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易云确保自己以最佳的面貌出现在宁家人面前。
倒是宁乐意晚上有些睡不好，起床的时候有点爬不起来。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没有黑眼圈，也没有浮肿，年轻真好。
“昨天晚上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的。”
姜易云不问他做的什么梦，反正不会正经到哪里去，看他拐去衣帽间，没一会儿就穿了一身卫衣出来：“衣服不是挂在外面了，怎么还穿卫衣？”
宁乐意重新游魂一样折回去，看到衣帽间里衣架上挂着的一身正装，老老实实换衣服：“习惯了，穿卫衣真舒服。”
衬衫西装，打领带，戴上手表，还整理了一下发型，还得穿皮鞋。
宁乐意随意瞥了一眼镜子，突然感觉来了：“啧，我前天要是这幅样子，就不会被拦在大堂里了。”
果然这辈子吃了年纪太小的亏，得靠衣服撑场面。
姜易云在镜子里仔细打量自家宁总，怎么看都是乐乐，搓着下巴想了想，把他西装外套脱了。
宁乐意莫名其妙：“怎么了？”
姜易云拿了一件米色V领针织衫给他套上，又给他整理好衬衫领子和领带：“这样比较合适。”
他准备衣服的时候没多想，只觉得是严肃的场合，肯定得穿正装。
上辈子宁总穿西装潇洒自如，他也很喜欢穿上去和脱下来的时候的那些外面看不见的衬衫夹袜夹，有一种拆礼物的期待感。
宁乐意不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是这样更顺眼一些，也不明白为什么，从镜子里看到姜易云脱了西装外套，拿了一件白色针织开衫穿上。
正式，又不会过分隆重。
两个人站一起，有点情侣装的意思。
宁乐意拉了拉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来，帮个忙。”
姜易云会意，把项链摘下来，拿下上面当挂坠的戒指，给他戴到左手中指上，低头亲了一下，又抬头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宁乐意刚想说他小鸡啄米呢，就见他喉结滑动了一下，耳根一热，视线扫到还挂在外面的那件无袖卫衣。
他几步走过去，想了想又找了几件无袖的款式出来：“打包带走！”
姜易云看着那些衣服，挑眉：“确定？”
“确定！”他要看小娇妻变身。
姜易云自己找了个行李箱，把衣服都装进去，又拿了几件别的一起装好，经过两眼放光的宁乐意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真想现在就把你衬衫弄皱。”
姜宏宇今天同样西装革履，看到两人从楼上下来，还提着一个行李箱：“拿换季衣服过去？”
“嗯。”姜易云也不解释，跟宁乐意一起坐下吃早饭。
他们吃过早饭，先开车去了卓家。
卓外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车子跟在他们的车后面，一路开往宁家。
宁家今天也是严阵以待。
全家人的形象都在宁奶奶的严格监督下，调整到最佳状态。
昨天他们还全都去剪了头发做了发型。
宁乐意下车，看到二黄都格外有规矩，穿着戗驳领的小西服带着红蓝纹的小领带，看到陌生人也不乱叫，凑过去挨个嗅了一遍，又抬起自己的右爪挨个握了一遍。
全家人的风头顿时被一只狗给抢了去。
宁乐意看得无语，倒是看到钟外婆和卓外公从一辆车上下来，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姜易云。
姜易云显然也不知情，拉着宁乐意过去叫了一声：“外婆，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到的。”钟外婆笑容和蔼地看着两个人，“那么大的事情，外婆肯定要到的。”
简惠春招呼着他们一起到客厅坐下。
张阿姨和奚阿姨给他们端上果盘糕点和茶水。
小孟已经自觉领着跟过来的司机和管家去小客厅坐。
简明感觉自己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有点不合适，但他实在很好奇订婚该怎么谈。
如果顺利的话，他说不定在不久之后也会经历同样的事情，先学一点是一点。
他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爷爷奶奶边上，拿着一碟南瓜子往自己手搓的嗑瓜子小机器里放。
宁乐意觉得那个小方盒子有点意思，眼神示意：给我瞅瞅。
简明：谈你订婚的事情呢，认真听。
宁乐意：又没我什么事。
简明无奈，把剥好的瓜子仁递给他：安分点。
宁乐意接过，跟姜易云一人一半。
和在神游的宁乐意不一样，姜易云听得很认真。
姜家和宁家人相互介绍坐下后，姜宏宇寒暄了几句就说道：“两个孩子这个情况，我们家的意思是先摆几桌酒，亲戚之间相互认识一下，算是订婚。我这边请先生看了几个黄道吉日，亲家看看哪个比较合适？”
简惠春心想话都还没说两句，怎么亲家都叫上了呢？
宁文山已经顺着姜宏宇的思路，看起了日期：“要不就元旦吧。大家都有空。”
“我也是这么想。”姜宏宇在日期上画了个圈，说道，“酒席我们摆在东郊那边？那边新开的宾馆厨师和环境都还可以。”
宁乐意一听东郊，下意识想说房子还没装修好，一听是宾馆，就知道姜宏宇指的是小区配套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小声问姜易云：“业主订餐是不是有优先？”
“好像是。一会儿问问。”姜易云想了想又说，“我们该请个管家了。”以后这种事情都自己来，太麻烦。
“嗯。我有空去找一个。”可惜好的管家和家政基本不在市场流通。像卓家的江阿姨，从三十几岁干到现在，也是一点点磨合出来的。
姜宏宇他们已经商量起两边要请的客人，都是近亲属，几个人直接拿了纸笔开始写起来，一边写一边相互介绍各自关系。
说着说着，突然就搭上了关系。
“姜程慧是你妹妹啊？她是我同学。”宁文山突然说道。
继姜程慧之后，接着又出现你们村的谁家媳妇，原来是我们村嫁过去的。我们隔壁村的谁谁，娶了你们村的谁。
连宁奶奶他们都谈起旧时代的一些八股，竟然也能扯到一些关系。
宁乐意听得叹为观止：“我自己村里人的名字都叫不齐。”
宁乐意还是一直在村里面长大的，好歹混个脸熟。
姜易云待在村里的时间少，对自己村的认识更少，听得更是一头雾水。
两人听得还没简明专心。
简明听了半天，发现双方竟然一点争执都没有，很快就走完了流程，小声问：“这就完了？”
他还以为商量婚事都得吵一架……有点争执呢。
姜宏宇听到，笑着说了一句：“哦，酒店和亲戚们住宿的钱，让易云出。易云，还不改口？”
姜易云立马对着简惠春和宁文山叫：“妈妈，爸爸。”
简惠春他们立马掏出红包，递给姜易云：“哎，坐下坐下。”
简惠春笑着坐下，赶紧说道：“钱让乐乐出。”
宁乐意很自然地说道：“家里钱都是老姜在管。”钱当然是交给老婆管。
姜易云微笑：“嗯。妈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剩下是早就已经跟着对方叫的长辈，不过这次意义不一样。
他们重新挨个叫了一遍，从每个人那里都收获了红包。
简明捏着红包，满眼期待：老板要叫他哥！叫哥，给红包！
姜易云微笑。
简明低头把红包揣回自己兜里。
哼，不要就算了，他给二黄买鸡腿去！
正事谈完，人们放松下来，聊起其他话题。
简明有些不明白，根据最近相亲时候遇到的比较容易引起争议的话题，问两个弟弟：“你们怎么不说什么房子啊彩礼啊嫁妆啊之类的话题？订婚的时候这些事情不是应该都商量好吗？”
姜易云在联系东郊那边宾馆订餐，宁乐意要不是重新活一辈子，还不知道什么是彩礼：“本地没彩礼的。山城不是也没彩礼？你遇到有人找你要彩礼了？”
“啊。你不是搞了兄弟单位之间的联谊活动嘛。我参加了几次，有姑娘跟我提过，什么万紫千红之类的。”
宁乐意感觉这个话题不适合待在客厅说，拉着他到地下室：“要是你现在还没心动的对象，建议还是尽量找……不说门当户对，也得是风俗习惯比较接近的人家，将来矛盾少。”
简明觉得听表弟的话大概不会错，想想也觉得确实是那么一回事，有些好奇：“你真的把钱都给姜易云了？”
“他管家用。”小娇妻总是缺乏安全感，并不是在意钱，而是他上交钱的这个动作，能够让姜易云产生安全感。
“那你们房子什么的怎么安排的？等结婚后，你住姜家？还是他跟你住这边？还是两边住？”
“没。房子买好了，等我毕业的时候，差不多能装修完。姜家在市区，公司工厂大部分都在郊区，住市区上班不方便。”宁乐意想到简明交给他做股票的钱，“你什么时候需要用钱跟我说。我提前把钱套出来。”
“行。”看着股票账户里蹭蹭上涨的金额，他真的特别后悔买车。
要是车钱也算在本钱里面，那现在他能多多少钱啊？
想到这里，简明也想起来了：“对了，我叔、你二舅，有事情找你，让你有空给他打个电话。”
“他怎么不直接打给我？”宁乐意现在就有空，直接打了过去。
姜易云下楼来找人，听到宁乐意说房子的事情，等他挂了电话，问：“谁要买房？”
“我二舅。”
简家本来就是从申城搬出去的，本来在山城生活已经很习惯了，但眼看着父母突然就回到申城生活，连户口都转到了简明买的房子上。
简明现在已经在申城站稳脚跟，将来他父母退休之后，肯定也要过来跟他一起生活。
简艺马上就要面临毕业找工作，申城的工资待遇和工作机会比山城要好一点，又有家里人在。简二舅一家就想着将来还是得回到家乡生活，就开始做提前安排。
之前他们家已经把存款交给宁乐意运作，眼看着房价飞涨，就想着赶紧买一套房子。
简明问了预算之后，立马就包揽下来：“叔叔还不跟我说。行了，我给小艺在我和小姑姑那边小区找一套。”
那个小区是他精挑细选过的，周边配套好，生活方便，学区好，户型方正，将来他们住一个小区，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说起简艺，简明问：“欣欣是不是也快毕业了？”
“没，她早着呢。”欣欣得读博，都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回来这边的农科院工作。
估计悬。
欣欣说想要研究黄豆，他们这边研究的好像都是水果蔬菜。
姜易云倒是对简明那个嗑瓜子的机器比较感兴趣。
宁乐意看他们开始研究起机器，本来想在边上一起玩，想想今天家里还有一群客人，就直接从工作室出来，到后院一看。
好家伙，一群人都挂着钓鱼竿守在河边。
宁乐意看得无语：“就那么一条不到两米深的小河，钓鳑鲏吗？”
姜宏宇西装已经脱了，脚上的皮鞋都换成了塑料拖鞋：“鳑鲏钓起来给大黄吃。大黄，喵？”
宁乐意一看，大黄趴在姜宏宇怀里，椭圆脸上全是睡眼惺忪。
老猫精神本来就不足，大白天应该是睡觉的时候，也不知道被从哪儿薅起来的。
宁乐意把大黄抱起来：“爸，我带大黄去睡觉。”
姜宏宇依依不舍，但看自己半天不动弹的鱼竿，又没脸让猫留下，眼睁睁看着宁乐意把猫抱走，问亲家公：“老宁啊，大黄有没有小猫，给我抱一只？”
宁文山老空军了，面对半天不动的钓鱼竿心如止水：“大黄的小猫啊？都是它小猫的小猫的小猫了。以前村里倒是还有几只，你要的话我问问谁家生小猫没。你要什么颜色的？”
“跟大黄一样的！”姜宏宇坚定。
“那我问问。”当初村里面拆迁，大部分人拿的都是配套的动迁房，现在应该已经住进去了。
正好他也去看看老邻居。
姜宏宇跟宁文山说道：“我老婆去世得早，我工作忙，对易云这个孩子太疏忽了。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们就当他是你们亲儿子，直接说，让他改。”
宁文山赶紧说道：“没有没有，易云挺好一孩子，特别懂事，什么都会。不像我们家乐乐，只会调皮捣蛋，到现在还没个大人样。”
“孩子嘛，在家里肯定放松。乐乐在外面，谁不叫他一声宁总？我那些老伙计们现在谈个事情，都还要问问乐乐的意思。”
“真的假的？”宁文山还真不知道自己儿子这一面。
“真的。”姜宏宇对两个孩子联手做的事情，以及对未来发展的判断和投资魄力都是十分欣赏的，跟宁文山讲起来滔滔不绝。
姜宏宇是出生底层白手起家的，跟宁文山说起生意经来，特别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听得懂，明着夸宁乐意，暗地里带上自己儿子一起夸。
不夸不行，他心虚。
怎么看都是他儿子拐了别人家的儿子。
乐乐年纪还是太小，做事是精明，但有些大大咧咧，太容易相信人。
他儿子那种打小就属藕，满身心眼的家伙，简直一骗一个准。
刚才谈事情的时候，乐乐说钱都是他儿子管着的时候，他心跳都漏了一拍，生怕他儿子真的骗财骗色。
两人聊着，其他人也围过来听。
宁乐意把猫放回房间，给它把身上的小西装脱了，擦干净爪子放到床上，听到楼下不断传来的笑声，从窗口探头出去看了一眼：“爸当什么说书先生呢？”
姜易云都懒得看，在衣帽间收拾衣服：“老头子吹牛，别理他。”
宁乐意看他整理衣服，眼睛一亮：“那么多色色的衣服？”
“什么色色的衣服？下周可能要降温，带几件厚衣服。”他一下把宁乐意抵到衣柜门上，伸手轻轻拉松他的领带，解开衬衫第一个扣子，“这么想要色色的衣服？”
他舔了舔后槽牙：“其实我会亿点服装设计。”
毕竟他家就是做服装的，他从小就在服装厂长大。
设计、打板、剪裁、缝纫他什么都会，甚至还会一点刺绣。
可惜上辈子没能让宁总认识到自己的这个特长。
以宁总为灵感，他能有无数设计。
宁乐意咽了咽口水，目光游移。
有亿点想看小娇妻变身成别的形象，又感觉这场交易自己付出的代价可能会比自己预想的要大。
姜易云俯身轻轻咬他耳垂，在他耳边吹气：“试试吗，宁总？”
宁总向来宠老婆，几乎百依百顺：“那就试试？”
他刚同意，姜易云就亲了下来，气势很强，亲得很轻，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写着克制：“保证让您满意。”
宁乐意有点怕他这样，身体却跟着有些亢奋：“要穿配套的啊。”不能他一个人牺牲。
“好。”
宁乐意去洗了一把脸，才能冷静下来，若无其事地去吃午饭。
他想着总不能试试就逝世，老姜还是有分寸的。
再说大叔的生活虽然无聊，但偶尔也得来点新鲜的小刺激，增加夫夫情趣。
午饭是叫了附近酒店送过来的，直接在餐厅摆了两桌。
除了司机之外，其他人推杯换盏，多少都喝了点酒。
宁乐意这辈子酒量还没练出来，偏他还当自己是宁总，红的白的来者不拒，三两下就晕乎了。
姜易云赶紧把他抱到楼上房间里。
简明本来还想搭把手，结果看姜易云那轻松的样子，马上就重新坐回了座位。
过了十来分钟，姜易云下来。
简惠春问：“乐乐没事吧？”
“没事，抱着大黄睡着了。”其实就是三分醉意，愣是装成了十分。
再就是宁乐意不喜欢吃酒楼的菜。
“那给他留点菜。”
“不用了，一会儿我给他煮碗面，烫颗生菜。”
简明默默把自己和姜易云对比了一下。
他有没有把一百多斤横抱起来的力气？似乎没有。
他会不会下厨？不会。
所以活该人家有对象，他没有。
简明吃过饭，就拿着小本本一条条记录，然后制定学习计划。
小孟和他关系不错。
他倒是不像简明这样急着结婚，但家里面催得急，宁乐意上次跟他算过之后，他自己也有些着急，只是除了房子之外，别的方面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现在看简明制定的计划，让他也给自己制定一个。
两人在地下室待了一会儿。
姜易云过来叫人：“小孟，准备一下，送我们去学校。”
小孟看了一眼时间：“好。”去学校的意思，就是去出租屋那边。
他拿上计划表，就上楼去把姜易云准备好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看着两家人相互道别，等卓家和姜宏宇的两辆车离开，自己才跟着最后出去。
把人送到之后，他下午就没什么事情了。
按照以往，他这个时候可能会去逛街；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动。
这会儿他想了想，先去宾馆具体看了看环境，把酒席的定金付了；接着找人设计请帖，再去几个婚庆公司做了一番了解；最后去东郊的房子和姜家老宅都去看了一下工程进度。
每一样他都认真记了笔记，才回到卓逸的员工宿舍，拿出从简明那儿借的英语书开始学习。
他不能一直做个司机。
虽然给老板开车各方面待遇都不错，但既然有一个现成的管家的岗位在眼前，他为什么不争取一下？
他甚至可以直接找卓家和姜家的两位管家阿姨请教。
他也清楚宁乐意和姜易云的生活习惯。
明明有这么多优势，他当然该好好抓紧。
不一定会成功，但他可以试一试。
这个时间点，姜易云正好下楼买菜。
菜场的摊贩已经和姜易云很熟了，没看到宁乐意就问他：“今天你弟弟没陪你一起来啊？”
“没。他懒得动。给我来一把韭菜。”接着又买了羊肉，买了猪腰；看到有草莓上市了，买了一篮子草莓。
他回到家，把菜先放到厨房，去卧室看了一眼，看到宁乐意还趴在床上，就没去打扰，回到厨房把菜做好。
等着最后烧汤的空隙，他回到卧室凑过去看了一眼，对上宁乐意张开的眼睛：“醒了啊？起来洗把脸，准备吃晚饭。”
他说着，把卧室里丢的到处都是的衣服捡起来，看看感觉没法穿，就准备一会儿扔垃圾袋里。
他把衣服处理完，回头见宁乐意只是翻了个身，还躺着不动，就笑着过去把人轻轻拉起来，随便拿了件宽大的T恤给他套上：“没力气了？”
宁总不要面子的吗？
他没力气，但是可以不说！
第52章 羊蝎子火锅
变身小娇妻什么的，宁乐意已经馋了一天多。
中午喝了点酒，虽然睡了一会儿，也才半个多小时，回到家的时候醉意还没消。
借着那么一丢丢酒劲，他就长了亿丢丢胆子，觉得自己能把变身小娇妻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他活在梦里。
小娇妻在这方面一点都不娇，变身过后真就跟个变态一样。
他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小娇妻什么了不得的开关。
他洗过脸后，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踩着拖鞋走出去，先拿了颗草莓吃，看看桌子上的韭菜炒蛋、炒腰花，再看看姜易云端出来的羊肉萝卜汤，感觉桌上的那盘白灼芥兰可以忽略不计，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自己现在的衣服很有问题：“你不会还想？”
酒，彻底醒了。
姜易云看他瞪圆的眼睛，感觉像受惊的小动物，又像是准备捕猎的猫，伸手就想抱在怀里亲。
宁乐意看他凑过来的脸，赶紧往卧室走，庆幸租的房子小，几步路就到了。
姜易云略感遗憾，盯着关上的房门看了看，去厨房盛饭，摆好碗筷：“乐乐，吃饭了。”
啧，家里就他们两个人还关门。
乐乐全身上下有哪里是他不能看的？
宁乐意慢吞吞走出来，换了一身长袖长裤的居家服。
小圆领的，锁骨都没露出来一点。
他刚坐下去，就见姜易云看着自己笑，顿时恼羞成怒：“笑神马……咳！”
不行，嗓子疼。
“不气不气，先喝碗汤。”
宁乐意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贴着自己酸软的后腰，还有点舒服。
喝了几口暖暖的汤，本来就没多气，想着小娇妻干了一下午的“重体力劳动”，还要忙着买菜做饭，心一下就软了，小声解释：“我没生气。”
姜易云看得喉咙发紧：“真的不要？我还看到有一件破洞背心和皮裤。”
宁乐意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听到了神马？！
“穿给我看！”
老姜这个人平时穿的规规矩矩，哪怕去健身房，他也会穿偏宽大的衣服，相当保守。
他当然知道老姜的身材超棒的，但和这种半遮半露的感觉很不一样。
好像GET到一点为什么老姜喜欢给他穿单件的衬衫。
姜易云可太喜欢乐乐对他热情的样子了。
上次去度蜜月简直浪费，完全没想到整点花样。
不对，上次叫什么度蜜月，简直就是换个地方工作，只有乐乐玩得开心。
姜易云琢磨着今年宁乐意大三，到来年还有一次暑假，可以出去玩上一两个月。
吃过饭，姜易云一边想一边收拾完厨房，出来循着声音找到在卧室忙活的宁乐意。
“乐乐？”
宁乐意已经把两个行李箱打开，换季的厚衣服没管，另外一个行李箱已经空了。
各种平时姜易云不会穿的款式，已经都挂到了衣柜里。
这边平时准备的衣服不多，多个两箱子衣服挂进去还有足够的空间。
“你说的皮裤呢？”
姜易云装傻：“没拿吗？”
宁乐意哼哼两声，继续把剩余的衣服都给整理出来挂好。
姜易云见不得宁总干家务，把人往床上一抱：“我来。”
宁乐意就盘腿坐在床上，看他穿着普通的长袖T恤牛仔裤，明明也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怎么感觉没有什么压迫感？和下午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琢磨了一下，伸长胳膊去扯他衣服下摆：“老姜，你把衣服脱了。”
“先不脱，还要去扔垃圾。”姜易云转身把他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走得动吗？我们一起去？”
“去叭。”宁乐意伸手沿着他衣服下摆摸进去。
噫！这裤腰有点低。
姜易云深呼吸一口气，把他的手拉出来，扣着他的手腕，转身单膝跪到床上。
宁乐意顺势躺平，无辜眨眼：“干嘛？”
“刚吃完饭呢，别闹。”
“那我不闹了，你松手。”
姜易云隔了三秒钟才松开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宁乐意想起来自己还没刷牙，刷完出来，姜易云已经整理好了衣柜，行李箱也收好了，还塞给他一双袜子：“穿上，还有外套。”
等姜易云刷完牙出来，两个人丢完垃圾，就在附近遛弯，溜达着就到了学校里。
很快有人注意到宁乐意，过来打招呼：“宁总，晚饭吃了没？一起吃啊。”
“吃过了，你们自己去吃吧。”
“宁总，校庆那天要开演唱会，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你们问问学生会的人。”
“宁总，晚上我们去网吧通宵，去不去？”
“不去。”
“宁总，今天去游泳吗？”
“不去。”
天气转冷，还是多搞点（卧）室内运动。
姜易云看过来的人男男女女，一群接着一群，开始阴阳怪气：“宁总，很受欢迎啊。”
“一群小朋友。”宁乐意看到个长凳，拉他坐下，用肩膀撞撞他，“我们俩才是一国的。”
姜易云挑眉，同样撞回去。
两个人来回撞了几下，明明很无聊，忍不住都笑出声。
姜易云看着附近篮球上跑跳的大学生们，回头看看自家宁总：“你现在越来越不像宁总了。”
“啊？”哪里不像？他从头到脚都是宁总，原装正品！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更像是现在这个年龄原本的样子。”顺遂、喜乐、家庭幸福的20来岁的年轻人无忧无虑的样子。
宁乐意歪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醒悟：“我说现在出去，怎么别人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
不行，他得重新把宁总的威严找回来！
MAKE NINGZONG GREAT AGAIN！
姜易云更正：“哪里是不把你当回事，明明是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你。”总觉得情敌越来越多。
“噫~”宁乐意拖着长长的调子，满脸不赞同，“我可没被人堵在健身房。”
姜易云噎住：“这也不是我的错。”
“昂。那换做是我，就是我的错咯？”宁总不满。
小娇妻作归作，闹归闹，但飞醋别乱吃，更别借着这些由头搞些伤身……伤肾的事情。
他要振夫纲！
姜易云压根不觉得自己吃醋有错，双标玩得六六的，刚想说什么，就见篮球场上跑过来一个人，往他们面前一站。
“宁总，刚看到你，过来一起打球吗？”
“不打。刚吃完饭，我坐会儿。”
篮球青年站着抹了把汗，露出一口白牙：“哦，你现在有没有空？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篮球青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伸手要去拉宁乐意：“我跟你单独说。”
宁乐意先一步站起来，让开他的手：“神神秘秘的。”一身臭汗，乱拉神马？
姜易云坐在长凳上没动，眉头微微上挑，看着篮球青年投向自己带着挑衅的目光，冷笑：“呵。”
宁乐意听到声音，回头看过去：“老姜，你说什么？”
“没。快去快回，差不多该回去了。”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跟他抢人？
他们已经是见过家长，戴了戒指，处了两辈子的人了。
宁乐意倒是没多想，还以为是要解决什么男大学生的青春难题，什么恋爱问题啊、职业规划啊、未来就业指导啊之类的。或者是策划活动的时候遇到的具体困难，甚至是找他拉点赞助。
他们没走多远，就是走到了另外一个长凳附近，也没坐下。
篮球青年说话直接：“宁乐意，你也是吧？”
“啊？是什么？”
“喜欢男人。”
噫！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直接？
宁乐意的中年大叔魂冒头：“怎么了？”难道是想请教他男同生存之道，还是上哪儿找同类？
他要说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没什么说服力。
可他是真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性向其实挺早的，毕竟青春期谁都经历过。但也就那么回事，工作学习在眼前，他又住在郊区，没市区那么多花样。
讲真，听说过一些圈子里的乱象之后，他也不敢乱找人。
他一直觉得这和性取向没关系，不管喜欢的是男是女，认真找个能够共度一生的人，才是正确的。只不过好像很多人不这么想。
他工作忙，没多少精力放在这方面，没合适的就没有，一直到遇上姜易云。
篮球青年见他没否认，笑容更大：“我喜欢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宁乐意一时间有点……怎么说呢？
有一种回旋镖砸自己脸上的痛。
他刚说老姜被人堵健身房，这隔了能有三分钟？
他都不敢看老姜这会儿的脸色。
脑子里是这么想，他拒绝地毫不犹豫：“抱歉，我有男朋友了。”他见人还想说什么，再补了一句，“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篮球青年看着宁乐意的背影，再看看他拉着姜易云离开的背影，低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早就知道的，只是他不死心，还想试一试。
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宁乐意，他大概能猜出一点宁乐意和姜易云的关系，只是不说出来的话，一点可能都没有；说出来了，说不定还有一点可能。
他今年已经大四了，再不告白的话，很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喂！还打不打球？”
他恨恨咬牙，回头：“打！”
姜易云回头看了一眼，很快把注意力放到宁乐意身上：“嗯？”
“嗯什么嗯？”丸辣！夫纲什么时候能振？今天肯定振不了辣！
“装傻。”姜易云感觉自己每次吃醋都有理有据，从来不乱吃飞醋，“你以后待人多保持距离，免得引起别人的误会。”
“昂……哦。”他感觉自己还是挺注意的，难道真的是他的问题？
宁乐意认真想了想，没觉得自己有故意招蜂引蝶。
他只是作为一名长辈，正常捎带手地照顾一下晚辈而已。
他突然回头看看篮球场，再看看姜易云：“篮球背心也不错哦？你在学校里都不打篮球吗？”
老姜明明身高、体型、运动能力各方面都很不错，他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老姜打篮球？
姜易云用视线示意他看围着篮球场的人群：“打过一阵，太吵了。”
宁乐意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外面很多女孩子，也不乏男孩子，重新看向姜易云：“篮球背心？”
“你别哭。”
“我才不哭。”
男人到死，嘴都是硬的。
姜易云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挑衅，要不是记得明天宁乐意还要上课，非得让他哭着叫老公。
手掌贴在宁乐意的后腰上摩挲了一下：“我今天跟卖羊肉的那家订了一根羊蝎子，明天晚上我们吃羊蝎子火锅。”
“你够了啊，也不怕补出鼻血来。”血气方刚的年纪，瞎补什么？泡个枸杞，形式主义一下就得了。
姜易云一脸正人君子：“想什么呢？你不喜欢吃羊蝎子火锅吗？”
羊蝎子火锅的味道还是很好的。
“明天我穿皮裤给你看？”
宁乐意感觉自己像是被挂了胡萝卜的驴，对姜易云一脸不信任：“你不是没带皮裤？”
“我可以回家拿。”还是去工厂拿好了，正好给乐乐也拿几身。
最近他爸搞了个年轻人的轻奢品牌，衣服都比较先锋。
姜易云说到做到，中午就去服装厂拿了两大包衣服。
小孟全程面无表情，保持最高的专业度，还跟姜易云汇报了一些生活上的各种安排和进度。
姜易云听明白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江阿姨。江阿姨那里要是不方便，就去问宋阿姨。”
“谢谢先生！”
姜易云听着这称呼，笑了笑：“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小姜吧。”
管家是自己家里人，这会儿又不是旧社会，不搞什么先生太太那一套。
“好的。”
晚上，小孟送姜易云回出租屋，帮他把衣服搬到家门口就直接回去了。
宁乐意还没回家，姜易云就换了个衣服下楼去买菜，顺便一个电话打过去：“乐乐，要来接你吗？”
“哎？都已经这个时间了！你到家了吗？我马上回来！”宁乐意被叫去学生会指导办校庆，台前幕后设备人员等等全都捋一遍，时间过得飞快。
“不急，我先买菜。”
姜易云先去羊肉摊位拿了订的羊蝎子，又去买其它配菜。
才买了两样，一辆自行车就停在他跟前：“老姜，我来接你辣~”
宁乐意招呼着他把手上的菜放到车篮里，打量着各种新鲜的蔬菜，明显感觉到这会儿蔬菜品种比前两年要多了。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挑着新鲜买了一些就回去。
宁乐意拍拍自行车后座：“上来，我载你。”
“真的？我很重的。”他常年健身，加上身高在这儿，体重可不低，感觉自行车胎要被压扁。
宁乐意觉得小娇妻啰里啰嗦：“平时你载我不是一样？”
姜易云只能小心翼翼跳上后座，感觉方向略微歪了一下，很快就回正了，突然想起小时候：“以前我妈也这么带我。不过她不会骑车带人，我们俩一起翻稻田里了。”
“放心，我肯定不会把你带到稻田里。”周围都是马路，没有稻田。
宁乐意想了想，突然笑出声：“那你们俩不是摔一身泥？”
“是啊。”
“没摔伤吧？”
“面子摔伤了。”
菜场就在他们住的小区附近，自行车三分钟就到了。
姜易云把羊蝎子焯水放高压锅：“没空小火炖，先凑合着吧。下次我们去农庄用柴火灶煮。”
宁乐意下意识想先洗澡，刚想火锅气味大，还是吃完了洗，就看见卧室里堆着两个大包，打开一看：“嘶——”
衣服的颜色就黑白灰，随便拎一件出来都是一堆破洞铆钉，瞧着有点非主流。
他都不敢想小娇妻穿这个能多……
想看！
只能在家里穿给他一个人看！
小娇妻还说他变得年纪小，小娇妻这不也变年轻了嘛。
换做二十年后，小娇妻压根就不会把这种衣服拿回家。
真的，他们在一起好几年，他都没见小娇妻外穿什么无袖的衣服。
不对。
上辈子小娇妻是不是故意往人畜无害里捯饬自己？
在他面前就是贤惠小娇妻，出门就是紧身衣皮裤开摩托车？
他抬头想象了一下。
“站门口干嘛呢？”
“没什么，看到两包衣服。”宁乐意假装若无其事地出来，拿上书包进书房，“我先做会儿作业。”
“好。”看到衣服，反应这么平淡？
姜易云视线扫过书房，看到宁乐意真的开始写作业。
乐乐的专业作业这么多？
作业是没多少，宁乐意在学校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要不是被学生会的逮住，不用等姜易云下班到家，他就能做完。
做完之后，他把明天要上课的书整理好，转头出来打开客厅电视看新闻，想想卧室里还有两包衣服呢，又去整理衣服。
等姜易云把羊蝎子锅摆好，宁乐意已经把衣服都快整理完了。
姜易云没在书房看到人，走到卧室一看，指了指宁乐意手上拿着的一条低腰皮裤：“换上这个吃饭？”
“哈？”宁乐意低头看着手上的不知道说是裤子还是裙子，还是裤子外面斜着裹了一条围裙，都不知道该怎么穿，“真有人穿这个出去？”
“有。卖得挺好的。”
宁乐意抓着姑且算是裤子的裤子正反来回看：“这怎么穿？”
姜易云就拿了一件同样让宁乐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上衣出来：“正好是你的尺码，换上试试？”
“都不知道正反面。”
姜易云知道，给他换了裤子换衣服，换完就抱着亲。
宁乐意还没看清楚自己究竟是套了个麻袋还是蛇皮袋，后背就贴到了床上：“你、你不是……你都没换衣服！”不是说好的老姜穿给他看，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别以为穿着围裙就是情侣装了啊！
姜易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抱紧着平复呼吸：“先吃饭。”
宁乐意扯了扯身上的破麻袋，又提了提总感觉要往下掉的裤子：“你快换衣服。”
“我一会儿扔完了垃圾再换。”
宁乐意想想姜易云穿着一身奇装异服下楼扔垃圾确实不妥，也就没再坚持，找到另外一只不在原位的拖鞋，走到外面餐厅，还没坐下就看到门口的穿衣镜。
他一下就停住了脚步，瞅着镜子里的妖怪。
卧槽，他两辈子都不知道自己长这样！
他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但感觉自己就是那种会让人感到亲切温和的长相，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他上辈子最开始并没有发现自己外貌上的优势，慢慢才摸索出一些和人交往的个人风格。
这辈子年纪小，他感觉自己顶多就是还行。
毕竟年龄摆在这里，他还做不到向成熟英俊的形象转变。
说可爱吧？他感觉那是属于几岁小朋友的专用词汇。
非得要说，他现在算是尴尬期？
现在镜子里的那个鬼……呸！什么鬼，那是他自己！
原来他眼尾是上挑的吗？
嘴唇忒红，一定是刚才老姜啃的。
他的皮肤有那么白吗？
一定是衣服太黑了，衬的。
这破衣服，这边露一截那边露一截的，看着好像哪里都遮住了，感觉上又哪里都没遮住，穿着很没安全感。
姜易云看他对着镜子发呆，直接把他抱到餐桌边放下：“吃饭。”
“哦。”宁乐意呆呆地喝了一碗汤，总算是慢慢回过神来了，视线投向姜易云，“我能不能先把衣服换下来？”
“能。一会儿我帮你换。”
宁乐意懂了，意思是不能他自己换。
他往锅里烫了一筷子豆苗，想着一会儿老姜也换上同款……嘶，吃什么菜，多吃肉！
一会儿他得让老姜好看！
邻居看到姜易云一个人下楼扔垃圾，随口问了一句：“今天你弟弟怎么没一起下来？”
姜易云就随口说道：“他在做作业呢。”
他扔完垃圾就上楼，家里还有个小妖精在等着自己。
衣服还是换太早了，挑战忍耐度。
他怎么感觉羊蝎子火锅的威力那么大呢？
他是不是该听乐乐的话，不该乱补？
才吃了两顿羊，怎么能叫乱补？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等开门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妖精，感觉鼻子一凉，手下意识一捂，一手血。
第53章 牛肉煎包
宁乐意隔天就不知道从哪儿买了一袋子苦瓜，用他有限的厨艺，做了凉拌苦瓜、苦瓜炒蛋、苦瓜炒虾仁。
一天一道苦瓜，确保小娇妻心平气和，别老是气血翻涌的。
伤身。
姜易云还阻止不了，他下班没宁乐意放学早。
“你哪儿来的苦瓜？”
郊区的菜场很大一部分是当地农民自家种的，每个季节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样。苦瓜早就过季了。
“菜场买的啊，还能哪里来的？好像搞了什么晚熟的品种。”宁乐意夹了一口苦瓜，被苦得一个激灵，“今天这根比昨天那根苦。”
姜易云其实觉得苦瓜还行，夏天弄个苦瓜小凉菜，用来拌冷面尤其清爽消暑。
但是这会儿吃得格外苦。
嘴里面苦，心里面更苦。
他想一口一个小乐乐，不想一口一个苦瓜。
两者完全没有一丁点可比性！
他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鼻子里塞着一团纸巾，血刺呼啦的，什么气氛都没了。
关键是他连着流了三天鼻血。
这三天，他每天晚上有点想法，鼻子就像是装了开关一样给他掉链子。
宁乐意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以为吃苦瓜吃的：“好啦，不爱吃就别硬吃。”
“没不爱吃。”姜易云想着明天礼拜五，乐乐只有半天课，就问，“明天你下午没别的事吧？”
“没，怎么了？你有什么安排？”
姜易云说道：“临时有点事情要去京城，要不要一起去？去的话，明天你上完课，我们一起去。”
“去吧。顺便看看欣欣。”反正周末没什么事情，好久没去京城了，就当是去遛个弯。
姜易云立马说道：“那我让小孟订机票。”
“你大概要在京城待几天？”
“可能要到下周三四回来。”
“那我只能陪你待一个周末了。”
“嗯。我争取早一点回来。你要是不想一个人住这里，就回家去住。”
宁乐意还不确定自己到时候会是什么想法：“再说吧。”住在出租屋，离学校近，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回家住的话，伙食好一点。
宁乐意是一直坐到飞机上，才感觉出有哪里不对，问身边的姜易云：“你什么工作这会儿过去？明天周末公司不是都放假了？留人陪你加班？”
还是说京城的研发中心的研究到了关键时刻，员工们都在加班？
姜易云含糊地应了一声，见宁乐意一直盯着自己看，才凑过去说了一句：“我就是想吃顿好的。”
他都素了快一个礼拜了，把乐乐绑起来单独吃两天不过分吧？
宁乐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半天，他才说道：“我得去看一下欣欣，最好再去学校跟欣欣老师谈谈，了解一下她去留学的具体情况。”
之前在网上聊过，不过具体情况不如当面谈的直接。
姜易云很配合：“去，下了飞机就去。”剩下两天乐乐都是自己的了。
事出突然，宁乐意也是刚想起来，都没提前跟人老师说。
他下了飞机打电话过去，幸好人家有空。
小孟是提前过来的，已经等在了机场，直接接他们到学校。
姜易云一脸正人君子，见宁乐意在办公室里跟老师谈话，就在外面走廊和公司打电话，一脸工作很忙的样子。
宁乐意谈完出来，他电话还没打完，倒是宁欣下课过来了。
宁欣今年国庆没回家，宁乐意也没过来看，这会儿都快12月了，三四个月没见，宁乐意一时间差点没认出人来。
习惯了像个假小子一样的妹妹，难得看到穿着裙子，一脸柔软可爱样子的妹妹，很不习惯。
“哥！怎么了？”
宁乐意认真看了她半分钟：“嗯，会打扮了。”又开始焦虑，“你明年出国怎么办？”漂漂亮亮的姑娘，在国外很危险的。
宁欣没听懂：“啊？什么怎么办？”经济意识冒头，“是不是留学费用太高了？”
她要研究大豆，能够去的国家就那么一个，留学费用一年得几十万。
她妈妈买的房子才几十万一套，去一年相当于一套房子。
她一开始没细想，这会儿一想顿时分分钟要破产。
“什么费用？哦，我给你打那边的货币。”宁乐意理解跑偏，“到时候我给你找个保镖。一个不行，得找两个。学校不是定了？我让人先提前过去收拾一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人生地不熟的。最好再找个当地的管家……”
宁欣听得头大：“停停停！我那边有学长学姐，已经联系好了，到时候会照顾我的。”
宁乐意还是焦虑：“那怎么一样？他们也还是小孩子呢，平时也有自己的生活学习，哪还有时间照顾你？”
宁欣感觉自己的独立生活能力还挺强的，对自己哥哥发动语言攻击：“你比我学长学姐岁数都小很多呢，还说别人是小孩子。你别浪费钱，我做菜都学会了，没事。”
多亏了老哥买的房子，她整个菜谱，每个周末过去练上两天，一些不太复杂的家常菜都能搞定。别的家务活更加不在话下。
宁乐意还想说什么，姜易云打完电话过来了：“等我呢？找个地方吃饭？”
宁欣高强度学习一整天早就饿了：“好啊好啊，我带你们去吃涮羊肉。我们学校边上新开了一家，味道不比二环那家差！”
“噗。”宁乐意一听就笑了出来。
姜易云告饶：“羊肉还是算了吧。”他现在听到羊肉就鼻子酸。
宁欣不明所以，最后还是带他们去学校附近吃了一家评价不错的鲁菜馆。
吃完，宁欣说道：“我这个周末走不开，不回家。”
姜易云一听就很高兴，上扬的嘴角都压不住：“那你好好上学，有什么事情打我和你哥电话。”
宁欣本来没多想，还想着要是顺利的话，礼拜天可以回家，现在一看姜易云这脸色，顿时转过弯来。
这是大嫂嫌她电灯泡太亮了是吧？
果然哥哥结婚之后，妹妹就是外人了！
好气！
切～她自己出去玩，吃好吃的！炫一整头羊！
小孟把他们送回三环家里，就径自走了。
宁乐意感觉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要不我们去二环那边看看？”
姜易云打破他的幻想：“小孟上午已经去过了，还在慢慢弄。没两年修复不完。”
那边房子损坏比较严重，要在恢复原有外观的基础上，进行现代化改造，还得预留未来一段时间内升级的空间，比起现造一座院子要复杂得多。
“你果然是早有预谋。”
“嗯。”姜易云承认得毫不遮掩，“小孟提前过来帮我们把事情处理好，接下来周末他可以回家看看。”
宁乐意感觉把小孟培养起来当管家也可以。
小孟人品没问题，也不会擅作主张，能力方面可以慢慢培养。
他脑子里想东想西，走进温暖的室内，看到姜易云脱了外套，接着脱毛衣，再接着脱衬衫……
他赶紧上前把他衬衫给揪住了：“冷，别感冒了！”
姜易云顺势揽着他的腰就把人抱起来，看乐乐没有把腿盘到自己腰上，显然还在负隅顽抗，干脆俯身抄起他的膝弯把人横抱起来。
“嘿！”宁乐意被他吓了一跳，开始一颗一颗揪他衬衫扣子。
硬揪，把扣子揪得七零八落。
最近GET到了老婆半遮半掩的美，霸总·宁当然要很霸气地执行。
其实是眼看着在劫难逃，他当然要给自己争取福利：“换衣服给我看！”
“换！宁总想看什么样的，都给你换。”
室内暖气很足，姜易云吃得很饱。
宁乐意两天下来，感觉自己需要补补，起码他一颗中年人的心需要补补。
姜易云只能带他去老地方吃铜炉火锅。
老板看到宁乐意就先笑了出来：“小宁一来，我的羊又要保不住了！”
宁乐意也不客气：“说吧，这次能给我多少？”
“给你匀半头。”这会儿正是吃羊肉都季节，他们店里生意好着呢。
宁乐意讨价还价，最后敲定两头羊外加一堆杂七杂八的羊肉片之类的：“卖给谁不是卖嘛。卖给我你还省事了呢。”
“那能一样吗？”他一个开饭店的，客人上门没东西吃，像样吗？
这小子每次一来，恨不得把他后厨一起给打包带走，他不用开门做生意了？
“你买这么多能吃完吗？别浪费了。”
“能。我们家里人多。”两边家里人加起来，算上家政，能摆三四桌。这都还不算姜家的伯伯姑姑们。
姜易云看着宁乐意：“下次谈价格带你一起去。”
宁乐意白他一眼：“你给我开工资？”
“不开。宁总给我打白工……不对，宁总贴钱给我打工。”宁总的钱都是他的，“我可以给乐乐开工资。”
宁乐意看他的笑脸，“切”了一声：“你能开什么正经工资？”
穿个皮裤都那么磨叽，福利太少，资本家！
别说宁总了，乐乐都不干。
“那你要正经工资，还是不正经工资？”
噫~这话让他怎么回答？
宁总霸气：“要不正经的。”
上辈子真的错过了。
他上辈子只知道小娇妻貌美如花，也知道小娇妻是个衣架子，完全没想到小娇妻什么衣服都能HOLD住。
一些他看着很离谱的衣服，穿在身上简直了！
小娇妻真好吃~
啊，羊肉涮锅绝绝子！
吃过饭，两个人去看了一眼工地，果然还是工地，不过比第一次来的时候的杂乱，现在已经很像那么一回事情了。
范工正好在，带他们到处走了走，介绍了一下目前的进度。
宁乐意听得头昏脑胀，果然有些钱就该给别人赚。
他还是等着直接入住。
看过之后时间差不多了，小孟过来接宁乐意，送他去机场。
姜易云非要跟着一起去：“我送你。”
宁乐意只能由着他。
没办法，小娇妻就是黏人。
姜易云看他一脸轻松，就开始挂上怨夫脸：“一个人回家很开心是不是？”
“哪有！你不在家我都不知道上哪儿吃饭。”宁乐意张口就来，“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家里还有半袋子没吃完的苦瓜，难道都他一个人吃？
他挺心如止水的，不需要降火。
一个人压根不想开火做饭。
连着好几天吃外食，想想就难受。
中午吃一顿食堂就够了。
要不还是回家吃？
回去次数多了，他爸妈都不稀罕他，肯定让他干活，还得伺候二黄那个狗东西。
奶奶和外公外婆又出去旅游了，直接去了南方海岛，说是到春节再回来。
他感觉到时候能不能回来有点悬，说不定老头老太太们会直接召唤他们过去海岛过年。
姜易云不知道他一秒钟跑偏八百米的想法，一直到登机才松开手。
小孟面无表情，内心牙酸。
至于嘛。
不就是分开个三四天而已，有这么难分难舍？
姜易云是从上辈子追宁总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压根改不了，连认识到改正的意识都没有。
心情多少有些低落地回到车上，姜易云问他：“这两天回家怎么样？要是有事情没处理完，这几天给你放假。”
司机的工作没有明确的休息时间，小孟还是异地就职。
说起这个，小孟的背脊都挺直了一点：“我买房了。我看小宁买的院子真不错，让家里人看的院子。不过我买不起城里的，买的四环外的。明天我得请个假，去办过户。”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没有宁乐意好使，尽量照着宁乐意指的路走，大概不错。
现在这座庞大的城市还没有真正铺开，四环外已经属于比较偏的地方了。
只不过这两年京城房价飞涨，小孟买的房子比宁乐意在三环买的房子小，价格却没低多少。
姜易云没怎么关注这些，问他：“那你钱够吗？”
“嘿嘿，差亿点，小宁借我了。”接下来他得省吃俭用，给宁乐意打工还债。
他买房前咨询了宁乐意，要不是宁乐意支持，他压根不可能有魄力买这个房子。
落地差不多要80万，他们全家的存款只有10万。
他这会儿还在心肝颤。
本来他是准备找个首付10万的小房子先买着，每个月还贷款。没想到真能找到个院子。
姜易云笑了笑：“缺钱跟我说。明天把我送到公司之后，就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谢谢。”
姜易云回到家，房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感觉很没意思，掐着点给宁乐意打电话。
“下飞机了没？”
“刚下。”
“坐到车没？”
“坐到了。”
“到家了没？”
“到了。”
“到了哪边的家？”
“学校这儿的。你早点睡，我要去吃……睡了。”
姜易云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都黑了：“你这么晚了还出去跟人喝酒是不是？”
宁乐意看看时间，明明刚好宵夜的点：“喝什么酒？晚饭吃得早，现在有点饿，下去随便吃点。”
他才没想着啤酒小烧烤呢，完全没想！
噫，不对。
他这两天吃太饱♂，吃的方面最好悠着点。
小烧烤什么的还是算了。
不加辣的烧烤么得灵魂。
姜易云还是不放心，在屋子里团团转：“你拍照发给我。”
现在拍照传图贼麻烦。
但是老婆要查岗。
要是不照做，后果不堪设想。
宁总不敢违背，只能答应下来，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个奶黄包、几串关东煮，用数码相机拍照，再传到电脑上，通过社交软件给他发过去。
奶黄包还行，关东煮不知道煮了多久，软塌塌的不好吃。汤里面全是味精的味道。
姜易云看过之后，略感放心：“那你吃完早点睡。明天要我叫你起床吗？”
“我自己定闹钟。”差点忘了，说不定明天真迟到，“你也赶紧睡。”
宁乐意感觉自己今天已经很累了，结果躺到床上反而有点睡不着。
他一个翻身滚到平时姜易云睡的那边，感觉好像稍微有了那么点睡意，又总觉得不踏实，最后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几点才睡着的，感觉眼睛刚闭上，闹钟就响了。
他耷拉着脑袋，简单洗漱完，脱掉睡衣，习惯性摸了一下床头柜，是空的。
哦，老婆不在家，没人给他拿当天要穿的衣服。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要从衣柜里拿衣服。
愣神的时候，姜易云的电话打了过来：“乐乐，起床了没？我看天气，下午要降温，你出门多穿件外套。这几天要穿的衣服，我都给你挂在衣柜里，从左到右一天一套。内裤袜子在下面抽屉里，按日期给你排好了。”
宁乐意一看衣柜里面，还真是：“老婆~你真好~”好想亲亲抱抱老婆。
姜易云听得轻笑一声：“快点去上课，路上还要买早饭，别边走边吃，坐下好好吃。”
“好~”宁乐意挂了电话，感觉心情立马变好。
他哼着歌骑着自行车，完全忘记了还得买早饭，到了学校才想起来，拐去学校食堂买。
看了看每个窗口都人山人海，他就挑了个人最少的。
“阿姨，给我两个牛肉煎包，再来一杯豆浆，淡浆，不要糖。谢谢阿姨。”
牛肉煎包手掌厚巴掌大，煎得两面金黄，一口咬下去皮薄馅大。
馅料是牛肉和卷心菜，调的咖喱味。
牛肉不少，卷心菜应该是先炒过的，菜叶接近透明，口感偏软糯。
馅料汁水饱满，鲜香味美。
天呐，他们学校原来有过这么好吃的早点吗？他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有人看到他吃的牛肉煎包，也纷纷过去排队买。
宁乐意就像是重新认识了学校食堂，晚上跟姜易云打电话，都是：“鱼香肉丝面很好吃，而且很实在，都是肉丝，没有假货。上次跟你在哪儿吃的鱼香肉丝？一盘上来半盘茭白丝半盘胡萝卜丝，我都怀疑里面没有肉。”
“哪有那么夸张？还是有点肉丝的。等我回来，宁总请我吃食堂啊。”
“吃！想吃什么吃什么。”豪气过后，宁乐意又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怎么了？乐乐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嗯……”
姜易云本来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乐乐竟然承认了，顿时恨不得立马飞回去：“我这边挺顺利的，应该礼拜三就能结束工作回来。”
姜易云说到做到，礼拜三下午四点结束工作，一刻不停就赶往机场，到家差不多九点，迎接他的是一室安静。
“乐乐？”难道是又背着他出去喝酒了？不是说今天下课就回家的吗？
不对，鞋子都在。
难道这么早就睡了？
姜易云关上门，换好拖鞋，先走到卧室，借着走道的灯光，看到床上有一团隆起。
真这么乖？
平时他在家盯着，乐乐都没这么早睡。
等等！所以说想他想得睡不着觉，是骗他的！
他没开卧室灯，走到床边，看乐乐睡在平时他睡的那一边。
等等，那原来乐乐睡的这边，怎么也高起来一块？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啪”一下断了。
他这是被偷家了！
哪个狗东西敢趁虚而入？
呸！是不是骗宁总出去喝酒，趁机欺负宁总？
卧室吊灯大亮，照出一颗睡眼惺忪的狗头。
真·狗头。
宁乐意和二黄一起迷迷糊糊醒过来，动作一致地伸了个懒腰。
“嗯？”
“呜嗯？”
“喵呜？”大黄从被窝里钻一个脑袋。
宁乐意算是清醒了一点，撑着坐起身：“老姜，晚饭吃了没？饿不饿？”
“在机场吃过了，不饿。”姜易云看着床上重新睡下去的猫和狗，把准备起来的宁乐意重新塞了回去，“你睡吧，我洗个澡就来。”
“哦。”
姜易云洗完澡，想直接上床，发现床上没有他的位置，只能先把狗抱到狗窝里，再把猫放到狗边上，给它们盖好被子，才能抱紧他的宁总。
宁乐意强撑着没睡着，解释：“爸妈单位组织旅游，家里小明和阿姨们喂饭，狗不认，闹绝食。我只能把它们都带来了。”
“抱着狗睡觉，就不想我了？”
“怎么会？二黄没啥用，当个闹钟都不行，早上起的比我还晚。抱着大黄睡觉特别好睡。”猫猫的呼噜声听着特别让人犯困。
他昨天晚上睡得超级好，今天晚上大黄一邀请，他就抱着大黄一起睡了。
至于二黄？二黄是非得要凑热闹的。
看在他昨天刚给二黄洗过澡的份上，勉强允许它上床睡觉。
宁乐意显然是睡迷糊了，送命题回答错误，姜易云冷笑。
呵！
酒后……睡后吐真言了吧？
原来这个家没有他，有只猫也行。
他的家庭地位等于一只猫！
第54章 鸡肉蔬菜饼
宁乐意一早醒来，看到姜易云的脸，还有些迷瞪，挨过去亲了两下，脑子才开始缓慢启动。
老婆真好看~
老婆怎么看都好好看~
咦？老婆不是出差了吗？
老婆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好像是昨天晚上回来的。
那不是在做梦吗？
他又凑上去照着嘴唇亲了亲，又轻轻咬了一下。
确定了，老婆真的回来了！
“哼！”姜易云把人抱在怀里，脑袋却一扭，避开宁乐意的主动。
宁乐意立马后背蹿上一阵凉意：“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他是又做错了什么？
“我把你睡觉的半边床给睡了？”不至于吧？老姜又不认床。
姜易云叭叭地说自己的委屈：“你说想我想得睡不着，结果我晚上回来，你早就已经睡着了。”
“啊……那个……大黄一个猫怕冷，我哄它睡觉，就跟着一起睡着了。”宁乐意掀掀被子找了找，从床脚捞出一个大列巴。
大列巴眯着眼睛对上姜易云，抬起爪子在人类的脑门上摁了一下。
姜易云诧异地看着猫，看了看打开的房门：“昨天晚上我明明把猫抱出去，关了门的。”
“大黄二黄都会开门。”宁乐意说着，又从床脚捞出另外一个大大列巴。
狗子睡得迷迷糊糊，呜咽一声歪到一边继续躺平。
几十斤的狗不比十几斤的猫，宁乐意只能起床，才能把狗抱起来。
姜易云看了看时间：“现在就起了？”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小时。
“嗯。”宁乐意晚上睡得早，清醒得很快，“得带这两个祖宗出去遛弯。你继续睡，我一会儿回来给你带早点。想吃什么？”
楼房不比别墅，没院子可以供它们撒欢，得带出去消磨精力。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姜易云确实还有点困，想睡个回笼觉。
这次出差临时增加了一部分工作，见了一些人，关系到未来几年的金融危机，身体和精神紧绷，回到家才算是放松下来。
他半梦半醒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到关门声，刚起的困意突然就没了，一个翻身抱着宁乐意换下来丢在床上的睡衣深吸一口气：“阿嚏！”
他面无表情，从自己脸上拿下几根黄毛，已经能够准确分辨出哪根是猫毛，哪根是狗毛。
好了，彻底睡不着了。
他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打给简明：“小明，爸妈旅游什么时候回来？”
简明还没睡醒呢，被电话铃声吵醒，下意识接起来，脑子里一片乱码，看了看来电显示，把“他是老板”在心里面默念三遍，才能保持语气心平气和：“姑姑和姑父昨天晚上回的。”
“行，一会儿我把大黄二黄送回来。”
姜易云又跟钟点工阿姨说了让她今天过来大扫除。
他起床洗漱完，检查了一下冰箱，竟然发现一些剩下的半颗西蓝花、半根胡萝卜这样的菜。
嗯？
蒸锅里是什么？
鸡肉蔬菜饼？
姜易云拿起一块尝了尝，怎么味道这么淡？没加盐？还是得蘸番茄酱吃？
乐乐在自己做饭？电话里不是说都在学校食堂吃吗？
宁乐意牵着猫狗遛弯到学校食堂，把猫狗交给热心同学帮忙照看一下，进去买了最近还没吃腻的牛肉煎包，又从同学那儿把猫狗接回去。
老猫有些懒得走，宁乐意就把装早餐的塑料袋套在手腕上，弯腰把大黄抱起来。
大黄直接钻进他的外套里，让他一只手托着自己。
这么一路走回家，宁乐意还不能换手，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老姜，起了没？”
“起了。”姜易云已经把猫狗的东西都给打包好，往车上跑了几次，总算都搬完了。
怎么小动物的东西这么多？
玩具就有两箱子。
宁乐意心大，只是打量了一下客厅，感觉好像空间大了点，仔细看看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又回头去在姜易云脸上亲了一下：“嘻嘻。”
老婆回来了，家里都亮堂了。
姜易云抱着交换了一个深吻，感觉自己被踩了一脚。
他低头，对上一双狗眼。
“汪！”
宁乐意想起来得给它们准备早饭。
他从蒸锅里把鸡肉蔬菜饼拿出来，然后去拿猫碗和狗碗：“咦？老姜，大黄二黄的饭碗呢？你看到没？”
姜易云：“……”看到，放车上了。
宁乐意还在奇怪：“怎么好像少了一个饼？”
姜易云：“……你给它们做的饭？”
“嗯。被我妈养成刁民了，一天天的猫粮狗粮不吃。”宁乐意早上起床先把昨天做好的鸡肉饼蒸上，出门的时候关了蒸锅，遛弯回来差不多不烫嘴正好能吃。
狗子吃的饼子里加了西蓝花和胡萝卜，看上去颜色更丰富一点。
咪子吃的饼子里只有少量胡萝卜，饼子的个头也小。
狗和猫倒是不介意今天换了饭碗，先对着盘子里的饼子看了看。
姜易云问：“它们在干嘛？”
“数数。”宁乐意完全没多想，“怎么少做了一个？”自己真是越来越粗心了。
大黄确认自己盘子里是四个饼子，很快就吃了起来。
二黄确认自己今天的早饭少了一个饼子，很不满意，冲着宁乐意汪汪大叫。
宁乐意一巴掌拍它头上：“叫屁！吃！”
二黄龇牙咧嘴地低头吃了起来，吃两口还冲着宁乐意低声骂骂咧咧，又被拍了一下狗头，眼神才清澈起来。
伺候完猫狗吃饭，宁乐意吃完早饭，还得牵狗出去方便，拿上铲屎官捡屎套装，过了一会儿带着狗回来，才急匆匆去学校上课，着急忙慌地跟打仗似的。
姜易云上班时间要晚一点，再说他一个当老板的也不需要考勤，等宁乐意一出门，他就把猫狗直接打包，油门一踩回了宁家。
二黄一回家，看到简惠春，就像看到了亲妈一样，激动地直接扑进怀里，尾巴转速堪比电风扇，还不忘记呜呜嘤嘤地告状。
可惜简惠春听不懂，抱着扭得像麻花一样狗儿子撸，对着姜易云笑：“正好来了。买了点特产，你带回去吃。”
姜易云一脸微笑，把车上的大黄抱了下来：“好的。”对两个阿姨说道，“车上有大黄二黄的东西。”
两个阿姨前两天才刚把猫狗用品搬上车，这会儿又帮着搬下车：“大黄、二黄不跟你们多住几天？”
“不了。那边地方小。”他都已经回来了，这个家里没有猫的位置！更没有狗的位置！
姜易云要去上班，拿上土特产就走了。
张阿姨整理一堆猫狗的东西，拿着两个盘子不明白：“怎么多两个盘子？”
宁乐意放学回家又被学生会的人给逮住了，越是临近校庆，学生会的人就越是紧张，出现各种变化的情况也越多。
他们非常需要一个主心骨坐镇。
宁乐意压根不搭理：“我得赶着回去遛狗呢。”
“那你牵着狗来学校嘛。”
“对啊对啊，晚点我们一起吃饭。”
“不去。出点意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让你们准备了备选方案？”宁乐意左突右冲，飞快突破同学们的包围圈，一溜烟跑了个没影，连自行车都不要了。
他一路跑回家，鞋子一脱就往卧室跑：“大黄、二黄，哥哥回来啦~”
被子一掀，没有猫也没有狗。
“咦？”
“大黄？二黄？”
卧槽！猫和狗被偷了！
啥小偷这么有心机，早上把猫狗的饭盆偷了，这会儿连窝和玩具都……
不对劲。
他在家里转了三圈，在沙发上坐下来，打电话给姜易云：“老姜，大黄二黄呢？”
“哦，爸妈旅游回来了，我给送回去了。”姜易云回答得一脸泰然，充满了当家太太趁着老爷不在家，把小妾都发卖了的无所畏惧。
宁·妻管严·乐：“……哦。”
姜易云已经快到家了，两个人没多说就挂了电话。
小孟把人送到，就开车走了。
姜易云回家，看到趴在沙发上的宁乐意，坐到他边上，往腰眼上一戳。
原本装死的宁乐意立马像只虾一样跳了起来：“嗷！”大怒，“你干嘛！”
跳起来了，他就不躺下去了：“你干嘛把大黄二黄送回去？”
姜易云不能说自己跟小动物争宠，理由正当：“家里地方太小了。正好爸妈回来了，它们回家更自由一点。你也不用每天早起一个小时。”
宁乐意完全不介意为了大黄二黄早起，还是不太开心，但表示接受，只是：“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得提前跟我说。”
“好。”姜易云答应得很快，并且抛出一个诱饵，“把衣服脱了我看看，要是没印子了，晚上去游泳？”
“去！肯定褪了。”距离上次都过了好几天了。
上次的印子褪了，今天啃上新印子。
说什么去游泳，狗男人就会骗他！
宁乐意感觉还不如二黄！
至少二黄不会咬他！
“你克制一点！”
“克制了。”姜易云回答得小小声，好悬想起来明天还有个周五要上学上班，不然今天晚上乐乐身上别想有一块好肉……咳，他没那么凶残。这不是扮坏人有点入戏了嘛。
眼角的余光扫到扔在床下的破洞背心紧身皮裤，感觉这种衣服虽然他穿不出去，但是在家里穿还是很能增进情趣的。
大概是皮裤的印象太深刻，他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他是流里流气的坏人，看中了好学生宁乐意，逮着人就可劲欺负，越是听他哭唧唧的声音就越兴奋。
“姜！易！云！”
哟，好学生胆子大了，敢跟他大小声了？
嘶，怎么越看越馋人。
“乐乐宝贝~”姜易云一下就把人摁床上就地正法了。
宁乐意简直了！
他睡得好好的，被摸来摸去蹭来蹭去撩出一身火气，还要听几句小流氓的调戏。
这小流氓还是自己老婆！
他努力看了一眼床头闹钟的指针：“三点多……”
他感觉自己才刚睡着，睡得还很不安稳。做梦一直在被吸血鬼和狼人追着咬。
这家伙，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宁乐意周五的课又睡了一上午，下课别人都走了，要不是张熙叫他，压根起不来。
张熙不放心，把人送上车，看着小孟开车离开，才自己回家。
没有特殊交代，小孟自然就把人送到研发中心。
宁乐意稀里糊涂吃了一顿午饭，直接在姜易云的休息室里睡了一下午。
他靠坐在床头，看着透过百叶窗照进来的灯光发呆，看到姜易云进来，问：“天还没亮？”
“没，外面在下大暴雨。”他拿起手表给他看，“才四点。估计下班时间走不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了。”宁乐意打了个哈欠，“有点饿。”
姜易云伸手托着他的腰，把人送到隔壁卫生间洗漱：“食堂煮了甜汤。过去吃，还是在办公室吃？”
宁乐意不想动：“办公室。”
“好。”
姜易云看他应该是清醒了，就出去打电话让人送甜汤过来。
宁乐意洗漱完，办公室里已经放了一碗赤豆汤，里面加了红枣和桂圆；另外一碗银耳莲子羹。
两人一人一半分着吃了。
宁乐意算是彻底清醒了，看外面白茫茫一片的雨幕，完全看不出有停的迹象，就坐在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看新闻。
还好等过了半小时，天开始一点点放亮，雨势开始减小。
姜易云让秘书通知下班，趁着雨小一点的空当早点走，免得等会儿天黑了雨又下大了，回去危险。
研发中心的气氛还算不错。
有车的同事尽量带上顺路的。
姜易云他们也顺路带了两个，都是住安蔡镇上的，一直把人送到小区门口。
两个做文职工作的姑娘坐在车上一个字不敢多说，全程拘谨。
他们到家过了有半小时，简明才到家。
宁乐意和二黄在客厅落地窗前靠坐在一起啃甜瓜，看到简明从车上下来，刚想招呼人进来吃瓜，就见简明车上下来一个长发飘飘的姑娘，还拉着一个行李箱。
哟！有瓜！
“姑姑、姑父，这是我同学蔡舒书。她出租屋那边漏雨，没法住人，暂时来我们家住两天。”简明这么说的时候，显然很不好意思。
本来他就是借住在姑姑家，现在还要带朋友过来暂住，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他同学一个姑娘家，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住酒店，尤其今天狂风暴雨的，似乎也不太安全。
蔡舒书比简明更加不好意思，脸色涨红：“简明姑姑、姑父，抱歉打扰了。”
宁乐意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就亮了。
这不是他上辈子表嫂的名字嘛。
上辈子他卷天卷地自顾不暇，简明也一直在山城发展，表兄弟俩并不熟悉。
不过表嫂的名字他还是知道的，因为这个名字格外占人便宜。
他也不站起来，就扬声招呼：“站门口干嘛？进来吃瓜。今天张阿姨买的瓜老好吃了。”
白皮瓜脑袋大一个，里面果肉类似哈密瓜，但口感比哈密瓜要更加脆嫩，超甜。
简惠春说道：“小明先去吃瓜，舒……”舒书？叔叔？小叔？“小蔡啊，姑姑带你先去房间。”
“不好意思啊，只能让你住阁楼。”
客房在阁楼。
蔡舒书租的房子也在阁楼：“没有没有。已经很好了，谢谢姑姑。”
同样是阁楼，这边的阁楼宽敞明亮，层高也很高，比起她的出租屋好了不知道多少。
“姑姑一会儿让阿姨把被子什么的拿过来铺好，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一会儿跟姑姑说，家里什么都有。”
“好的，谢谢姑姑。”蔡舒书感动得不行。
她孤身一人在申城打工，新人工资低，租的是老小区步梯六楼上的阁楼，还改了群租房，隔了四间。
今天大暴雨，在家的室友打电话跟她说房子漏水的时候，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她回家的时候，发现她那个小小的房间，都快漏成水帘洞了。
幸亏简明伸出了援手，不然她今天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简明是好人，简明的姑姑人也好好。
她擦了把脸，把披散的头发绑起来，听到有人敲门，看到两位面容和善的阿姨站在门口，推着一辆放满各种用品的小推车。
“小蔡啊，你先下楼吧。我们给你把床铺好，一会儿就开饭了。”
蔡舒书顿时感觉有些手足无措：“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张阿姨和奚阿姨笑了笑：“那你等我们一起下去吧。”
两人合作打理家务，只是铺个床而已，动作非常快。
一边干活，她们还有时间问：“小蔡你毛巾牙刷需要吗？”
“不用不用，我都带了。”
“哦，那换洗衣服需要吗？”
“不用，我都有。”她刚来没多久，一个行李箱就能打包带走全部家当。
阿姨们几分钟铺完床，带她一起坐电梯下楼。
蔡舒书刚才跟着简惠春上来的时候就想说了，电梯是属于家用电器？
阿姨们要去地下室，把小推车放好。
蔡舒书一个人从一楼出来，还感到如魔似幻。
客厅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刚才说过话的应该是简明的表弟。
宁乐意看到未来表嫂下楼，招呼：“小明哥在楼上，小书姐过来吃瓜。”
蔡舒书走过去，才注意到宁乐意坐的地方除了趴着狗之外，还摊开了一只猫。
她跟着坐下，接过宁乐意递过来的一个果碟：“你好，我叫蔡舒书，是简明的高中同学。”
“你好，我叫宁乐意，是简明的表弟。”宁乐意内心感慨。真是缘分天注定啊，两人原本在山城结婚，没想到这辈子来了申城竟然还能碰上。
羊毛地毯柔软厚实，家里的地暖让室内温暖如春，瓜很甜，小动物们很可爱，身边的弟弟看上去就像从小看到大的邻家弟弟。
等简明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下楼，宁乐意已经把蔡舒书现在租住的地方、工作单位、家庭情况什么的都了解清楚了。
简明黑着脸快步走过去，不去拿明显留给他的果碟，把宁乐意手上的果碟抢走：“就你话多。你家老姜没跟你一起回来？”
“回来了。有员工回家路上出了车祸，他在处理。”
“谁？严重吗？”他师傅之一就在卓逸研发中心工作，听到难免紧张。
“放心，不是你师傅，应该不严重，说是追尾。”大雨天，还是傍晚，车灯路灯照在地面上的反光，开车尤其容易出事。
他刚说完，姜易云就从楼上下来了：“人没受伤，车子保险公司拖走了。”
姜易云说完，看到家里多了个陌生姑娘，显然愣了一下。
简明赶紧把老同学遇到困难过来暂住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你好，我叫姜易云，是乐乐的未婚夫。”
蔡舒书刚才还在猜这个大帅哥究竟是谁？难道也是宁乐意家的亲戚？但是长得不像啊。
没想到……未婚夫？
姜易云不管蔡舒书怎么想，一伸手想把宁乐意从地上拉起来。
没想到二黄比宁乐意手快，先一步把自己的爪子放在姜易云的手上。
握手。
姜易云握住摇了摇：“握得很好，下次别握了。”
二黄听不懂，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个指令，等待宁乐意投喂：“汪。”
宁乐意一把掐住它嘴筒子：“没有了，你的瓜被小明吃掉了。”
二黄扭头挣开，大怒：“汪汪汪！”又冲着简明，“汪汪汪！”显然骂得很脏。
狗子太吵了，大黄一个翻身起来，扬起爪子就是一巴掌。
狗子安静了。
大黄舔了舔宁乐意的手，表示这个小弟是我罩着的。
简明看着自己手上的空果碟：“啊？我吃的是二黄的？”
“噗。”蔡舒书忍不住笑出声，“抱歉。”
“都去洗洗手，吃饭了！”
简惠春一声令下，其他人马上各就各位。
家里来了客人，简惠春刚下厨又做了一道辣子鸡。
她又不傻，当然看出来了起码简明对蔡舒书的感情不一般。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小姑娘就是简明未来的媳妇。自家人当然得客气点。
蔡舒书本来还想矜持一点，可是饭菜实在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吃了两碗饭，直接给吃撑了。
宁乐意倒是吃得不多，就是想吃辣子鸡。
姜易云夹了一块最小的给他：“尝个味。”
“还没鸡米花大。”宁乐意显然不太满意，但还是很快就放进了嘴里。
不管有没有那啥，老姜在清淡饮食方面很坚持，红烧糖醋都是隔几天才能吃一回，别说是辣子鸡这样的菜了。
唔！
油炸过的鸡肉外脆里嫩，香辣爽口，吃一口就感觉全身热乎。
好吃！
还想再吃！
姜易云给他夹了一筷子西芹百合。
妻管严的宁总顿时消停了。
行叭，他一个人吃了好几天苦瓜，还得再吃百合，老姜这是败火教的吧？
第55章 泡芙
大雨下了一晚上，宁乐意早上是被老妈骂狗的声音给吵醒的。
他推开窗往楼下看，二黄浑身湿漉漉的，扑在他妈身上，被他妈妈用苍蝇拍揍。
苍蝇拍就是之前那个非常软趴趴的塑料苍蝇拍。
只是听狗的惨叫声，知道的是苍蝇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烧火棍。
简惠春很快就拖着狗儿子进屋，应该是去洗澡了。
姜易云从洗手间出来，看他趴在窗口，笑了一下：“怎么起了？”
宁乐意指了指窗外，跟他说二黄挨揍，又往后窗走：“雨停了啊。”
后门的小河水位涨了很多，不过距离地面还有一截，抬眼望去，河边好些钓鱼竿，人倒是没见几个。什么年代的钓鱼佬，装备都是很多的。
姜易云去衣帽间换衣服，问他：“要现在起吗？”
“不起。”宁乐意感觉自己还能再睡个回笼觉，很快跑回床上，熟练地把脸埋进猫肚皮里。
跟过来还想说什么的姜易云一看：“大黄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个家是没有猫猫进不了的地方吗？
大黄听到自己的名字，扭头看了姜易云一眼：“喵？”
姜易云无奈：“睡吧睡吧。”
他下楼吃了点东西，想出去晨跑，看看车辆开过溅起的水，还是转身回家上跑步机。
等他运动完，上楼洗完澡换完衣服，看了眼时间才把宁乐意挖起来，把大床留给大黄一个猫。
家里四个年轻人一起出现在早餐桌上，别人起得早，已经吃过了。
简明说道：“一会儿我陪菜菜去退租，找房子。”
哟~昨天还是同学，今天就是菜菜了。
宁乐意喝着粘稠的白米粥，面上一本正经：“找房子不用那么着急，先住家里。小书姐的单位不是也在常宁嘛，干脆在我们安蔡这里找好了，房租还便宜点，上下班正好可以搭简明的顺风车。”
别说兄弟不给你创造机会。
简明觉得表弟说得特别对，问蔡舒书：“我们先去把房子退了？”
中学的时候，他和蔡舒书之间有过一段暧昧期，只是都没说破，后来大学考在不同的城市也就断了联系，没想到时隔几年，又在申城相聚。
他算是比较了解蔡舒书，没自作主张。
蔡舒书还是比较着急找房子的：“好，麻烦你了。”她有些担心自己一个人去退房，可能会被为难，有个年轻男性在会多一些底气。
虽然她昨天晚上在这里住得非常舒服，但毕竟是老同学的亲戚家，人家显然也不需要把房子出租出去，她没那么厚脸皮赖在人家家里。
至于宁乐意提的这个意见，她是有些心动，对简明她也不是没好感，但感觉这样太占人便宜了。
姜易云敲了一个咸鸭蛋，用筷子扎出红油，再挖出咸蛋黄放进宁乐意的粥碗里：“镇上有公交车到常宁的。你住得近一点，有什么事情，简明也方便照应。”
“谢谢，我会考虑的。”蔡舒书很好奇姜易云这个看上去巨有钱的大少爷，怎么还能知道公交线路的，对他说的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对租住在安蔡的事情又上了一份心。
不说别的，如果有直达的公交车，房租还能低一点的话，对她很有吸引力。
简明和蔡舒书吃过早饭就出去了。
姜易云去地下室捣鼓各种小手工。
宁乐意和洗干净吹干毛的二黄靠在一起喝白开水。
宁文山在院子里检查被大雨冲坏的菜地，和小孟一起把掉落下来的枝条清理干净。
简惠春休息在家，进厨房捣鼓好吃的。
新鲜出炉的泡芙出来，她一眼看就看到儿子和狗儿子肩并肩靠坐在一起，招呼：“过来吃泡芙。”
宁乐意懒得动：“妈，你帮我拿过来。”
“懒死你得了。”骂归骂，简惠春还是把盘子端过来，看到一人一狗身边的白开水，笑出声，“拿了个茶壶，还以为你们在喝茶呢。”
张阿姨泡了一壶红茶给他们端过来。
“谢谢张阿姨。”宁乐意给两人倒了茶，一脸八卦，“怪不得小明相亲那么多次没成功，真命天女在这儿呢。”
简惠春跟着露出一样的表情：“你也觉得有戏？”
“肯定有。你看小明那个死宅，整天就知道宅在家里，小书姐一来就联系上了，肯定这两人早就有意思。”他用眼神挑挑拣拣，拿了个看上去最大的泡芙，一口咬下去，“唔~妈，这个好好吃~”
不甜，或者说甜得很清爽，有点类似冰淇淋的口感。
简惠春随便拿了一个吃：“嗯，这个配方的味道是还可以。”又说到简明身上，“我也觉得是。小明又不是多热心的人，把人姑娘送回家，还特意跟着一起走到六楼，帮着人搬家，还搬回来了。”怎么看都很有问题。
宁乐意提醒：“你先别掺和，也别跟大舅大舅妈说，等他们自己谈的差不多了再主动提。”
简惠春立马拍了他后背一下：“把我当什么人了？你，我都不问；我还去问小明？不对，你得叫小明哥！整天没大没小的。”
“嗷！”宁乐意一分疼演出十二分，相当浮夸，“二舅和二舅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哦，他们先不过来了。房子的事情让小明带着小艺去办就行了。你有空也跟着一起。”简惠春差点忘记了，“你和易云不是订的元旦订婚？他们元旦前再过来，省得跑两次。他们上班，老是请假不太好。他们也不想买房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职工家属院的那些人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传得不像样。”
简惠春以前住在村里都很烦东家长西家短。
“那他们不知道小明买房？”
“应该不知道。你舅舅他们都不是大嘴巴的人，对外都说小明住我们家。”简家人习惯低调不露富。
像宁乐意给简惠春买的各种珠宝首饰，简惠春几乎不会戴。
不像宁奶奶，随便出门一趟，身上都珠光宝气的。
“老姜跟老简家很像。”
“像吗？”简惠春下意识觉得不像，“人家一个大少爷，哪里跟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像？”
“我不说他背后两个集团公司，你看得出他是什么大少爷？”
老姜装家庭普通小职员很像那么一回事。
小娇妻更是本色出演。
变态更是……
嘶——不能想。
简惠春一想，还真是：“人家大少爷什么都会，你呢？中午跟我一起做饭！”
“咦？”家常菜他会做的，家务他也会做的，他只是不做而已。
话是这么说，宁乐意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干，跟着进厨房打下手。
他刚进去没多久，姜易云也跟着上来帮忙做菜。
两个阿姨反倒没有什么发挥余地，出去打扫卫生了。
姜易云跟简惠春在厨房里像是亲母子，在那儿讨论大包酥小包酥。
宁乐意在边上嘀咕：“我不喜欢吃酥皮。”
简惠春立马一记眼刀：“那就别吃。”
宁乐意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也就能欺负欺负小明，在厨房盼星星盼月亮的，看到简明的车进来，就跑到门口：“怎么样？顺利吗？”
简明看到他愣了一下：“顺利。”臭小子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又憋着什么坏？
蔡舒书脸上带着笑：“房东挺好的，把押金退了，还少收了半个月房租。”又说，“一会儿我去这边镇上看看房子。”
宁乐意有点想出去凑热闹，但不能当别人家的电灯泡，就招呼他们吃泡芙。
过了一会儿吃过午饭，简明和蔡舒书就出门去找房子。
姜易云看出宁乐意不想待在家里，就问他：“要不去看电影？”
“不去。”现在的电影对他来说都是老片子，他也不太爱看电影，没什么吸引力。
“那先去街上随便逛逛？”反正只要不待在家里就行了吧？
“去！”
镇上变化挺大，原本靠近镇的几个村子都已经拆了，一片片居民楼在盖起来，站在桥上，能够看到远处的一片片厂房。
休息天的镇上，人流量明显多了很多，一些以前市区才能看到的连锁店，也开了进来。
他们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到了两家房产中介。
看了看上面的价格，宁乐意感叹：“真是白菜价。”
姜易云就笑：“宁总买不买？”
“不买。”做金融的不喜欢重资产。
不过对于大部分普通人，乃至于一些盈利能力比较一般的小老板来说，买房确实是未来能够持续十几二十年最大的一波机遇。
姜易云不太清楚他目前的投资具体情况：“你钱现在全在股市里？”
“没啊。稍微买点长线的丢里面得了。哦，买了点黄金，存银行保险柜里。另外买了点期货什么的。”宁乐意好奇，“你要用钱？”
“不用。”姜易云肯定是不差钱的，有点另外的想法，“要不还是姜少来养乐乐？”
小娇妻倒反天罡！
宁乐意决定给小娇妻立规矩：“给我买夫妻肺片。”
姜易云一口拒绝：“辣的，你不能吃。”
“……好叭。”丸辣，夫纲是振不起来辣。
“给你买草莓？”
“给我做草莓蛋糕？”
“好。顺便再给你烤点曲奇。”说完，他突然感觉很长时间没给宁总□□妻点心了。
他还想养乐乐呢，乐乐照他这么养法得饿死。
姜易云在心里默默检讨，回去就把自己埋在厨房里。
整个屋子很快就充满了各种甜蜜的香气。
等姜易云出关，简惠春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烘焙材料几乎都被用完了。
怎么男孩子也那么爱吃甜食？
简惠春抬眼一看，姜易云切了一块草莓蛋糕，挖了一勺喂到宁乐意嘴里。
宁乐意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简惠春内心点头，是她儿子爱吃啊，那没事了。
自己生的儿子，像她没毛病。
“妈，来尝尝我的手艺。”姜易云切了一块装在盘子里递给简惠春，又叫了家里的其他人。
简明和蔡舒书回来的时候，刚好分剩下的两块。
蔡舒书：再多住几天，她得胖十斤。
姑姑家的伙食也太好了！
哦，是简明姑姑家。
蔡舒书拎了一大盒樱桃回来，也没说送礼不送礼，就交给张阿姨拿进厨房，说起自己租房的事情。
她感觉这段时间从遇到简明，到退租到租房，这一系列的事情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哦，就车站边上的安蔡公寓？”以镇命名的老小区，周边配套都在五分钟之内，除了房子稍微老一点，没别的毛病。
“嗯，和另外两个姑娘合租。”
“几楼？”
“三楼。”她看过了，房子收拾得很干净，两个姑娘看上去也是比较好相处的人。房租比她原先租的六楼阁楼要便宜两百，差不多能抵多出来的交通费。
人家姑娘找到了房子，简惠春也没硬留，吩咐简明：“那小明你一会儿去帮小蔡打扫一下。小蔡啊，你今天晚上还是住姑姑这儿，清洁剂的味道散上一个晚上，明天再让小明帮你搬家。”
“……好，谢谢姑姑。”
吃过晚饭，宁乐意跟着姜易云一起窝在工作室里，没一会儿简明也下来了，带着蔡舒书。
蔡舒书对工作室里的各种各样的机械和玩具非常感兴趣：“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好精致！
简明像是炫耀羽毛的雄鸟：“对。你喜欢什么，我送你。或者我给你做一个。”
宁乐意把椅子滑到姜易云身边，跟他小声嘀咕：“我们是不是要出去？”
姜易云扫了一眼挨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用。他们现在看不到我们。来，看看我做的这个两栖攻击舰的模型。”乐乐多学着点，看别人干嘛，看他就行了。
“能下水吗？”
“应该能。等我做完了，放后面小河里试试。我还做了个迷你干船坞。”
“我们能不能在院子里修个水陆联运的迷你军事堡垒？铺上铁轨，小火车开到码头。”
姜易云感觉军事堡垒应该不是这样的，但：“估计不行。爸要种菜，大黄二黄会搞破坏。”
“也是。放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也不好。”宁乐意有些失望。
“要不放农庄那边？我是说你在装修的会所那儿，空一间房子出来。”
“可以！”宁乐意一转身就去找人，“小孟！小孟我跟你说个事……”
姜易云看看跑远的宁乐意，再看看仿佛有结界的简明和蔡舒书，想到宁乐意刚才说的水陆联运什么的，想着要是真的弄一大片地方，铺满自己做的各种模型……有亿点好玩！
他想叫简明一起画设计草图，想想还是自己干。
现在的简明就算了，脑子里估计在给未来的孩子起名字呢，说不定已经开始发愁小孩儿将来高考了。
等简明送蔡舒书去睡觉，重新回来的时候，姜易云跟身边的宁乐意比了个嘘的手势，问简明：“你将来的宝宝叫什么名字？”
“男孩子叫简蔡星，女孩子叫简蔡饴。男孩子小名叫亮亮，女孩子小名叫糖糖。哎？这样一算还差一套房子。将来我爸妈住一套，我和菜菜住一套，孩子将来结婚还得有一套。等那时候我们现在住的小区房龄已经老了，得找个新小区……”
宁乐意让小孟去联系设计师之后，他就回来工作室，一直在刷国内外新闻。
听着简明的一长串话，他脑子里切了几种语言系统，差点没听明白。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孩子都要结婚买房了？
简明说完，一点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托腮轻笑：“嘿嘿……嘿嘿嘿~”
宁乐意被他诡异的笑声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姜易云赶紧喊了一声：“等我一起洗澡！”
“哦！”
简明被叫醒了，看姜易云关电脑，面红耳赤结结巴巴：“你、你们一、一起洗澡啊？”
“嗯。”他们夫夫一起洗澡有什么奇怪的？
简明像个思春少男一样红着脸，都没注意到姜易云离开。
蔡舒书第二天早上就搬走了，简明还带着她买了很多乐小窝的东西，帮她一起收拾出租屋。
等宁乐意的学校校庆的时候，简明和蔡舒书已经确立了关系，还一起过来凑热闹。
这次校庆不是什么整十的大庆，学校就全权交给学生会去搞了，给的预算很少。
学生们自己去拉了一些赞助。
设备和人力差不多都靠化缘。
不过校方干预少，学生们整活的能力就体现了出来。
学生会牵头搞的演唱会是重头戏。
他们尽可能联系了各个学校的乐队，甚至要邀请到了一个现在比较出名的校友所在的乐队来唱三首。
各个班级社团都有摊位，还有附近几所高校的学生们也过来，甚至更远一点的高校都有学生过来玩。
宁乐意仗着自己给了点赞助，到处摆乐小窝的牌牌，还搞了个摊位，又弄了抽奖。
奶茶店正正经经摆了摊位。
至于服装店则赞助了这次演出的所有服装。
他这三家店本来就大量开在高校附近，学生们都对这三家店耳熟能详。
乐小窝和奶茶店的摊位都有折扣，学生们的购买热情很高，唱着跳着就把钱给花了。
校庆一天下来，简明和蔡舒书玩得特别开心。
宁乐意赚了特别多的小钱钱，开心~
学生钱真好赚。
简明和蔡舒书看他安排人收摊，问他：“你今天回家吗？”
“不回。今天去老姜家。你们先走吧。”
“我们还是等你一起。”
“行。”宁乐意跟蔡舒书说道，“小书姐，元旦那天你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跟小明哥一起来参加我和老姜的订婚宴？”
元旦连着三天假期，说少不少，说多不多。
对于家在山城的蔡舒书来说，来回一趟，在家待不了多久。
她本来就没打算回去，但出席宁乐意的订婚宴什么的，不就代表要见到简明的父母？
她一瞬间脸就红了，下意识拉了拉围巾：“我、我再想想。”
她对简明没什么不满意的，但感觉这么早见父母还是太快了。
宁乐意也没硬逼着人要来：“行。”
三个店长过来跟他招呼：“老板，东西都装好了，我们先走了？”
“好，辛苦了。”
宁乐意把人送走，跟着他们一起去停车场。
小孟已经先一步把车子开了出来，宁乐意到的时候正好上车。
简明和蔡舒书还得进去找车。
蔡舒书感慨：“乐乐真的好厉害。”她本来以为是简明姑姑和姑父会赚钱，没想到宁家赚钱的主力是宁乐意。
人家比她还小几岁，已经是大老板了。
她一个月工资才刚3500。
简明发动车子，附和：“嗯。我之前听说乐乐高中毕业后的暑假，摆摊几个礼拜赚了一万多，想着下班后没什么事情干，也批了一批货去摆摊。”
蔡舒书好奇：“怎么样？赚了多少？”
“赚什么啊，压根没卖出去。”简明跟着前面的车子慢吞吞开出校园，“打那之后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当老板的那块料，还是老老实实赚工资得了。”
蔡舒书听着一笑：“谢谢安慰。”确实，人和人不能比，擅长的方向不一样。这个年纪能够有宁乐意这样成就的人，又有几个？
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做好自己的工作，才是她该做的。
简明跟着笑了笑：“我同事推荐了一家川菜馆，去不去？”
“去。”
谈恋爱的男女高高兴兴约会，马上准备订婚的未婚夫夫却开始各种忙碌。
虽说订婚宴没打算请多少客人，邀请的都是近亲属，但是该有的仪式感一定要有，肯定不能随随便便。
要不是姜宏宇看出儿子着急，肯定不能就定在元旦。
“时间太赶了。要是时间更加充裕一点，准备的东西会更齐全。”姜宏宇对儿子向来是“别人家孩子有的，我儿子也要有；别人家孩子没有的，我儿子还得要有”的态度。
他最初是打算把儿子的订婚宴放在家里的宴会厅，后来想想不妥。
宁乐意毕竟是个男人，也不是依附着姜易云过日子，把订婚宴摆在姜家，有一种宁乐意嫁进姜家的感觉。
只是把订婚宴摆在酒店，到底不如摆在家里面方便。
他现在有一种嫁女儿的焦虑，总觉得到时候会出现各种状况，担心他儿子会让宁家那边不满意。
他知道自己儿子非常优秀，但再怎么优秀，姜易云也是个男人。
作为同样安蔡镇农村出身的人，他可太了解本地风俗习惯了。
宁家能够点头同意，就已经足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姜易云反倒不了解他爸的焦虑：“要不你坐边上缓缓，喝口水？”
姜宏宇愁坏了，看宁乐意去试衣间试衣服，拉着儿子语重心长：“你嫁……你别以为订婚之后就万事大吉。你们俩个毕竟不比男女未婚夫妻，没法登记结婚。现在乐乐年纪又还小，你要多包容他，别老是算计他。”
姜易云下意识反驳：“我没算计……”
姜宏宇还能不知道自己儿子？他一个眼神就让姜易云闭嘴，问他：“现在你还找乐乐要钱？”
“没要。乐乐主动给。”宁总给家用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姜宏宇看着自己儿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真这么缺钱吗？你不是开始拿分红了？都花完了？”
“不缺钱。钱不能给乐乐，都得我管着。”宁总身边就不能放太多钱！
差点忘了，宁总上次说的买了黄金存银行保险柜，得让他把钥匙交出来。
说不定宁总还不止一个银行保险柜，敢藏私房钱？哼！
第56章 海鲜面
元旦前夕，远在山城的简家舅舅舅妈们，去南方海岛玩耍的宁奶奶和简外公外婆，甚至是忙得一年到头没几天假期的宁翠芬都回来了。
宁欣感觉自己已经提前了，没想到是最晚一个到的。
“我都提前两天请假的了。”她回家也没带什么东西，就背了一个小包。
进了家门，她挨个叫了一遍人，包都没放下，就噌噌噌往楼上跑：“老哥！我回来啦！”
宁翠芬在后面叫：“跑什么？乐乐不在家！”
宁欣刹住脚，趴楼梯扶手往下看：“啊？哥不在家，在哪儿？”
简惠春手里是快抱不住的二黄：“去酒店彩排了，应该要等会儿再回来。”
二黄一扭身，挣脱束缚，唰一下就跑到了宁欣身边，绕着她把屁股扭成麻花，被抱起来就开始嘤嘤嘤。
“哈哈哈！二黄，你胖了啊，姐姐亲亲MUA~”
宁文山看着宁欣抱着几十斤的狗，轻轻松松往楼上走，忧虑：“欣欣读书肯定很辛苦。二黄现在几斤了？乐乐抱着都有些吃力。欣欣就这么随便一抱。”
宁翠芬这个当妈的倒是一点不担心：“瞧你说的。欣欣是去读书，又不是去下乡。”
简家人都在，她也不好说。
按她说，她已经足够占她哥家的便宜了，到了她女儿这里，占乐乐的便宜更多。
别提什么乐乐能赚钱，给欣欣的东西不过九牛一毛什么的，再怎么算，乐乐也只是表哥。
别说是表哥了，就算是亲哥，有几个亲哥哥对妹妹这么好的？还在京城给妹妹买了车！
得亏她嫂子和乐乐的对象都不是爱计较的，不然有的好闹。
宁欣很快就换了一身轻便的居家服下来了，手上还是抱着继续在嘤嘤嘤的二黄。
简惠春看得翻白眼：“你给我从你姐姐身上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虐待你了呢？”
二黄一脸鬼迷日眼的表情，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欣欣去洗手，舅妈做了舒芙蕾，你尝尝。”撒了糖霜点缀了草莓和蓝莓的小点心，外观粉嫩相当少女心。
“哇~这个好好看！”
别说宁欣一个小姑娘，家里的老姑娘和老少年们都暗戳戳很喜欢，只不过嘴上没好意思说。
宁欣为了舒芙蕾，立马抛弃了狗弟弟。
宁乐意回来的时候，看到宁欣在吃什么，打过招呼之后，顺嘴就问了一句：“我的呢？在冰箱？”
简惠春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以为你今天待在酒店里，没准备你的。小孟和易云呢？”
宁乐意有些小失望，倒也没怎么在意，一边脱外套围巾，一边说道：“他们回姜家了，说是未婚夫妻结婚前不能见面。”
要不是发话的是钟外婆，姜易云差点当场闹起来。
在会场彩排完，婚庆公司和酒店的工作人员都还没撤，姜易云脸就拉了下来。
宁乐意想着反正就两天时间，赶紧让小孟把人送回姜家。
简明有些不明白：“你们不是订婚嘛，还讲究这个？”
“按照以前的旧规矩，订了亲之后，未婚夫妻就不能见面了，姑娘得在闺阁准备嫁妆，绣花都得绣很久……”嗯，他们家这种情况也不好说是准备嫁妆还是准备聘礼。
宁奶奶讲古到一半，突然卡住，干脆问道，“乐乐，我看事情都是易云家那边在办，你怎么什么准备都没有？”
宁乐意去洗了个手，回来瘫坐在沙发上，感觉也就是现在没有什么步数统计，不然今天来来回回走了得有几万步，脚底板都不是自己的了。
听到奶奶的问题，他回答得有气无力：“家里什么都不缺，没什么好准备的。剩下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他刚捣腾的真·小金库钥匙都上交了，还让他准备什么？
他唯一自己要略微操心的事情，大概就是给家里每个人定做衣服。
这个他也只需要跟小孟交代一句，剩下的会有专业人士来做。不在本地的亲人，都隔空报了身体数据，衣服试下来都没问题。
“哦，欣欣啊，你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衣帽间里，就放在外面人台上，赶紧去试试。要是有什么不合身的，赶紧让裁缝改。”
宁欣刚才回房间压根就没进自己衣帽间，听过之后“哦”了一声，哒哒哒跑上楼，身后跟着走路擦擦擦的二黄。
宁欣刚走，宁乐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不用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小娇妻查岗，看看一屋子人，他赶紧站起来，说了声：“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他就直接往隔壁小厅走，进去之后把门一关，才接起电话：“老姜，我刚到家。你到家了没？”
元旦假期，周边城市来申城旅游购物的人很多。
宁乐意回郊区交通和往常差不多，姜易云回市区就拥堵了：“还没。”
宁乐意听他声音低落，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你回家之后打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看看，我给你放了礼物。”
姜易云一听，顿时坐直了一些：“我这边的床头柜还是你那边的？”
床头柜一共就三个抽屉，哪边的床头柜上面两个抽屉都摆满了各种……作案工具，方便拿取。
第三个抽屉姜易云很少会去动，嫌麻烦。
“你那边的。拿起来注意轻拿轻放啊。”宁乐意说着，听到有人敲门，跟姜易云招呼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打开门一开是简明，“怎么了？”
“搓麻将，三缺一。”
“来！今天让你输到当裤子！”宁总豪气万千。
“切~只会说大话。”简明没急着出去，反而走了进来，把门又给带上，小声说道，“问你个事情啊。”
“说。”宁乐意实在脚酸，重新一屁股坐下。
简明一脸纠结：“菜菜还是不准备参加你的订婚宴，不过今天晚上答应见见我爸妈。”
宁乐意听着觉得没问题啊：“怎么了？”
简明有些想不明白：“菜菜是不是还在考察我啊？我感觉我们处得挺好的，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家里人都在，直接一次认了人不就行了，为什么还多此一举？”
“你们才交往了多久啊。小书姐多考察你，包括你的家庭都是正当的。其实你也应该考察一下小书姐的家庭情况。婚前多考察，才知道双方家庭能不能够合得来。”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我们从高中就开始……”刚开了个头，简明自己也止住了话头，确实高中那会儿的那点朦胧的好感不能算是交往，如果不是意外重逢，他们也不会真的交往。
他和蔡舒书正式确立男女关系，其实才一个月。
两个人正式约会都没几次。
这样一想，蔡舒书能够答应见他父母，已经是在展现自己对这段感情的认真态度，确实是他操之过急了。
简明想明白自己的事情，好奇起宁乐意的感情经历：“我怎么感觉你和姜易云也是认识没多久就住到一起了？你中学的时候还完全不认识他吧？”
“哼哼~我和老姜不一样。”他们俩早就在一起好几年了，重生之后没马上在一起，都怪红烧肉、小龙虾、糖醋排骨……太好吃。
不是，都怪老姜没一下把他想起来。
不过上辈子他们也是认识没多久，就在一起了。
嗯，上辈子他就是吃了没了解对方家庭的亏，被骗得团团转。
“反正这次小书姐跟大舅、大舅妈见面，也只是相互有个简单了解，以结婚为前提，但还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你再怎么恨嫁，也注意着点分寸。”
“什么恨嫁不恨嫁的。”简明嘀嘀咕咕，“知道了。对了，你觉得将来哪块区域会发展比较好，现在房价还是价格洼地的地方？我想着还是攒攒钱先买一套房子，将来再做置换。”
哦，这个他熟。
宁乐意一指安蔡的东北角：“许金镇。那边房价低，你现在手头的钱拼拼凑凑应该能买一套。”
同样是郊区，还在差不多的区位，许金镇这个地方就比较神奇。
说教育，安蔡镇已经是区内垫底的存在了，许金镇比安蔡镇还不如。
谈经济，那更是穷了几十年，都不知道祖上有没有阔过。
和许金镇一河之隔的安蔡镇的一个村子，人家的村办企业都已经是上市公司了。
反正就挺神奇的一个地方。
但二十年后，许金镇承接安蔡镇溢出的产业和人口，着实吃到了最肥的一波红利，什么地铁站、重点学校、大型商超之类的生活配套应有尽有。现在这个时间段，只有许金镇的人往外面买房，没有人买到许金镇上去。
简明为了买房跑了那么多地方，一时间都想不起来许金镇是哪里，先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
两人没再多聊，又有人来催他们出去打麻将。
麻将打到五点半散场，简明一家去和蔡舒书一起吃饭。
剩下的在家摆了两桌。
这几天家里人多，小孟给找了个厨师过来帮忙，不然光靠两个阿姨忙不过来。
人多，家务量也直线上升，更别说家里还有两个毛绒动物。
小孟现在已经把自己摆在实习管家的位置上了，手头有家庭备用金，做主给两位阿姨都发了一笔不菲的奖金。
吃过晚饭，一家人出去遛弯，简二舅最是感慨：“去年大哥过来的时候，看到小妹一家住进了别墅，感觉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才一年，就换了这么大一个别墅。我是想都不敢想。”
简家其他人都看过简明拍的房子的照片，但看照片和实际感受是不一样的，更别说简明的拍照水平实在很一般。
不说小妹家的情况，他有些后悔没跟着简明一起在申城买房。
当时乐乐和小明都特意问过他，甚至让他大哥和父母都劝过。
那会儿他一门心思想着的都是在山城买房，也没考虑房价涨不涨的问题。
他就想着现在住的单位分配的家属楼太老了，将来等女儿大学毕业找了工作，就在女儿单位附近重新买一套新房。
谁能想到呢？
如果当时他跟着简明一起买了房，现在也是两三套房子在手，不比他们夫妻工作几十年辛辛苦苦攒钱来得轻松？
多亏了他外甥，虽然一步慢步步慢，至少积累财富的速度比他先前要快多了。
以后钱的事情，还是得多听年轻人的。
宁乐意实在是走不动了，没跟着一起遛弯。
他人不在，其他人谈论起宁乐意也没什么顾忌。
“要说乐乐还是像他爷爷。”这大概是全家公认的事情。
宁爷爷当年十几岁就开始学着做生意，飞快积累财富，到和宁奶奶结婚的时候，就造起了洋房。
虽然宁家的房子不像卓家和姜家那样是拥有主副楼的巨大洋房，但房屋和花园的面积都不算小。那时候的物资还很紧张，很多东西都只能依靠进口，能够年纪轻轻就造起这么一栋房子，足见宁爷爷的厉害。
至于宁家其他人……
宁奶奶属于花钱精通。
在家道中落的几十年里，她才慢慢学会了一点管家，距离勤俭节约相去甚远。
简惠春和宁文山则都是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工作的人，一个心思全在吃上，另外一个心思全在种地上，做生意什么的，压根没这根筋。
当父母的听着自家人的吐槽，一点都不以为意，反而对自己儿子能赚钱洋洋自得，假模假事地谦虚：“我们也劝他不要那么拼命，大学都还没毕业呢，现在还是专心读书的好。可乐乐年纪小小，主意特别大，忙得周末都没时间。”
简艺听得眼睛瞪得大大的，还感慨：“乐乐真是太拼了，我还是太懒了。”
宁欣小声吐槽：“我哥他周末没时间，是忙着玩，还有去姜哥家。”
简艺一愣：“是这样的吗？”
“你信我。”
简艺点点头：“这么一想，乐乐不是更厉害了？”吃喝玩乐着就人生巅峰了。
“好像也是。”宁欣毕竟是从小和宁乐意一起长大的，关系和亲兄妹比也不差什么，哪怕现在宁乐意赚了很多很多钱，家庭环境得到了很大改善，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哥哥就是哥哥，厉不厉害的都是哥哥。
没跟着出门的宁乐意已经洗完了澡，瘫在床上架着床上桌看动画片，一边跟姜易云打电话：“才刚看到礼物？”
“没。到家就看到了。”姜易云是刚把礼物收藏好。
“喜欢吗？”
“喜欢。”
“那心情变好了没？”
“嗯。”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姜易云在四楼有一间房，专门收藏了一些从小到大的各种奖状奖杯和自己做的一些手工之类。
他清理出了最显眼的一整面墙的柜子，把订婚礼物挨个放进去。
软陶小人从被父母抱在怀里，到慢慢长大被无良父母打扮成小女孩。
他看着其中一个小景，软陶小人和妈妈一起摔倒在稻田里，溅了一身的泥，边上还倒着一辆自行车。
软陶小人和工厂里的大狼狗站起一起，还没大狼狗高。
软陶小人长大成为少年，参加比赛，拿了奖状。
软陶小人慢慢变成了出色的大人，身边多了另外一个软陶小人。
他看着软陶小人杨梅一样的脑袋，就忍不住嘴角含笑。
等到下一个小景，杨梅头小人变成了羊毛卷小人。
羊毛卷小人手上抓着大虫子，把软陶小人吓得扁桃体都露了出来。
小人都是卡通形象，软乎乎的三头身，那条大虫子的个头比手还大。
哪怕是软陶，姜易云都看得头皮发麻。
姜宏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也看到这个软陶雕塑，问：“乐乐抓的是蛇吗？”
“不是，是虫子。”
“那么大的虫子！”姜宏宇下意识惊叹，突然扭头看儿子，“你怕虫子？”
“不是怕！”姜易云飞快否认，“我只是觉得这种软趴趴的东西恶心。”
姜宏宇：“……我看你平时在花园里修修剪剪的，还以为你不怕。”
“……花园里不都打药的吗？有虫子？”
姜宏宇：“……乐乐有心了，是根据以前的照片让人做的吧？”
话题转得真生硬。
姜易云不想继续讨论虫子不虫子，看向现在才占了一长条柜子的软陶雕塑：“嗯。”
宁总就是会哄人。相比之下，他准备的一盒子宝石和手表显得毫无新意。
姜宏宇的视线落在母子俩摔倒在稻田里的软陶雕塑上：“这个事情你还记得啊？”
“嗯，我跟乐乐提过，他就记下来了。”等以后，还会有更多属于他和乐乐的软陶小人，一年年的装满这个柜子。
姜宏宇看看儿子，最后只说了句：“早点睡。别后天订婚的时候顶两个黑眼圈。”
姜易云一听到后天两个字，就不高兴：“明明是后天订婚，为什么今天也不让乐乐跟我们回来？”
姜宏宇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儿子：“你但凡能克制一点……哼！”剩下的话他都懒得说。
“啧。”姜易云看着自己老爸离开，咬了咬牙，心想老头子懂什么，乐乐可是喜欢得不行，就爱往他身上扑。
不管姜易云怎么想，反正姜宏宇是怕自己儿子没个轻重，等到了订婚正日的时候，搞得宁乐意起不来床闹笑话。
第二天这对未婚夫夫做保养和造型，都是订在隔了一个区的两家店里。
姜易云只能晚上跟宁乐意打电话疯狂吐槽：“老头子防我跟防贼似的，至于吗？”
还挺至于的。
宁乐意暗戳戳想，不敢说出来：“好啦，明天一早就能见面了。”其实他也有些亢奋，本来自己没察觉，但今天连大黄都嫌弃他，不跟他一起睡了。
“你再跟我多说会儿话，我睡不着。”
“嘿嘿，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说了不知道多久，都不知道几点睡着的。
好在第二天一早起来，两人的状态都很好，被造型师简单拾掇了一下，就帅出了新高度。
由于邀请的都是近亲属，客人总共就4桌，还没坐满。
婚庆公司只负责布置场地，本来是请了司仪的，但宁乐意嫌麻烦，就没要。
先前各种鸡零狗碎的准备极其繁琐，但等到真正订婚的时候，其实没那么多事情。
顶多就是场地布置得讲究一点，大家衣服穿得郑重一点，剩下的似乎就是热热闹闹吃个饭。
宁乐意和姜易云交换了戒指，然后一起挨个认识双方亲戚。
就是吃完饭后，原地开始搓麻将，是宁乐意没想到的。
宁乐意喝了点酒，直接被姜易云送去楼上订的酒店房间。
他脑袋有点晕，倒是不至于醉，回到房间就叫客房服务，问姜易云：“我要吃海鲜面，你来一碗不？”
“嗯，也给我来一碗。”
两人中午压根没吃几口饭，垫吧了两口就各种喝酒聊天。
“亏我们彩排的时候又要这样又要那样的，脚底老茧都快走出来了，爸还想请个乐队过来现场表演，吃完饭后一起跳舞什么的。”
姜易云想到摆开的麻将桌跟着笑：“都是自家人，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两碗海鲜面很快就送到，饿了半天的两个人都是先吃为敬。
也不知道是真饿了，还是厨师的手艺真的好，两人都觉得格外好吃。
“以后搬过来了，家里不开伙，可以到这里吃。”宁乐意吃完，满足地喟叹一声，对未来新家的社区食堂质量表示满意。
“可以直接让这里的厨师到家里做饭。”
“哦，那正好可以不用动。”在外面一天，不管是工作还是玩耍，到家之后只想瘫着。
他现在就想瘫着。
盘子被收走，姜易云看宁乐意躺在沙发上，一副快睡着的样子，伸手就给他脱衣服：“我帮你洗澡？”
“不用，我洗把脸。”晚上还得再吃一顿呢，他顶多就是上楼来躲一会儿，接下来还得继续去招待客人。
姜易云也不劝他，跟着洗了把脸，重新整理完仪容仪表一起下楼。
“哟，乐乐这么快就酒醒了？”
“我没醉。”宁乐意眨了眨眼，看向说话的人的时候，眼神都没有焦距，演得连姜易云都觉得真。
“是真醉了啊。”
别人一看，也不再打趣，跟姜易云说：“乐乐这样你还带他过来干嘛？让他睡一觉啊。”
姜易云扶着宁乐意在边上沙发躺下：“他非得下来。我怕他一会儿吐，还是有人守着安心点。”
两人就在屏风隔出来的休息区里，光明正大地躺了一下午。
第57章 舒芙蕾咬人事件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加上昨天晚上都没睡好，没一会儿就从装睡变成了真睡。
宁乐意本来只是想小眯一会儿，睁开眼看了一下时间，把还被他枕着腿的姜易云叫醒，两人去楼上洗漱一下，又换了身衣服。
订婚的晚饭和中午那顿只是换了菜色。
两家人吃完之后倒是没有再搓麻将，而是聚在一起聊天，一直到快11点才各自散场，把小夫夫丢在酒店。
姜易云和宁乐意重新回到房间，这次可以没什么顾忌地洗澡换衣服了。
只不过宁乐意和姜易云都累得不行，洗完澡吹干头发，很快就相拥而眠。
隔了两天没一起睡，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格外踏实。
姜易云昨天睡了一下午，天不亮就醒了。
他很难描述今天睁开眼看到宁乐意时候的那种心情。
房间的窗帘拉得密实，室内只有小夜灯微弱的光，其实并不能看清楚宁乐意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宁乐意的脸，凑上去亲了一下，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再亲一下。
这个人身上怎么哪里都软软的，弄得他心里面也软软的。
眼前的画面，和上一辈子两人第一次在一起那会儿重叠起来。
那时候他看着在身边熟睡的宁总，心底也是一片柔软。
只是，还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他的心是飘着的，是欢喜，也是心底发虚，不像现在这么踏实。
“宁总。”他轻轻叫了一声。
明明睡着的宁乐意下意识回了他一句：“老婆……”
姜易云听着轻笑了一声，又叫了一声：“乐乐。”
“舒芙蕾~”宁乐意显然对全家就他没吃到的舒芙蕾念念不忘。
姜易云张口就对他耳垂咬了一口。
“嘶——”宁乐意做梦准备吃舒芙蕾呢，突然舒芙蕾就变出一张嘴巴，露出满嘴尖牙，把他给咬了。
完了，他得打狂犬疫苗……狂舒芙蕾疫苗？
发狂的舒芙蕾咬了他一口不算，还对他穷追猛打。
虽然舒芙蕾咬人不疼，但黏在他身上怎么也甩不脱，好不容易跑到卫生检疫中心打疫苗，竟然还是屁股针。
不是打胳膊上吗？
针筒也太粗了吧？
“别、别打了。”咬人的舒芙蕾不见了，他向医生求饶。
医生长着一张他特别喜欢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强硬：“要打的。”
“轻轻打？”
“不行，要重重打。”
梦境的画风突然就扭转了180度。
长着他喜欢脸的医生对他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还让他叫老公什么的，怪不好意思的。
宁乐意晕晕乎乎的，感觉全身发软没什么力气，只能任由坏医生摆布，睁开眼都没清醒，抱着姜易云的脖子带着鼻音呢喃：“医生~轻点。”
医生？
什么医生？
姜易云进入角色很快：“这位患者……请配合医生检查。”
“医生，你的白大褂呢？”
“检查完了再穿。”
“医生，我想摸摸你胸肌。”
“摸了要多检查一个项目。”
医生的检查项目实在是太多了，患者配合着检查到了中午，又休息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才准许“出院”。
宁乐意感觉也就是现在自己还年轻，换做上辈子，别说一下午了，就是一个周末都缓不过劲。
他看着开车的姜易云：“姜医生，我什么时候复诊？”
姜易云立马张口就来：“这位患者，你得先来拿检查报告。”
“那检查报告什么时候出？”
姜易云趁着红灯的时候，拉过宁乐意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别闹。还受得住？”
“医生再检查一下？”
姜易云喉结滑动了一下，方向一拐换了条路。
宁乐意看了看路牌，问：“去看外婆吗？”
本来他还以为是直接去出租屋那儿，想想也是，钟外婆难得回来，也不知道和卓外公和好了没。
“不是。外婆昨天晚上的飞机回去了。”
那看来是没和好。
饶是宁乐意再怎么有想象力，也没想到姜易云会带他来轻纺市场。
姜易云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对市场很熟悉，直接把宁乐意放在路边的小饭店里，叫了一碗汤圆：“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哦。”宁乐意陪着奶奶来过两次，买料子找裁缝什么的，只不过没怎么记住具体店面。市场实在太大了，很多店看上去一毛一样。
这个小饭店，宁乐意也来吃过。
别看店小，厨师是一级面点师，手艺是真的好。明明汤圆吃起来都是皮子软糯，馅料扎实，馅料也是朴素的荠菜肉、冬笋肉，吃着口感就是和别的不一样，改天带妈妈过来偷师。
宁乐意晚饭没吃多少，这会儿慢慢吃还能吃下一点。
姜易云感觉自己的动作很快，但市场很大，他买的东西还不少，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宁乐意坐到了收银台里，帮着老板给客人们点餐找零。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乐乐，能走了吗？”
宁乐意看他身后拉了一辆露营车，堆得满满当当，赶紧摆摆手：“你先去放车上吧，我这儿等金花婶婶过来。”
本地对陌生的年长女性一般都称呼某某阿姨，婶婶那是很亲近的自家人的称呼。
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店面狭小，姜易云感觉自己这么一站，直接把店门给挡严实了，很快说了一句：“那我先把车开过来。”
说完，他就让开了位置，正好身后有人进店。
小店是典型的夫妻老婆店，丈夫在后厨包汤圆煮汤圆，老婆在前面收银。
姜易云走了一会儿，收银的金花婶婶就回来了，看到宁乐意像个熟练工一样，非得要送他一盒生汤圆：“谢谢乐乐，这些拿回去吃。”
宁乐意客气了几句，看姜易云的车停在了店门口，收下汤圆和金花婶婶道别。
店里面的熟客好奇：“金花阿姐，那是你家亲戚啊？小伙子长得漂亮啊！”
金花婶婶把宁乐意送出门，回头就跟熟客闲聊：“远房侄子，长得漂亮吧？像我。”
熟客忍不住笑出声。
金花婶婶故作不高兴：“笑什么？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的一枝花！”她看向把煮好的汤圆放传菜窗口的老公，“老董，你说是不是？”
老董压根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老婆问他是不是，那答案必定：“是！”
他们在轻纺市场开餐饮店，对轻纺这块也算是半个行家。
宁乐意一进来，金花婶婶就知道这小伙子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衣服合身，仪态也好。
不像有些人穿了再昂贵的衣服，都改不了缩头耸肩挺胸凸肚，穿着给自己量身定做的衣服都像是偷来的。
汤圆店卖完剩下的汤圆就关了店，夫妻俩收拾店内卫生。
老董看自己老婆往电话簿上写电话号码，好奇：“你又存谁的号码？”
“乐乐的。”
“乐乐是谁……哦，刚才帮你收银的那个小伙子。他还给你留号码了？他是干什么的？”小伙子长得怎么样，其实老董倒是没怎么看出来，他还觉得小伙子身形有些太单薄了，倒是真觉得小伙子太适合干收银，利索极了。
“说是做服装的。”这不奇怪，来轻纺市场的，除了个人来找裁缝定做的，大部分都是设计师、服装厂这一类服装行业从业人员，“他说下次带他妈妈来我们这儿吃饭。我让他到时候提前打我们电话，你这个做叔叔的好好给露一手。”
自己老公这个面点师，肯定不是只会做汤圆，得好好展示展示。
老董：我什么时候就成叔叔了？
宁乐意吃到好吃的，心情就很好，已经把医生患者梗给忘了。
姜易云重新调转车头开到出租屋，宁乐意看他拉着一车东西，怕里面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进了家门才开始一边帮着搬，一边问：“你买了什么，买那么多？放书房？”
“对，你别动，我来。”姜易云把宁乐意手上的一卷布料拿过来，来回几趟就全搬进了书房。
宁乐意看他还搬了一台缝纫机：“你机械图纸画腻了，准备画服装图纸了？”
姜易云没瞒着他：“这位患者，不是想看医生吗？”比起白大褂，他更想给宁乐意做病号服。宽大一点的，为了方便检查，里面什么都不能穿的。
宁乐意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听到医生的关键词，眼睛就亮亮的：“想看！”再戴个金丝边眼镜。
唔，医生的话好像和金丝边眼镜不太搭，弄个黑框眼镜？
上辈子姜易云勾搭他那一阵倒是戴过几次，一副精英卷王样，看着明明很禁欲系，却很想让人把他眼镜摘下西装扒掉。
嘶——老姜这家伙，在这方面是老手啊。
姜易云很快就搞来了一张大桌子放书房，方便他剪裁。
宁乐意两辈子第一次看他做衣服，连着几天回家就盯着他看，在边上傻乐：“是给我做衣服吗？”他老婆好贤惠！
姜易云笑眯眯地把一块块布片裁好：“对，先给我们家乐乐做。你想穿什么款式的衣服跟我说，我都可以做。”
“你做什么衣服，我就穿什么衣服。”宁乐意沉浸在老婆好厉害的感慨中，完全没多想。
“……好。”姜易云舔了舔后槽牙，目光深沉地看着多少有些不知死活的宁乐意。
他都不敢想，有了乐乐这句话，他将来能吃得多好。
上次拿的那些成衣的效果不错，但成衣毕竟是成衣，和定做怎么能比？
他在服装设计这方面的天赋比较一般，但以乐乐为原形，灵感就跟喷泉一样源源不绝。
要不是他对这种私密的事情比较保守，觉得是两个人关起门来的事情，不然他这些灵感都能支撑起一个情趣内衣工厂。
宁乐意这个外行是一点都看不出布片到最后变成衣服会是什么样，拿着一个系列的小动物挂坠一天一换。
这些挂坠是姜易云用碎布料缝的，每一个都在告诉其他人，宁乐意是有老婆的人。
宁乐意的注意力被小动物挂坠和近在眼前的期末考试带走，就没多注意姜易云已经做完了好几套又好几套衣服。
今年寒假放得早，考试要背的东西特别多，还遇到几个不给考试范围的老师。饶是宁总都不得不把大量时间花费在考试上，对员工们的年终福利都没提意见。
反正有去年的经验在，今年还是按部就班呗。
姜易云攒满一个行李箱的衣服，就偷渡回家藏好。
他也不放在衣帽间里，直接就大咧咧放在姜家三楼的一间储藏室里。反正整个三楼都是他的地盘，平时行李箱关着，家政打扫起来也不会打开。
至于宁乐意更不会没事去储藏室。
有姜易云每天给他准备好衣服，他连衣帽间都不怎么去。
唯一没被姜易云带回去藏起来的衣服，就是一件白大褂，穿在人台上勾着人，对宁同学的复习备考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穿给我看！”
“不穿，等你考完了。”
“那我穿给你看？”
也可……“等你考完，快去专心背书。”
“你挂着这个我怎么专心？”宁总骂骂咧咧，没一会儿又转过来，捏住姜易云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学长，教我做……题~”
姜学长感觉宁学弟说话的断句，简直其心可……可以成全。
姜学长好说话，不仅教会了宁学弟做题，而且还提供了多种解题思路，把一道题做了一遍又一遍。
宁学弟爽了，脑子也清明了，复习起来也能专心了。
主要是他把那件分散他注意力的白大褂给藏了起来，跟谁不会藏东西似的。
姜易云都不知道他藏到了哪里。
宁乐意还放狠话：“你等着，等我放寒假的。”
姜易云就很期待，中间又抽空去轻纺市场买了几次布料，搞得来打扫的钟点工都以为姜易云是裁缝。
宁乐意怕自己考试不及格，临近考试连书房都不进了，每天在学校里复习完了再回家，突然日子就清心寡欲起来，让做好各种准备的姜易云陷入一种敌人怎么还不放马过来的焦灼等待中。
等宁乐意考完试，姜易云已经两眼冒绿光，拉着他在家里玩了两天的医生患者游戏才带着人回家。
宁文山还有些奇怪：“不是说礼拜三就考完最后一门吗？怎么今天才回来？”
宁乐意能说自己还临时加考了一门“临床医学”？那必然不能。
“学校和学生会那边有点事情找我。”这倒也不是宁乐意瞎编，只是时间次序上有点小差错。
“他们找你干嘛？”
“大四学生毕业实习的事情。”大四下半学期学校安排的课程很少，以前学校会安排学生去合作单位实习，如果学生在实习期间表现出色，就有很大的机会能够留下。
只不过现在大学生开始扩招，在申城这样大量人才涌入的大城市，大学生已经相当不值钱。
宁乐意就读的三流大学的几个合作单位，自身的经济效益都不怎么样，根本无法消化那么大数量的学生。他们学校绝大部分的学生毕业实习都是自己找单位。
宁乐意摆在明面上的资产，其实就是一个奶茶店，一个乐小窝。
这种小店，他以为校领导是看不上眼的，实际接触下来，人家校领导确实是看不上眼。他们看上的还是姜易云代表的卓逸集团。
怎么说呢？
虽然卓逸集团内部并不是所有岗位都需要名校毕业，但他们学校这些学生能够胜任的岗位相当有限。
卓逸集团需要的大量人才都是理工科的，而他们学校是偏文科的。卓逸本身也有合作了很长时间的高校，哪怕给他们学校安排几个实习名额，最后这些实习生还是留不下来的。
宁乐意能理解校领导的心是好的，象征性地跟姜易云提了一嘴，后续还是姜易云看到宁乐意嫌烦，有一次接宁乐意下晚自习的时候，“碰巧”遇到校领导聊了几句，才算是终止了这些不靠谱的想法。
“你自己才大三呢，找你问大四的事情。”宁文山觉得离谱，看姜易云停好车下来，“今天易云开车啊。小孟呢？”
“给小孟提前放了年假。他这一年没怎么休假，反正年前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情了。”
家里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各地在建造和装修的房子。
工人们已经结束一年的工作。
小孟把各个工地都料理妥善，就去京城打理那边的房产，之后就正式开始自己的假期。
宁文山问：“易云什么时候放假？还是大年夜？”
姜易云说道：“今年员工打算提前两天放假。我还是等年三十上午转一圈再走。”
宁文山本来打算帮他们拿行李，结果看姜易云就从车上拿下来一个小行李箱，就跟着他们往屋里走，问两手空空的儿子：“我和你妈打算二十五飞，你跟我们一起，还是跟易云一起过来？”
没错，宁奶奶他们在南方海岛待得十分愉快，参加完宁乐意和姜易云的订婚宴，待了没两天又飞过去了，过年也不打算回来，召唤儿孙们过去。
“我跟老姜一起。”宁乐意想都不想地回答，进门就看到趴在门口扭屁股的狗子，立马蹲下身张开手臂，“二黄~”
二黄隔了一个礼拜没见到人，对宁乐意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一下扑到宁乐意怀里嘤嘤嘤起来，壮汉撒娇。
宁乐意试着把狗抱起来，刚想站起身，就僵住了：“嘶——”
姜易云刚换完拖鞋，听他嘶声连忙过来先把闹腾的狗子抱开，再小心扶着宁乐意，不敢有大动作：“腰扭了？”
“嗯。”宁乐意缓了缓，示意自己能动一动了。
姜易云这才扶着他先到沙发上坐下：“等着，我去买个膏药。”
“膏药家里有，不用出去买。在哪儿知道吗？”
“知道。”药箱在地下室储物间。
宁文山看姜易云下楼，无语地看着自己儿子：“小小年纪，怎么还能扭到腰的？”
宁乐意没脸说锻炼了两天核心力量……等等，他好像没怎么锻炼到核心。
呸，反正腰是明显过度锻炼了。
姜易云很快就拿了药膏，扶着宁乐意回房去贴膏药。
不回房不行。
这会儿宁乐意的后背实在不方便在家长面前展示。
在厨房忙活的简惠春依稀听到声音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乐乐回来了没？我好像听到乐乐的声音了。”
宁文山指了指楼上：“回来了，进门被二黄一扑，把腰给扭了。易云给他贴膏药呢。”
“小孩子腰都没有，还扭到腰了。”简惠春和宁文山一样无语，“小明是不是今天不回来吃饭？”
“嗯，跟女朋友约会去了。我们不管他。”突然家里人少了很多，感觉房子都空旷了，“唉，欣欣今年也不回来。”
简惠春看他唉声叹气的，干脆把他拉到厨房给自己打下手：“还不是她爸那里太闹腾了，还是让她到妈身边待着。”
前阵子宁欣那个不靠谱的爸遇到了“真爱”，闹着要离婚。
本来他和宁翠芬的婚姻就是名存实亡，而且现在的社会环境比不以前，离婚就离婚了，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要分割财产，确切地说是分割宁翠芬的财产。
宁翠芬动迁之后买的房子挂在宁奶奶的名下，后来那套房子得了赔偿款之后，她又重新买了两套地段更好的房子，其中一套仍旧挂在宁奶奶的名下，另外一套则是写的宁欣的名字。
宁欣他爸盯上的就是宁欣的这套房子。
这种事情哪怕造不成实质伤害，也挺恶心人的。
宁翠芬干脆就做主让女儿学校放假之后，直接飞南方海岛，别回家了。
张阿姨和奚阿姨这几天要忙着自家过年的事情，反正家里人少，暂时就让她们不用住家，每天过来做个简单打扫，等过完小年就放假。
晚上一家四口坐在大圆桌前吃饭，宁乐意来了一句：“怎么感觉空落落的？”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大黄和二黄都跳到椅子上坐好充人头。
简惠春是全家最喜欢猫猫狗狗的人，看它们这样也不骂，反而去厨房把它们的饭盆和水盆拿过来放桌上。
宁文山看到坐在姜易云身边的大黄倒是想起来了：“易云啊，你爸上次说要个小黄猫，我问到了一只腊猫。”
姜易云听不明白：“什么辣猫？”性格泼辣的猫？
“腊月里生的猫。这个时间生的小猫小狗好，强壮，不容易生病。”宁文山科普，“你问问你爸要不要。要的话，我跟人家定下，等满三个月捉来。”
姜易云直接说道：“爸，你直接定下吧。我爸肯定要的。”
关爱空巢老人，给他找点事情做，让他养猫，别老惦记着他的乐乐。
第58章 过桥米线
等宁乐意二十五那天把父母和姑姑送到机场出来，感觉到路上明显比平时少了很多的车流。
他回到研发中心办公室，就跟姜易云说：“过年了啊。”
姜易云应了一声：“外面冷不冷？我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你忙你的。”宁乐意去休息室洗了手，缓了一会儿就脱了外套，再直接打开姜易云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红枣桂圆枸杞茶。
嗯，好甜。
他看了看忙得恨不得变成八爪鱼的姜易云，没打扰，随手拿了一本杂志，往沙发上一瘫。
现在留在工作单位还在上班的人，没几个心思还在工作上的。
尤其是需要和别的工作单位对接的岗位，人留在公司也没用，不是上游厂家放假了，就是下游客户放假了。
连发快递，快递公司也都马上就放假了，就算能成功发送快递，很可能快件也会停在半路仓库里，等过完年之后再派送。
只有流水线上还留下一些工人在赶订单，赚过年加班的三倍工资。
宁乐意的一些开在高校附近的店铺，伴随着学生放假，也提前关了店。
多出来的时间进行员工培训考核，这些都不需要宁乐意来管。他只需要管给周自珍包一个大红包。
大红包早就发完了，宁乐意今年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
而由于员工们提前过年回家，单位的订单有很大一部分是国外的单子，姜易云自己承担了很多原本由下属负责的工作，忙到飞起，看看宁乐意都嫉妒了：“你这甩手掌柜当的。”
想想周自珍原先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这辈子也是他把人挖过来的，结果怎么就变成了宁总的手下了呢？
看样子，还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周自珍手头的项目，发展势头最快的是电商，不仅做自家公司的产品，而且还给其他公司代理国内外电商，规模扩张得相当迅速。
那么大摊子，肯定不是周自珍一个人能管理得过来的。
挖人的事情还得看宁总。
姜易云知道宁总一直时不时去见这个人见那个人的，但感觉自己只是一个晃神，宁总手下的管理团队就已经健全了。
瘫在沙发上的宁总听到酸言酸语就回道：“我又不会做生意。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他感觉自己都管理不了十个人，还是只管理十个总经理就好。总经理通常具有良好的自我管理能力，能够最大程度减轻他的工作量。
姜易云就不一样了，他不仅是管理岗，还是技术岗，哪儿哪儿都离不开他。
而且卓逸是个拥有几十年历史，十数家子公司的大型集团，其中山头林立，哪怕卓外公压着，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姜易云这个小老板服气。其中对内对外的事情，宁乐意在边上看着都觉得头大。
而不管是乐小窝，还是乐云电器等一系列的公司，几乎都是宁乐意的一言堂。
加上企业正在飞速上升期，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很多矛盾都能不存在。
而等到企业渡过了这个快速扩张的阶段，宁乐意到时候大学毕业了，有充足的时间来配合管理层解决问题。
姜易云见不得宁乐意闲着没事干，就让他去跑腿、干活、给自己当小助理，实际出口的时候变成了要求宁乐意喝茶、吃点心、打游戏。
妻管严听命行事，然后感觉就更加悠闲了。
宁乐意摸了摸从今天起床开始就翘起来的一绺头毛，像是在捋自己的天线，接收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信号，看了眼时间就说：“我去看看午饭吃什么。”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去了食堂。
他跟食堂可熟了。
食堂大叔看到他就笑眯眯的：“小宁饿了？今天做过桥米线，先给你弄一份？”
“不用不用，我随便坐一下，不用理我。”说完，他就拿着从别的办公室顺来的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姜易云过来食堂的时候，就直接到特色窗口叫了两份过桥米线，招呼人：“宁总，吃饭了。”
“哦。”宁乐意都没收桌子上的一堆纸，跟着到隔壁桌坐下，反正现在大部分外地员工都已经回去了，食堂位置空得很。
他刚坐下就又站起来：“我去洗个手。”
等他洗完手过来，姜易云已经把配料全都加进了米线里：“写什么呢？”
“安蔡的教育……等吃完饭再跟你说。”期末校领导找他商量关于毕业生实习分配的事情，他当时就有一点想法，只是那时候忙着期末考，没时间多想。考完试，他又忙着和姜易云没羞没躁。
这会儿算是空了下来，有时间琢磨了。
姜易云感觉今天这顿米线吃完，以乐乐的脑子得健忘两小时。
食堂大厨并没有因为人少就打马虎眼，反而极其认真准备。
慢火炖煮的清高汤，搭配山珍海味的配料，调味只需要一点点盐就极其鲜美，还清爽不腻。
米线看着量不大，实际上连汤带水的分量十足。
宁乐意吃完就开始饭困，让人不要动他东西，勉强在研发中心长长的走廊里溜达了两圈当消食，就一头栽进休息室午睡。
果然等宁乐意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又缓了半个小时，人才算清醒，看姜易云这会儿有点空闲，就想起来饭前的话题：“我们镇上的教育差了亿点，我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提升一下。”
“你的意思是办教培？”教培这个行业确实赚钱，红利期起码还有十几年，确实可以做一做。
宁乐意否认：“不是。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提升安蔡镇中小学的教学质量。”
大部分城市在教育方面其实都差不多，城乡差异相当大。
姜易云这个几乎没在中小学正经待过几天的，感触并不深，听到他提到这个话题，完全没有头绪。
宁乐意知道他一个从小就接受多对一精英教育的人不理解，就以自己一个在安蔡镇从幼儿园上到高中毕业的人，分享了最基础的一点信息：“学校不是会订很多报纸嘛。我们学校的报纸从来都是过期的。我记得欣欣去参加竞赛，学校老师压根就不知道辅导什么，她都是闭着眼睛去的。”
课外辅导班什么的，家里没条件，附近也没有，顶多就是去书店买参考书。
哦，这类书店也必须去市区才有，他们安蔡镇是没有的。
宁欣成绩好，几乎是半自学。如果宁欣能够接受更好的基础教育，是不是现在能够表现得更加优秀？
姜易云听着，问：“最近赚了多少钱？”
“两千多万美……”小赚一笔，真的是小赚一笔，不是有钱没处花！
教育这种东西，也不是有钱就行的。
姜易云感觉自家那么大公司，赚钱能力还不如宁乐意一个人。
他累死累活的，宁总天天游手好闲的，看着就让人生气。
“过来我抱抱。”快来安抚他的情绪。
“昂~”宁乐意快步走过去，不仅抱抱，还亲亲。举高高就算了，他举个二黄都扭了腰，举老姜更不行。
姜易云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做？”教育行业的人，他也不熟悉，不知道他爸和外公认不认识。
“先开个教辅书店吧。这个最简单。”宁乐意挠头，感觉睡了一觉，脑袋上的天线又多了两撮，“帮我把头发弄弄。”
姜易云看了看他四处乱翘的头发，干脆拉着他到休息室里，拿出卷发棒给他烫了烫，才算是弄顺溜了。
宁乐意打发他去工作，自己去食堂继续扒拉自己的人际关系。
这个事情他自己去干肯定不行。
他一个外行，瞎搞什么？
至于内行人，以他从小到大的受教育经历，中小学校领导他也不认识，教委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剩下教得好的老师倒是有几个，但会教书的老师不代表能办事，这是两种不同的专业能力。
他看着自己列出来的几个人名，把资料收拾好，回到办公室跟姜易云说一声：“老姜，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去看一下老师。”
姜易云看了看时间：“那你看完老师就先回家吧，不用再绕过来了。”
“那你怎么回家？叫车？”
“单位有车。”他还会没车开？
姜易云没开单位的车回家，是搭的简明的顺风车。
宁乐意在晚饭桌上看到简明很意外：“你今天回来吃饭？”
这人不是天天跟女朋友一起吃饭嘛？从天天接送顺便一起吃饭，到现在是天天接送顺便去菜场买个菜一起做饭吃饭。两人在小出租屋里腻歪上一会儿才会回家。
就他看到的几次，简明已经差不多把家常菜给全点亮了，还学起了烘焙。
简明对表弟的惊讶表示惊讶：“家里没我饭吃吗？”
“有的有的。小书姐呢？”他刚买了菜，肯定够多一个人吃的。
简明叹气：“她先回去了。”他准备坚持工作到放假那天，下班之后直接去机场，“对了，我家今年留在山城。”
“知道。你要去小书姐家嘛。”宁乐意已经听简明说过好多次了。
说话间，简明和姜易云都已经脱掉了外套，走到厨房系上围裙，洗手开始翻看起厨房的菜，没两下就确定好菜色开始做饭。
宁乐意感觉厨房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就和大黄一起撵着二黄欺负。
姜易云听着宁乐意在外面嘻嘻哈哈，探头看了看怎么回事，又折回厨房。
简明现在对姜易云少了一点对老板的敬畏，平时在家倒是可以比较平常心，问他：“你第一次上门见父母紧张不紧张？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紧张是肯定紧张的。”姜易云下意识说了一句之后，发现自己其实两辈子都没怎么紧张，马上改口，“哦，我不紧张。”
真的假的？当老板的定力就是这么强？“怎么做到的？”
“确保乐乐会和我在一起，别的无所谓。他们就算反对，能够做什么？断掉经济来源？逐出家门？还能怎么闹？”这是最坏的情况，事实上宁文山和简惠春都很开明。
这辈子把乐乐揍了一顿，也不是因为反对他们在一起，而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乐乐没先跟简惠春说。
这是来自妈妈的醋……妈妈的疼（物理）爱。
姜易云的话说的很直白，不太符合简明的预期。
他还以为姜易云会说，如果他姑姑姑父反对的话，就会陪着乐乐一起努力获得他们的谅解和祝福什么的。
结果人家并不看重这个。
家人能认可最好，不认可的话问题也不大。
家人的反对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他不由得顺着姜易云的思路想下去。
如果蔡舒书的父母反对的话，那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好像也没有。
只要确保蔡舒书和他在一起，那么他们两人的工作都在申城，他有房有车有存款，两人也没有什么奢侈的消费习惯，收入足够维持比较轻松的生活。
这么一想，他感觉确实没有必要太过紧张。
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做菜，很快就收拾出了四菜一汤。
宁乐意趴在地毯上，大黄站在他腰上踩奶，像个勤勤恳恳的按摩师。
“乐乐，过来吃饭了。”
“昂~”
“喵~”
“汪！”二黄吃饭最积极，跳到座椅上看到今天属于它的饭碗比平时满一点，高兴地在椅子上扭屁股，嘤嘤嘤地看向姜易云，显然知道是谁给它加的餐。
宁乐意看看姜易云：“你怎么多给了它那么多？二黄已经很胖了。你看它的后背，都平了。”
二黄反驳：“汪！”
姜易云不好说自从自己偷吃了一块二黄的口粮之后，就对它心存愧疚，只能说道：“过年嘛，多吃点。”
姜易云给二黄准备的狗饭，比起宁乐意一骨脑全给打成糊糊做成饼子要讲究得多，颜色丰富，还有摆盘。
大黄的猫饭也是，鱼排、玉米粒、虾仁，边上还放了一粒鱼肝油。
姜易云试着对看着自己炯炯有神的二黄下达指令：“吃。”
二黄立马暴风吸入。
宁乐意刚拿起筷子，二黄已经演绎完了什么叫炫饭，吃完就自己叼着玩具开了门去院子里玩。
宁乐意只能去给它把门关上，再回来吃饭。
大黄吃得慢条斯理。
姜易云看大黄吃饭，再看宁乐意吃饭，忍不住笑：“你吃饭是不是跟大黄学的？”那样子越看越像。
宁乐意把嘴里面的虾仁吃完，才说道：“大黄比我小好嘛，要学也是大黄学我。”
大黄见宁乐意看着它不吃饭，看看他的碗，懂了。
三个人就看着大黄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叼给宁乐意：“喵~”快吃吧。
宁乐意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大黄对我才是真爱！”
姜易云：果然猫什么的，严重降低他的家庭地位。
要不是简明在，他高低得闹一闹。
简明一边吃饭一边吐槽：“大黄那是把你当它的小猫。瞧瞧你都多大个人了，还躲在猫妈妈背后。”
宁乐意大怒：“大黄是公的！”
“哦，那你就躲在猫爸爸背后。”
眼看着兄弟俩要打起来，姜易云把脸一板：“吃饭。”
兄弟俩一下都安静下来，低头吃饭。
简明看看大黄，问：“你们也要去海岛？那大黄二黄怎么办？”
宁乐意说道：“送去爸那里……老姜爸爸那里凑合住两天。你什么时候回来？”
“上班前一天。”
宁乐意找到了事情做，就没再跟着姜易云一起去上班，天天拎着礼物拜访老师。
他没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了解老师们现在教学面临的困难。
关于如何提升教学质量，在一线的老师显然最有发言权，只是他们没什么能力来改变现状。
其实途径说起来很简单，一是提升教师的教学水平，学习优秀教师的教学经验；二是增加教学经费。
“一些教科书上的实验内容，我们都没有足够的材料让学生们自己动手做，能够自己做给学生看一下就已经不错了。”更别说一些重点中小学拓展的兴趣教学，像是机器人比赛、航模比赛、指导学生进行科技小发明之类的。
钱对宁乐意来说最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得确保他给出去的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显然要搞定这个事情，仅仅凭着年前这么几天时间是远远不够的。
临过年，来拜访老师的学生们很多。
留给宁乐意和老师交谈的时间不多。
老师们也不觉得宁乐意一个还没参与工作，也没什么家庭背景的人能够解决眼前的困境。
二十八那天简明走了之后，宁乐意和姜易云干脆简单收拾一下，打包了大黄二黄，回去市区住。
二黄不是第一次见姜宏宇，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判断的，竟然很轻易就接受了姜宏宇的投喂。
“噫——这个狗东西！”宁乐意本来还担心二黄会绝食，想着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只能办宠物托运，把狗一起带走。
现在看二黄竟然一点都不挣扎，他又对狗子有意见。
姜易云发表比较专业的意见：“狗这种动物阶级分明，能够判断狗群中最强大的个体，服从头领的命令。”
姜宏宇听得很高兴：“哦，那就是二黄一眼就知道我是家里最强的。”
亲儿子泼冷水：“不。首领享有食物优先选择权。在家庭中，给狗提供食物的一方被视为小弟。二黄接受你的喂食，是收你做小弟。”
姜易云一本正经说完，撒腿就跑。
姜宏宇反应了片刻，问一脸尬笑的宁乐意：“乐乐，易云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是。家里我妈给二黄做饭，二黄就听我妈的话。”他没说的是，他妈也会抽狗子。几十斤的狗子抓着后脖颈的皮就能提起来，小竹竿子抽得啪啪的。
当然通常都是假打，但不妨碍简惠春女士稳固自己在狗群……呸，在家庭中的帝位。
姜宏宇冷静点头，拍拍狗头站起来，问：“乐乐啊，刚才看到易云往哪儿跑了？”
“外面院子里。”
“嗯。”
宁乐意就和在家里一样，盘腿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看姜宏宇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把扫把，高高举起追着姜易云打。
二黄过来铁山靠，用爪子扒拉一下自己兄弟，给他一个眼神：瓜呢？
宁乐意摸摸狗头：“我懒，不想切瓜。”
二黄感觉自己现在吃得比较饱，没瓜吃就没瓜吃了，从端正坐好，到慢慢把脑袋靠在宁乐意肩膀上，再慢慢大半只狗躺在宁乐意怀里，嘤嘤嘤地让摸肚皮。
闹腾了一会儿，大黄吃完饭走了过来，一巴掌把狗拍开，自己躺进宁乐意怀里。
宁乐意摸摸猫老大和狗小弟：“你们乖乖的，听爸爸话，我出去两天就回来。”
第二天二十九，宁乐意今天不打算去拜访老师，也不打算跟着姜易云去单位，就待在家里，跟着姜宏宇一起招待亲戚和来拜访的客人，顺便安抚大黄和二黄的情绪。
姜家亲戚，宁乐意上辈子就认了个全。今天来拜访的，不一定是姜宏宇的亲兄弟姐妹，有些堂的表的亲戚。
姜家人又是和宁家一样都住在安蔡镇上，平时出门偶尔能看到聊几句。
宁乐意跟他们聊起来完全没有障碍。
午饭是去附近饭店吃。
家政都放假了，在家里吃饭，压根没人收拾。
等把人都送走，过年临时请的钟点工阿姨已经把客厅都收拾完，拿了日结的工资回家。
宁乐意跟着姜宏宇进厨房，给老丈人打下手，看着孤老头子一个，越想越过意不去：“爸，要不我和易云还是留在这儿过年吧。”
海岛那边好多人在，老姜爸爸就一个人在家过年，虽说有亲戚在，但和儿子毕竟不一样。
结（订）了婚就是这样，过年两边轮流着来嘛。
本来大家在一个城市没什么，今年有点特殊。
姜宏宇可不跟他客气，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高兴起来：“真的？你不会挨骂？”
“啊？不会吧？”他是在老丈人家过年，又不是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姜宏宇会的菜色不多，不过比宁乐意还是强一点的。
两个不太下厨的人不会掐时间，幸好姜易云今天提前回来，刚好看到迎接他的四菜一汤。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确实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回家：“你们这是打算自己先吃，不等我了？”
“怎么会呢！”宁乐意反驳的时候眼睛都放在腐乳肉上。
可恶啊，他刚才应该在厨房先偷吃两块的，吃到就是赚到。
现在丸辣，有老姜盯着，他每逢佳节胖的三斤不知道从哪儿长出来，说不定还得瘦三斤。
第59章 咸蹄
宁乐意吃过晚饭后，跟姜易云说准备留下过年的事情，姜易云有些惊讶：“真的不去？”
“不去了。跑来跑去的麻烦。”要不趁着过年闲着也是闲着，把他那作天作地的姑父收拾一下？
姜易云看他一秒钟走神，挠挠他下巴，把他注意力拉回来：“那我给妈打电话？”
“嗯。”说着，他拍开姜易云的手，“挠大黄呢？”
吃过晚饭后，开机启动的大黄听到自己的声音，一下从远处飞扑到宁乐意身上，发出“嗵”地一声，两眼圆溜溜的：“喵？”幼崽，喵来辣！
“唔。”宁乐意发出一声闷哼，缓缓倒下，“被导弹击中。”
姜易云刚拨出去电话，听到他还能讲俏皮话，就知道他大概没事，不过还是不放心，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就去撩他衣服：“我看看……妈，我易云。没，想跟你说一声，我们过年不过来了……没什么事情……嗯，住我家。大黄、二黄也接过来了。好，嗯，拜拜。”
“哎！大黄你出来！”
宁乐意在家就穿着一件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圆领毛衣。
毛衣很宽松，姜易云刚撩起衣服，大黄就钻了进去。
宁乐意抱着一肚子猫哈哈哈笑，躲开姜易云的手：“别闹。”
姜易云气得脸都绿了，隔着衣服轻轻拍猫：“不行，你让大黄出来！”
大黄还以为跟它玩呢，在衣服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显然被拍得很舒服。
“嗷。”宁乐意突然叫了一声，躬身掀开衣服，把大黄抱出来。
“怎么了？”
宁乐意摸摸自己的肚皮：“大黄舔我肚子。”猫舌头有倒刺，舔在身上有点小疼。
姜易云这下脸真的绿了。
乐乐身上只能他舔！
姜宏宇给二黄套上了牵引绳，准备出去遛狗：“干嘛呢？不出去遛狗吗？我打算带二黄去会会老沈家的小黑。”
小黑就是那只五黑土松。
“去！”
宁乐意拿了捡屎套装，就准备出去。
姜易云追在身后：“先把袋子放下，把外套穿上。”
今天零下三度，就穿这么一件薄毛衣出去，闹着玩呢？
二黄在门口左脚换右脚，催促：“汪！”
两人很快穿完外套换了鞋子，跟着姜宏宇出门，不用去沈家，刚出门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个青年牵着小黑在溜达。
成年长毛土松到了冬天的毛量更是惊人，冷不丁一看还以为是头熊。
宁乐意嘻嘻哈哈：“小黑，偷袈裟去啊。”
小黑见一次宁乐意就被欺负一次，哪怕现在已经长成了强壮的大狗，心理阴影面积大到难以消除，瞬间就躲到了主人背后。
二黄一下就来了精神，敌退我进，狗仗人势，耳朵尾巴都支棱了起来，冲着陌生狗辱骂：“汪汪汪！”
小黑看着体型比自己小一圈的陌生黄狗，大怒，呲着牙很想骂回去，但看一眼宁乐意，掀起的嘴角又压平，站起来用爪子扒拉主人的腰，用眼神示意他给自己找回场子。
其实论体重，小黑还真不一定比二黄大。
主要是长毛的虚胖，看着就比短毛狗要大一圈。
年轻人原本耷拉着眼皮，白着一张熬夜的僵尸脸，被这一闹清醒了一点，看向对面，赶紧招呼：“姜叔叔，易云哥……乐乐、哥？”
宁乐意眨眼。为什么叫自己哥那么不情愿？
他掏掏衣服口袋，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小沈，新年快乐。”
小沈有些犹豫地接过红包：“谢谢乐乐哥，新年快乐。”
宁乐意呲牙一笑。
看吧，现在叫哥不是顺溜多了？
小黑看带恶人靠近，站起来推小沈的后腰：“汪呜。”酷爱，替我出头！
小沈被狗蹬得后腰发麻，抬手就拧了拧狗耳朵：“跳什么跳？你看他们三个人，你爹我只有一个，像是打得过的样子吗？”
小黑一脸鄙视。
小沈想了想，拿出刚才宁乐意给的红包：“看！我已经从他们身上抢来了好东西！”
小黑：“……”
小沈：“给你买肉？”
“汪！”走，还等什么呢？
小黑打不过小宁，难道还拖不动小沈吗？
宁乐意摸摸二黄的狗头：“年轻狗力气就是大啊。”一个成年男性，说拖走就拖走了。
他们家二黄就不会这样。
宁乐意说者无意，姜易云听者有心。
年轻狗？
暗示他现在比二十年后的体力要强很多吗？
姜易云拉着宁乐意的手，在他手心里用手指勾了勾。
宁乐意被勾得一脸莫名。
闹呢？爸还在呢？狗还在呢？
二黄可不管他们的眉眼官司，在陌生的地盘到处探索，遛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算心满意足回家。
然后第二天他就被关了狗笼子。
宁乐意把它关在三楼，安慰它：“今天家里会来好多人，我们家二黄还是个宝宝呢，会被吓坏的，待在这里昂？”
姜易云看他PUA狗子，觉得狗子可怜，给它塞进去一只二黄布偶：“二黄拜拜。”
二黄抱着自己的玩具，学着他的语气：“汪汪。”
大黄不用关笼子，直接睡床上。
现在这个天气，它可以睡一天。
宁乐意一大早就被狗叫起床出去遛，这会儿没事了，很想回去睡个回笼觉，但想想亲戚们可能马上就要来，还是没休息。
他转头回卧室，从自己一边的床头柜第三个抽屉里，拿出两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上四楼。
姜易云的小收藏室，打开门正中间的一排空着的玻璃柜里，只摆了一层软陶小人，显得空空荡荡的。
他看了看那些软陶小人，笑了笑，把手上的盒子放在中间的桌子上。
盒子里是两组软陶小人。
一组是他们订婚交换戒指，底下的宾客们在拍手祝福。
另外一组是宾客们在打麻将，他们隔着屏风躺在沙发上睡觉。
这两组场景人物众多，参考了他们订婚当天的录像。
做软陶的老师很是花了一些时间，还有助手辅助。成品显然很不错，各种细节都惟妙惟肖。
小小的麻将牌，桌上的菜肴，连骨碟中的龙虾壳都一一还原。
订婚宴现场的花朵气球之类的布置更加不用说。
唯一做得比较夸张的是订婚戒指，硕大一个。
这两组场景人物众多，比先前的软陶小景占据了显然更多的地方，直接就填满了一层。
宁乐意退后一步看了看，小声嘀咕：“这么个柜子，不一定够用。”
订婚都这样了，结婚的时候邀请的人肯定更多，需要的场地更大。
哦，对。
结婚的时候，新房应该装修完了，到时候直接把酒席摆在新房。
不过新房环河，还有游泳池，到时候得注意点安全，尤其是看好小孩子，别掉水里了。
他在心里面记下，把柜门关上，带上盒子下楼，正好听到有人按门铃，赶紧出去开门。
外面车子降下车窗，姜程慧从里面探头出来：“乐乐怎么亲自过来开门？”
大门不是换了自动的？
宁乐意连自己袜子都不知道在哪儿，上哪儿找大门的遥控器：“姑姑快进来。”
现在的自动门，还不能识别车牌，得半人工。
姜程慧就开车进来，身后跟了姜家大伯和二伯家的车子。
三辆车停好，一眼就能看出好坏。
姜程慧的车显然是最好的。
今年工厂的效益很不错，当老板的出门也得有点面子，换了一辆宝马。
姜家大堂哥开的也是新车，车价二三十万，人明显比去年要黑了很多，也显得精壮。
姜家二伯开的是姜易云原来那辆帕萨特。
宁乐意看他们下来，没看到姜老三一家，问：“三伯呢？在后头？”
姜程慧跟宁乐意最熟悉，说道：“花花的男朋友家上门，估计有的好谈，大概晚上才能过来。”
花花是三堂姐的小名。
宁乐意被姜程慧拉着进屋：“花花姐要结婚了？”这么快的吗？
去年不还是家里种香榧子的同学？
姜程慧感觉不好说：“得谈。男孩子家在外地，我们肯定不放心小姑娘嫁这么远的。不知道男孩子能不能留在我们这儿发展。反正花花的婚房也买好了，就在同一个小区里。他们将来结婚了，家里什么都不用管，孩子还有人带。”
本地典型的嫁出一个镇的距离就算远，最佳距离方圆五百米。
都是自家亲戚，对姜宏宇这里非常熟悉。
姜程慧拉着宁乐意和几个小辈坐着，剩下的人把从车上拿下来的礼物随意放在门厅，就脱下外套卷起袖子进厨房做起年夜饭。
姜宏宇也加入进去：“乐乐啊，你跟你姑姑和弟弟们聊啊？”
“哦。”宁乐意没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红包，挨个给“小辈们”递过去，“新年快乐。”
米谧接得毫无障碍：“乐乐哥，恭喜发财。”
本地风俗，结了婚就得开始发红包，所有未婚的不管多大年纪都只负责收红包。
姜家的两个堂哥也跟着收了，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宁乐意冲他们一呲牙：弟弟们。
堂哥们：好像被占了便宜？
有些别扭的大堂哥转移话题：“易云呢？”
“哦，他去公司转一圈。”回来最快也得中午了。得亏公司工厂的位置相对集中，不然一个上午转不过来。
姜程慧把小辈们拍开，拉着宁乐意聊生意。
宁乐意就随口跟她聊，没一会儿又跟姜家的两位堂哥聊。
姜家大堂哥姜易景从年中开始就已经在全职摆摊卖水果了，逐渐摸到了一点做生意的门道。
宁乐意别的生意不懂，摆摊还是很有点发言权的：“我也卖果切。你可以试试，办公室里洗水果不方便，把水果切好了装盒子里卖，里面放几个塑料小叉子，可以放写字楼附近卖，那边人钱多。有合适的摊位可以租一个，卖鲜榨果汁，直接现切现榨，一定要让客人看到你里面放了多少水果。”
姜易景听得连连点头，又有些忧虑：“写字楼的附近的摊位不便宜吧？”
“你可以先做个市场调研。”他看两兄弟都对市场调研很陌生，就手把手教具体他们怎么做，又告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两兄弟对宁乐意的了解，之前只停留在堂弟找的男媳妇上，没想到坐下来一谈，发现比自己那个讨人厌的堂弟好多了，还找了纸笔记重点，比在学校上课都积极。
姜二堂哥姜易峰比大堂哥还热切：“乐乐……宁总，你看我适合做什么？”
宁乐意不能说认识他们一辈子，但有过上一辈子的经历，多少知道一点姜家这两个堂哥的性格，都有些眼高手低，其中有姜宏宇的因素。
姜宏宇这位小叔发达之后，没少照顾自家人，具体就表现在给钱。
姜宏宇确实不让亲戚朋友进自己的公司工厂，但逢年过节给小辈的各种零花钱，比一般家庭一年的收入都要多不少。
他自己干服装的，家里人的衣服几乎不用买，一大包一大包地送。
另外各种别人送的礼品，他自己根本用不上，几乎也全都送给了他们。
就像今天姜家老二开的车，都是原先姜易云开的，也没开多久，直接送，甚至车辆的保养保险油卡之类的，都是姜易云掏钱。
他们能够早早就在镇上买房子，可以说百分之九十来自于姜宏宇的支持。
只是这样的照顾，让他们有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经常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不知道自己的实际能力。
年长的姜家几个伯伯伯母都难以避免，小辈就更别说了。
三堂姐算是好的，只是想躺平。
姜家两个堂哥嘴上说着奋斗，要当老板，实际上还是觉得当老板就是往那儿一坐自动收钱。
姜易景相对好点，能听劝，只不过脑子比较一根筋。
去年姜易云跟他说批发水果在工厂卖，只是举个例子，他就真的这么做了。
今天宁乐意跟他说的市场调研，他是完全没做，直接上手就去买了一辆卡车，从批发市场买了水果，倒回来卖。
刚开始他也是懵懵懂懂，现在有了一年的沉淀，性格倒是比去年沉稳很多。
姜易峰则是飘到压都压不下来。
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兄弟，宁乐意就问他：“那你想做什么生意？”
姜易峰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宁乐意又问他：“那你比起别人，优点是什么？有什么特长吗？”
姜易峰想都不想：“比别人帅！”
姜易景不愧是亲堂哥，直接怼人：“你帅个屁，还没我一半帅！”
姜易峰的长相在姜家人中，确实算不上出彩。
但姜家人的整体颜值水平就在平均线以上，姜易峰搁外面确实算得上帅哥。
只是……
也对，帅怎么就不是优点呢？
宁乐意仔细看了看姜易峰，对他抬了抬手：“站起来，走两步。”
“啊？”
宁乐意对他一挑眉，属于宁总的压迫感袭来。
姜易峰立马站起来，跟着他的手势，从客厅的这头走到那头：“这样？”
宁乐意微微皱眉：“不要含胸，头……那是你的头，不是拨浪鼓，走的时候不要摇来摇去，高低肩了你。”
姜易峰立马用一种小学生进操场的姿势再走了一遍。
宁乐意看他梗着脖子，感觉自己都快要心梗：“……算了，也不是一天就能练出来的。”
姜易峰不理解：“我要练什么？”
“健身、形体。”宁乐意搓了搓下巴，“你有没有想过成为模特儿？”
脸、身高都没问题，甚至自信都没问题，形体可以练。而且电商模特儿相对要求没那么高，否则以姜易峰的年纪来说入行有点太大了。
想想上辈子四十岁的姜易峰那副油腻中年大叔的样子，宁乐意感觉如果他想走这一行的话，必须控制饮食加强锻炼。
啧，老姜还不让他吃这个不让他吃那个，他不能管着老姜，还不能管一下老姜的兄弟？
宁总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姜程慧一脸怀疑地看着姜易峰：“小峰当模特儿？能行吗？”
宁乐意给她解释了一下电商模特儿：“应该行，把人打理清爽一点。而且这一行的职业寿命挺长的。”他的视线放在姜易峰身上，“青年、中青年、中老年、老年模特儿都有需求。实在不行，大码模特儿也行。”
“呸呸呸！什么大码模特儿！”姜易峰顿时气得不行，一转眼又开始自恋起来，拨拨头发，“我就说我帅到突破天际！”
宁乐意看他显然是对这个职业规划很满意，自己也正好有一点这方面的资源：“你要是有兴趣，等过完年我介绍你一家模特儿公司去培训一下。”速成班，三个月应该就行了。
他想想姜易云穿什么像什么的样子，但凡姜易峰有姜易云一半的天赋，当模特儿就不会差到哪儿去，不说混成行业顶尖，以后自己创立品牌什么的，赚点比社会平均工资高的收入不难。
他提前打个预防针：“当模特儿很累的，你能不能坚持？”
“能！”姜易峰回答得可响亮。
在厨房忙碌的家长们听到，探头出来问：“能什么？”
“小峰又在搞什么？”
姜易云回来的时候，年夜饭已经做完，拜拜已经开始了一会儿。
祭祖开始，就没人闹腾。
第三把香快烧完，一大家子两个两个上前磕头。
姜易云和宁乐意一起磕完，剩下就是最小的米谧。
姜易云要帮着一起收拾，被赶走。
“那么多人呢，哪用得着你一个小孩子。”
“边上待着去。”
虽说平常做事家长们都会说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但在这种时候，连姜程慧都被当大孩子，更别说他们这些更小的一辈了。
吃饭的时候也是分成了两桌，抽烟喝酒的大人一桌，剩下的一桌。
宁乐意乖乖坐在小孩儿一桌，决定当个桌霸，问老婆：“我想吃咸蹄。”最近开始流行起德国咸蹄髈，他感觉还是红烧蹄髈更合他口味，但只有咸蹄也不是不能将就。
姜易云拿刀子给他切了一小块：“喏。”
“要带皮的。”
“带皮了的。”
“只带了一点点，还没我指甲盖大。”
姜易云给他夹了一块鸡翅膀：“还得吃别的呢，差不多得了。”吃太油腻，要不了一会儿就得拉肚子。
姜家人其实挺好奇这对未婚夫夫日常是怎么相处的，毕竟大家一般都是找个女朋友，第一次见有人找了个男朋友。
刚才谈下来他们倒是发现和普通男孩子没什么区别，但这相处模式怎么……把人管得跟儿子似的。
姜易景感觉这时候需要他这个大哥说句话：“易云，你让乐乐自己吃。过年了，乐乐想吃什么吃什么。”
姜易云瞥他一眼，问宁乐意：“乐乐想自己夹菜吗？”
想！超想！但是送命题。
宁总态度端正：“不，你给我夹就好。”
嘤，大鸡腿离我远去。
米谧咬着嫩嫩的大鸡腿，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明视线，疑惑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没什么异常就重新啃了起来。
饭桌上，他们聊起两个兄弟的未来职业规划。
姜易云听姜易景准备开店的时候，感觉还挺靠谱：“嗯，这样确实比摆摊要好一点。开店的话，自己做个品牌，做好了将来可以开连锁。”
姜易景一听，顿时觉得自己已经是身家上亿的大老板了：“我就说我一定行。”
“别飘。不行去乐乐的奶茶店打上三个月工，看看正经的连锁餐饮店是怎么做的。”
宁乐意听他说连锁餐饮店，想着自己就一个奶茶小铺子，顺带卖点果切，算什么餐饮店，再一想顿时懊悔。
一样是开连锁店，一样都是卖吃的，他为什么不卖炸鸡？
虽然炸鸡的供应链比奶茶店要复杂很多，但他这不是可以实现炸鸡自由了吗？
吃多了不行，每天偷偷吃一块两块的，老姜应该发现不了吧？
现在想什么都晚了，他已经懒得再折腾更多的摊子了。
咦？其实也不用那么复杂。
等开学了，他可以每天请小伙伴们吃炸鸡薯条快乐水啊。
他就中午吃两块，老姜肯定不会知道。
他一个人想得欢乐，姜家兄弟们已经讲到姜易峰当模特儿的事情了。
姜易云看着自己二堂哥，感觉不太行。
姜易峰立马被他眼神刺激到：“你有什么意见？”
“感觉你吃不了那个苦，不到三天就得哭着回来找个班上。”
姜易峰大怒：“我还吃不了帅的苦？！”
“哦，那过年闲着也是闲着，一会儿健身房见。”早就想收拾姜易峰了，仗着自己比他大两岁，成天吆五喝六的，一天天的在天上飘着都不知道自己谁。
呵！
他感觉宁乐意有点过分安静，给他夹了一筷子酒香草头，问：“想什么呢？”
“想炸……你、想你呢。嘿嘿~”
第60章 姑父和姑父
吃过午饭，简单收拾了一下，一大家子就坐下来打牌打麻将。
姜易云不想打，挨着宁乐意坐着。
姜程慧问：“你们一会儿要不要回乐乐家？”
姜易云看宁乐意打牌，说：“不回。家里没人，都去南方过年了。”
“哦。那边暖和，还穿短袖呢。”
几个人聊了几句南方的风土人情和物产，姜程慧又问起宁欣：“欣欣今年是不是大学毕业了？”
“嗯。明年去留学。”
话题带到宁欣身上，自然就说起宁欣爸爸的事情。
姜程慧对宁家的人不太熟悉，听他说起来，眉头微微皱起：“我怎么听你说的这个人这么耳熟？你姑父叫什么？”
“庄国志。姑姑认识？”
“啊？！庄国志？”姜程慧还真认识，扬声叫另外一桌的米永寿，“永寿，村东头的庄老四是不是叫庄国志，有个女儿叫欣欣？说是读书很好，在外地上大学的？”
“是啊，怎么想起问庄老四了？那玩意儿可不是个好东西。”米永寿刚想逼逼几句，见老婆那一桌上坐着的全是小辈，住了口。
宁乐意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巧合：“姑父家是劳动村庄家宅的？”
“是啊。”米永寿一想，庄老四的老婆好像是姓宁来着，问，“庄国志是你？”
“哦，是我姑父。”
米永寿干脆让坐在姜程慧身边的米谧过来替他打麻将，自己坐到姜程慧身边，想到庄国志最近闹腾的事情，问他：“你姑父最近不像个样子，我去跟他们家说说？”
“唔……”宁乐意沉吟片刻，“姑父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他们家看看吧。”
庄国志那玩意儿要是说说就能说得好，那他姑姑也不至于一个人把孩子拉拔大。
不过那玩意儿放着不管也不是个事儿，他一个晚辈上门，总是先天弱势，得找个长辈撑腰。
米永寿竟然和庄国志一个村子，他都叫姑父，那话就好说了。
庄家宅主要是两个姓，一个姓米，一个姓庄。
在同一个村子里这么多年，相互之间多少沾亲带故。
过年闲着也是闲着，宁乐意就和米永寿说好了明天年初一就过去。
本地大年初一的规矩是啥事不干，基本都会在家。
大年三十晚上守岁过后，一大家子赶着去庙里烧头香，人山人海挤进去，又人山人海挤出来，就是凑个热闹。
宁乐意好奇问姜宏宇：“爸，你怎么不去拍敲钟？”
市内的几个庙，每年迎新春的108下钟，拍卖的价格喊得可高。
姜宏宇抬手就敲了他一记毛栗子：“钱是靠我自己赚的，又不是菩萨给的，我又不是有钱没处花？”
他会烧头香，就是图个热闹。
“先出去再说。”姜易云一手护着他家宁总，一手护着他家姜总，像个老母鸡一样拉着两人挤出人群，身后还拖着个米谧。米谧身后又跟着姜程慧和米永寿。
姜家老大、老二两家已经挤了出来，看姜易云这一串人出来，笑得不行：“怎么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人多，他们没一个心诚的，来得晚，车子停得远。
一大家子嘻嘻哈哈走了一路，才找到自己的车一起开回去。
本来有人还想回去通宵麻将，听明天要去找宁乐意那个不省心的姑父之后，全都一个个赶紧去睡觉，摩拳擦掌就等着给人好看。
姜家主楼没留客房，客房都在副楼。
按照解放前，副楼都是给佣人住的，现在没这讲究，里头装修得还更现代化一点。
第二天早上，宁乐意是被狗叫醒的，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姜家其他人全都已经醒了，一个个精神奕奕的，显得宁乐意像个萎靡不振的小老头。
其他人看他穿着一身绒绒的熊猫装，牵着狗和猫从楼上下来，把同样蔫头耷脑的三个堂兄弟一起推出去：“都去外面清醒清醒！”
宁乐意抬手把自己的熊猫头扒拉下去，外面冷风一吹，立马把脑袋重新套上：“嘶……今天几度啊？怎么这么冷？”
“零下五度。”昨天嚷着自己最帅的姜易峰缩着脖子，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在围巾里。
米谧一脸羡慕地看着宁乐意的衣服：“乐乐哥，你这衣服看着好暖和。”
“嗯，超暖的。你要吗？让你哥给你去服装厂拿两套。”
这种“幼稚”的服装原本不是姜家服装生意的路线。
是宁乐意和姜易云在大学附近开店后，开辟的平价服装线。
质量过得去，料子不算很好但还可以，款式符合年轻人审美，没有太多品牌溢价。现在也算在大学生和刚入社会的年轻人中间小有名气。
“好。是不是有别的动物的？我想自己去挑。”
“好啊。还有小恐龙和小鲨鱼什么的，有尾巴。”宁乐意自己挺喜欢的，向另外两个“弟弟”推销，“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恐龙装超级霸气。”
姜易峰和姜易景看了看身边的霸气熊猫，不太能想象这么个毛绒绒的玩意儿能霸气到哪里去。
“我们还是不用了。”
宁乐意“切”了一声，揽住米谧的肩膀：“做作的大人。”
米谧跟着给两个哥哥白眼：“做作的大人。哥，我跟你说……”
姜易峰和姜易景兄弟俩跟在后头，下意识跟两个小的拉开一点距离。
姜易景身为老大，忧心忡忡：“咪咪已经毕业一年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姜易峰斜睨了一眼自己堂哥：“少操心。米谧还小呢，不急。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本来还白点，现在这么黑，上哪儿找女朋友？”
“我这叫有男人味，你懂个屁！你自己也没女朋友。”
“切~我马上就是模特儿了。模特儿知道不？模特儿圈子里到处都是那种大长腿的漂亮姑娘。到时候多得是姑娘围着我转，肯定不愁没老婆。”
姜易景想想也是，但嘴上肯定不会这么顺着说：“哦，大码模特儿吗？”
“滚！”姜易峰大怒，追着他就打。
几个人追追打打回到家，中间还遇上了提前出去晨跑的姜易云。
姜易云看姜易峰最不顺眼：“一会儿我给你一副哑铃，教你几个基础动作，你回去就开始健身。”
这时候的姜易峰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副尽管放马过来的架势。
一群人回去之后吃过早饭，就一起热热闹闹直接杀到庄家宅。
现在村里面有车的人家不算太多，村子里的晒谷场变成了停车场，地方还算宽裕。
在宁乐意的记忆里，已经好几十年没来过这里了，都不记得庄国志家在哪儿，还得米永寿带路。
村里人看着米永寿带着个陌生帅气的年轻人，打趣：“永寿啊，你这是连自己家在哪儿都不记得了？”
米永寿在村里当然有房子，但很早就搬去镇上生活了，平时不怎么回来，才会被人这么说。
米永寿听着摆摆手：“没，带我侄子去庄老四家。”
反正村里有点事情都瞒不住，与其传得风言风语的，还不如直接说。
说出去这事情也不是他们丢人，就看庄老四在村里要不要脸了。
米永寿带着宁乐意一路走，到一栋二层小楼前指着说：“这就是庄老四家。”
宁乐意站在外面看了看，恍惚想起小时候跟着姑姑过来的场景，当时印象中房子很大很新，墙上贴着白色瓷砖，显得干净又明亮。
现在一看，外墙瓷砖开裂变脏，显得整栋楼都旧旧的。
庄国志倒是起床了，正叼着根烟坐在门口晒太阳，和隔壁兄弟家唠嗑。
里头一个瓜子脸女人端着一杯茶出来，放在庄国志手边的凳子上，笑意盈盈的。
庄国志看到米永寿他们一群人过来，坐着招呼了一声：“永寿，新年好啊。”
他看向米永寿的脸上带着笑，眯起的眼睛中藏着鄙夷和嫉妒。
米永寿算个什么东西。
他赚钱当老板的时候，米永寿还在村里种地呢。不就是娶了个好老婆嘛，吃软饭的家伙，现在倒是人五人六了。
不得不说，庄国志的长相还是很不错的。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大叔向大爷过度的年纪了，把自己拾掇得溜光水滑，哪怕在家里不出门也是衣着光鲜，是个相当能够拿得出手的帅大叔。
宁乐意微微笑了笑，叫了一声：“姑父。”
他这一声，叫得庄国志愣了愣神，半天才迟疑地叫了一声：“乐乐？”
“是，姑父好久不见。欣欣今年过年去外地了，没能过来跟你拜年，我替她跑一趟。”说着，他还拿出几个礼盒递过去。
瓜子脸女人站在边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还是庄国志站起来，把礼盒接过来递给女人：“去给乐乐泡杯茶。”
宁乐意跟米永寿他们说道：“姑父，我跟我庄姑父聊聊。”
米永寿就笑着说了一句：“好。一会儿回来吃饭。”
“嗯。”
等米永寿走了，庄国志才奇怪地问道：“乐乐，你怎么叫永寿姑父？”
宁乐意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接过玻璃茶杯，对瓜子脸女人道了声谢，轻轻抿了一口，把茶杯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自己在庄国志身边的藤椅上坐下：“听说姑父看中了我给欣欣买的房子？”
他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一下让庄国志给尬住了。
庄国志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瞧他在家都把自己收拾体面，出门也特别讲究派头，在外面说起宁欣这个女儿，绝口不提女儿已经改姓，只说欣欣读书好，像他。
他感觉在小辈面前丢了脸，但到底还是摆出长辈的架子，说道：“那不是翠芬给欣欣买的房子吗？我生意周转不开，想着欣欣现在还在读书用不上，就想先把房子卖了，凑点钱出来周转。”
哦，直接周转到他自己口袋里了是吧？
宁乐意也不挑破，还是面带微笑：“姑父说笑了。姑姑一个给人做保姆的，哪儿来的钱买房子？”
“你们不是动迁分了很多钱？”
宁乐意一听就笑了：“姑姑一个人的人头，加上一间老房子，总共就分了十几万，买什么房子？欣欣吃饭学习买参考书的钱都紧梆梆的，等下学期欣欣要出国留学，生活费学费一年70万，少说得三五年。博士毕业比较难，说不定得念八年。姑父生意做这么大，不如把欣欣的留学费用给出了。”
嗯，钱是他往多了说的。
欣欣是公派留学，费用要低得多。
当然想要花钱的方法大把，至少在宁乐意的预算里，给宁欣留学的花销一年70万打不住。
这个姑父养娃是真简单，一分钱不出，一分精力不花，白得一个出色的人人夸的女儿。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庄国志一听就变了脸色：“这么贵！”
发出这样感慨的，不仅是庄国志，还有附近围过来看热闹的其他庄家人。
“不贵。70万还是省吃俭用着来的。”
村里不是没人出国留学，大概知道这费用不算离谱。
宁乐意看庄国志不说话：“要不姑父出一半？欣欣从小到大的生活费学费你一分不出，现在留学的钱你多少该出点吧？欣欣读书那么好，她那个专业不读研将来不好找工作。”
庄家人一听，顿时对自家这个兄弟“刮目相看”。
“不会吧。老四你真的没给过你女儿生活费？”
“欣欣每年寒暑假还来看你的。”
“欣欣每回来，还给爷爷奶奶买东西呢。”
“你可就欣欣一个女儿，想清楚了！”
农村的思想比较保守，对庄国志明明没离婚，却带着个女人这么不清不楚住一起十分看不上，尤其是家里有适婚年纪子女的，更是不满。
家里有这么一个亲戚，给子女说亲都要矮一头。
谁家愿意和这么个家风不正的家庭结亲的？
庄国志的父母被人叫了过来，看到一个贵气的年轻人坐在家门口，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还是宁乐意先站起来说道：“爷爷奶奶新年好。”
宁乐意今天是刻意端出了宁总的样子，身上穿着的早就不是早上的熊猫装，没有西装革履那么正式，也是精心打理过的从头到脚的低调奢华。
庄家爷爷奶奶身为庄家的大家长，面对这样的宁总都倍感压力，更别说是庄家其他人了。
宁乐意看了看：“要不我们进去谈？”
庄国志和庄家爷爷奶奶同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说：“对，进去坐。”
客厅里摆着黑色皮沙发，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保养得不算好，和这栋房子一样，显示出曾经阔过的面貌。
宁乐意坐定，脸上笑容稍微淡了点：“本来大过年的，我不该过来谈扫兴的事情。不过姑父前阵子做事有些不地道啊，也不知道上哪儿打听到了我给欣欣买的房子？”
庄国志下意识看向给父母倒茶的女人。
瓜子脸女人的手抖了一下，不敢抬头去看宁乐意。
她感觉自己待在这里，不像个女主人，反倒像个保姆。
有些人啊，不管做出多么没脸没皮的事情，但还是特别要面子。
宁乐意看其他人都不说话，也无所谓：“我也不管你们从哪儿听来的。虽说没有女儿的财产划给爸爸的，不过为了避免麻烦，我多走点手续，让欣欣把房子还给我，等你们都百年之后，我再把房子给欣欣，免得纠纷。”
这话说得相当难听。
但他一口咬定房子是他给的，以庄国志对自己女儿的性格了解，只要宁乐意开口，她肯定会还。而且一套房子而已，比起留学的费用九牛一毛。
宁欣再怎么样都是他的女儿，他是不养女儿，但也没盼着女儿过苦日子的道理。
庄国志算账还是算得清楚的。
他不知道宁乐意靠的什么，反正现在宁乐意有钱，很有钱。
宁乐意愿意给欣欣花钱，给买房子，给花钱出国留学。
这花出去的钱就是花出去了，肯定不需要还，跟白捡来的一样。
宁乐意多给他女儿身上多花一分钱，那他这个当爸爸的就少花一分钱。
不然一年几十万的留学费用，难道真的让他出？
别说是一半，就是一半里的一半他也出不起。
这么一算，他就转过弯来，脸上堆笑：“乐乐你说这话见外了不是？也不知道是谁乱传的，我本来也只是想着拿房款周转一下，没想着卖房子，就是去银行抵押，到时候我把钱还上，房子还是欣欣的。现在既然你说清楚了，房子是你给欣欣的，那我做姑父的肯定不会再打这个主意。资金的事情，我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宁乐意一听，爽快道：“行。既然姑父这么说了，我就信你。”他的手指敲了敲桌子，“那接下来我们谈谈你和我姑姑离婚的事情。我看你也找了个新……阿姨，还是不耽误你。”
在边上坐着装不存在的女人听得脸皮子一抽，猛地抬头瞪视宁乐意，被他一眼看过来，立马脸色一白重新低下头去。
庄国志和他老婆不是早就已经分居很多年了？
而且他那个老婆就是一个给人当保姆的，哪来这么有钱的亲戚？
庄国志倒是没多说什么，就是尬笑。
庄家爷爷奶奶对宁翠芬肯定是不满意的。
他们觉得自己儿子出息，在外面做那么大生意，逢场作戏是难免的。
夫妻俩过日子吵过闹过就完了，哪有人气性那么大，一点点小事，直接回娘家十几年不回来，情愿去给人做保姆也不愿意当老板娘的？还把他们孙女的姓给改了。
但是对眼前这个儿子领回来的女人，他们压根就不认为是自己儿媳妇。
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明知道人家有老婆孩子还贴上来，面上看着不声不响，背地里挑事让老四去跟宁翠芬闹。
房子是欣欣的，是他们孙女的，跟这个女人有半毛钱关系？
宁乐意先说要跟庄国志谈婚后财产一人一半，当然养女儿的钱也是一人一半。
现在宁欣面临着巨额的留学费用，庄国志肯定是不愿意出，也确实出不起。
宁乐意显然没这么容易让步，经过了一番拉扯，最后才退一步，约定庄国志补偿宁欣抚养费五万，以后每个月给宁欣500元生活费，一直到宁欣结束学业为止，剩下的他和宁翠芬名下的财产和债务各自归各自所有。
宁乐意拿着写好的离婚协议书，起身：“等初八民政局开门，我就让我姑去跟你办理协议离婚手续。”
庄国志点点头，送宁乐意离开。
宁乐意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好搞定，他应该换个日子过来。
现在才大年初一，等到初八说不定还有反复，要是能够趁热打铁，直接把手续给办了，那才叫一劳永逸。
“算了。到时候再说。”宁乐意把写好的协议拿在手上，溜达着去米永寿家。
米家的气氛比起庄家来要好得多。
姜家人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姜程慧在这儿不像女主人，倒像是太后，被捧得高高的。
和连自己村子的人都不雇的姜宏宇不一样，姜程慧开工厂之后姜家人也用，米家人也用。家里有人靠着她吃饭，她的家庭地位自然就高。加上她从前哪怕不开工厂的时候，给两老的孝敬钱是最多的，几个住村里的兄弟家逢年过节都送礼到位，谁都夸她。
他们家也是两层楼房，只是院子围了个围墙，里面花草树木都打理得很好，一点都看不出平时家里不住人的样子。
姜程慧嗑瓜子不是很专心，一直在探头往外面看，见宁乐意回来，立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迎过去：“乐乐赶紧过来，怎么样？没被欺负吧？”又瞪了一眼姜易云，“易云也真是的，我让他陪着你，他还不想动。”
姜易云坐在一把竹椅上晒太阳，身上团着大黄：“我动不了，被大黄封印了。”
大黄不粘着乐乐，还是很可爱的，趴在身上暖呼呼的。
大黄看到宁乐意回来，睁了睁眼，伸长了爪子开始抓姜易云的羊绒衫。
“不用，一点小事情。”宁乐意快步过去，抓住大黄的爪子，轻轻拍了拍，“不可以抓毛衣，都抓成圈圈绒了。”
大黄张嘴就咬住宁乐意的手，看着宁乐意的眼神：逆子，反了天了，管到老子头上了！
姜易云这时候反而比较护着，把宁乐意的手拉开：“哎呀，大黄爱抓就抓。小猫咪是这样的。大黄都没去衣帽间抓。”大黄已经是全天下最乖的小猫咪了，带到哪里都一副宝相庄严的样子，特别懂事。
“你就惯着它吧。”
两人说了两句，其他人也识趣，不去问和庄国志谈成什么样了。
米家人已经做好了午饭，热热闹闹地摆了好几桌。
在米家吃过饭后的第二天，米永寿就告诉宁乐意一个消息：“你走了之后，那女人跟庄国志吵了一架，连夜走了。”
啧，那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瞎的，怎么看中了庄国志这么个绣花枕头。
庄国志的女儿有房子跟庄国志有什么关系？她看中钱，直接找个有房子的男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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