计是要被吓死了。”
演艺圈新人，谁家演艺圈新人一年就拿了影帝。
乔妄舟的唇角微微上扬，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有一股骄傲的意味：“出道一年就拿影帝，当你的粉头不丢人。”
林殊睨着他：“你为什么看起来很自豪的样子？”
“你看错了。”
“……不信。”林殊也没有再纠结这个，又问道，“真的没事？”
乔妄舟无奈道：“真没事。”
“那行。”林殊见他这么笃定，便也放心了。
乔妄舟开记者会这件事，还是昨天晚上他躺床上刷微博的时候知道的，噔噔噔跑到乔妄舟房间，说什么也要一起去，乔妄舟一向不会拒绝他，于是同意了。
所以林殊才会定闹钟，不过没想到他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乔妄舟今天做的早餐很简单，是饺子，他自己包的，全都是按照林殊的喜好包的。
林殊吃了一口饺子，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咽下口中的馅儿，感慨道：“乔妄舟，你这手艺，我真的爱一辈子，和你同居好幸福。”
说完还挑剔了一下自己：“怎么我做的东西就没有一个能吃的。”
乔妄舟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早餐后，刚好方桔来接他们了，两人全副武装的出了门。上车后，方桔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这两位，气得她翻了个白眼。
她因为这个记者会担心得不行，生怕出了什么错，让乔妄舟的演艺生涯就此断送，流程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次。
谁知当事人完全不着急，他不但不急，还有心思去给另外一个当事人整理发型。
她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今天意外的没有堵车，他们非常顺畅的到了地方，下了车，已经有得到消息的粉丝在门口等着了。
粉丝们见乔妄舟下车，嘴里都喊着他的名字，结果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人，那人裹得严实，看不清脸，粉丝们没认出来是谁。
不过很快，一个眼尖的粉丝忽然大喊：“殊殊！那个是殊殊吗！”
那个粉丝的声音很大，其他粉丝听到后全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那个人。
林殊听到那个粉丝喊就知道瞒不住了，于是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一个笑容。
粉丝们沸腾了起来，比刚才热情了不知道多少。
林殊笑着和她们打招呼，乔妄舟则是轻微点头，瞧见乔妄舟的反应，林殊有些不满，于是踢了乔妄舟一脚。
乔妄舟的动作一顿，两秒后，对着粉丝们微微笑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复如常。
粉丝们目睹这一系列的行为，声音比刚才还要大了，方桔在后面牙都快咬碎了。
林殊这个妖妃！
她快步上前，眼神示意他们俩走快些。
林殊和乔妄舟接收到方桔的信号后，听话的收敛了起来，快步进去了。
到了后台，方桔放下自己的包，开始控诉他们的行为：“你们当着那么多粉丝的面能不能别那么张扬？生怕自己上不了热搜是吧？”
林殊积极认错：“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乔妄舟对于粉丝的态度有点冷淡，想让他热情一点。”
于是方桔将矛头转向了乔妄舟：“你对粉丝你们冷淡干什么？她们大老远跑过来，你就不能笑笑？本来这个风头就还没过去，你又想被扣上一个无视粉丝的帽子是吧？”
乔妄舟有些不解：“我点头了，之前也一直这样。”
方桔气了个仰倒：“这能一样？！”
眼看着方桔要被气得背过去了，林殊赶紧打圆场：“桔子姐他这个人本来就是个木头嘛，他之前的人设不就是沉默寡言但有实力吗？他是在稳人设啊。”
方桔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随后瞪着乔妄舟，说：“去把流程再看一遍。”
乔妄舟点了点头，照做了。
方桔就在旁边盯着他看，一遍看完之后，刚好就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可以过去了。
乔妄舟站起身，和方桔一起去了。
会场里已经坐满了媒体，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看见乔妄舟进来了，争先恐后的拍起了照。
方桔试了试话筒，说：“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今天召开这个记者会的原因，我们将会开始为期三十分钟的提问环节，由乔妄舟本人作答，请按照进来时领到的号码一个一个来，每位记者朋友只能问两个问题。”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记者就忍不住问道：“请问乔妄舟你真的是林殊的粉丝吗？真的不是说服S让她把账号让给你做戏吗？”
这两个问题一出，场下一片震惊，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是这么重量级的问题。
乔妄舟看着那个记者，淡淡道：“我是林殊的粉丝，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那个号的拥有人也是我，如果有人冒充的话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我要告那个人的，毕竟我用那个号谈了很多线下合作，出问题的话我要负责。”
三言两语就将那个记者的问题化解了，简单粗暴的堵死了那些要冒充S这个账号的号主的人的想法。
那个记者不甘心的坐下了，第二位记者问道：“请问乔妄舟是出于什么原因成为林殊的粉丝？又为什么给他砸了那么多钱？”
乔妄舟听完后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很是认真：“林殊是娱乐圈里不可多得的明珠，他很有天赋，出道一年就拿了影帝，我欣赏他，所以粉他。”
“至于砸钱，我不认为这个叫砸钱，这是我追星的方式，我的经济能力允许我这样做，所以我做了，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要教我怎么追星？”
那个记者被怼的哑口无言，青着一张脸，没等他坐下，下一个记者又问道：“请问乔妄舟对于网上说你们俩是捆绑炒cp这件事怎么看？你们真的是炒作吗？”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出炒作的这个结论。”乔妄舟的语气严肃，就连眉头都皱了起来，“我和林殊不是炒cp，也没有必要，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们是炒作的？”
他的话说完，方桔在不动声色的踩了一下他的脚，他顿了顿，不情不愿的放柔了语气：“不是炒作，不怎么看。”
场内被乔妄舟刚才的低气压给震住，一时没人敢说话，扫视了一圈他们，乔妄舟挑了下眉：“继续，下一个。”
因为这次记者会是不对粉丝开放的，等结束之后才会将全程录制的视频给发出去，所以粉丝们今天早上一部分在超话上蹿下跳的等着视频，一部分在考古乔妄舟的那个粉头号。
乔妄舟的这个号没有设置时间限制，所以内容是全部对外开放的，粉丝们一条条看了过去。
结果就是这一看，被一个粉丝看出来了个炸弹。
饿死我了：不是，姐妹们，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乔妄舟好像，不止这一个号诶……[图片][图片]
图片上，赫然是一个圈内小有名气的写手号和一个没有几个粉丝的号。
评论区里自然不懂她在说什么，以为她是黑粉，趁乱抹黑乔妄舟，基本上都在骂她。
她气不过，火速出了证据。
饿死我了：被自家人围攻也是第一次见，我不懂我这个超话等级居然还有人怀疑我是黑粉，真是笑了，看不懂是吧？没事，我这就给你上证据，好好看着。
首先，S曾经点赞了一个cp同人文的微博，不用去找了，我截图了，等会儿拉到最后自己看。我顺着他的赞点了进去，就是我上面那一条微博发的那个写手号，账号里全都是cp同人文。
我下意识看了眼ip，同一个地方，最近对这个很敏感，所以我点开了那个写手号的关注，除开微博注册账号时自动给你关注的微博官方，剩余一个就是林殊。很奇怪啊，按理来说cp粉应该两个人都关注，这个人却只关注了林殊。
于是我对比了一下他们发微博的手机型号和ip地址，对我就是有这么闲，发现，一模一样，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我不信。
至于那个没有几个粉丝的号，那是个意外，可能是天意吧，微博首页自动给我推的。那条微博就几个字：记者会，烦。
所以我再一次点了进去，看了两条之后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个人的微博满满的乔妄舟的风格，简洁，但易懂，粉丝们可以去看看，挺明显的，明显得我有点想笑。
但为了不被冲，我还是对比了一下，完全，注意，是完全，完全能和乔妄舟的行程对得上，说这不是乔妄舟的小号我是万万不信的。
他可能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号会被扒出来，所以都没怎么打码自己上的节目什么的。
那些骂我的，给老娘道歉！
这条微博，证据确凿，逻辑清晰，对着截图看完全和她说得一致，有粉丝不信，也去对比了一下，给出的回复无一不是和这个博主一样的。
粉丝们炸了，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刷的飞快，一部分在为骂博主道歉，一部分则是在捡自己惊掉的下巴。
这条微博的热度直线飙升，这位博主和当初扒出乔妄舟的粉头号的那个博主被cp粉并称为圈内顶梁柱。
于是，在乔妄舟开记者会的空档，他再一次上了热搜。
＃乔妄舟小号＃
＃乔妄舟cp同人文写手号＃
目睹了全程的林殊：“……”
乔妄舟你真是好样的。
第75章
词条点进去, 那条微博下的评论刷得飞起，不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被震惊到了。
这也太抓马了一点吧！乔妄舟今天召开的记者会还没结束，结果后院就着火了, 又被爆出来两个号，他是在赶什么掉马的kpi吗？
【猫猫咪呀：我……嘶, 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土豆是马铃薯：我以为这哥有一个粉丝号就已经很炸裂了，没想到还有更炸裂的】
【鼠鼠不掉毛：srds, 对不起我真的有点儿想笑，乔妄舟你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磕的都是仙品：谢邀, 看我id, 我已经嗑生嗑死了，不过没有人去看那个写手号的文吗？】
【我天生不爱笑：看了，就是看了所以才震惊，这位太太我喜欢很久了，在我心里和一舟林木太太并肩的，结果现在告诉我，他是正主本人……我有点凌乱】
【好磕爱磕：我求求你们去看乔妄舟的小号, 仔细点儿看，会有惊喜！我只能说, 我好像搞到真的了。】
林殊看着评论区, 心思一动, 也去搜了一下那个小号, 一一看了过去。
挺好的, 这人丝毫不避讳, 什么都发, 根本不担心会被人扒出来。
他又往下翻了翻，忽然指尖一顿, 表情僵住了。
Z：和他坦白了，他说了三次“我爱你”，我没信。
Z：号被扒了出来，一结束就被拉走了，他知道了镯子的事情了，走的时候他好像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没听到，烦。
Z：今天他过生日，给他做了五层蛋糕和一个达拉木马，他问我为什么不去切蛋糕。不喜欢甜品，他不知道我不喜欢甜品，但是他说他喜欢我的礼物。
Z：他说，他对我有好感了。好感，他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没事，他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他就行了。
……
林殊沉默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相对于惊讶，更多的是心疼。
原来乔妄舟这么没有安全感，原来乔妄舟爱他爱得这么……这么卑微。
这个微博应该是乔妄舟拿来记录日常的，早期大多都是他的工作，最近几年，工作中会夹杂着关于林殊的事情，不过没有把名字打出来，近期基本上全都是林殊的。
林殊沉默一阵后又去搜了一下那个写手号，粗略看了看发的同人文。
很日常，很温馨，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折，但是很甜蜜，很真实。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一阵闷，他忽然很想问一问乔妄舟，别人写同人文，是因为想磕cp，那你呢？你写是因为什么？
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的目光触及一篇文的最后结尾，就一句话。
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静寂。
林殊抿了抿唇，这句话的下一句是，此时我想你。发表时间是……他们重生后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乔妄舟的爱，明明悄无声息，却又那么浓烈深沉。
乔妄舟会是一个很好的爱人。林殊这么想着。
——
会场内，记者们的提问依旧在继续，不过有些记者等得太急于是开起了小差，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又看到了个热搜。
乔妄舟又被扒出来两个号？！并且疑似在追林殊？！
这可是个大新闻！
“如果不想问什么的话，那我们就略过了。”
乔妄舟的声音让那个正低头看手机的记者回过神，他匆忙收了手机，站起身，拿着话筒眼睛发亮。
“请问乔妄舟，你真的在追求林殊吗？网友们扒出了你的小号和同人文写手号。”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场内一片哗然，有反应过来的记者立马拿出手机看了眼微博，惊讶得难以言喻。
方桔显然不知道乔妄舟居然还有号，扭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乔妄舟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他只在听到那个记者的话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很快便恢复如常。
乔妄舟：“是的，我在追求林殊。”
在他开始追林殊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未来会有这么一天，也早早想好了对策，那就是大方承认。
方桔觉得他简直是疯了，握住话筒想说些什么，却被乔妄舟伸手夺走了话筒。
“你到底想干什么！”方桔压低声音质问他。
乔妄舟只是将那个话筒放在自己身前，语气淡淡的说：“我之前就说过了，如果追到了他，还是要官宣的，交给我，我可以处理。”
方桔咬牙切齿道：“那请问你现在追到了吗？！”
乔妄舟：“没，但感觉应该快了。”
他话音刚落，刚才提问的那个记者又问道：“那请问乔妄舟，你在追求林殊的话，之前的言论会不会有点不攻自破了？看起来你因为追林殊所以给他砸钱的理由，比你粉他所以砸钱更充分一点。”
“我不认为这两者可以混为一谈，也不认可你的看法。”乔妄舟说，“我追求林殊，和我粉他，并没有什么冲突，这两者不一样。”
“你说我砸钱，行，我追星的方式就是砸钱，我有钱能砸。”
那个记者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乔妄舟给打断了：“你的两个问题已经问完了，下一位。”
“啊，那个，那个……”站起来的是为女记者，她看起来有些紧张，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红。
乔妄舟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语气放轻了些：“你说。”
“那个，那个我想问的是……”女记者深呼吸一口气，将问题问了出来，“请问舟……乔妄舟，你在追求林殊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粉丝们的感受呢？”
乔妄舟看了她良久，心里明白了什么，沉默两秒后说道：“我考虑过，我的粉丝于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没有她们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乔妄舟，我很感谢她们。”
“但是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吗？这个决定可能会失去一部分粉丝，我在这里和她们道歉，对不起，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如果实在气不过，想骂人，可以来骂我，但是请不要去骂林殊，他是无辜的。”
那位女记者咬了咬唇，又问：“你是真心喜欢他的吗？认真的吗？”
“我是认真的。”
女记者对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坐下了。
之后的问答都很顺利，没有记者再故意刁难，没一会儿，这个记者会便结束了。
乔妄舟没有提前走，而是在其他记者走了差不多的时候，来到了那个女记者身边：“我记得你，你高考前来过我的线下，当时你和我说你对未来一片迷茫，因为觉得自己考不上大学。”
女记者睁大了眼睛：“你……”
乔妄舟：“现在看来，你不但考上了，还考了个很好的大学，我很高兴。”
他说着，有些抱歉：“我忽然公开我在追林殊，我是同性恋，你接受不了，我理解，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没有，没有的，我没有失望。”女记者为自己辩解着。
“很庆幸我没有伤害到你。”乔妄舟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眼里溢起笑意，“路上注意安全，我还有点儿事，就先走了。”
乔妄舟说完，掠过她朝她身后走去。
女记者回过头，看见了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男人，乔妄舟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她看综艺时经常看见的宠溺。
只对林殊展现的宠溺。
其实她今天得知自己被派来参加记者会的时候高兴了好久，真正见到乔妄舟的时候也激动得不行。
她不在乎乔妄舟究竟喜欢谁，是男的是女的，她只要乔妄舟开心就好了，她问的问题是领导安排好的，没有办法改变，她其实最想问的是：你开心吗？
但现在看来，乔妄舟是开心的。开心，那就好。
营销号一直说乔妄舟高冷，不近人情，但她知道，不是的，乔妄舟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不经常表露出来。
比如他刚才的那一番话，比如他当年开导她的话。
“你的未来一定会是光辉灿烂的，这是个既定的事实，开心一点。”
她很高兴乔妄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
林殊看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个人，问道：“那是谁？”
乔妄舟：“是一个粉丝，高考前前来过我的线下活动，所以去慰问慰问。”
“没想到我们乔妄舟还是个大暖男呢。”林殊笑着打趣道。
乔妄舟有些无奈，转移了话题：“怎么来前面了？”
说起这个，林殊来了劲儿，她拿出手机，点开微博，调侃道：“我来问问，这个同人文是什么情况啊？”
乔妄舟浑身一僵，看着手机上微博的主页，沉默两秒：“你知道了？”
林殊哭笑不得：“全网都知道了好吧？你也不藏严实点儿。”
乔妄舟抿了抿唇，说：“你想怎么办？”
林殊乐了：“什么叫我想怎么办，你不应该老实交代为什么写吗？”
“因为这是我想要的恋爱方式。”
林殊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
于是他说：“好。”
记者会的视频一经发处，全网轰动，无一不在震惊乔妄舟居然这么敢，直接在记者会上承认了他在追林殊这件事，微博一崩再崩，技术人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修补。
方桔本来都做好掉一大批粉，事业停滞的准备了，公关部的稿子写了一版又一版，就等着一有不对发出去。
结果发现，不但没有掉粉，反而还涨了。
网友们都在感慨乔妄舟是个真男人，说承认就承认，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还和粉丝道歉，让她们失望了。
一个词，真诚。
路人缘大大提高，也揽了不少粉。
也就是这个时候，乔妄舟和林殊拍的那个杂志开售了，链接刚上，秒没。
与此同时，杂志拍摄期间的花絮也被放了出来，一同放出来的还有综艺的花絮，粉丝们一下子被官方追着喂糖，有些措手不及。
【好饿饿饿：不是等会儿，什么意思？官方亲自撒糖是吧？】
【古娜拉暴富之神：谁是今天最幸福的小女生我不说】
【今天又缺粮：搞了那么久的cp，我好像终于，搞到了一个真的！】
【钱来：好甜，真的好甜，你俩原地结婚，就当是为了我】
两个花絮一放，粉丝们被甜得不行，都忍不住磕了起来，也圈了很多cp粉，名气大大得到了提高。
这方面更直观的体现在乔妄舟和林殊的工作邮箱，已经被工作邀请塞爆了。
林殊对于这些邮件全都视而不见，但是他不看的话，邮件越积越多，他没有办法，只能登上号发了个微博。
林殊V：最近没有接工作的打算，不要再给我递邀请了啊啊啊啊啊！我的邮箱要爆了。
对此，粉丝们的态度很一致：？
谁允许的！你怎么这么没有志气！你这个档口不工作打算什么时候工作！不许咸鱼！给我支棱起来！认真工作，努力拍戏，早日拿奖啊！
林殊看着粉丝们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有些无奈，真不是他不想拿奖啊，关键是他上辈子都拿过了诶，再拿一遍有什么意义？
所以，这辈子，他还是，咸鱼吧。
当然了，他没有咸鱼太久，因为新一期的综艺要开始录制了。
第76章
十一月的新疆, 温度冷的不行，前几日刚下过雪，此时外面一片白。
车子缓慢行驶着, 林殊靠在窗前，一边打哈欠一边看着窗外。
上次来新疆的时候还是六月, 那个时候他因为第一天玩得太嗨，肌肉拉伤了导致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等能下地跑了的时候，又刚好赶上《溺火》的庆功宴, 本来打算去喀纳斯的, 因为这个也没有去成。
这次故地重游，他其实还有点儿兴奋的。这不，平时应该补觉的时间，他还□□的醒着。
身旁的乔妄舟见他哈欠一个接着一个，伸手将他的脑袋转了过来，然后覆盖在他的眼睛上，说：“闭眼, 补觉。”
林殊任由他将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闭着眼睛, 拉长了音调：“我现在不想睡觉。”
乔妄舟不容置疑的说：“你想。”
“凶我。”
“……”乔妄舟叹了口气, “没有凶你。”
林殊装作很委屈的样子：“你就有。”
乔妄舟还没说话, 一道声音从他们后方幽幽的传了过来：“我说, 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一点儿, 我们难道是空气吗？”
林殊撇开乔妄舟的手, 回头和夏清衍对上视线。
夏清衍一脸不忍直视：“我们难道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林殊扫视了一下后面, 简白书和萧晚荫在补眠，江淮右在戴着耳机打游戏, 顾婳一脸平静，云逅脸上的表情是和夏清衍一样的不忍直视。
他半尴不尬的笑了一声，自从热搜事情过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综艺的其他人见面，不说还好，一说，他还真莫名起了点尴尬的感觉。
云逅抱着胳膊，说：“你俩是甜了，把我们给酸死了。”
林殊眨了眨眼，他的目光略过略过简白书后又回到了云逅身上：“真的嘛？我不信。”
“……”云逅从一旁拿过一本杂志扔了过去，“不信拉倒。”
这杂志直直朝着林殊飞去，眼看着就要砸到了，但在距离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被乔妄舟给接住了。
他垂下眸将杂志放好，声音淡淡的：“不要欺负他。”
云逅：“？”不是，谁欺负谁啊到底！
她气得翻了个白眼，戴上眼罩决定补眠，眼不看心不烦。
一旁的夏清衍看够了热闹，凑到林殊旁边，低声问道：“你俩真在一起了？”
林殊：“没有啊。”
夏清衍震惊：“没有？没有你还享受着人家对你的好？”
林殊笑着看着他：“那怎么办啊？他就是愿意对我好。”
夏清衍觉得林殊疯了，他不明白林殊怎么能做出这种吊着别人的恶劣的事，他明明看上去也……
“……”
哦，他懂了，他们在玩情趣，是他多问了。
夏清衍木着脸坐了回去。
因为乔妄舟坚持，所以林殊最终还是顺着他补了个觉，他嘴上说着不想睡，但实际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林殊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张开，粉嫩的舌尖从那一点缝隙里露出，看着有些可爱，又有些涩情的勾引的意味。
嗯，想亲。乔妄舟这么想着，也闭上了眼。
现在还不行。
——
车子到了地方之后，嘉宾们开始陆续下车。
乔妄舟将林殊给叫醒，从旁边拿了一件极其厚实的衣服给林殊套上，林殊睡得迷迷糊糊的，任由他摆弄着套上了衣服。
衣服穿上之后，乔妄舟又拿出了围巾和手套，装备相当之齐全。
一切准备就绪，乔妄舟看着满脸困意的林殊，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醒醒神，我们到了。”
林殊努力的睁开了眼睛，瞳孔里满是迷茫，他呆滞的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往车门走去。
此时车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他半眯着眼，摇摇晃晃的走着，看得乔妄舟心也跟着紧，生怕他摔了。
林殊走到门口，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冷风时，他呆了一两秒，随后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退到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乔妄舟怀里。
乔妄舟被他这一动作弄得猝不及防，下意识揽住了他，问：“怎么了？”
林殊缩在乔妄舟怀里，刚才的那一下直接把他吹清醒了，沉默两秒后说：“冷。”
他说完，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好冷。”
乔妄舟从口袋里摸出几个暖宝宝贴，拉开他的衣服拉链，撕开包装贴了上去。
语气轻柔的哄道：“马上就不冷了。”
林殊垂眸看着他给自己贴暖宝宝，问道：“你贴了吗？”
乔妄舟：“我不冷。”
林殊握住了他的手，感受了一下他手心的温度，然后说：“你骗人。”
他松开手，从自己身上撕了几张下来，打算伸手拉乔妄舟衣服上的拉链，被乔妄舟抓住了手腕。
感受着手腕上的力度，林殊抬眼看着乔妄舟，几秒后，乔妄舟松开了手。
他如愿拉开拉链，将几个暖宝宝贴在乔妄舟身上，用力拍了拍之后，帮他把衣服重新拉好。
林殊：“行了，等会儿你也不冷了。”
他做完这些之后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的衣服拉链拉上，嘴里嘟囔着：“许pd怎么想的，十一月份来新疆，冷死了……录制结束之后找他加钱。”
吐槽归吐槽，这车今天必须得下，他又给自己做了三分钟的心里建设，最后眼一闭心一横，从车上蹦了下来。
【唰！你的小可爱忽然出现！】
【哈哈哈可爱死了，今天的殊殊依旧很可爱！】
【殊殊裹成了个球哈哈哈看着好暖和】
【新疆那边现在确实冷，这雪积得，我光是看着就觉得冷的不行】
【坐标新疆，昨天刮大风的时候，那妖风差点把我吹成傻子】
林殊感受了一下温度后，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小半张脸，乔妄舟下了车后走到他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围巾。
其他嘉宾都已经走了，只剩下他们一组，本来在玩雪的宸宸听到动静转过头，随后站起身朝他们跑过来。
林殊弯腰接住了他，注意到他没带手套，严肃道：“为什么不戴手套？”
宸宸“嘿嘿”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手套会湿掉的。”
林殊不满意这个回答：“那你也不能用手抓雪，多凉啊，冻伤了怎么办？”
宸宸忽然抱住了他的脖颈，将脑袋埋在他的颈肩，声音闷在衣服里：“殊殊爸爸不要生气嘛。”
林殊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心里一软，刚才的那点严肃瞬间烟消云散，抬手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说：“又撒娇，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一旁的乔妄舟忽然出声道：“你。”
林殊反应了一两秒，随后睨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乔妄舟的尾音微微上扬，“在说你是撒娇精。”
林殊眯了眯眼，看在乔妄舟给自己带了厚衣服和围巾、暖宝宝的份上，决定不和他计较了。
【好甜】
【真情侣就是好磕！我不管，他俩就是真的，就是！】
【温馨的一家三口这几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林殊绕开了这个话题，问：“今天咱干什么？”
摄影师：“这一期许pd说自由行动，想去哪都行，并且给批了经费。”
林殊满脸不信：“真的假的？他不会又憋着坏打算坑我们吧？”
摄影师：“不知道，反正许pd就是这么说的。”
宸宸从林殊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哪里都可以去嘛？”
林殊低头看他：“你想去哪儿？”
宸宸的眼睛满是期待，语气里带着些试探：“我们可不可以去……嗯……去……去玩雪？”
林殊：“？”
林殊没听懂宸宸在说什么，宸宸见他一脸茫然，努力组织语言，试图说清楚：“就是大山，上面好多好多雪，穿着长长的鞋子，从山上跑下来。”
乔妄舟听懂了：“滑雪。”
宸宸眨了眨眼：“哦！它叫滑雪呀！可以嘛？”
林殊点了点头，可以倒是可以，只是……
他将目光移向摄影师，摄影师立马说：“我是专业摄影师。”
意思是，他会。
于是，一行人坐上了节目组给配的车子，去了滑雪场。
路上，林殊问道：“宸宸会滑雪吗？”
宸宸摇了摇头：“宸宸不会。”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于是他又问：“那你是从哪儿知道滑雪的呀？”
“动画片上！”宸宸说，“殊殊爸爸会滑雪嘛？”
“当然会了，等到了之后我教你滑。”
“好耶！”
乔妄舟看着这一大一小聊天，眼底是不易察觉的宠溺。
滑雪场离得不远，没一会儿便到了，下了车之后，几人直奔售票处买票。票买完又去买滑雪的装备，三人连带着摄影师一起，分别整了个大全套
林殊换好滑雪服，又将滑雪板套上，随后去帮宸宸穿。
等全员都准备好之后，滑雪场的工作人员将他们领到场地，林殊试着滑了一下。
很好！没有生疏！
于是他自信满满的开始教起小孩儿。
不过半个小时后，林殊觉得自己的教学能力受到了重创。
——宸宸完全没有学会。
林殊有些抓耳挠腮，按理来说宸宸的超忆症不允许他记不住说的东西的啊。
眼看着林殊要崩溃了，宸宸抿了抿唇，小声道歉：“对不起，宸宸太笨了。”
林殊赶忙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问题，宸宸很聪明的！”
乔妄舟适时开口：“我教他试试。”
林殊拿宸宸没辙，他教不会，只能让乔妄舟来。
本以为乔妄舟会和他一样，准备嘲笑一番，结果谁知成效相当好，宸宸很快便学会了。
林殊：“……”
所以，他刚才的半个小时算什么？算他有耐心吗？
第77章
郁闷归郁闷, 但总归是学会了，林殊便也没有再纠结，准备带着宸宸去滑雪。
走之前, 林殊看了眼乔妄舟：“你……”
乔妄舟：“我在下面等你们。”
林殊点了点头，带着宸宸走了。
因为宸宸是新手, 又是小孩子，所以林殊带他去的是坡度最低的雪道。
站在雪道上, 宸宸有些紧张，他咽了口唾沫, 小声问道：“殊殊爸爸, 这个会不会摔到呀？”
林殊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这个地方一般来说是不会的，我们宸宸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摔到的。”
这一番话给了宸宸莫大的信心，他点了点头，说：“好！宸宸可以的！”
话音落下，雪仗一撑，宸宸就滑下去了。
林殊：“……”好, 是个行动派。
他的目光锁定宸宸，也跟着滑下去了。
宸宸第一次滑雪, 玩得不亦乐乎, 滑下去的时候感受着风从脸颊扫过, 自由又快乐。
林殊追上宸宸, 和他平行, 笑着问：“宸宸, 开心吗？”
“开心！”宸宸大声的回答他。
在林殊的印象里, 这是宸宸第一次这么大声的说话，脸上的表情很是兴奋, 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就好像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殊很高兴，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应该有的天真烂漫。
在看到等着他们的乔妄舟的时候，宸宸一个拐弯，稳稳的停在了乔妄舟的身前。
林殊静随其后，停在宸宸旁边，将护目镜摘下，夸道：“宸宸学得不错嘛，拐弯都会了，”
宸宸有些不好意思：“嘿嘿。”
【我在人间凑数的日子】
【不是，凭什么啊，凭什么我第一次滑雪的时候摔了个狗吃屎！】
【宸宸是天才小宝】
【殊殊滑雪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殊殊和宸宸滑下来的时候，乔妄舟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殊殊】
宸宸滑了一次之后，有些食髓知味，于是林殊带着他又滑了几次。
直到宸宸实在是滑不动了才停下。
林殊看着眼前这蔫了吧唧的小团子，觉得有些好笑，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自己身后有一阵声音传来，没等他回头看，一道雪墙就呲了过来。
林殊休息的时候摘了头盔，所以头发被雪淋了个彻底，有些雪挂在他的头发上，看起来就好像把脑袋埋在雪里过一样。
林殊：“……”
乔妄舟：“……”
宸宸：“！”
他摇了摇头，将头发上的雪甩了下去，木着脸回头，和夏清衍对上视线。
夏清衍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欠兮兮的说：“嘿嘿，又见面咯！”
林殊默然片刻后很真诚的问道：“夏清衍，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夏清衍不乐意了：“你怎么骂人呢！”
林殊微笑着说：“我不但要骂你，我还要打你呢！”
他说完，抬手就是一巴掌对着肩膀呼过去。
夏清衍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捂着肩膀大惊道：“你下死手啊？！”
林殊理所当然的说：“不然？”
夏清衍见他是认真的，并且还有再来一巴掌的意思，秉承着惹不过躲得过的理念，他跑了。
林殊自然不会放过他，开始了追逐。
宸宸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们滑的飞快，以为他们在比赛，问道：“舟舟爸爸，殊殊爸爸能赢嘛？”
“会的。”乔妄舟的目光追随着林殊的背影，“他一定会赢。”
【乔妄舟你收收吧，你眼里写满了两个字：林殊】
【不许收！收了我磕什么！】
【太甜了太甜了，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我磕一辈子！】
【哈哈哈哈小夏的出场方式还真是特别】
【他俩每次都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殊最终还是如愿以偿的抓到了夏清衍，给了他一个暴栗。
夏清衍揉着脑袋，控诉道：“你下手好重！疼死了！”
林殊自动无视了他这一番话，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们组其他人呢？”
夏清衍：“婳婳姐在教依依滑雪，喏，在那边。”
林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顾婳给小姑娘一点点的讲解着，时不时的上手比划一下。
林殊说：“你怎么不去教？让婳婳姐一个女孩子教，自己倒是玩得开心。”
夏清衍：“？”
他觉得林殊很荒谬：“不是，你问都不问就诋毁我是吧？婳婳姐说啊教的不够细，所以她才来教的，你怎么不去教宸宸，我刚才分明看见你也在旁边看着乔影帝教。”
林殊抬了抬下巴，高贵冷艳的表示：“我带宸宸滑雪了啊，我们家分工明确的。”
夏清衍相当想翻一个白眼，但无奈在镜头前，只能作罢。
他想了想，说：“刚才我好像看到江淮右了，去不去找他们玩？”
一个综艺四组嘉宾，三组都在滑雪场，也是相当有默契了。
林殊考虑了一下，回头喊了一声：“乔妄舟。”
乔妄舟本来在和宸宸聊天，但余光一直关注着林殊，听到林殊喊他，看过去和他对视，见林殊朝他招了招手，他带着宸宸过去了。
他在林殊身边站定，问：“怎么了？”
“去不去找江淮右他们玩？”他问完乔妄舟，又低头问了一句宸宸，“宸宸想不想找珩珩玩呀？”
宸宸很高兴：“想！”
听到宸宸的回答，林殊点了点他，复而又看向乔妄舟。
乔妄舟挑了下眉，说：“你想的话，可以。”
林殊笑了：“会说话，那走吧，夏清衍你带路。”
“……哦。”夏清衍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他真觉得自己来找林殊就是个相当错误的决定，挨了打不说，还平白无故的被诋毁，现在更好了，无形之中居然还被秀了一脸恩爱。
真是够了！
于是，他冷着脸给林殊他们带路了。
他们找到江淮右的时候，江淮右正在和简白书比赛谁的动作更标准，更难。
林殊他们在底下欣赏了一下，一时之间竟还真说不出谁输谁赢。
江淮右注意到他们，对他们挥了挥手，撑着雪仗到他们身边，说：“这么巧？”
林殊打趣道：“不巧哦，我们专程来找你的。”
江淮右一愣，下意识看了乔妄舟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殊瞧见他的反应，乐得不行：“不是，说话的是我，你看乔妄舟干嘛啊？”
“啊……没什么。”江淮右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夏清衍看不下去，解释道：“我们来找你们玩，哎说起来，刚才和你比赛的简白书呢？”
他们说话间，简白书早就没了人影，江淮右回头看了一眼，说：“应该去找云逅了，她们俩最近好像关系更好了，没怎么看见她俩斗嘴了。”
夏清衍叹了一声：“都是为了孩子啊。”
【我说夏清衍你能不能别逗我笑了哈哈哈哈哈我敷面膜呢！】
【夏清衍你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之前误入过简白书那组的直播，毫不夸张的说，她俩十句话有九句话都在斗嘴】
【欢喜冤家欢乐多】
林殊问道：“就你一个人？萧晚荫和珩珩呢？”
说起这个，江淮右一阵头疼：“他们在另外一个雪道。”
——
“荫荫妈妈！这个好好玩啊！”珩珩坐在雪橇上兴奋的喊道。
萧晚荫则是踩着滑雪板跟在他身边，听见他喊，说：“等会儿还玩吗？”
“玩！”
哦，理解了，也是，萧晚荫带孩子，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他们滑下来的时候看到了表情各异的人们，萧晚荫滑了过去，抬了下下巴：“怎么？”
江淮右：“他们说来找我们玩。”
萧晚荫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身上忽然被一个小小的雪团子给砸中了。
萧晚荫回头一看，和笑嘻嘻的珩珩对视，珩珩举了举手里的雪团，说：“荫荫妈妈，我们打雪仗好不好？”
萧晚荫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团了一个大的雪团，对着珩珩扔了过去。
珩珩被打到之后兴致高涨，又团了个雪团扔过来，萧晚荫又扔了一个回去。
林殊看着萧晚荫和珩珩沉浸在扔雪团，晾着他们，沉思两秒后也弯下腰，团了个雪团，然后对着夏清衍的脑袋扔过去。
猝不及防被雪砸中的夏清衍：“？”
他抹了把自己脸上的雪，被气笑了：“你干嘛！”
林殊眨了眨眼：“还你撒了我头发的雪。”
“你等着。”夏清衍团了个超大号雪团，举起来对着林殊砸过去。
林殊怎么可能站在原地给他砸，于是在他扔出来的一瞬间他就迅速的往旁边躲，躲在乔妄舟身后。
夏清衍见没砸中，又团了一个扔过去。
这次不巧，扔中了乔妄舟。
乔妄舟将自己身上的雪扫下去，什么话也没说。他不说，林殊就煽风点火：“这不能忍啊，这忍不了一点儿，你可什么也没干就被扔了雪，这不得扔回去？”
乔妄舟沉默的听着，没吭声。
夏清衍以为乔妄舟是站他这边的，立马腰杆子就硬了：“你看看，乔影帝都不屑于你的挑拨离间。”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妄舟扔了个雪团。
“……”哦，他忘了他们俩现在是一家人了，在一条战线上的。
但他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对战俩，于是他拉着江淮右一起和他对战。
被拉入战局的江淮右有一瞬间的茫然，不过很快便被胜负欲给取代。
宸宸就看着他们忽然就打了起来，完全搞不懂状况，只是看着他们越打越激烈。
几个大男孩追逐着打雪仗，团的雪团一个比一个大，林殊甚至团了个超级plus版，只可惜没举起来就被夏清衍给一拳头干废了。
林殊气得不行，就盯着夏清衍砸，夏清衍有些招架不住，立马请求支持，江淮右极其迅速的赶到。
林殊自然也不会傻站着一打二，夏清衍叫援兵他也叫，他不但叫，还叫了个超级援兵。
宸宸收到林殊的召唤，团了两个小团子在手心，对着江淮右和夏清衍一人砸了一个。
两人被大雪球砸多了，乍一下被砸了个小的，有一瞬间的茫然。
在看见“气势汹汹”的宸宸的时候，两人脸上的表情均是难以置信，夏清衍更是愤愤道：“你怎么还把宸宸给叫上了！你犯规！宸宸是小朋友诶！”
“你搞清楚一点。”林殊笑得很张扬，“咱们这个本来就没有规则，所以我叫谁来都是‘合规’的。”
他话音落下，一个大雪球朝他们砸过去。
乔妄舟拍了拍手上的雪，轻轻“嗯”了一声。
由于宸宸的加入，夏清衍和江淮右顾及他是小孩子，都尽量避开他。
偏生这小孩儿就爱站林殊前面，给林殊挡着，于是这场打雪仗最终以林殊获胜结束。
林殊原地蹦跶了几下，将雪抖下去，语调上扬：“怎么样？服不服？”
在乔妄舟和宸宸的掩护下，林殊重新团了个plus版雪团，并且成功的砸到了夏清衍他们。
两人此时身上全是雪，就像被人刚从雪里挖出来的一样。
夏清衍和江淮右没吭声，他们不说话林殊就默认自己赢了，心情很愉悦。
他俩面子挂不住，各自哼了一声，一起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没人告诉我这期这么欢乐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见宸宸加入战局的时候我脸上的表情和夏清衍一样】
【精，太精了】
【舟哥一直护着殊殊，是谁又磕到了我不说】
林殊刚打了胜仗，心情好得不得了，乔妄舟摸了摸他的脑袋，问：“累吗？”
林殊摇了摇头：“不累，宸宸你累吗？”
宸宸也摇了摇头：“宸宸不累。”
“嗯。”乔妄舟应了一声，忽然毫无征兆的问道，“既然不累，去不去赛里木湖？”
忽然听到这个名字，林殊一愣：“嗯？”
宸宸也问道：“这是哪里呀？”
乔妄舟：“赛里木湖，一个湖泊，听说十一月很漂亮。”
林殊想起之前六月看到的景色，想来十一月雪后的赛里木湖应该也别有一番风味。
于是他点了点头，宸宸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很好奇，也跟着点头。
乔妄舟见他点头，唇角微微上扬，他想起什么，说道：“我之前来过赛里木湖。”
“什么时候？”林殊。
“六月。”
“六月？”林殊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六月的时候，乔妄舟应该在拍戏啊，他什么时候来的？
“嗯。”乔妄舟的声音低沉，他的声音向来都是沉稳有力的，认真说话的时候，总会莫名有一些威压感。
但林殊不这么觉得，他只觉得，乔妄舟的声音，此时前所未有的性感。
“我曾在赛里木湖畔等过一场日落。”
第78章
很难说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好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心尖，留下让人难以忽视的痒意。
林殊心里有一个猜测，但是他不敢确定, 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又问不出来。
他竟然难得的生出了一丝怯意, 因为乔妄舟。
乔妄舟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他知道林殊想问什么, 林殊问不出口，那他主动说：“是因为你。”
“因为你在这里, 所以我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可惜, “但当时你拉伤了不能下床，所以我一个人看了一场日落。”
风起，不大，带着十一月微凉的寒意，抚过林殊的脸颊，撩起一点他的头发，于空中缠绵。
他想, 他从没有如此清楚的感受过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对他的爱。
无人知晓，铭心刻骨。
他之前说错了, 乔妄舟的爱从来都不是沉默的, 他的爱盛大而热烈。
那他呢？
林殊这么问自己, 他呢？
心里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好像微微陷了进去, 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不是我说, 这和当众求婚有什么区别啊！】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他爹的, 甜死老娘了, 等着吧，老娘今晚就要写你俩的六千豪车了！】
【前面的！六千豪车写完了能不能给我看看？！】
【我死了我死了, 太甜了，不行我得去测测血糖】
乔妄舟看着林殊发愣的样子，不由得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给抚平：“好了，别发呆了，走吧。”
林殊回过神，抬眼看着他，半晌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宸宸本来因为听不懂他俩的对话而很茫然，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一句，高兴的蹦了蹦，双手挥了挥：“好耶！”
滑雪场离赛里木湖不是很远，驱车没多久就到了，这一路上，车内显得格外的安静。
宸宸因为在滑雪场耗了太多精力，忽然歇下来，疲惫就慢慢的袭来了，于是他安安静静的窝在椅子上，将睡不睡。
林殊则是闭着眼睛捋思绪，他的脑袋此时有一点乱，他回忆了这辈子和乔妄舟重逢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记得他们之间的所有。
所有，他不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能有这么好。
那现在这要怎么解释呢？和宸宸待久了，他也有超忆症了？傻子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就只有一种原因了。
一种早就在他心里种下种子，逐渐生根发芽，只是他一直没有意识到的原因，终于在现在，在这唯美浪漫的新疆小道上拂去尘埃，露出真实面目。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喜欢乔妄舟的。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一时感动，而是在很久之前，早在他们一起看“枯树开花”的时候，就有了苗头。
他早该意识到的。
——
十一月雪后的赛里木湖，是一望无际的白，和天连成一线，波光粼粼。
他们到了的时候，宸宸已经睡着了，林殊还在想事情，没有意识到。
乔妄舟一手一个，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脑袋，说道：“到了。”
宸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的：“嗯？到了嘛？”
林殊也回过神来，看了眼窗外，应道：“到了。”
“好的，宸宸起来了。”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随后用小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
但很可惜，收效甚微。
林殊见他这一副困倦样，就好像三天没睡觉一样，觉得好笑，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问：“宸宸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困成这样？”
“宸宸昨晚很早睡的，但是还是好困啊……”宸宸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林殊仔细一看，好嘛，又睡着了。
他看向乔妄舟：“怎么办？把他叫醒？”
乔妄舟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推了推宸宸，在他慢吞吞睁眼的时候，问道：“宸宸，你还看赛里木湖吗？”
宸宸花了好一番时间才理解他说的话，小声道：“宸宸可以……不去看了嘛……宸宸想睡觉……”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于是这趟本该三人行的赛里木湖之旅，变成了二人行。
他们朝赛里木湖走过去的时候，林殊想起什么，说道：“我听说十二月中旬的时候，赛里木湖通常会出现冰推，很漂亮。”
“我知道。”乔妄舟说，“之前搜索过。”
听他这么说，林殊有些好奇：“搜这个干什么？”
“想和你一起看的。”
林殊眨了眨眼，忽然转身看着乔妄舟，后退着走：“那好可惜，来早了，看不到冰推。”
乔妄舟也看着他：“是吗？”
“不是吗？”林殊反问。
十一月的赛里木湖，确实不会出现冰推，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是十一月上旬，时间差了差不多一个月。
他们来得确实不巧。
“现在怎么想好像都没有冰推可以看吧？除非有奇迹发生。”
乔妄舟的目光从林殊的脸上移开，投向不远处的赛里木湖，忽的笑了。
“所以，下一秒。”他说，“奇迹发生。”
林殊一怔，猛的回过头，和那本该出现在十二月的冰推撞了个满怀。
碎冰随着浪潮翻涌着，推到湖畔上，无边无际，汹涌澎湃，一下又一下。
一时竟分不清听到的究竟是浪潮的声音，还是林殊自己的心跳声。
该怎么去形容这种震撼呢。
林殊觉得，他是幸运的，人这一生过于短暂，而奇迹又过于难得，但是他却真真实实的遇到了三场。
他看到了十二月的冰推奇观出现在十一月，提早了一个月，于是三十页的日历就此翻过，成为永恒。
他还拥有一份世界上最深沉浓烈的爱，独属于他一个人，横跨四千多天，终于来到他的面前。
以及，他自己本身就是奇迹。
上天是眷顾他的，他这一生顺畅坦荡，但是上帝他老人家觉得不够，挥了挥手，三场奇遇就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奇遇，绮遇。
此生难得。
——
录制结束之后，林殊和乔妄舟的“奇迹”自然也上了热搜，广场里都在讨论。
林殊没管这些，当然，他也不知道这些，不过他就算知道了也懒得管。
他回到节目组定的酒店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床里，在赛里木湖畔看过那惊心动魄的冰推之后，激动的情绪放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困意。
回到酒店的时候他已经困得不行了，饭也没吃就要去睡觉，乔妄舟想让他吃完饭睡，但是他不愿意，乔妄舟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放他去了。
因为得知要下大暴雪所以他们的飞机全部改签了，林殊没了顾忌，一下子睡到了晚上七点。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打了个哈欠，又揉了一下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
外面已经下起了雪，林殊从窗帘的缝隙看出去，下得非常大，好像还在刮大风。
“这种天气，就适合窝在被子里睡觉。”林殊叹道，又心满意足的往里面缩了缩。
躺了一会儿之后，林殊从被子里艰难的伸出手去摸自己的手机，然后火速将凉的像冰块的手机拿到被窝里捂一捂。
捂热之后，他解锁，习惯性的点进微博准备吃吃瓜，结果看到热搜词条的时候愣了一下。
＃林殊奇迹＃
想起赛里木湖遇到的冰推，他点进去，发现粉丝们一半在讨论冰推，一半在感慨他的人生。
【困死了：殊殊的这个人生我是真羡慕啊】
【踢你屁股：事业顺利，没吃过苦，有哥哥宠，谁慕了我不说】
【真的好饿：关键是，这种奇迹他都能遇到】
他刷着刷着，转了条好玩的微博给乔妄舟微信，但奇怪的是乔妄舟居然没有回他。
又等了一会儿，乔妄舟依然没有回。林殊有些纳闷，今天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绊住乔妄舟，按照他以往的性子，他们现在应该早就聊上了。
他觉得有些不对，坐起了身子，火速套上衣服之后拿起手机出了房门。
下了楼，忽然感觉到什么，他扫视了一圈。
许pd在皱着眉打电话，剩下的嘉宾则是愁眉苦脸的，工作人员们则是面无表情。
林殊在人群里没有找到乔妄舟，问道：“乔妄舟呢？”
众人先是被他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谁都没有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开这个口。
林殊看他们这样心里有些着急，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一般，并且还是大事。
许pd和电话那头快速交代了一些什么后朝他看过来，眼里满是急躁。
“乔妄舟不见了。”
林殊：“？”
他觉得有些荒谬，乔妄舟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见了，难不成他还能自己出去乱跑？
他正这么想着，许pd继续说道：“他自己出去的，走的时候说什么要找个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但这都好几个一会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找东西……？！
林殊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本该出现镯子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他们在回酒店的车上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时不时应一声乔妄舟的话。
乔妄舟说着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他的手腕，问道：“你的镯子你拿掉了？”
林殊困倦的打了个哈欠，闭着眼迷糊的说：“没啊……我拿镯子干什么……”
所以，乔妄舟说的找东西，其实是帮他找的。
他顿了顿，随后朝着门口走去，许pd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抓住林殊，严肃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林殊一点点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说：“找他。”
“外面下这么大雪你是看不见吗？要是出事了怎么办？！”许pd的声音有些急。
“那乔妄舟要怎么办？外面下这么大雪他就不会出事吗？！”
这是林殊第一次在人前失控，他闭了闭眼，忍耐了几秒，手攥成了拳，胳膊上青筋暴起。
他说：“我要去找他。”
夏清衍和江淮右也反应过来，冲上来将他按住，箍着他不让他走。
夏清衍劝道：“你冷静一点！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你冲出去，人没找到不说，自己还可能会出事！”
林殊听不进去，他的眼眶微红，声音微哑：“那你让乔妄舟怎么办？他一个人在外面，他要怎么办？”
江淮右叹了口气：“不是不让你去，最起码等雪停了，再不济也要小了，而且许pd已经让人去找了。”
“……”林殊沉默着，忽然低声道，“我等不了。”
所有人都在劝林殊，等等吧，等雪停了再去找，现在太危险了。
可是他等不了，乔妄舟也等不了，万一他出了什么事要怎么办？会不会受伤？天气这么冷，又下雪，乔妄舟会不会被冻着？
林殊不愿想，也不敢想。
他没办法接受，乔妄舟受伤，光是这么想，他的心就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怎么办啊乔妄舟……”林殊心想，“他们不让我去找你。”
第79章
许pd怕林殊趁着他们不注意跑了, 于是带着夏清衍和江淮右一起看着他。
林殊愣愣的看着窗外，心整个儿揪了起来，他不受控制的想乔妄舟, 想他现在在哪里？外面现在又是刮大风又是下暴雪，他会不会受伤？
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天气预报, 每一次都说至少两个小时之后雪才能停。
两个小时……
他真的等不了那么久，两个小时, 早就出事了，但是他没办法从眼前的这三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烦躁。
一阵铃声响起, 是许pd的手机, 林殊瞥了一眼备注，来电人是安保队队长。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心跳的速度加快。砰砰，砰砰。
许pd接起：“怎么样？”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许pd沉默了良久，最后问：“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林殊的心瞬间凉了，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听起来好像还更糟糕了。
挂了电话之后，许pd看了一眼林殊, 组织了一下语言, 尽量委婉的说：“外面的雪下得太大了, 安保队的人搜寻起来有点儿困难, 所以……”
后面的话, 不用说林殊也懂。所以为了安全, 他们打算等雪停了之后再找。
那乔妄舟怎么办？外面的情况听起来很不好, 他一个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呆着，他要怎么办？外面这么冷……
他的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电视剧里那些被冻死的人, 脸色发青，唇色苍白，身上全都是白雪，一动也不动，身体一点儿温度也没有，冷得如同冰一样。
林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想将那些东西赶出脑海，却越是想忘记，就记得越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怎么样，但估计不是很好，夏清衍看了他许久，欲言又止。
注意到夏清衍的视线，林殊抬眼望过去，和他对视。
夏清衍顿了顿，什么也没说。
现在这个情况，不太好说这些。他本来想问林殊，你这么紧张乔妄舟，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出去找他，是为什么？但现在看来，不需要问了，他已经有了答案。
他和乔妄舟共事一场，之前读高中的时候因着林殊，也曾和乔妄舟见过，对于这次乔妄舟冒雪出门，并且找不到人这件事。
他着急，也紧张担心，但如果让他顶着暴雪出去找，他不会。
他和乔妄舟说白了只是共事过几次的陌生同事，没有关系好到那种份上，如果今天出门的是林殊，那他会去。但那是因为他和林殊是朋友，是从高中就认识的朋友，他不可能抛下林殊不管，但乔妄舟不一样。
他并不是什么大善人，他不觉得自己善良到可以为了一个不怎么相熟的人搭上自己的安危，他又不是神经病。
可林殊会。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拦着，林殊早就冲出去了，他又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关系好？可他和乔妄舟相处的时间并不久，据夏清衍所知，连半年都没有。
除了爱，夏清衍想不到第二个原因，可以让林殊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出去找乔妄舟。
除了爱。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也是最伟大的东西，它可以让人在面对未知时，爆发出常人所没有的勇气。
夏清衍其实有些意外，他从没想过林殊会爱上乔妄舟，毕竟他以为林殊不喜欢男人，当初看到热搜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乔妄舟一厢情愿。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从来都不是。
又一阵铃声响起，这次不是许pd的电话了，而是林殊的。
林殊摸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是林盛云，他抿了抿唇，随后接起。
林盛云的声音有些严肃：“怎么回事？听说乔妄舟不见了？”
林殊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盛云见他沉默，于是直接进入正题：“听许pd说你闹着要出去找乔妄舟。”
林殊小声辩驳道：“没有闹。”
“是，你没有闹。”林盛云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听得人莫名紧张，“你是疯了。”
“我没有！”
“那你说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说什么也要出去找人，劝都劝不住，还得三个人一起看着你是吧？外面下多大的雪你是看不见吗？他乔妄舟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林盛云第一次对林殊发这么大的火，说这么重的话。
乔妄舟不见踪影，他作为多年的好友自然也担心，他可以花重金雇搜寻队去找，他也可以报警让警察找，并且压住消息，不暴露出去。
但是他不能让林殊，不能让他的亲弟弟去，他做不到看着弟弟去冒生命危险。
人从来都是自私的，林殊于他是血亲，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乔妄舟对他自然也重要，但如果他今天也在那儿，他绝对也会毫不犹豫的出去找，勒令林殊不许跟来。
可是他不在。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别在雪停之前出门，你要是出去了，别认我这个哥了。”
林盛云说完，林殊沉默了好久好久，他知道林盛云是为了他好，他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他好，但是他没办法不去担心，不去害怕。
他刚刚才意识到自己是爱乔妄舟的，他还没告诉乔妄舟他的心意，乔妄舟就出了事情。
外面下着暴雪，又是在不熟悉的新疆，他知道会很危险，但是他就是想去找，哪怕他可能会因此受伤，但是他不在乎。
他要见到乔妄舟。
“听到没有？说话！”林盛云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林殊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抬起一条胳膊遮住眼睛，声音沙哑：“可是，哥，我做不到。”
林盛云被气笑了：“做不到？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做不到？他乔妄舟对你就这么重要？”
“我爱他。”
“……”
这三个字一出，林盛云直接僵住，他张了张口，思绪一片混乱，短短三个字，他花了好久才终于理解。
“你说，你爱他？”林盛云重复道。
“嗯。”
“为什么？”
“他是个很好的人。”林殊。
“他是好人和你爱他有什么关系？”林盛云不能理解其中的关联。
他有些急躁，他不明白怎么自己弟弟上个综艺，就被自己的多年好友给拐走了，他一开始还以为乔妄舟只是把林殊当成弟弟，所以对他这么好。
感情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说，林殊一开始非要闹着出去找，林盛云只会觉得林殊疯掉了，但现在加上了这么一个筹码。
他依旧不能让林殊出门，但是他可以让专业的人来。
“不管怎么说，不许在雪没停出门，我之前的话没跟你开玩笑。”
说完这句，林盛云便挂了电话。
林殊看着自己的手机，不语。
他刚才的那句“我爱他”，震惊了除夏清衍外的其他两个人，他们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没有说话。
林殊再一次刷新天气预报，上面依旧显示暴雪会在两个小时之后停。
他的脑中又想起白天和乔妄舟遇见的冰推，那场奇迹。
奇迹。
如果真的有神，能不能，让这场暴雪停止，让我去找我的爱人，别让他一个人经受严寒。
他沉默的看着窗外，默默祈祷着。
拿我五年的寿命，换暴雪停止。
十年寿命。
二十年。
五十。
他垂下眸，心里涌起一阵莫大的无力感。这世上没有神明，也不会有人听到他的愿望，这场暴雪不会提前停下。
最后一次。林殊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再祈祷最后一次。
如果暴雪能停下，我愿拿我往后所有寿数……
他的话还没默念完，忽然被一阵惊呼打断。
“雪……雪停了……”
窗外，那吞天噬地的暴雪此刻已然停下，就连风都弱了下来，根本看不出前不久嚣张的气焰。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手机上依旧显示着两个小时之后，但此刻，窗外一片宁静。
奇迹再次发生。
林殊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把自己的条件给默念完。他没有意识到，他从来都是被上天眷顾的孩子。
林殊迅速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机，朝门口走去。
许pd想说些什么，但被夏清衍给拦住了，他看着林殊的背影，说：“让他去吧。”
林殊出门前顺了一把车钥匙，坐上车启动引擎，目标明确的朝着赛里木湖开去。
林殊确信他们在滑雪场的时候，他的镯子是在手上的，就连从车上下来走向赛里木湖的时候，他都看见了他的镯子，所以只可能是在那里丢的。
车子开得很困难，雪下得有点久，路上积了雪，他心里有些急，大脑有点不听使唤，一脚油门踩下去，差点就卡住。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情，下了大雪，赛里木湖不对外开放。
当他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他这个人脱力的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不开放，那乔妄舟在哪里？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他好不容易才等到雪停，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结果告诉他，不对外开放，乔妄舟不在里面。
他整个人瞬间消沉，看着眼前的雪地，喃喃道：“乔妄舟，你在哪里……”
手机响起，是夏清衍的电话，他接起，夏清衍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林殊的声音很低：“赛里木湖这。”
夏清衍：“你看见一辆和你这个型号一样的越野车了吗？乔妄舟开着那个车走的，车牌号已经发你微信了。”
林殊一顿，将一路上看到的景物全都过了一遍，忽然抓住了一点，颤抖道：“好像，看到过。”
他的话说完，立马启动车子掉头，朝着原路折回去。
他看见过的，他看见过。
林殊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什么，就连眨眼都变少了。
终于，在白茫茫的天地间，他看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和他的这辆型号一样的，可以对得上车牌号的，黑色越野。
他停在这辆车的旁边，下车，拨开窗户上的雪，拍了拍窗户，里面没有动静。玻璃上贴了膜，他看不见里面，只能一遍遍拍着玻璃。
“乔妄舟？乔妄舟你在里面吗？乔妄舟！”
他不知道拍了多久，手都拍红了，彻骨的寒，但是他并没有停下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有了动静，车门被打开了一点儿缝隙，林殊抓着门把手，迅速拉开门，看到了靠在椅子上的，面色苍白的乔妄舟。
下一秒，林殊扑了上去，紧紧的抱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原来，当“柳暗花明又一村”真的发生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心情。
第80章
乔妄舟感受着身上的重量, 艰难的抬起胳膊轻轻环住林殊，他不知道林殊是怎么找到他的，但是他知道, 林殊应该吓坏了。
因为林殊的身体在抖。
乔妄舟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说道：“不怕。”
他的声音很沙哑, 也很轻，就好像光是说这两个字, 就已经花费了他全身的力气了一般。
林殊抬起头看着他，问：“你现在有哪里难受吗？受伤了没？”
乔妄舟轻轻摇了摇头, 扯出一个笑：“没, 就是有点冷。”
“冷你怎么不开空调啊？”林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为什么不把车开回去？为什么不给我们打电话？为什么不回消息？你是傻子吗？”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乔妄舟不由得笑了一声：“你不是说过吗？我是笨蛋。”
“你！”林殊有些气急。
“车子抛锚了，所以没办法开空调，手机没有电，昨天晚上没有充上电，现在已经关机了, 不是不回电话和消息。”逗完林殊，乔妄舟一个个回复了他的问题。
林殊沉默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 只是又将头埋进乔妄舟的肩膀上, 感受着他的温度, 冷的。
他说：“你差点吓死我。”
他的胸膛紧贴着乔妄舟的, 明明隔了这么厚的衣服, 但是林殊就是觉得他听见了乔妄舟的心跳。
很有力量, 很鲜活。
林殊直起身子，吸了吸鼻子, 伸出手去拉乔妄舟：“走，带你回去。”
乔妄舟动作极慢的将手放到林殊的手心，随着他的力道从驾驶位上站起来……
起来失败，安全带没解。
林殊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是真冻傻了吧？”
乔妄舟解开安全带，“嗯”了一声。
将车锁上之后，他们上了林殊的车，上车后林殊给许pd打了个电话，将抛锚的地方告诉他之后，便带着乔妄舟回酒店了。
车内开了空调，乔妄舟坐在副驾驶，疲惫的闭着眼睛，林殊侧头看了他几眼，有点担心他的状态。
乔妄舟忽然说道：“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困。”
“那你睡一觉，到了我叫你。”林殊说着，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乔妄舟无力的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林殊又看了他好几眼，乔妄舟的长相一直都是被经常讨论的话题，他的眼睛狭长，鼻梁高挺，山根很高，使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有压迫感，但当他笑起来的时候，那点压迫感就会瞬间烟消云散。
他帅得很客观。
但如今这张帅脸此刻苍白的不行，整个人看起来很脆弱，林殊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这种样子的乔妄舟只有他一个人见过。
只有他一个人。
——
到酒店的时候，林殊并没有第一时间叫醒乔妄舟，而是让他多睡一会儿，为此，他在群里和其他人打好了招呼别过来敲门打电话，而他连车都没下，一直陪着乔妄舟。
但可惜的是乔妄舟没多久就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并没有困倦，很清醒。
林殊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没睡吗？”
乔妄舟：”眯了会。”
“那为什么从眼睛里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困？”林殊问。
“天赋异禀吧。”乔妄舟被自己说的话给逗笑，闷声笑了一下，随后忽然皱了下眉，“下车吧，我回房间量量体温。”
“发烧了？”林殊的声音有些紧张，解开安全带凑了过去，将额头贴在乔妄舟的额头，闭着眼细细感受了一下。
乔妄舟的额头滚烫，从额头烫到林殊的心里。
他往后退了退，说：“应该是发烧了，感觉还挺高，回房间量一量。”
乔妄舟点了点头。
两人下车之后，林殊将钥匙还给工作人员，之后和乔妄舟一起上楼，去了林殊的房间。
林殊去乔妄舟的房间将他的睡衣拿了过来，递给乔妄舟：“你自己能换吗？动得了吗？”
乔妄舟接过衣服，叹了口气：“我是生病了，不是变成智障了。”
“关心你嘛。”林殊反驳他。
他说完，想起什么，开始找空调的遥控器，趁着这个空挡，乔妄舟将衣服给换了。
在抽屉里找到之后，他火速打开了空调，调了下温度，见乔妄舟已经换好衣服了，他推着乔妄舟的肩膀，让他倒在床上，随后将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说：“我去找温度计，你等一会儿，别睡。”
乔妄舟应了一声。
林殊放轻动作，开始找温度计，结果偌大一个酒店，连个小小的温度计都没有，他就差把酒店给翻过来了
最后在顾婳那里借到了温度计，顾婳把温度计递给他的时候，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今天这么紧张，是因为你喜欢他吗？”
林殊一怔：“这么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句话之后，顾婳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她将东西塞到林殊的手里，对着他微笑了一下，最后关上了门。
林殊看着紧闭的门板，有些茫然，不过他并没有纠结太久，带着温度计回房间了。
他回房间的时候，乔妄舟已经睡着了，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脸颊因为发烧的原因，有些泛红。
林殊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叹道：“小可怜儿。”
睡梦里，乔妄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林殊给他用湿毛巾敷额头，又下楼去买药，烧了一壶热水。
做完这些之后，他站在乔妄舟的床边，脱掉外衣，掀开另外一边的被子，躺了进去，从背后环抱着乔妄舟。
因为发烧的原因，乔妄舟的体温很高，林殊感觉自己抱了个火炉，暖暖的。
他闭上眼，渐渐的也睡了过去。
他做了很多胡乱的梦，没有头绪，没有逻辑，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什么都没记得。
他下意识看了眼床头桌上的表，已经十二点多了。
林殊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肚子上有一个东西箍着自己。
低头一看，是一条胳膊。
他回过头，和乔妄舟对上视线。
“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林殊问道，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乔妄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抱着他，看着他。
林殊见乔妄舟不回话，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哪知在挥第二下的时候，他的手腕被乔妄舟给抓住。
林殊有些奇怪：“干嘛？”
乔妄舟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最后贴在脸上，蹭了蹭：“你的手，好凉。”
林殊很无奈：“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的手凉，是你身体的温度太高了呢？”
乔妄舟就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依旧蹭着他的手，张着嘴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林殊凑近些仔细听了听：“今天也很喜欢殊殊，他好可爱，好乖好软，想亲……不行，不能亲，太冒犯了。”
林殊听着这话，忍不住失笑，不是，这人怎么脑袋烧胡涂了都不忘说这些事儿啊？
看在是病号的份上，林殊决定不和他计较，并且满足他。
于是他大方道：“可以亲。”
乔妄舟一愣，抬眼看着他：“真的？”
“真的，不骗你。”林殊像哄孩子一样哄乔妄舟。
乔妄舟似乎在辨别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没一会儿，乔妄舟辨别出了结果。
他亲了一下林殊的手心。
林殊有一瞬间的呆滞，最后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觉得发烧了的乔妄舟真的是可爱死了，怎么能这么好笑，在面对心上人“可以亲”的邀请时，居然只是亲了下手心。
纯情得不行。
他摇了摇头，抬手摁住乔妄舟的后脑勺，凑了上去，吻在他的唇上。
他没有闭眼，而是一直盯着乔妄舟。
这不是什么蜻蜓点水的吻，乔妄舟没有给出反应，所以没有继续深入。
但林殊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结束这个吻，他伸出舌尖，一下又一下的舔舐着乔妄舟的嘴唇，让他干涩的唇瓣逐渐湿润起来。
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唇瓣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
他笑了：“这才叫亲，笨蛋。”
说完，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拿着睡衣去洗了个澡。
浴室里，林殊被热水冲刷着，淋湿身体，水从他的肩膀上滑落，掠过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一一浸湿。
他感觉一天的疲惫也被热水冲走了，轻松了不少。
林殊这个澡洗得有些长，他连着头发一起洗了，又用沐浴露把自己上上下下都抹了一遍，确定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了之后，心满意足的关了水。
精致男孩，就是要干干净净且香香，林殊很满意。
他将身上的水份擦干，将衣服穿好后，拧掉头发上的水，从浴室出来开始找吹风机。
结果刚踏出浴室，就被一个人摁住肩膀抵在墙上。
林殊一阵茫然，感觉到后背一疼，他皱了皱眉，抬眼，想看看这个大胆之人到底是谁，结果就和乔妄舟对上视线。
他不满道：“你干什么？”
乔妄舟低着头，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他眼里的情绪，只能看见他那漆黑的眸。
林殊见他既不说话也不放开自己，莫名其妙道：“你怎么了？”
“我们谈谈，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乔妄舟的声音沙哑，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什么什么意思？”林殊歪着脑袋，语气很是疑惑。
“你刚才，亲我，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林殊拉长了音调，伸出胳膊攀住乔妄舟的脖颈，踮了踮脚尖，凑到他的耳边，“我喜欢你啊。”
“谈？谈什么？我们之间除了恋爱，好像什么也谈不了。”
他说着，又吻了一下那薄唇，笑靥如花。
他知道当时乔妄舟是清醒着的，也知道那些话是他故意说的，所以当乔妄舟只是亲了他的手心的时候，他才会笑。
他是真的觉得乔妄舟纯情，于是他满足了乔妄舟。
乔妄舟听到林殊的话，反应了好久好久，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发烧的原因，所以听不懂林殊在说什么。
林殊说，他喜欢他。
喜欢他。
乔妄舟不确定般问道：“你喜欢我？”
林殊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话，重复道：“我喜欢你，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听明白了吗？”
乔妄舟听明白了，就是因为听明白了，所以才愣在原地。
林殊也喜欢他，林殊说他爱他，很爱很爱。原来，当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时候，会是这种心情。
不是激动，不是兴奋，是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相信。
“你……”
“以前怎么没发现和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林殊打断了他的话，说完之后，他再一次的吻了上去。
这次终于不是在吻木头了，乔妄舟给予了反馈，他迅速掌握住主权，将舌探进林殊的口中，林殊也配合的张开嘴，任由他肆意掠夺。
乔妄舟的舌尖扫过林殊口中的每一个地方，除了林殊自己，这里从未有第二个舌头进入。
他吻得很凶，林殊有些招架不住，开始小幅度挣扎起来，但被乔妄舟给制住了。
林殊没想到乔妄舟一个病号劲儿居然这么大，但他又拧不过他，只能生生受着，眼泪都出来了。
分开的时候，林殊的脸颊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眼眶含泪，唇肉湿润，嘴角还挂着点流下来的涎水。
乔妄舟注意到之后凑过去将那点儿涎水舔舐去，又趁机落了个吻。
林殊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乔妄舟，他觉得乔妄舟这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谁家病号生病了还这么有精力啊！
但那一眼落在乔妄舟的眼里，要多娇媚有多娇媚。
含泪的眼眸满是委屈，脸颊红扑扑的，看着就可怜，让人莫名的想欺负他，看他哭。
“……”
乔妄舟感觉有点不太妙。
他的目光往下看去，在看到某处的时候，闭了闭眼。林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很突兀的地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
最后是乔妄舟开口打破了这个局面：“你先睡吧，我洗个澡。”
“凉水吗？”林殊问。
乔妄舟没有说话，但不说话就是默认。
林殊被他气笑了：“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还记得你在发烧吗？”
乔妄舟抿了抿唇：“不会有事的。”
“有事就完了。”林殊的语气淡淡的，“去床上，我帮你。”
乔妄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林殊见他不动，催促着：“快去。”
乔妄舟只得乖乖去了。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林殊虽然上次战果不怎么样，但他觉得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怎么也不会太难看。
他想得很美好。
但实际上，不但没有比第一次好，甚至还更烂了。
他的手都酸死了，两个手都用过了，没用，一点用都没有，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气得他踢了乔妄舟一脚。
“你是不是肾有什么问题啊？为什么这么久都出不来？”林殊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开始指责乔妄舟，“我的天呢，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居然喜欢上了一个肾不行的男人。”
乔妄舟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说：“乱说什么，我说我去冲个澡，你不让，非要帮我，出不来又拿我撒气。”
林殊彻底放弃了，他倒在乔妄舟的身侧，不满的说：“就是你的问题，肯定是你的问题。”
“好，我的问题。”乔妄舟摇了摇头，笑着应下了。
他们肩并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再一次陷入沉默。
忽然，林殊开口道：“我说我爱你，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嗯。”半晌，乔妄舟才应道。
“我得知你不见了的时候很害怕，我怕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才刚知道自己是爱你的，如果你这个时候死掉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才能填补这个伤痛。”林殊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受控的想起自己刚知道这件事时候的心情。
惊恐，害怕，慌乱，但就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大脑清楚的告诉他一件事。
出门去找乔妄舟，哪怕会遇到危险，哪怕可能会死掉，也要去找。
他宁愿和乔妄舟一起死，在死前告诉他自己爱他，还有时间的话，那就再亲吻一下他的嘴唇，最后相拥着离开。
听说听力是人类死前最后丧失的能力，那他们可能还会在最后一秒，同时说出那句。
我爱你。
“我可能会一辈子都忘不了你。”
乔妄舟看着天花板，声音沉沉的：“如果当时真的到了那种地步，我不要你来找我，你要好好活着，你的生命来之不易，不能轻易丢弃。”
“如果我那个时候真的死了，并且让你无法忘记，我会很高兴，也会很难过。高兴我终于在你心里有了一点位置，让你记我一辈子。也难过你会记我一辈子，让你一辈子都在伤痛里。”
“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你不喜欢我，最好是不记得我，也好过痛苦一辈子。”
“不要为我难过。”乔妄舟的声音轻轻的，“也不要为我掉眼泪，我会心疼。”
他总是这样，为林殊考虑好一切，哪怕是死亡这种不可控的事情，他都希望林殊不要记得他，不要为他难过。
他总是这样。
“乔妄舟。”沉默良久，林殊忽然开口，“我们做吧。”
乔妄舟的身子一僵，随后说道：“不。”
“为什么？”
“这种事情只能和恋人才能做，我们……”
林殊打断他的话：“我们现在不是恋人吗？那怎么样才算？表白？我爱你。”
“不是，你听我说。”乔妄舟解释着，“你现在很大概率只是情绪上涌，一时激动之下说的话，这不能代表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我们今天做了，你事后后悔了怎么办？这对你不公平。”
“……”
林殊忽然翻身坐到乔妄舟身上，俯身狠狠咬了下他的脖颈，留下一个牙印。
乔妄舟没有拦他，任由他咬。
林殊咬完之后又心疼，伸出舌尖一下又一下的舔舐着，最后埋在脖颈处不动了。
“才不是一时兴起，我是个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说什么。”
林殊的声音闷闷的，仔细听还有点儿委屈的意味：“我才不会后悔，我说我爱你那我就是爱你，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爱一个人，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
“乔妄舟，你好讨厌，我第一次爱一个人，你就让我难过。”
这就是爱，让人卑微，让人脆弱。
“对不起。”乔妄舟抬起手揽住自己身上的人，“对不起，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
他不相信自己居然真的会被林殊喜欢，说到底，还是他没有信心，还是他不自信。
林殊让他抱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撑起上半身，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东西，递到乔妄舟的面前。
“最后一次，做不做？”
乔妄舟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又将目光移向林殊：“你真的想要吗？”
“我想要。”
“好。”
——
林殊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虽然说之前看和乔妄舟看视频的时候也看过别人是怎么做的，但是真的轮到自己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放松，有我。”乔妄舟安抚着他。
神奇的，林殊居然真的一点点放松下来了，他看着天花板，任由乔妄舟摆弄，感受到微凉的凡士林后，他忽然问道：“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练？你不会之前和人做过吧？”
“……”乔妄舟的动作一滞，叹了口气，“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熟练？”林殊不依不饶的问。
“经常看，也经常梦。”乔妄舟的声音淡淡的，“梦的对象是你。”
“哦。”林殊说，“所以你就是馋我的身子。”
“……”他不能理解林殊的脑回路，总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将手抽回来，拍了拍林殊的屁股：“好了。”
“嗯？就好了？”
“嗯。”
“那接下来干嘛？”
“接下来。”乔妄舟拿了一个枕头放在林殊的腰下，他抓住林殊乱晃的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阔，林殊的腿又纤细，搭上去的时候，还留有一部分空间，“看着我，别移开眼。”
林殊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感觉到一阵疼痛，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漂亮的脸蛋儿皱了起来。
“林殊，睁眼，看着我。”
林殊睁不开，他的上半身不受控的微微仰起，手紧紧的攥住床单，脸上痛苦的表情，看着就像一只濒死的天鹅。
漂亮的要命。
乔妄舟俯下身，一点点掰开林殊紧握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又舔舐着他的脖颈，密密麻麻的吻着。
在乔妄舟的安抚下，林殊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乔妄舟眼里的自己，眼泪布满眼眶，脸颊泛红，偏偏又白得发光。
有些人天生媚骨，一颦一笑都能获得一大批人的喜欢，哪怕只是为了他的一笑便能倾尽所有，在所不惜。
这种人，要是有点儿什么坏心思，那可是致命的。
乔妄舟看着眼神迷离的林殊，心想。
致命就致命，如果下一秒他就死去，那他也要在上一秒尝到这点欢愉。
林殊看着乔妄舟眼里的渴求越来越浓烈，忽然莫名涌现出一点儿害怕，那种想完全掌控着他的眼神。
但现在想跑显然是没有退路了，他自己选的路，只能自己受着。
林殊的身子骨很柔软，所以一些动作做起来丝毫不费力，他被乔妄舟来来回回翻来覆去了不知道多久，位置换了又换。
床上，浴室，淋浴间，乔妄舟甚至还突发奇想，在镜子面前。
他在镜子里看到遍布红痕的自己的时候，忍不住咬了乔妄舟一口，气得不行，乔妄舟故意逗他，松开了双手，他没有受力点，只能可怜兮兮的抱紧乔妄舟，一边掉眼泪一边骂他。
最后结束的时候，林殊脱力的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口干舌燥，嗓子彻底哑了。
乔妄舟端了水过来，林殊没有劲儿起来，乔妄舟便含了一口在嘴里，凑过去喂给他。
喝了水，林殊终于舒服一点儿了，他说：“我撤回之前的话，你的肾功能一点儿问题没有。”
乔妄舟笑了，他摇了摇头，用手点了点林殊的额头，说：“休息吧。”
林殊身下的床单早在之前就被弄脏了，在他泡澡的时候乔妄舟给全部换掉了。
林殊想了想，说：“那个床单，你自己洗，不要给保洁阿姨。”
“嗯。”
“地上的盒子和用过套的也收拾好。”
“嗯。”
“套好像要额外收钱？你记得打听一下，如果收的话，那你偷偷挂在许pd账上，虽然我感觉不会。”
“嗯。”
林殊说着说着忽然不说了，他就这么看着乔妄舟。
乔妄舟裸着上半身，肩膀上尽是牙印，后背也有几道触目惊心的抓伤。
他站在床前低头看着林殊，从林殊的视角，能看见他线条流畅的腹肌，和性感的喉结。
注意到林殊不说了，他挑了挑眉，问：“怎么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还有。”林殊示意他蹲下来一点，于是乔妄舟弯下腰，林殊仰头亲在他的喉结，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我爱你。”
“再来一次吧乔妄舟。”
乔妄舟的眼神一暗，他的手再次抚上林殊的腿根，轻轻捏了捏。
“你今晚别睡了。”
“真的吗？其实我白天的时候也睡够了，我们可以多来几次。”
“你刚才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是嘛？那个是真情流露，没办法控制的，但是我感觉你还挺喜欢看我哭的。”
“所以？”
“所以，要再多看几次吗？我很欢迎的。”
——
林殊的腿根内侧有一枚小小的痣，不仔细看的话其实根本发现不了，就连林殊自己都不知道。
但林殊今天终于注意到它了，乔妄舟对那枚小痣情有独钟，总是喜欢去咬。
于是，那枚痣是除了某个部位外，第二严重的受害者。
第81章
林殊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他打了个哈欠, 大脑还没完全清醒，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忽然, 腰部紧了紧，一个吻落在他的眼尾旁：“醒了？”
林殊翻了个身, 往乔妄舟的怀里拱，声音很软, 带着刚睡醒的糯：“没有, 我可以继续睡。”
乔妄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林殊本来还有点儿困，被乔妄舟这么一拍，更困了，没一会儿就再次睡去。
乔妄舟看着怀里的人，林殊的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里, 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后脑勺。
但他的呼吸却实实在在的打在乔妄舟的胸膛上，微弱, 不过很有存在感。
乔妄舟往后退了退, 露出林殊的脸, 也露出了他的锁骨。
他的锁骨和脖颈上遍布痕迹, 喉结处还有个牙印, 从乔妄舟的角度, 能从衣领看进去, 探视到里面的皮肤。
布料之下的地方也有些不忍直视，尤其是胸膛的地方, 已经红肿了。
乔妄舟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自觉自己做得有点儿过分，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将林殊抱得更紧了，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他也是第一次，有些没控制住，仗着林殊不舍得拒绝他，缠了林殊好久。
此时的林殊就好像风雨侵袭过后的白玫瑰，娇弱，残败。
但偏偏又能勾人的魂，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媚。
乔妄舟看着他那卷翘的睫毛，不由自主的想起它挂着泪珠时的样子。
颤抖，摇摇欲坠，轻轻一动便掉了下来，惹人怜爱。
他在林殊的发顶落下一吻，也闭上了眼。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雪原，房间里开着暖气，乔妄舟躺在床上，怀里是自己爱的人。
人之幸福，不过如此。
——
林殊睡得很沉，睡梦里，他梦到了上辈子他死之后的一些事情。
他看见林盛云愣愣的看着他的骨灰盒好久好久，他那一直自信肆意的哥哥毫无预兆的掉了眼泪。
他看见他的粉丝们都自发到了他的公司楼下给他送花，女孩子们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他看见夏清衍沉默的看着他们的合照，嘴上说着“你这人，怎么一声不响的走了，搞得我一点准备都没”，但点点泪花已经出现在他的眼眶里。
他还看见……
他还看见了乔妄舟，他站在林盛云身旁，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垂着眸看着那小小的盒子。
画面开始模糊，乔妄舟变成了一身素衣，不知道在跪拜哪个神像。
……
林殊的脑袋忽的一疼，他蹲下身，手捂在太阳穴处，可却没有减轻一点儿疼痛，他疼得受不了，于是用手开始拍着自己的脑袋。
“林殊？林殊？林殊！”
林殊猛的睁开了眼，浑身是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就好像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空气一般。
乔妄舟皱着眉看他，俯身用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声音有些沉：“发烧了。”
林殊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疑惑道：“嗯？”
“你发烧了。”乔妄舟拿纸将他额头上的汗给擦干净，声音柔了下来，“应该是昨晚被我传染了。”
林殊感受了一下，嗯，头疼，嗓子也疼，还鼻塞，齐活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话，却没发出什么声音，乔妄舟注意到后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坐起身，喝了口水润润嗓，终于舒服了一些。
“你的烧退了吗？”林殊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哑。
“嗯。”乔妄舟意有所指的说，“昨晚汗发得够多。”
“你是退烧了，把病毒传染给我的了。”林殊没好气的说，将杯子递回去。
乔妄舟接过杯子，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他捏了捏林殊的耳垂，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牙印，说：“昨晚是你说可以多来几次的。”
林殊睨着他：“哦，你做得不也挺高兴？”
病号是不能和他讲道理的，更何况乔妄舟本来也有错，所以他没有和林殊继续掰扯这件事，跳过了话题。
乔妄舟将温度计递给他，说：“量一量体温。”
林殊乖乖接过温度计，解开睡衣的扣子，看到自己胸膛上的朵朵梅花的时候，顿了顿，抬头看着乔妄舟挑了下眉，随后将温度计夹好。
衣服解开，胸膛一览无余，可以说是没有多少能看的地方，那两枚红点还破了皮，看着红艳艳的，可怜极了。
林殊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昨晚睡觉的时候有多难受吗？怎么睡都能蹭到衣服，疼死了。”
乔妄舟自知理亏，和他道歉：“对不起，下次注意。”
林殊看他这一副小孩子做错事等着挨罚的样子，觉得好笑，调侃道：“注意什么？”
“注意不咬破，事后抹药。”乔妄舟说。
林殊笑了，他一边笑一边说：“乔妄舟你也太可爱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呆呢？”
乔妄舟不明白他为什么笑，沉默的看着他，林殊笑够了之后旁旁边挪了挪，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坐下。
等乔妄舟坐下后，林殊靠在他的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说：“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想咬就咬，别给我咬下来了就行。”
乔妄舟听着他的话，低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林殊对他的包容太多太多了。
他滚了滚喉结，说：“你其实只要说一句，不许咬，我之后就不会咬了。”
林殊不解的问：“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你不舒服。”乔妄舟。
“嗯……其实那个的时候咬的话，还挺爽的。”林殊沉思了一下，认真的说道。
“……”
乔妄舟没话说了，他倒是没想到林殊会这么说，大部分人都很少能把“做”这种事情随口说出来，但是仔细想想，这样才是林殊。
他从来都是自由张扬的，想要就直接说，从不觉得难为情，也从不避讳，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欲望，所以顺从欲望。
林殊虽然发着烧，但是脑子没坏，稍一想想就反应过来乔妄舟是什么心思，有些无奈。
他扭过头，抬手捧住乔妄舟的脸，和他对视：“我纵容你，包容你的所作所为，是因为我爱你，你不用感到有负担和愧疚，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自愿的。”
乔妄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殊继续道：“我不太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感觉就好像我喜欢你是什么天方夜谭一样，你清醒一点儿，这可不是梦。”
他说着，为了缓和氛围，打趣道：“咱俩做都做过了，你难不成还想抵赖？”
“我不是。”乔妄舟下意识反驳道。
“那不就得了，你爱我，所以纵容我的脾气，我也爱你，所以包容你对我做的事，这没什么需要愧疚的啊。”
爱本来就是互相理解，互相包容，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乔妄舟不是不懂。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多爱林殊一点，这样他才安心。
他惦记肖想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给了他响应，他欣喜，激动，但是同样的，他也没有安全感。
他觉得自己对林殊的爱，得比林殊对他的爱还要多才行，他才能安心。
林殊看乔妄舟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听进去，或者说，听进去了，但是没打算这么做。
不过没关系，未来的日子还长呢，他慢慢给乔妄舟掰回来。
“温度计拿出来看看。”乔妄舟忽然说道。
“哦。”林殊收回手，将温度计拿了出来，看了一眼，嗯，很好，38度6。
他将温度计递给乔妄舟，瘫了下去：“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说到“死”，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起刚才的梦，可奇怪的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明明刚醒来的时候还记得很清楚。
“别乱说话。”
乔妄舟的声音有些沉，林殊抬头看过去，发现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
想起自己是怎么重生的，哄道：“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我……”乔妄舟话说了一半不说了，只是脸色依旧不怎么好。
林殊在心里叹了口气，双手一撑坐起来，随后抬腿一跨，坐在乔妄舟的腿上，双手攀住他的脖颈，认错道：“我的错我的错，别生气了，我开个玩笑嘛。”
乔妄舟将温度计放到床头柜上，回头看着林殊，半晌后抬手，猛的将他抱住，将脑袋埋在他的颈肩。
“你会长命百岁。”
林殊一愣，随后胳膊环住乔妄舟的背，轻轻拍着：“嗯，你也会，不怕。”
原来，上辈子那件事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阴影。
两人就这么无言的抱了一会儿，不需要说任何话，只是抱着就好，拥抱让两个人的心更接近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敲响，乔妄舟一顿，从林殊的颈肩处抬起头，眼底满是不耐。
林殊没注意到他眼底的情绪，从他腿上下来，推着他：“去开门。”
乔妄舟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起身去开门了。
门外，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林盛云看着开门的乔妄舟，挑了下眉：“你为什么在殊殊的房间里？”
乔妄舟没有说话，面对自己这个多年好友，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他和他的亲弟弟在一起了这件事。
“哥哥？”里面的林殊听到林盛云的声音出声问道。
“嗯，是我。”林盛云应了一声，绕开乔妄舟走了进去。
“我来看看你，嗓子怎么哑了？大雪天的非要出去，也不知道受没受……伤。”
林盛云的声音弱了下去，他看着自家亲弟弟那可以说是被虐待的过胸膛，沉默不语。
林殊注意到自己的衣服没扣上，赶忙将它胡乱扣上，试图蒙混过去。
林盛云的目光扫过垃圾桶，很好，三盒。
他将手上的东西放到地上，随后转了转自己的手腕，猝不及防的回头给了乔妄舟一拳。
“乔妄舟，那是我亲弟弟。”
林盛云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我们俩认识这么久，你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该把主意打到殊殊身上。”
“哥！”林殊被吓了一跳，赶忙下床走了过来，却因为某个地方疼，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林盛云自然没有错过他的不自然，怒气上涌，狠狠推了乔妄舟一把，将他摁在墙上。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哥，你等一下，你冷静一下！”林殊拽着林盛云的胳膊，想将他们拉开，但他发着烧，力气使不上来，根本没办法撼动他。
从开门到现在一直没说话的乔妄舟终于出声了：“他还在发烧，你让着他点。”
林盛云抓住了“发烧”的字眼，松开了乔妄舟，用手试了试林殊额头的温度，确实烫，皱眉斥责道：“发烧还穿这么点儿，还光着脚，嫌不够难受是吧？回床上去！”
林殊见他不再揪着乔妄舟不放，便乖乖照做了。
“有药吗？”林盛云问。
“没有。”林殊。
“你愣着干什么？去买药啊，还用我说？”林盛云转头冲着乔妄舟不满道。
乔妄舟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林殊看他穿的衣服不是很厚，说：“穿外套，外面冷。”
“穿外套还要人提醒，你是傻子吗？”林盛云没好气的说。
乔妄舟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的拿了外套出门，给了林殊一个眼神，让他安心。
等乔妄舟走了，林殊抱怨道：“哥哥你也太不讲道理了一点，一进来就打人。”
林盛云觉得难以置信：“我不应该打他吗？他都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他还这么对你。”
“可是我是自愿的啊，我也爱他，情侣之间做这种事情很正常吧？”林殊不认同的说，“再说你之前看出他喜欢我的时候不还和我打电话，说如果我也喜欢他，那你无话可说，我开心就好吗？”
林盛云看着自家认真反驳他的弟弟，不可理喻道：“不是，我弟被我兄弟给拐走了，我还不能揍他了？什么道理啊！”
此刻，某位歌坛天王，悄悄的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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