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的剧本, 其实十分简单。
在场边颠球的马尔塞尤，见到了貌美如花的马丁内斯姐妹路过，左看右看哪个都放不下, 于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 几乎把皮球颠出了花儿来。
接下来，马尔塞尤一时兴起, 把球踢到了旁边的肯德基，踢开了肯德基的大门, 砸翻了门店正中一个硕大的翅桶。
好了，这下大家都不用纠结了, 三个人直接冲进店里, 径直奔向了被砸翻的鸡翅。
接下来，三位俊男靓女坐在餐桌前, 共享肯德基美食，举杯共饮可乐。
马尔塞尤的演技实在奉欠, 不过好在, 整场拍摄里他也不用做太多。
就……安心踢球，以及耍帅就好了。╮(╯_╰)╭
问题是，有了先前的小插曲, 马尔塞尤现在看到了马丁内斯姐妹——尤其是狠狠砸了他一记的姐姐索菲娜——就觉得两腿之间的某处隐隐作痛, 以至于他左顾右盼那场戏怎么都演不对劲。
马尔塞尤在又一次NG之后，掏出手机给罗伊斯编辑短信, 要求罗伊斯站到马丁内斯姐妹身后、镜头拍不到的位置, 给他找找感觉。
罗伊斯十动然拒, 微红着脸编辑短信, 要求男朋友打消这么不靠谱的念头——好好一个大球星，非要见到队友才能进入状态算什么事？他们的关系岂不是要露馅了？！
再考虑到现场还有和马尔塞尤十分不对付的索菲亚和似乎对他仍然有兴趣的吉娜, 两个人的恋情要是真的泄露出去，会被传成什么样可就真不好说了。
马尔塞尤迟迟进不了状态，这场戏NG了好几次总是过不去。
最终，是约翰逊导演拍板，临时改了剧本，改成了姐妹俩见到了大帅哥为了谁去搭讪而争执不下，马尔塞尤察觉到了美人儿为了自己而陷入争论，得意之下好一番耍帅。
既然改了剧本，约翰逊借口都是为了马尔塞尤做出的牺牲，说服他添了场露肉的戏。
于是，被美人儿瞩目的大球星在颠球之余，没忘了直接脱了身上的T恤，露出了完美的八块腹肌。
只不过，马尔塞尤不是很习惯在被一众镜头对着的情况下踢球，尤其不习惯一面颠球一面脱衣服。
大球星一着不慎，衣服脱了一半便把球踢到了自己脑袋上，磕得脑门儿上一片通红。
本在候场的索菲亚见状，冷笑了一声，直气得马尔塞尤耳根都红了。
或许是赌上了气，等到马尔塞尤整理好了妆容再重新开拍时，竟然顺利无比。
这一次，马尔塞尤在颠球时玩了好几个花活儿，又按照导演的要求一脚把球踢上了天完成转场，再顺势脱了T恤，好好展现了一番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
马丁内斯姐妹看在眼里有没有一丝意动不好说，站在场边的罗伊斯把男朋友的好身材尽收眼底，一时间竟颇有些脸红心跳。
导演指挥着摄像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了一番马尔塞尤的好身材，才把球抛回给马尔塞尤，假作皮球从高空回落的模样，再开启了下一组镜头的拍摄。
再然后，就是马尔塞尤以一脚标志性的重炮，踢开了肯德基的大门，踢翻了店里的巨型翅桶。
炸得金黄、香气四溢的鸡翅四散而出，又是好一番特写镜头。
再接下来，三位广告主角被美食吸引了全副心神，彼此对视了一眼便齐齐冲进店里。
镜头再切换，便是马尔塞尤和马丁内斯姐妹花坐在肯德基店里，喝着可乐，吃着炸鸡汉堡的画面了。
其实很简单的广告拍摄，因为马尔塞尤的不专业，硬生生耗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大球星深感歉意，大手一挥，请了所有人去附近的烤肉店吃晚餐。
索菲亚得到了邀请，却冷笑着甩了下马尾，看起来十分不屑的模样。
幸好吉娜微微低头，附在姐姐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才换得索菲亚矜持地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同往。
马尔塞尤浓眉微蹙，凝视着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马丁内斯姐妹的小动作，什么也没说。
马尔塞尤——至少是失忆之后格外活泼开朗、没心没肺的马尔塞尤——在经历了一天的拍摄之后，已经和包括约翰逊导演在内的一众片场工作人员打成了一片。
大家都觉得这位足球巨星兼首富之子毫无架子、平易近人，只除了与他相识已久的马丁内斯姐妹，在整个拍摄过程中都时常用一种充满狐疑的目光望向这位姐妹俩共同的前男友，再低声交流些什么。
用餐期间，结束了工作也和马尔塞尤有了交情的工作人员纷纷过来索要签名合影，大球星来者不拒，场面一片祥和。
谁都想不到，等到晚餐享用了大半，异变突生！
马尔塞尤霍然起身，双目如炬地直视着坐在对面的马丁内斯姐妹花。
身高足有一米九五的多特中锋忽然站起来，很是吸引了周边桌上的一片眼球，也引得坐在周围的一众人员都安静了下来。
坐在马尔塞尤身边的罗伊斯隐隐预料到了什么，于是仰起头，用一种有些惊慌的目光看向自己过分高大的男朋友，又伸手轻扯马尔塞尤的衣摆。
马尔塞尤低下头，俯视着罗伊斯。
罗伊斯仰着头，用上目线望着他，看起来很无辜、很可怜，也很可爱的模样。
马尔塞尤从那双熟悉的、也一直很令他心折的绿棕色眼眸里，看出了惊慌和祈求的意味，于是动作微微停顿了片刻。
然后，男人微微瞑目，又在下定了决心之后重新睁开。
马尔塞尤没有再看罗伊斯了，只是轻轻摇头。
“索菲亚，吉娜——！”马尔塞尤开口了，声音沉静，““我有话想要单独对你们说，方便出来一下吗？”
罗伊斯面上惊慌的神色，变作了惊恐。
罗伊斯隐隐察觉到，失忆后一直很听他话的马尔塞尤，好像变得不那么“听话”了。
可是，他似乎找不出任何理由以阻止男朋友和对方单独交流。
年纪较轻的吉娜，灵动的金棕色眼眸转了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不等吉娜开口，却是一直表现得很高冷的索菲亚，率先站了起来，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比她高和壮了一圈的大球星。
“好，我们单独说！”
索菲亚说完，踩着恨天高，起身就走，只留下了一段高跟鞋特有的踢踏声。
马尔塞尤和吉娜，连忙起身跟上。
索菲亚在餐厅的露台上站定，回身，面带讥讽地看向刚刚追到的马尔塞尤，
吉娜想了想，抢步走到姐姐身边，和索菲亚并肩而立。
而后，两位马丁内斯小姐同时回眸，也用一种隐含讥笑的目光看向马尔塞尤
这一刻，这一对容貌和性格都截然不同的姐妹花，又添了几分相似之处。
然而，出乎马丁内斯姐妹的意料，后他们一步赶到的马尔塞尤，竟换上了一片正色，丝毫没有从前惯有的、花花公子式的嬉皮笑脸。
紧接着，在姐妹俩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大球星一直很挺拔的腰身忽然弯折，向着她们躬身一礼。
“索菲亚，吉娜——！不管我以前哪里得……辜负了你们，我向你们道歉。”马尔塞尤声音沉着，目光并无半分闪躲，显然此时的道歉是完全出于真心实意的。
匆匆赶来的罗伊斯躲在露台外面，在确定了男朋友只是来道歉之后，悬着的心终于回落了一些。
当然，他的埃尔是个善良的人。
哪怕无缘无故遭受了攻击，埃尔想的也只是自己或许在不知道的时候伤害了马丁内斯姐妹。
罗伊斯正长舒了一口气，却见马尔塞尤忽然回头，若有所感地往他藏身的地方望了一眼。
罗伊斯心头一惊，不敢再偷听了，只得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罗伊斯没有注意到的是，马尔塞尤在向马丁内斯姐妹道歉的时候，说的是“辜负”而不是“得罪”，就好像他已经确定，自己确实和这对姐妹花发生过什么一样。
罗伊斯更不可能注意到的是，背对着他的马尔塞尤，在向两位马丁内斯小姐躬身一礼，直言道歉，之后微微眯起眼睛，凝神观察两位女士面上的神情。
果真，就如马尔塞尤所预料的那样，两位马丁内斯小姐面上，并未浮现出哪怕丝毫的意外。
两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面上的不屑神情，倒是消散了稍许。
很显然，就如马尔塞尤所猜想的那样，在失去记忆的十一年里，他千真万确地辜负——而不是得罪——过两位美丽的女士。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他不是一直和马尔科深深相爱着吗？又何谈辜负两位马丁内斯小姐呢？
马尔塞尤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更加不可言说的迷惑。
这位足球巨星、这位贵公子，自失忆后一直沉浸多年好友为他编造的美好爱情故事里，此刻却隐约察觉到这十一年的真实或许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样美好。
只是，马尔塞尤眼前，好像隔了一片迷雾。
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怎么都撩不开这层雾，也就隐隐绰绰地看不分明。
马尔塞尤已经道过歉了，却不可抑制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他越想越多，越想越深，却也越想越觉得头脑混乱。
接下来的几秒钟时间，马尔塞尤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丁内斯姐妹看了一会这个伤过她们心的男人，又彼此对视了一眼。
然后，竟是一贯表现得很高冷的索菲亚先开口了。
“埃里希，你真的变了。”
“你和从前很不一样了。”索菲亚·马丁内斯注视着对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言语中带着淡淡的感慨。
马尔塞尤愣了片刻，用一种格外真诚的目光注视着面前容貌清冷的美丽女士，顺势接话，“那……在你——在你们——的记忆里，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第92章
马尔塞尤不过用了短短几个问题, 就从马丁内斯姐妹口中，了解到了一个和认知中截然不同的自己。
据吉娜所说，他和姐妹俩, 并非如罗伊斯所说在夜店里认识, 更不是在什么说不出名字的综艺节目上相识。
马尔塞尤和索菲亚，是三年前在出席某歌电影的首映仪式上相识的, 后来算作半转正的关系。
彼时尚未成名的吉娜与大球星的结识方式则更加地直截了当一些——吉娜是马尔塞尤在度假时找的伴游。
索菲亚受不了马尔塞尤身边从未断绝过并且愈演愈烈的一众莺莺燕燕，尤其受不了他背着自己勾搭上了自己的妹妹, 最终与大球星反目，悍然分手。
“不、不能够吧？！”马尔塞尤当即便听得呆了, “除了你们, 我还和其他人有关系？！”
“怎么，忘了？”一直表现得很高冷的索菲亚难得地话多了起来, “我给你数数啊！”
“巴西的伊莎贝拉·费尔南德斯，西班牙的安娜·洛佩斯, 美国的芭芭拉·史密斯, 还有……”
马尔塞尤听着索菲亚报菜名似的数人名，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个个都有名有姓有国家的……这这这、这真不像是假的啊？！
更加年幼也更加活泼的吉娜，看着前男友或者说前金主表现出失魂落魄的模样, 灵动的眸子转了又转, 好像新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
更加年长也更加冷静的索菲亚，看着大球星古怪的模样, 冷艳而美丽的容颜上, 却浮现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当然, 按照罗伊斯一贯的解释, 也是说得通的，马尔塞尤又想。
按照男朋友的诉说, 他为了掩盖两个人不为足坛所容的恋情而给自己塑造了花花公子的形象，刻意与一众美人儿过从甚密。
眼见马尔塞尤还在迟疑，吉娜踩着高跟鞋，像只猫儿似的走了过来，冲着仿佛受到了巨大冲击的大球星饶有兴致地挤了挤眼睛，“吓——！”
马尔塞尤果真被吓了一跳，也终于从沉思中惊醒。
“埃里希？你是在玩什么游戏吗？”外表成熟，心性却更像少女的吉娜，似乎是真的觉得这位大球星，也是曾经的金主，在玩什么“我不认识你”的有趣游戏。
眼见马尔塞尤还没有答话，吉娜又转了转眼珠，“怎么？还需要我们说点什么来自证身份吗？”
“唔……你怕留下负面新闻，和我倒是没什么合照。”
马尔塞尤心头刚刚升起了些微的怀疑念头，却见吉娜忽然倾身靠近，与他耳语，“不过，你那里长了一个……”
马尔塞尤的眼眸，猛然睁大了——！
大球星的一张俊脸，蓦地涨得通红，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马尔塞尤面上，流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捂着胸口粗喘了几口气，接连向后退了几步才重新站稳。
大球星表现出的滑稽模样，很好地取悦到了吉娜。
美人儿展颜而笑不说，就连距离稍远的索菲亚，自相识以来一贯冰冷的面上，也有几不可见的一丝笑容绽出。
只可惜，马尔塞尤看着如花的美人儿，脑海中闪过的竟是罗伊斯歪嘴坏笑的模样。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从头脑中赶了出去，然后狠狠一咬牙，问出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你们……知道马尔科吗？我是说，马尔科·罗伊斯。”
“我和你、你们，在、呃……在一起的时候，有提到过马尔科吗？”
两位马丁内斯小姐对视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我从来不知道你和罗伊斯还有关系。”
短暂的思索后，吉娜又补充了一句，“也不能说没提到过吧？”
“我记得你至少骂过他。”
这一回，马尔塞尤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的时间，是索菲亚率先抬步，向着餐厅走去，“随你干嘛吧，我回去了！”
马尔塞尤想了想，也垂着脑袋，跟在两位马丁内斯女士身后，没精打采地向着餐厅走去。
刚刚，透过马丁内斯姐妹之口，他了解到了一个和自己的认知——或者说，和罗伊斯为自己塑造处的认知——截然相反的、却又更加近似于他先前通过网络所了解到的埃里希·马尔塞尤。
他放荡形骸，他挥霍无度，他口里说着要拿金球却在训练和比赛之外纸醉金迷，他沉浸于灯红酒绿，他身边永远环绕着莺莺燕燕。
……
巨大的撕裂感袭来。
一时间，马尔塞尤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脑海里被马丁内斯姐妹勾勒出的自己的形象，又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爱人。
然而，此时得了索菲亚的提醒，马尔塞尤脑海里转动的头一个念头竟是，再不回去的话，马尔科要担心了。
他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这十一年的岁月或许不像罗伊斯所描绘的那样单纯和美好。
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了罗伊斯对自己的欺骗。
可是即便在这种情境下，埃里希·马尔塞尤仍然深深地爱着、发自内心地关心着马尔科·罗伊斯。
马尔塞尤与两位马丁内斯女士交流的时间，并不长。
罗伊斯在自己的座位上左顾右盼了差不多五分钟时间，便见自家男朋友和两位马丁内斯女士前后脚回来了。
罗伊斯悬着的心并未放下，却又不敢表现出太多异样，于是只好怀着满心忐忑，自以为隐蔽地打量马尔塞尤的神色。
却见他的爱人紧锁着浓眉，低垂着脑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马尔塞尤走到了自己的座位边，却被座椅绊得踉跄了一下。
堂堂身强体壮、反应敏捷的超级球星，竟然险些当场摔个大马趴。
“埃尔——！”罗伊斯惊了一下，条件反射性地抓住了马尔塞尤，也让马尔塞尤终于回过神来，重新注意到了他。
马尔塞尤看清了罗伊斯面上的神色，看清了那张漂亮的小脸上隐含着的担忧和忐忑。
罗伊斯那双总是很好看也很灵动的绿棕色眼眸里，透露出了掩不住的紧张。
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马尔塞尤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马尔塞尤是用餐用至一半，约了马丁内斯姐妹出去谈话的。
然而此时，他看着桌上泛着油光的烤肉，却提不起丝毫胃口。
“抱歉，我忽然想到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今天辛苦你们了，你们慢慢吃，餐费我付过了！”马尔塞尤向约翰逊导演，以及一众工作人员点头致歉。
简短的解释之后，马尔塞尤抬步便走。
他甚至没有询问其实是陪伴他才来的罗伊斯。
小火箭只愣了两秒钟的时间，然后也跟着起身，快步追赶正迈着大步的马尔塞尤。
马尔塞尤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沉默着放慢了步伐。
罗伊斯松了一口气，快步追上，然后旁若无人地直接牵住了马尔塞尤的手。
马尔塞尤微微垂眸，对上的是男朋友、也是二十一年的好朋友，那张漂亮的小脸。
被罗伊斯握住的大掌，僵硬了片刻，然后和往常一样，回握住了比他略小了一圈的手掌。
片刻之后，餐厅的停车场，马尔塞尤开来的帕拉梅拉里。
罗伊斯甫一关上车门，便迫不及待地吻住了马尔塞尤。
自车祸失忆后的第一次，一贯很热情也很主动的马尔塞尤，没有回应自己的爱人。
但是，已经褪去了最初生涩的罗伊斯，主动将舌探入马尔塞尤的口腔里，几乎称得上强硬地，带了爱人的舌共舞。
吻技已经很娴熟的罗伊斯，以火热而灵巧的舌在马尔塞尤的口腔里逡巡着，轻轻舔舐他的上颚和齿龈，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爱人的敏感之处，再对着那一处发动格外猛烈的攻势。
罗伊斯的努力收获了回报。
或许是敏感点被撩拨，或许是终于不忍心，马尔塞尤终于以自己的舌缠住了罗伊斯的。
他将罗伊斯的舌推了回去，自己的舌也随之跟进，转而开始搜刮爱人口腔里甘美的津液。
马尔塞尤的手掌，也终于环上了罗伊斯的身体。
他将怀里人抱得很紧，紧得仿佛要把罗伊斯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罗伊斯不敢呼痛，也不敢发问，只默默承受着所爱人所给予的一切。
无论是这个吻，还是这个拥抱。
无论是爱意，还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憎恨。
这是一个隐含着绝望意味的、格外绵长也格外火热的亲吻。
热吻结束，马尔塞尤定定地凝视着怀里人，才发现罗伊斯那双一直很令他痴迷的绿棕色眼眸里，不知何时已经浸上了泪水。
马尔塞尤闭了闭眼，旋即睁开，不容闪避地直视着罗伊斯。
“马尔科，我们……我们从前吵过架，对不对？”
“马尔科，我们……从前吵过架，也分开过，对不对？”马尔塞尤颤着声发问。
他分明是在询问罗伊斯，却表现得仿佛已经知晓了答案。
所以，这就是结局了吗？
这就是这段他用不光彩的手段强求来的所谓爱情，的最终结局了吗？
罗伊斯绝望地想着。
但是这一刻，他忽然不想继续欺骗自己一直深爱的人了。
罗伊斯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
于是，又有两道泪水滴落，而且直接在罗伊斯面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泪痕。
是的，我们吵过架。
我们吵过不只一次架，直至自幼积攒的情分越来越淡，直至最终分道扬镳。
却不想，马尔塞尤闻言，面上反而浮现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吵过架也没关系。”马尔塞尤重新握住了罗伊斯的手。
“不管我们吵过架也好，走散过也好。”
“最重要的是，我们后来又在一起了。”
“马尔科，我们现在还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就好。”
第93章
“吵过架也没关系。”马尔塞尤告诉罗伊斯。
“不管我们吵过架也好, 走散过也好。
“我们又在一起了，就好。”
“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就好。”
罗伊斯又惊又喜地重重喘了一口气, 本能地拿手捂着胸口, 好像这样就能掩饰住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一样。
在罗伊斯的设想里，马尔塞尤应该是从马丁内斯姐妹那里, 得到了至少部分真相的。
他的谎言编造得再是精心，又如何抵得上现实的威力？
更何况, 很长一段时间里，罗伊斯对马尔塞尤的私事并不了解, 他编造的很多故事, 甚至纯出于信口开河。
只要马尔塞尤与索菲亚或者吉娜，或者任何一个曾经熟悉他的人稍稍求证, 便能知道他们确凿无疑地曾经有过亲密关系，也能知道他确凿无疑地有过一段纸醉金迷的花花公子时光。
罗伊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圆谎了。
马尔塞尤与马丁内斯姐妹单独谈话的几分钟内, 他甚至做好了重新失去男朋友的心理准备, 在爱人向他求证的时候，也坦言两人确实有过争吵。
哪里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罗伊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又微微张大了嘴巴, 看起来有点傻。
但是，马尔塞尤的注意力, 完全落在了罗伊斯那双很好看的、也一直令他很心动的, 猫儿似的绿棕色眼眸上。
夜间昏暗的车厢里, 马尔塞尤其实看不清罗伊斯面上的神色。
但是他越是看不清, 就越是觉得自己男朋友实在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马尔塞尤心头一软，原本摇摆不定的天平, 又向罗伊斯的方向偏移了一些。
马尔科，他的马尔科，还是这么好看，这么可爱。
马尔塞尤想着，本就按在罗伊斯后背上的手掌微微用力，使得对方单薄的脊背弯折下来，一张小脸在自己面前陡然放大。
然后，马尔塞尤微微仰头，恰到好处地吻上了罗伊斯还含着泪的漂亮眼眸。
这是一个轻如蝶翼一般的吻，却让罗伊斯一颗躁动的心重新安定了下来。
罗伊斯的睫毛眨动，轻轻扫过马尔塞尤的薄唇，扫得他嘴上麻麻痒痒的，心头也麻麻痒痒的。
轻吻结束，马尔塞尤手掌上的力道并未放松，以一种似乎要将罗伊斯融入自己身体里的力道，牢牢抱着自己的爱人，以及在这个世界上最要好的朋友。
“马尔科，就这样吧。”马尔塞尤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去想我们有过怎么剧烈的争吵，有过多么大的矛盾了。”
“我也不想去想我们曾经的分离了。”
“重要的是我们重新在一起了，并且现在也在一起，这样就很好了。”
马尔塞尤在劝慰罗伊斯，也在劝慰自己。
经过刚刚与马丁内斯姐妹的交流，再结合从网上得到的信息，马尔塞尤已经确认，他千真万确曾经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花花公子岁月。
甚至，那段纸醉金迷的时期，他身边根本没有过罗伊斯的影子！
然而，几乎是出于自我防卫性质的，马尔塞尤为这段荒唐时光找到了自以为合理的解释——他和罗伊斯吵过架，并且分手了。
与男朋友也是最要好的朋友断绝往来期间，自己在心痛之下，沉溺于灯红酒绿，度过了好一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在此期间，他结识了马丁内斯姐妹，以及，好吧，其他众多美人儿。
想必也是在此期间，他不堪再面对同处一队的前男友以及前好友，几乎因而几乎转会死敌。
好了，至少对于马尔塞尤而言，长久以来隐约感觉到的一切违和感、一切古怪之处，都有了解释。
当然，一段不知道长度、不知道为何而起的冷战甚至分手之后，他和罗伊斯最终和好了。
一定是和好了，否则为什么罗伊斯会是他车祸后醒来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呢？
可以想见，这段荒唐的时光，是罗伊斯所不愿回首的过去，也是他竭力想抹去的一段记忆。
所以在发觉自己失忆后，马尔科的叙述中压根没提到过这段艰难的岁月。
在马尔科的描述中，他们自少年起就深爱着彼此，从未有过争吵，从未有过片刻的分离。
马尔塞尤自以为已经解开了所有的疑云。
“小骗子！”过分强壮的男人，喉结耸动，轻声咕哝了一句，而后用手掌托住了身上人的小脸。
“从小就爱骗人，长大了还是这么能骗人！！”
马尔塞尤嘟囔完了，重重吻上了罗伊斯经历了刚刚的亲吻，已经变得红肿而水润，却格外诱人的薄唇。
罗伊斯微微颤抖着，热烈地回应这个吻。
他在男朋友的口腔里，品尝到了咸咸的味道，那是自己泪水的味道。
过分火热的亲吻过后，罗伊斯把自己的舌从马尔塞尤的口腔里抽了出来。
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身下的男人。
“埃尔，埃尔，我的埃尔……”他低着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马尔塞尤的名字，好像想把心爱的人铭刻在心头，再融入骨血中。
直到身下人轻轻顶了顶他，“马尔科，让一让，你压到我了。”
马尔塞尤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闷。
罗伊斯怔了一下，接着选择了反其道而行，直接将手掌探向了下方。
“埃尔，抱我——！”
“埃尔，抱我，就在这里！”
两人相处中的第一次，罗伊斯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
马尔塞尤不过错愕了刹那，便被罗伊斯以一种近乎强硬的态度完全掌控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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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马尔塞尤和罗伊斯把自己收拾干净，再成功把车开回家，夜已经很深了。
艰难把车开回家的马尔塞尤偏头，去看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在副驾驶座上的男朋友。
刚刚在车里，小火箭好像想要燃尽自己一样，竭尽全力地向心爱的男朋友索吻，不要命地与他缠绵。
然而等到一场过分激烈的欢爱结束，罗伊斯又好像一下子就被抽干了全部的精力一样，懒洋洋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当然，这种情境下，他随便动一下都会很尴尬。
显然还是把一切都交给了男朋友处理最合适。
“马尔科？”
“马尔科醒醒啊？”
“马尔科？”
马尔塞尤试探着呼唤罗伊斯的名字，可惜没有收到回应。
罗伊斯朝着窗外歪着脑袋，很疲倦的模样，似乎是睡着了。
在别墅停车场昏黄灯光的照耀下，罗伊斯一张过分白皙的小脸被染成了微黄色。
有点温馨的感觉——只要不把视线向下移，马尔塞尤想。
有点……家的感觉。
马尔塞尤也偏过头，默默凝视着罗伊斯的睡颜，并且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小时候，在多特儿童队踢完球遇到暴雨，自己和罗伊斯共撑一把伞到青训营门口，坐上自家的阿斯顿马丁，再让司机先把小伙伴送回家。
想到了少年时，自己坚持足球梦想却不被父亲理解时，抱着球在深夜直奔罗伊斯家，直接爬了好兄弟的床。
当然，马尔塞尤想的最多的，还是自失忆之后，他和罗伊斯有过的，桩桩件件的甜蜜回忆。
又有一些纷乱的、令他难以理清头绪的记忆来袭，记忆里有灯红酒绿，有看不清面容的美人，但是很快就被他尽数抛到了脑后。
过去是怎么样的，所谓的真相又是怎么样的，就不要去寻根究底了吧，马尔塞尤想。
既然过去和现在的甜蜜回忆都是真实的，既然那次很可能的分手让马尔科伤心到不愿意提及，既然隐约触及到曾经的真相就让马尔科如此绝望，自己又何必深究呢？马尔塞尤又想。
更何况，假如他对曾经的荒唐岁月的猜测都是真的，那说起来倒是自己更对不起马尔科了，想到此处，马尔塞尤有些赧然地摇了摇头。
重要的是当下，重要的是他和马尔科依然在一起，并且会永远在一起，马尔塞尤终于下定了决心。
至少这一刻，他以为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做出了决断。
马尔塞尤又尝试着呼唤了两次罗伊斯的名字，却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马尔塞尤没有再尝试唤醒罗伊斯了。
他直接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下了车，再去开副驾驶座的门、
马尔塞尤弯腰帮罗伊斯解安全带的时候，小火箭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那双一贯很灵动的绿棕色眸子里，很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迷茫的神色。
罗伊斯望着马尔塞尤，眨了眨眼。
然后又眨了眨眼。
终于，记忆回笼。
刚刚还很疯狂也很大胆的小火箭，好像忽然知道不好意思了。
罗伊斯过分白皙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层诱人的红晕，只可惜在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分明。
“埃尔？我们……回家了？”罗伊斯终于开口了，又小幅度地转动脑袋，四处张望。
好像一只在观察周围环境以确认安全的小动物。
其实，也差不多就是一只在观察周围环境以确认安全的小动物。
毕竟，罗伊斯想要确定的，其实是可能戳穿他的谎言，也可能跟他争夺埃尔的情敌、们！是否还在附近。
结果，罗伊斯小幅度的动作便引得一阵热流从身下涌出，衣衫不整的小火箭整个人登时都被染上了一层诱人的薄红。
这一次，哪怕在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马尔塞尤也看得分明了。
“嗯，我们回家了。”马尔塞尤凝眸注视了一会爱人的模样，才沉声应答。
“我们回家了，我的睡美人。”他沉声补上了一句情话，然后低头，在罗伊斯已经被吻至红肿的嘴唇上又啄了一口。
第94章
2017年11月4日, 多特蒙德市，马拉贝尔训练基地。
以寒冷著称的德国，十一月的气温已经降到了个位数。
即便已经在这个国家生活了一年有余, 金牌主帅卡尔洛·安切洛蒂仍然不是很适应这个国家的气候——无论是慕尼黑还是多特蒙德的气候, 都不是很习惯。
场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圣诞老人——或者说, 圣诞礼物——的安切洛蒂站在挡风处，眯着眼睛, 打量着场上正在进行分组训练的弟子。
不太喜欢德国冬天气候的，不只安切洛蒂这么个生活在德国的意大利人。
场上, 其实生在多特蒙德也长在多特蒙德并且这辈子都没在多特蒙德以外的地方长期生活过的罗伊斯, 丢人现眼地直接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此时，罗伊斯穿了全套黄色的长袖长裤运动服不说, 运动服外面还套了印着多特蒙德队徽的运动外衣。而且，安切洛蒂亲眼所见, 罗伊斯在更衣室里, 生生先给自己套了一套保暖内衣，才穿上运动服的。
说真的，也多亏了罗伊斯生得瘦小, 把自己裹成这副模样, 竟还不影响运动。
事实上，假如不是穿得再多行动不便, 安切洛蒂可以打包票, 罗伊斯绝对会想要直接裹着羽绒服上场训练的。
也不只是穿得多, 罗伊斯脑门儿上, 正罩着一顶印着深灰色毛线帽。毛线帽的帽檐被拉得很低，完全遮住了罗伊斯标志性的羊驼发型, 确保一根金毛都没不会露出来，也完全挡住了罗伊斯其实很敏感的、已经被多特蒙德的寒风吹得通红的耳廓。
毛线帽之外，罗伊斯还是全队唯一一个套上了围脖的。和毛线帽配套的深灰色围脖被当作口罩使用，直接拉到了最高，完全遮住了罗伊斯的下巴、嘴巴和大半个鼻子。
现在，奔跑在绿茵场上的罗伊斯，整张脸上只露出了眼睛和鼻梁，看起来便是格外地小，也是格外地可爱。
大概，除了旁观的安切洛蒂，马尔塞尤也是这么觉得的。
相比于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罗伊斯，一直和他关系很好、似乎短暂地有过矛盾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的马尔塞尤，则和好朋友也是好搭档完全像是生活在两个季节。
马尔塞尤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深秋或者初冬的森冷一样，穿的竟还是夏季短袖短裤的运动服。
怎么说呢……罗伊斯固然防护得有点太严实了，可是马尔塞尤也未免穿得实在有点少了。
事实上，刚出更衣室的时候，马尔塞尤还曾经短暂地套上过运动外套，却在运动了五分钟后直接把外套脱了，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助理教练，兜头就把小安切洛蒂给砸懵了。
而现在，多特蒙德的正印中锋明明正鹤立鸡群般地穿了短袖短裤的运动套装，跑在队列里时，脑门儿上竟还腾腾地冒着热气，显然是真的半点都感觉不到冷。
不只是不知道冷，马尔塞尤还是那副精力过分充沛的模样。
马尔塞尤跑了两圈之后，不知怎地忽然兴起，快步冲了几步，跑到了队列最前端的罗伊斯身旁偏后的位置。
然后，忽然伸手，把小火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子，往自己怀抱里一揽——！
罗伊斯在猝不及防之下，“呀”地惊呼了一声，却在下一刻被男人掀起帽檐，狠狠搓了两把即便有毛线帽遮挡，仍然被冻得通红的耳朵。
可惜还在训练，马尔塞尤想。
假如是在自己家里，他现在就可以直接一口啃上去了……
罗伊斯被搓得有些耳热，也有些脸红。
他轻声哼了一声，果断弯曲手臂，对着马尔塞尤的肚子，狠狠捅了一肘子。
却不想，马尔塞尤早料到了他会有的反应，一手揽着罗伊斯一手就挡在小腹前，刚刚好捉住了朝他击来的手肘。
然后，马尔塞尤顺势把男朋友的手掌拽了过来，循着心意好好揉搓了一番。
罗伊斯挣了两次都没挣开，索性嘴巴一歪，快活地笑了出声。
场边，安切洛蒂看着马尔塞尤和罗伊斯旁若无人打闹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却莫名地感觉到安心。
近一个月的时间，多特蒙德在各条战线的处境，都不是很妙。
欧冠小组赛第三、第四轮的比赛中，曾经赢下热刺、战平皇马的，与小组中的最弱旅希腊人竞技战成一胜一平，在联赛中也连尝两平一负。
至此，多特蒙德在欧冠小组赛中与皇家马德里同积八分，因净胜球劣势名列小组第二。
联赛中，多特也不幸丢失了赛季开始时的大好势头，以两分劣势落后于拜仁，名列积分榜第二。
万年老二多特蒙德，就……很符合身份的亚子？
当然，至此联赛才仅仅进行了十轮，欧冠小组赛也尚未结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多特蒙德在两条战线屡屡受挫的原因，稍微有些复杂。
一方面，双线作战还要兼顾国家队比赛的情况下，黄黑军团的球员们，无不身心疲劳。
一方面，多特阵中为数众多的年轻球员，其实不是很适应这样超高的比赛强度，以及超高比赛强度所带来的，超高压力。
再另一方面，此前一段时间，多特蒙德队内，隐隐新添一些不知从何而起的不和谐因素。
安切洛蒂还记得，自己初到多特蒙德的时候，颇被据传闻关系不是很好的马尔塞尤和罗伊斯实际上的要好程度，震撼了一番。
毫不夸张地说，队内两员锋线悍将的亲密无间，以及太子爷马尔塞尤的和善程度，也是安切洛蒂选择执教多特蒙德的重要原因。
然而，此前一段时间，这对惯常好得让人怀疑性取向的好朋友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古怪的隔阂。
安切洛蒂敏锐地注意到，总表现得很没心没肺的罗伊斯，近来在看向马尔塞尤的时候，时常会流露出某种充满纠结和痛苦的神色。
罗伊斯似乎很小心地不想让马尔塞尤察觉到自己异常，马尔塞尤也似乎真的没有感觉到朋友的不对劲，因为两个人日常的相处模式，其实并未有过任何改变。
马尔塞尤和罗伊斯，仍然旁若无人地公然出双入对。
马尔塞尤仍然会在球队取得领先后，笑嘻嘻地去找罗伊斯庆祝。
罗伊斯仍然会歪嘴笑着，熟练地把自己挂在好朋友过分强壮的身躯上。
……
但是这对好朋友，也是锋线好搭档之间的古怪氛围，隐隐影响到了多特蒙德的队内氛围，甚至场上表现，却是千真万确的。
别的不说，至少队内一众时常表现出顽皮模样的小将，这阵子都收敛了不是一星半点、
就……很有一种爸爸妈妈吵架之后，小孩子无所适从的古怪感觉。
怎么说呢……金牌主帅安切洛蒂，在堪称漫长的球员生涯外加执教生涯中，遭遇过各种更衣室矛盾，也调停过各种更衣室矛盾。
但是像马尔塞尤和罗伊斯这样的，若有似无的古怪矛盾，他倒是真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也得调停。
他来多特蒙德，拿着两千万欧的高薪，可不是来养老的！
只不过，正当安切洛蒂准备捏着鼻子上阵，努力调停手下两员大将的关系之前，马尔塞尤和罗伊斯不知从何而起的矛盾，也在一次休息日之后，不知为何又消弭无踪了。
至少现在，马尔塞尤和罗伊斯，又恢复了最初那种全无矛盾的、没有脑子也没有烦恼的傻模样。
当然，对于安切洛蒂，以及对于整支多特蒙德而言，这都是一件好得不能再好的事。
队列前端，马尔塞尤和罗伊斯，笑嘻嘻地打打闹闹。
队列末尾，库尔图瓦四下张望了一阵，然后快跑了几步，和原本在队列中部的德布劳内并行。
感觉到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影——一个异常高大的人影之后，在场上叱诧风云的黄黑军团中场大将，原本还算放松的身体忽然紧绷。
奔跑中的德布劳内，在焦躁之下将手掌探至嘴边，近乎无意识地啃了两下手指，反而激得身旁的人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德布劳内实在是受不了了。
多特十号登时足下发力，快跑了一段，直接跑到了队列最前端的位置，把还在打闹的马尔塞尤和罗伊斯都甩在了身后。
然而，和德布劳内所担忧的不同，库尔图瓦竟然就此止步，没有追上去。
本赛季才从切尔西转会多特的比利时门将在奔跑中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畏他如畏虎的同胞，不知在想些什么。
场边，嘴角笑容还没收回来的安切洛蒂，看着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这对怨种双料队友的苦逼模样，不由地又是一阵无语。
恰逢球员们又跑完了一圈，安切洛蒂想了想，索性拍了拍手，示意弟子们结束热身，先到自己面前集合。
“明天就是国家德比了，大家少跑一点吧，保存体能——！”安切洛蒂不情不愿地扯下了羽绒服的帽子，清了清嗓子，发表演讲。
然后，金牌主帅挑起左边的眉头，先是看了一眼挤挤挨挨地站在队列正中，还小动作不断的马尔塞尤和罗伊斯，又看了一眼分列在队列最左和最右侧，面上都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
“我看大家状态还不错，心情也不错，待会再做几组训练就散了吧，好好休息！”
片刻的停顿后，安切洛蒂提高了音量，又换上了一脸正色。
“德比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
“这是一场价值六分的比赛，我相信你们心里有数。”
“午休过后我再讲一次战术，总之——！”
“大家沉住气，不要犯不该犯的错误！！”
眼见队列里的一众弟子都是一脸认真的模样，安切洛蒂知道大家把他的话放到了心里，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随即，有一声怪叫从多特队列里传出，“先生，放心吧——！”
“我们会为你报仇的！！”
一时间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是黄黑军团的一众成员，纷纷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短短几个月前，安切洛蒂还担任着拜仁教练的职务，或者说，受着拜仁的罪。
这位冠军教头，和前东家甚至远远谈不上和平分手。
不过，多特球员口里开玩笑地说着要给先生报仇，面上却殊无大意的神色。
金牌主帅见状不由地更加安心了几分，于是也没有再给弟子紧弦。
第95章
11月5日, 多特蒙德即将迎来的，是本赛季联赛征程中迄今为止最为重要的一场比赛，也是能够决定联赛积分榜榜首地位的一场比赛——主场对阵拜仁慕尼黑的国家德比。
此役之前, 德甲积分榜上, 近来发挥不佳的多特蒙德仅以二分之差落后拜仁慕尼黑。
此战若是多特取胜，将在笑纳三分之后重新回到积分榜第一。
而若是拜仁赢下这一战, 则将进一步拉大与老对手的积分差距。
本场德国德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赛前,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主队更衣室里，安切洛蒂缓缓转动脑袋, 环顾四周。
这一次, 金牌主帅如愿在一众弟子面上，都见到了昂扬的战意。
不仅仅是战斗欲望强烈, 安切洛蒂更加满意地发现，诸多黄黑军团战士面上都无畏惧之色, 最让他担心的也是最不稳定的几个小家伙, 也并未表现出轻敌的态度。
此时，马尔塞尤正弯着腰，最后一次调整自己的护腿板和球袜。
场上队长罗伊斯正偏着头, 细心打理自己左臂上的队长袖标, 以求抹平最后一丝的褶皱。
这对近来解开了心结的小情侣，隔了一个更衣柜无意间视线交错, 而后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把马尔塞尤和罗伊斯隔在中间的十号德布劳内, 已经完成了入场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此时便用最后一点时间打理着自己金灿灿的刘海儿。
坐得离他们远一些的主力门将库尔图瓦，伸长了脖颈向着德布劳内的位置眺望了片刻——好像只长颈鹿。
德布劳内隐约感觉到了某种蛇一样阴冷, 却在永远对自己如影随形般纠缠不休的目光落在身上，于是放下了本在打理头发的手，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而在发现德布劳内紧抿着唇拒绝分给他哪怕一个眼神之后，库尔图瓦状似无意地耸了耸肩，又收回了视线。
坐得便偏一些的，阿什拉夫、布兰特、瑞尔森等等年轻球员，面上再不见一个月前战皇马时曾经有过的轻浮神色。
瑞尔森正操着英语再配合着手语，不甚流利地与阿什拉夫交流着，似乎是在盘算防守中可能需要的配合。
布兰特并不做声，只凝眸注视着站在更衣室正中的主教练以及主教练身后的战术板，似乎是想要用赛前的最后一个点时间重温教练的安排。
本场比赛获得了首发机会的哈弗茨，也挺直脊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年轻的面容上浮现出期盼的神色。
……
这群过分年轻的黄黑军团小将，或许还有缺陷，但显然并不会成为球队的短板。
他们跃跃欲试，他们紧张，但他们并不畏惧，他们也知道谨慎行事。
于是，安切洛蒂觉得，他曾经准备的、全部鼓舞人心的话语，都不必再出口了。
“好了，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金牌主帅缓缓点头。
“三分在向我们招手，联赛头名在向我们招手，球迷的欢呼和喝彩在向我们招手！”
“去吧——！”
安切洛蒂挥了挥手，场上队长罗伊斯率先站起身来，带领着队友们，踏进了球员通道。
隔着铁丝网，罗伊斯仰着脑袋，歪嘴笑着，跟拜仁队长诺伊尔问了声好。
诺伊尔垂下脑袋，作势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像刚发现罗伊斯一样，也笑着叫了声“马尔科！”
罗伊斯：……
可是罗伊斯刚刚有些恼怒地抿起了嘴唇，便见诺伊尔摘下了手套，把手臂隔着铁丝网探过来，还冲他招了招手。
于是，罗伊斯很轻易地便转怒为笑了。
小火箭迈步上前，刚想与国家队队长握手，却见马尔塞尤已经抢先一步，握住了诺伊尔的大掌。
完全达到了门将标准身高的马尔塞尤与诺伊尔势均力敌，两只大掌一握便谁也不肯撒手。可是，两个人分明把彼此的手掌都握出了深深的红痕，眼睛里却都带着笑意。
毕竟，就在二十天前的世界杯预选赛中，德国队大比分连胜北爱尔兰和阿塞拜疆，提前夺得世界杯入场券。
再次并肩作战，德国队队员间不由地生出了更加深厚的战友情谊。
现在在俱乐部再度成为对手，马尔塞尤和诺伊尔一面手上暗暗较着劲，一面惯例性地放着狠话，面上却看不出什么真正的怒色。
马尔塞尤说，“我发誓，我要进你们三个！”
诺伊尔却回以一声嗤笑，“你上一次也是这么发誓的，可惜，也没做到。”
“我倒是不爱发誓，不过我倒是说过，下一次助攻进的就是多特的球门了！”
马尔塞尤刚待答话，却不防库尔图瓦忽然走到了他身后，还不小心杠了他一下。
而原本站在马尔塞尤身前的德布劳内，仿佛忽然被对面通道的拜仁球员吸引了兴趣。
多特蒙德的中场大将快步向前蹿了几步，再一侧身，便成功钻进了隔壁的球员通道，和其实并无交情并且语言都不通的拜仁本赛季新援——哈梅斯·罗德里格斯打了个招呼。
库尔图瓦应该是听不懂马尔塞尤和诺伊尔的德语对话的。
但是他恰当好处地走过来，站在马尔塞尤身后伸长脖颈，煞有其事地看了一会诺伊尔。
两米巨比的凝视。
诺伊尔：……
当然，拜仁门神只愣了片刻，便不肯示弱地瞪了回去。
哪里想到，眼见与自己同位置的拜仁队长眼眸中有火光闪现，库尔图瓦的脸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无辜”的情绪。
当然，假如是德布劳内看到了同胞的这种目光，只会冷笑着点评一句，“装得真像。”
而现在，比利时门将抬手，隔着手套摸了摸鼻子，然后收回了视线，也收回了伸得过长的脖子。
诺伊尔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刚想要撤回被马尔塞尤捏得有些痛了的手掌，却不防又一只爪子忽然隔着铁丝网探了过来，而且直接薅住了诺伊尔的头发，还用力扯了扯。
原来是不甘心被冷落的罗伊斯，很努力地把爪子抬高，然后坏笑着下了毒手。
诺伊尔终于有点绷不住了，龇着牙暗暗呼痛。
而眼看这一厢如此热闹，最是耐不住寂寞的穆勒也忍不住了。
过分活泼开朗的小火车直接跑到了多特蒙德这一边的球员通道，两条手臂一伸，把马尔塞尤和罗伊斯搂了个满怀不说，也顺带解救了正有点遭不住的诺伊尔。
球员通道内，分属拜仁和多特的德国队国脚们好一番过分热闹的寒暄。
看台上，德国德比的盛事，使得威斯特法伦球场又被渲染成了一片黄黑色的海洋。
终于，音乐奏响，多特和拜仁的球员们，分别列队踏上了绿茵场。
球员列队的时候，转播镜头扫过包厢，在一众多特管理层人员的簇拥下，戴着黄黑色围巾的斯芬特·马尔塞尤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马尔塞尤主席垂眸，俯视着绿茵场上身披九号球衣的儿子，也俯视着热情的球迷，也俯视着过分美丽的威斯特法伦球场，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见主席出现在看台上，罗伊斯的一张小脸上不由地出现了一瞬间的意外神情。
他拿手肘捅了捅就站在自己身边的马尔塞尤，示意男朋友附耳过来。
“斯芬特叔叔怎么忽然来看比赛了？”小火箭面带好奇地与男朋友耳语，“你知道吗？”
马尔塞尤凝视着大屏幕上老父亲放大的脸庞，湛蓝色的眼眸里有感动的光闪现。
“嗯，我爸今天早上给我发消息说想来看比赛，还问我合不合适。”马尔塞尤轻声应答，还低笑了一声，“大概是还记得自己上次来看我们比赛的时候，好心办了坏事吧。”
“倒算老头子有自知之明。”
但是其实，“老头子”在短信里说的，还不止这些，马尔塞尤又想。
或许是借助文字能够更好地剖白内心，斯芬特·马尔塞尤在短信里和儿子说了长长的一段话。
老马尔塞尤在短信里说，他还记得儿子踢了儿童队的比赛回家，在餐桌上乐滋滋地告诉自己，他进了那个什么“白刃”五个球，或者他把“沙尔克”儿童队的门将踢得哭了鼻子。
老马尔塞尤也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彼时，忙于商务的成熟企业家，只面带不耐地分给了满脸兴奋的小埃里希一个眼神，至多在收到妻子不赞同的目光之后，敷衍性地点点头，再随口夸一句“埃里希真棒”。
但是下一秒，这位无趣的大家长，就会把话题转回他的工作上，或者儿子相比于足球过分平庸的学业上，直问得小埃里希沮丧地垂下了脑袋才罢休。
于是，老马尔塞尤又说，他现在是多特的主席了，也想要看多特的比赛了，尤其想看这一场其实贯穿了埃里希整个职业生涯的“德国德比”。
当然，他保证不会再发生半场进更衣室，打扰教练战术布置的事了。
老人家没有直言后悔，也没有向儿子道歉。
但是长长的短信，字字句句都是在说“对不起”。
马尔塞尤没有跟罗伊斯说太多。
但是，罗伊斯隐隐感觉到，这对父子之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如果是在之前，如果是在罗伊斯还在时时担心自己的谎言被拆穿的时候，知道男朋友与知晓内情的老父亲关系缓和，只怕还要觉得忧心。
可是现在，罗伊斯只歪嘴笑着，先是看看身边的爱人，再是看看大屏幕上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有些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第96章
开场哨响起了。
多特蒙德主场迎战拜仁慕尼黑的德甲第十一轮联赛, 正式打响。
两队已经是老对手了，崇尚的也都是攻势足球，于是比赛甫一开场, 便各自高举进攻大旗！
场上队长罗伊斯在猜硬币的环节为多特赢得球权, 德布劳内中场开球前，紧抿着唇、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场上的局势。
比赛还未正式开打, 双方球员都是站位齐整，直接连接马尔塞尤和罗伊斯的传球路线也都被断绝了。
要选择简单的一脚短传, 把球出给布兰特或者桑乔，然后开始中场的拉锯吗？
这是最惯常的选择, 但德布劳内总觉得似乎差了点什么。
比利时中场内心转动着各色心思, 面上却丝毫不显。
德布劳内抬脚，正待以外脚背轻推, 将球传递给旁边的布兰特，却忽然发现前场也并非毫无机会！
面前恰有一道窄小的空档, 可以连接到多特右路, 本场因为奥巴梅扬受伤才获得首发机会的十八岁小将，凯·哈弗茨！
当然，拜仁的防线能在开场阶段便出现疏漏, 主要原因是马尔塞尤和罗伊斯声名太盛, 拜仁后防球员的防守重心，不自觉地就向着两位大将的方向倾斜了！
德布劳内在电光火石间有了决断, 而后扬起右腿, 快速而有力地一挥。再以脚尖一挑——！
经验老道的黄金中场起了个高球, 黑白精灵划出了一道过分优美的弧线, 恰到好处地从聚勒和哈维·马丁内斯之间飞过，径直飞往哈弗茨的方向！
只不过, 德布劳内传出了这一脚，心里仍然隐隐有些没底——哈弗茨究竟只是个年仅十八岁的小将，平常和自己的交流也不多。他……真的能领会到自己的传球意图吗？
然而，德布劳内多虑了。
就在他出脚的瞬间，左路，看出了德布劳内传球意图的罗伊斯，在被拉菲尼亚严密看守的情况下，奋力扭过头去，高喊了一声，“凯——！”
小火箭在激动之下，扯着嗓子叫唤到几乎破音。
也不只是呼喊，罗伊斯又同步举起右手，竖着食指，在空中画了个滑稽的半圆——这是告诉哈弗茨，身后无人盯防，可以转身的意思！
罗伊斯的提醒，其实是多余的。
因为差不多就在他出声的同时，看似稚嫩的哈弗茨已经迎着来球飞了起来！
转瞬之间，身披二十七号球衣的多特小将，屈膝，起跳，点头，一气呵成——！
漂亮的头部停球！
皮球被哈弗茨的脑袋顶到，把他的小卷毛压得矮了一截，紧接着止住了去势，转而如同一只断了翅的飞鸟一样，直直坠下！
此时，多特小将恰到好处地曲起左腿，膝盖一顶，再一卸，便成功将皮球停在了脚下！
罗伊斯的出声提醒或许不是必要，但是他比划的手势，确实很好地提醒了后脑勺没长眼睛的哈弗茨！
此刻，确定自己身后无人的情况下，哈弗茨保持着左脚踩住皮球的姿势，果断转身，立刻变作了面对着球门的方向！
而后，哈弗茨带着球，瞬间启动，直接向拜仁的球门发起了冲刺！
此时，距离比赛开场不过五秒钟时间，拜仁的球门，却已经遭逢了第一次威胁！！
然而，德布劳内和哈弗茨配合默契，拜仁的球员，反应竟也丝毫不慢！
眼见哈弗茨已经得球启动，原本严密盯守着马尔塞尤和罗伊斯的拜仁中场和后防成员们，快速做出了调整！
事实上，眼见皮球从自己头顶上飞过，哈维·马丁内斯便反应迅速地调转身体，向着皮球飞行的方向，发足狂追！
此时，哈弗茨刚刚得球，马丁内斯便险险赶到！
而后，这位攻防俱佳更兼经验老道的西班牙中场大将，以自己强壮的身躯从侧面撞上了身形尚显单薄的德国小将，企图通过强有力的逼抢，从哈弗茨脚下断下皮球！
哪里想到，哈弗茨看似身体单薄，却丝毫不畏惧对手的冲撞！
左路，哈弗茨和马丁内斯僵持了足有两秒钟的时间，西班牙中场竟然丝毫没占到好处，怎么都无法真正从初露峥嵘的德国小将脚下真正抢到皮球。
哈维·马丁内斯终于把心一横，准备一脚把球踹出底线，却不想自己狠狠一脚竟踹了个空！
原来，就在转瞬之前，哈弗茨持球的左脚将皮球向后一推，紧接着右脚接上，再是一拉，瞬间完成了转换——！
而后，自知无法再护住皮球的哈弗茨，艰难地以右脚外脚背一磕，皮球便脱离了他的掌控，滴溜溜地滚向了中路，也滚向了禁区方向！
而在皮球滚动的方向，赫然埋伏着——或者说，杵着，毕竟以他的体型不存在埋伏的可能——在哈弗茨拿球后不再被严密盯防的马尔塞尤！
不同于年纪尚小，身形也略显单薄的小将哈弗茨，身强体壮、正处于当打之年的马尔塞尤，眼见小队友艰难传出皮球，登时抢步上前！
马尔塞尤凭借过分强壮的身体，几乎是硬杠开了同样奔着皮球落点而去的阿拉巴，毫不费力地将皮球收入脚下！
另一厢，拼尽全力才传出皮球的哈弗茨，终于摆脱了过分强壮的马丁内斯——以他的名声，还远没到无球状态下也会被牢牢看守的地步。
不过，身披二十七号球衣的小将，只喘了口粗气便在无球状态下插入了禁区，等待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机会。
不只是左路的哈弗茨，右路，罗伊斯在发现多特在开场阶段迅速得到机会之后，也是毫不犹豫地前插，挺身闯入了大禁区！
开场不足十秒钟的时间，黄黑军团三点前插，多路开花，本就还未进完全入状态的拜仁防守球员，一时间捉襟见肘，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于是，持球状态下的马尔塞尤，需要直面的竟只有步步逼近的聚勒。
不过，马尔塞尤身后，在争抢皮球时被他悍然撞开的阿拉巴，也正在仓皇回追！
很显然，只要聚勒将这员黄黑军团的大将阻上片刻，场上的局势便将截然不同！
只不过，面对聚勒的拦截，马尔塞尤面上丝毫未见慌张的神色。
惯常更依赖身体的多特中锋，右脚外脚背触球，将球往右侧一趟！
聚勒以为马尔塞尤要向右突破，胖大的身体立刻跟上——！
却不想，眼见聚勒被调动，马尔塞尤紧接着便是一个插花脚跟上，而后又以左脚脚尖轻点，从背后将球勾回！
这是一种与马尔塞尤高大身形不符的、极其优美的小技巧，也登时为他赢来了一片叫好之声！！
紧接着，速度超快的多特中锋重新启动，却在摆脱了聚勒之后，直冲向了左路！
现在，马尔塞尤直面的是拜仁的球门，以及球门之前，严阵以待的门神诺伊尔。
当然，以马尔塞尤的水平，若是一脚射门直挂死角，饶是诺伊尔恐怕也难有回天之力。
只不过，他也还有另一个选择。
马尔塞尤以余光，瞥见了奋力奔跑下已经抢到了位置，并且处于无人盯防状态下的哈弗茨！
就在刚刚，也是这员本赛季刚加入多特蒙德的小队友，硬生生顶住了哈维·马丁内斯的高强度逼抢，为他传出皮球！
中路，马尔塞尤凝眸，抿唇，目光如炬地直视着诺伊尔身后的球门——！
门前，诺伊尔深吸了一口气，膝盖微弯，重心自然下沉，双臂展开，目不斜视地看着国家队前场最可靠的队友，也是本场比赛最可怕的对手——！
右路，罗伊斯在无球状态下不断插上，牵制得防守他的基米希不敢妄动。
左路，无人盯防状态下的小将哈弗茨已经跑到了位置！
哈弗茨其实有点紧张，其实没有把握马尔塞尤会选择传球。
毕竟，自己的咖位相比于前场的两位大牌队友，实在有点不够看。
但是，只要有一分的可能，凯·哈弗茨就愿意为此尽上一百分的努力！
马尔塞尤抬起了右腿！
诺伊尔严阵以待！！
马尔塞尤的高抬的右腿快速挥下！
中路——！
诺伊尔做出了判断，瞬间起跳！！
然而，马尔塞尤以右脚外脚背触球，却是轻轻一推——！
皮球登时脱离了马尔塞尤的掌控，迅捷地奔向了右路已经跑到了位置的哈弗茨！！
身披二十七号球衣的黄黑军团小将，在行进中准确无误地接到了皮球！
哈弗茨抬起左脚，只轻轻一点，便将皮球停在了身前！！
而后，弯弓搭箭，一脚劲射——！
被哈弗茨踢中的皮球，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直奔球门右路！
其实，哈弗茨打的不是球门死角。
只可惜，诺伊尔先前已经被虚张声势的马尔塞尤吸引了全副注意力，此时高壮的身体已经飞在了半空之中，再难做出改变！
诺伊尔过早飞起的身体，落在了草坪上。
哈弗茨射出的皮球，同步入网了。
球，进了！
开场仅仅十四秒，小将哈弗茨进球，多特蒙德 1-0 拜仁慕尼黑！！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比主队开场不足十五秒就打入一球更为美妙的事吗？
更何况，这一脚金子一般的进球，进的还是南大王家的球门！！
客队球迷看台上，远赴客场的拜仁球迷，屁股都还没最热就不得不承受主队落后的苦果。
而原本还沉浸在开场氛围中的多特球迷，则用加倍响亮的欢呼声、叫好声、歌声……把美丽的威斯特法伦球场染成了一片黄黑色的海洋。
“哈弗茨——！”
“凯·哈弗茨！！”
“我们的凯·哈弗茨——！！！”
德国小将的名字，被球迷们一遍又一遍地喊出。
而且，比曾经有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这么一个堪称梦幻的开场进球再加上球迷们的欢呼，对于年轻到年幼的多特二十七号而言，堪称梦幻。
哈弗茨一张还带着稚气的小脸，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这员年仅十八岁的小将呆呆地站立在拜仁的球门前，眨巴着一双小鹿般剔透的棕色眼眸，转动脑袋四下张望着。
哈弗茨看着拜仁都对手们，看着无私地为他助攻的马尔塞尤，再看着热情呼唤着他名字的球迷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是好。
于是，是马尔塞尤大笑着跑过去，一把抱起比他矮得有限却单薄了不止一点的小兄弟，还颇觉有趣的颠了颠。
于是，哈弗茨一张本就涨红的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被马尔塞尤抱在怀里的时候，哈弗茨忽然发现，国家队队长诺伊尔沉默着从球门里抱出皮球，又耸了耸肩，最末竟冲他鼓了鼓掌以示鼓励。
第97章
对于多特蒙德来说, 本场比赛的开场阶段堪称完美。
比赛开始仅仅十四秒，接到哈弗茨传球的马尔塞尤，在过掉聚勒之后慷慨地将球回做给小队友, 让哈弗茨打入这一粒金子般的球, 以及打破了德甲乃至世界最快进球的最年轻球员纪录。
球场上，参与了这一次进攻的马尔塞尤、哈弗茨、罗伊斯和德布劳内抱在一起庆祝。
看台上, 过分兴奋的多特球迷把威斯特法伦的看台渲染成了一片黄黑色的海洋。
包厢里，老马尔塞尤主席打了个哈欠, 然后赶忙做贼似的拿手掩住嘴巴，陪伴着主席的体育总监佐尔克则不忍直视地扭过了头去。
广播里, 传来的则是主场解说在欢呼过后的动情点评, “如果是以前，哪怕只是上个赛季……马尔塞尤、我是说埃里希, 大概率是不会传出这个球的。”
“我们很高兴地看到，埃里希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
“哦当然, 还是和从前一样优秀。”
“埃里希在变得更好, 多特蒙德也在变得更好。”
“真好啊……”
此时，转播镜头画面一转，扫到了最高处的包厢, 才有人注意到德国国家队主帅勒夫赫然在座。
被摄像头扫过的时候, 勒夫正翘着二郎腿，拿着笔, 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奋力书写着什么。
大概率是在记录哈弗茨的优秀表现。
主场解说也是这么想的。
“我想, 明年的世界杯, 我们年轻的凯应该可以期望更多。”
“透过转播镜头我们可以看到, 马尔塞尤主席正在佐尔克的陪同下走向了勒夫，不知道他们会聊些什么。”
……
当然, 转播镜头随即切过，主场解说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不过，此时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包厢里，这场别开生面的会面，还在继续。
现任多特主席斯芬特·马尔塞尤，主动向德国国家队主帅伸出了手，“幸会幸会，勒夫先生，是吧？”
“我儿子之前不在多特蒙德的时候，就是在为你踢球的？”
……这都是什么鬼问题？！
饶是近来已经对主席的球盲程度有了深刻的认识，跟在老马尔塞尤身后的佐尔克，还是忍不住地以手掩面，暗暗懊恼对主席提点得少了。
幸好，哪怕听到了这样古怪的问题，勒夫表现得也还算平静。
德国主帅在哈弗茨的名字后面写完了最后一个单词，随便拿手在裤子上抹了两把，然后才把手掌伸给了这位声名远播的德国首富，也是饱受争议的球队主席。
“幸会，我是尤阿希姆·勒夫。”
“还有，我是国家队的教练没错，但是埃里希不在多特蒙德的时候不是为我踢球的。”
“他是为德国队踢球的，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老马尔塞尤笑着点了点头，“这样啊……明白，明白！”
这其实一次有点古怪的会面，勒夫觉得。
从他担任德国队助理教练算起，已有十三年的时间。
从埃里希·马尔塞尤入选德国成年队，在勒夫手下效力算起，也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
期间，德国队在几届大赛上都有不俗的发挥，甚至成功拿下了大力神杯。
其实这些年里，手下国脚——尤其是主力国脚——的家人，勒夫早就认识了大部分。
有娃的，他也都挨个儿抱过亲过了。
然而算起来，这竟还是勒夫第一次结识手下得意弟子的父亲。
不得不承认，斯芬特·马尔塞尤和埃里希·马尔塞尤，真是一对有点古怪的父子。
勒夫的思绪正不受控制地越飘越远，忽然听到眼前的马尔塞尤主席，向他提出了一个比本次会面，甚至比刚刚的问题还要古怪的问题。
“那个……你是德国队的主帅，那我跟你打听点事啊？”老马尔塞尤左顾右盼了一会，在确定了转播镜头没有对着他之后，才刻意压低了声音与勒夫对话。
眼见这位多特主席换上了这样一副神色，勒夫也放下了笔，面上更是不由地更添了几分慎重。
“您说。”考虑到老马尔塞尤的身份，再考虑到埃里希在国家队里的分量，勒夫的态度好极了，“可以说的我一定告诉您。”
马尔塞尤主席开口了，“我想打听打听，你们那个什么德国国家队……也能买的吗？”
“该跟谁买啊？”
“大概多少钱？”
惊天之问出口，老先生冲眼前的国家队主帅挤了挤眼睛，神色间竟跟场上的埃里希有几分相似，“这样吧，勒夫先生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吃饭，咱们再详细聊聊？”
勒夫闻言，面上的表情几乎凝固了。
看起来傻极了。
不等国家队主帅答话，包厢里，已经传来了多特体育总监佐尔克不忍听闻的惨叫，“主席——！”
“这种问题主席您以后在开口前先问问我行吗？！”
包厢里的小插曲还未结束，多特蒙德过分热烈的庆祝却已经结束了。
绿茵场上，德国德比继续进行。
只可惜，这样对于黄黑军团而言堪称完美的开局并没能持续太久。
因为短短五分钟后，拜仁就对老对手报以颜色。
第六分钟，拜仁本赛季新援哈梅斯·罗德里格斯中接到蒂亚戈传球后，传给了中路的罗本。
面对库尔图瓦把守的球门，罗本没有选择贸然上前，而是直接在大禁区边缘处左脚兜射！
尽管反应神速的库尔图瓦成功将球扑出，却未能拦下莱万紧随其后的补射。
拜仁慕尼黑 1-1 多特蒙德！
更糟糕的是，比赛进行甚至还没有一刻分钟，拜仁便找到机会，再度扩大比分！
这一次，是开场便即建功的小将哈弗茨急于再度拯救球队，结果一脚射门打得太正，皮球直接被诺伊尔没收。
全世界最不走寻常路的门将，没有选择将球交给后卫处理，而是自己带着球，离开了球门，离开了小禁区，离开了大禁区……
诺伊尔一直将球带到了后场位置，才在避开了布兰特的抢断之后，意犹未尽地将球交给了哈维·马丁内斯。
紧接着，马丁内斯、罗德里格斯、蒂亚戈、罗本几人以几脚简单而快速的传递，成功将球送进了多特禁区！
然而，此时胡梅尔斯、瑞尔森、阿什拉夫等等多特后防成员都未失位。
再然而，经历了开场六分钟被破门的耻辱之后，世界顶级门将库尔图瓦正一面操着英语提醒后卫注意站位，一面摩拳擦掌地准备迎接来自任何对手，或者任何角度的射门，并且发誓绝不会让自己把守的球门二度失陷——！
果真，瑞尔森当先一个滑铲，成功从科芒脚下掏出皮球！
却不想，被铲飞的皮球没有飞远，竟径直落到了J罗脚下！
大帅哥罗德里格斯暴起一脚——！
皮球正飞行在半空中，胡梅尔斯果断起跳，头球解围——！
哪里想到，J罗踢出的皮球，在一片混乱之中擦着阿什拉夫的耳廓飞过，便稍稍改变了方向。胡梅尔斯还未跳到位置，大脑袋就提前碰上了皮球！
胡梅尔斯没能跳到位置，也就没能顶对角度。
但是，他确凿无疑地，成功顶到了皮球！！
被反复横跳的多特十五号顶到的皮球，竟然斜斜地飞向了黄黑军团的球门！
而且，是直挂死角——！
没错，库尔图瓦做好了准备，以迎接来自任何对手，或者任何角度的射门。
但是，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来自队友的射门。
胡梅尔斯的头球太过离奇，也太过出人意料。
任凭门前的库尔图瓦实力再强，也未能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皮球入网。
第十五分钟，胡梅尔斯乌龙，拜仁慕尼黑 2-1 多特蒙德！！
诺伊尔虽如他先前的豪言壮语一样直接献上助攻，却也亲自发起了这一次进攻！
操他的——！
怎么连你个浓眉大眼的也演我？！
当然，当然，现在是在场上，不能内讧，不能骂队友……
情绪失控的库尔图瓦积攒了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发泄，只好在从球门里抱出皮球的时候，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撅着屁股，用力锤了两下草坪。
“好吧，胡梅尔斯进球了，进的是我们的球门。”广播里，传来了威斯特法伦球场主场解说有气无力的宣告。
“现在的比分是1-2，多特在前。”
“说真的，单看这个进球，我还以为现在是上个赛季呢……”
怎么说呢……胡梅尔斯只在拜仁呆了一年就回到多特，结果穿着多特球衣在德国德比中为拜仁打入了至关重要的一球。
就、挺戏剧性的吧？
不要忘了，多特球迷可还对胡梅尔斯憋着气呢。
短暂的怔愣后，威斯特法伦的看台上，“胡婊”“叛徒”等等叫骂声一时间甚嚣尘上，甚至压过了拜仁球迷的欢呼。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点评不大合适，解说员及时补救。
“当然，这里是神奇的威斯特法伦球场，我们在场下有最棒的球迷，在场上更有最优秀的小伙子！”
“我们可以看到，趁着拜仁庆祝的时间，马尔科、埃里希正在给年轻球员们鼓气打劲。”
“马尔科越来越有队长的样子了，埃里希做得也不差，他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
果真，球场上，马尔塞尤正把身高和他仿佛的哈弗茨抱在怀里，大力揉着小队友的卷毛儿，“凯，这不关你的事，稳住，稳住——！”
“放宽心，我们会追回来的！”
哈弗茨把脑袋搁在前辈宽阔的肩膀上，连着眨巴了两下小鹿一样剔透的眼眸，终于感觉到内心如潮水般涌来的慌乱感觉又如潮水般褪去，然后才用力点了点头。
中场位置，德布劳内把桑乔和布兰特聚在一起，利用拜仁进球后庆祝的时间，商量接下来的战术。
另一厢，场上队长罗伊斯则一路小跑着，直接冲到了后场。
罗伊斯先是抱了抱打入了乌龙球之后，面色严肃浓眉紧蹙的胡梅尔斯，又用力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虽然当罗伊斯的小身板儿投进胡梅尔斯宽阔的怀抱里，一时间有点说不好究竟是谁安慰谁。
安抚过了胡梅尔斯，罗伊斯又挨个儿拍了拍——或者说，扇了扇——年纪尚小的瑞尔森和阿什拉夫，告诉他们不要慌乱，后防扎紧篱笆，前场会负责进球的。
不过，罗伊斯敏锐地发现两个小队友虽然面带沮丧，却至少没有表现得像先前球队处于落后局势时那样失魂落魄，于是一颗心也愈发地安定了下来。
第98章
多特蒙德在完美开局之后, 一刻钟内连丢两球，又一次落到了兵败如山倒的边缘。
很显然，拜仁深谙“趁你病要你命”的精髓, 在重新开球后攻势愈发地凶狠了起来, 明显是想要趁机再来一个，直接打得老对手再无还手之力。
然而, 场上一众黄黑军团的年轻小将，虽都是肉眼可见地紧张, 却没有谁失了方寸。
第十九分钟，莱万禁区右侧小角度抽射被库尔图瓦扑出！
第二十二分钟, 阿什拉夫在大禁区外围铲翻罗本, 破坏了拜仁一次绝佳的进攻机会，但是裁判没有做出判罚。
看台上, 客队球迷不满的叫喊声也很快就被多特球迷以欢呼和叫好声压过。
第二十五分钟，罗本送出直塞, 在库尔图瓦封堵了最佳射门角度的情况下, 莱万多夫斯基打门偏出！
第三十一分钟，罗德里格斯左路小角度兜射打在了球门左侧边网上，球网的抖动吓得看台上的多特球迷好一阵惊呼。
……
南大王一鼓作气却久未建功, 黄黑军团却在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 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第三十五分钟，瑞尔森前插, 一脚爆射稍稍高出横梁, 虽未取得进球却也赢得了球迷们的一致叫好。
不过, 短短两分钟后, 拜仁再度策划了一场异常精彩的进攻！
这一次，是基米希右路低平球传中, 莱万中路接球后，脚后跟打门！
更糟糕的是，莱万射出的皮球打在了罗本的光头上，发生了一次折射，直奔球门死角！
就连小飞侠都抬手摸了摸脑袋，显然是被天降皮球砸得懵了。
好一记神仙球！
而且，几乎是神仙难救了！！
然而，就在一众主队球迷的惊呼声中，多特的球门之前，过分高大的库尔图瓦看准时机高高跃起，舒展手臂在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将球摘得！！
这就是顶级门将的实力——！
参与了这一脚进攻的莱万和罗本抱头长叹，却也知道门将爆种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只不过，成功完成一次近乎不可能的精妙扑救的库尔图瓦，却暂时没有丝毫庆祝的念头。
比利时门将拍了拍怀里来之不易的皮球，只伸长脖颈张望了一下场上的局势，随即便做出了判断！
库尔图瓦直接一个大脚，将球送至前场，黄黑军团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直到成功送出了皮球，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彩扑救的库尔图瓦，才以手握拳朝天怒吼，以宣泄心头积攒的愤懑之情。
门前，库尔图瓦的拳头还正热情洋溢地在半空中飞舞。
前场，拜仁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一直作为单箭头留在前场的马尔塞尤，在远远看到库尔图瓦大脚开皮球后，已然启动——！
多特九号扬着头，粗粗扫了一眼皮球的飞行轨迹，便好像福至心灵一般地预料到了皮球最可能的落点。
而后，马尔塞尤略微调整了方向，朝着皮球飞行的方向，风驰电掣一般地发足狂奔——！
其实拜仁的阿拉巴距离足球落点，比马尔塞尤还要近一点。
再其实，在眼看着皮球向着自己的方向飞来，拜仁后卫也同样起步，拼尽全力冲刺！
然而……
一步，两步，三步……
一米，两米，三米……
多特中锋竟然后发先至，在高速奔跑中一点一点地超越了拜仁后卫，直至反将对方甩在了身后！
最终，马尔塞尤生生赶在阿拉巴之前，成功将皮球收入脚下！
而后，马尔塞尤得球之后当即带球转身，目标明确地向着诺伊尔把守的球门，发起了冲刺！
只不过，距离他最近的阿拉巴眼看追之不及，赶忙变招，转而死死卡在了马尔塞尤前进的必经之路上！！
但是，面对奥地利人的阻拦，实力强悍的德国中锋丝毫不见慌张！
高速行进之中，马尔塞尤以右脚外脚背触球，将皮球往右一踢，自己则朝着阿拉巴的左侧跑去！
而被马尔塞尤踢出的皮球，在滚动中画出了一道堪称离奇的弧线，在绕过拜仁后卫之后，竟神奇地又滚回了马尔塞尤脚下。
到了此时，原本做足了准备，誓要拦下马尔塞尤的阿拉巴艰难地扭过头，已经只能看到老对手带着球，高速奔跑的背影了！
好一招人球分过！
广播里，传来了多特主场解说毫不吝啬的夸赞声。
“漂亮啊！真是漂亮啊——！”
“这就是我们的埃里希，我们的马尔塞尤——！”
“埃里希·马尔塞尤！！”
只不过，虽然拜仁球员在先前的进攻中过分前插，此时的后防线上正是缺兵少将，但南大王的球门前，正站着最可靠的德国队国门——！
不等解说员的夸赞声结束，门神诺伊尔已经果断出击！
诺伊尔直接冲到了小禁区外，双眸眨都不眨，只聚精会神地盯着马尔塞尤脚下，庞大的身躯则封堵住了国家队队友最可能的射门角度。
而且，骤然被打了快速反击的情况下，其余的拜仁球员正在火速回追。
看起来，马尔塞尤似乎只能选择仓促起脚，勉强蒙一个了。
然而，在万众瞩目之下，看似已经走到了绝路的马尔塞尤，左脚外脚背触球，将脚下的黑白精灵向左一拨——！
诺伊尔面带惊骇地扭过头，才在左路见到了一个熟悉、略显瘦弱的、黄黑色的身影，以及飞扬的金色短发！
赫然，是不知何时赶到的马尔科·罗伊斯！！
然而，等到诺伊尔看到人，已经迟了！
拜仁门神在仓促中把庞大的身躯扭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企图调整角度，封堵罗伊斯的射门。
只可惜，小火箭已然启动——！
罗伊斯接球后一路小跑着内切，再以左脚脚背轻而准地一推——！
皮球从出击的诺伊尔身边划过，成功滚入球网！！
而等到一众匆忙回追的拜仁球员赶到，能够见到的已经只有木着脸从球网里捞球的诺伊尔了。
第三十八分钟，马尔塞尤助攻，罗伊斯进球，多特蒙德成功扳平比分——！
而这，也就是上半场比赛中的最后一个进球了。
2-2的比分保持到了中场休息。
怎么说呢……好事出不出门不知道，但是坏事确实能传千里。
至少，球员们刚刚下场，就从工作人员口里，听说了上半场比赛进行期间，包厢里的小插曲。
没人有胆量明着嘲笑主席，但是有好几个球员很辛苦地憋着笑，把隐晦的目光投向了队内核心马尔塞尤，直到大中锋气哼哼地挨个儿扫视才终于消停。
安切洛蒂也想了想，然后转身走到更衣室门口，亲手锁上了大门，才觉得安心了点。
当然，主帅的动作，又引发了更衣室内新一轮的压抑笑声。
惯例的中场动员和战术安排过后，下半场比赛重新开始，两队易边再战！
或许是被上半场比赛中扳平比分的那个进球提振了心气，或许是中场休息时得到了鼓舞，下半场比赛开始后，多特蒙德持续了之前的良好表现，并且更上一层楼。
黄黑军团本场比赛的第三个进球，发生在下半场比赛开始后十八分钟。
这一次，是德布劳内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第六十三分钟，德布劳内在中线附近得球，在面临马丁内斯的抢断时，一脚短传将球出给了桑乔，自己则在传出球后毫不停留地向前跑去！
桑乔接球，持续推进，又在眼看无法突破下一道防线时，重新将球传回给德布劳内！
而这一次，德布劳内只稍一触球，便转而推给了布兰特，自己又是继续向前突破——！
拜仁禁区附近，马尔塞尤眼见中场队友快速推进，立刻自发地开始跑位——！
马尔塞尤凭借超强的身体，在无球状态下直接撞开了比自己矮小了不止一圈的国家队队友基米希。
脾气暴躁的拜仁后卫气得大骂了一声，正待伸手去扯马尔塞尤的衣服，却已经来不及了。
另一厢，有了德布劳内居中调动，就是这么看似不起眼的几脚传递，拜仁的后防，登时被撕扯得漏洞百出——！
最终，德布劳内下底，在禁区左肋找到了合适的空挡，果断起脚传球——！
皮球恰到好处地从基米希和聚勒之间穿过，划着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飞向了拜仁球门前！
门前，已经跑到了位置的马尔塞尤飞身起跳，奋力一顶——！
在诺伊尔反应过来之前，飞得过快的皮球，已经成功地在拜仁的球门里做客了。
第六十四分钟，多特蒙德再入一球，取得领先！！
德布劳内标志性的高空传球，配上马尔塞尤超强的头球能力，简直是无解的存在！
进球之后，马尔塞尤身子一转，径直跑向了为他助攻的德布劳内。
多特中锋在过度兴奋之下，双手一揽，直接把抱起比利时人，而且用力晃了两晃。
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冲击着德布劳内的心脏。
比利时中场正因为长时间的激烈运动而涨得通红的脸颊，登时红得更加厉害了。
“Cool——！”
多特蒙德的球门前，库尔图瓦遥遥望着德布劳内亲自策动了这么一次精妙的进攻，遥遥比了个大拇指。
而这，仍然不是本场比赛的最后一个进球。
二十分钟后，德布劳内将球带到拜仁禁区范围外。
这位黄金中场这一次没有选择传球，而是以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再度轰开了诺伊尔把守的球门。
多特蒙德 4-2 拜仁慕尼黑——！！
第99章
虽然开场阶段有过波折, 但是伟大的普鲁士多特蒙德，才是笑到了最后的那个！
最关键的是，同样是在短时间内被连入两球, 场上的多特球员——尤其是几员小将——虽有懊恼, 却没有再被打击得失魂落魄，一蹶不振。
这样明显的成长, 似乎意味着，多特蒙德在接下来的征程中, 将会越走越稳、越走越好。
比赛的结果，是多特蒙德以 4-2 的比分赢下拜仁慕尼黑, 重新拿回了积分榜榜首的位置。
赢下德国德比又再度领跑积分榜, 双重的喜悦加在一起，全体的黄黑军团拥趸——无论是球迷还是球员——都几乎乐疯了。
终场哨刚刚响起, 场上的多特球员们，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庆祝。
哈弗茨的家人都来到了现场, 见证了儿子首次在德比中首发出场。
于是, 比赛刚刚结束，哈弗茨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爸爸妈妈。
像只骄傲的小马驹。
后防线上的好几位球员抱成了一团，庆祝彼此协力着, 挡下了拜仁在比赛结束阶段的猛烈攻势。
阿什拉夫和瑞尔森互相揉着脑袋、拍着后背, 好像两只报团取暖的小动物。
“马茨——！”忽然有喊声，从身后的看台上传来。
胡梅尔斯有些惊讶地回过头, 便见黄黑色的球衣连着签字笔, 被扔了过来。
他一把接过, 展开一看, 才发现球衣上印着的是他的名字和背号。
而且，看得出陈旧的球衣是2009年的款式, 那是他加盟多特蒙德的第一个赛季。
八年的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这里。
把球衣扔给胡梅尔斯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挺着大肚腩的标准德国壮汉。
有人不太满意身边人对叛徒示好的举动，于是给胡梅尔斯扔出球衣的球迷，接连吃了好几记白眼。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有人有过激的举动。
胡梅尔斯有些感动，也有些感慨地冲支持他的球迷笑了笑，然后招呼了皮什切克帮忙展开球衣，端正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签好字之后，胡梅尔斯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球衣，一起递给了球迷。
他甚至招手喊来了这位默默守护了他八年的球迷，询问了对方的名字，又拿自己的手机与球迷合影。
库尔图瓦却没有和一众后防球员抱在一起庆祝。
屡次拯救多特的门神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会，发现德布劳内正挨个儿撸着本场比赛与他配合默契的桑乔和布兰特。
就……跟训狗似的。
比利时门神想了想，然后蹑手蹑脚地、（自以为）隐蔽地挪到了中场。
感觉到身边有人凑了过来，德布劳内一面操着英语指点布兰特的不足，一面熟练地伸出手。
然而，德布劳内伸出的手掌，触到的是……
一个肩膀？？？
而且，是一个不那么熟悉的肩膀。
刚刚赢下了在新球队的第一场德比的比利时黄金中场，不知怎地，心头忽然升起了某种不那么好的预感。
德布劳内动作僵硬地扭过头，或者说，仰起头，循着自己手掌的方向望去。
入眼的，是一张比脸。
德布劳内：……
偏偏，库尔图瓦似乎丝毫不知自己同胞心头的惊涛骇浪。
眼见德布劳内仰头望过来，他便嘴巴一咧，冲队友露出了一个状似平常的、甚至有点甜的微笑。
有那么差不多一秒钟时间，德布劳内其实很想像触电一样地收回手，或者更狠一点，直接把手边的狗头捶回去。
但是，因为赢下了转会后的第一场德比，也因为进了一球而心情大好的德布劳内，十分善心地克制了这样暴力的念头。
德布劳内搭在库尔图瓦肩上的手掌，在短短两秒钟的时间里，先是变作了拳头，又重新从拳头变回了手掌。
很长时间，或者说，很多年以来的第一次，比利时中场用力拍了拍同胞相比于自己过分宽阔主要是过分高的后背，说了一句“Good Job！”
库尔图瓦面上，原本很灿烂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同胞的表现，似乎是很好地取悦到了德布劳内。
多特蒙德和比利时的中场核心嘴角轻扬，泄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另一厢，马尔塞尤在比赛结束之后，没有找场上的队友庆祝，而是一刻不停地奔向了诺伊尔。
“曼努——！换球衣吗？”
“换球衣吧曼努？”马尔塞尤一面跑，一面兴高采烈地嚷嚷着，假如不看马尔塞尤眼角透露出的一丝狡黠，就好像他和诺伊尔的关系有多么好似的。
连丢四球的诺伊尔，本来正阴沉着脸，看着场上垂头丧气地往更衣室走的自家队友。
此时，乍然看到马尔塞尤这么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诺伊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是好。
拜仁队长不过愣神了刹那，就见“那个出了车祸之后脑子好像不怎么好的国家队队友”已经跑到了近前。
而且，是一边跑一边脱衣服。
等到马尔塞尤跑到，便是单手甩着黄黑色的、一看就很丑的多特球衣，露出了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以及一身白皙却健壮的肌肉。
直引得周围镁光灯闪了一片。
真是的，这货又抽什么风了？！
诺伊尔看着马尔塞尤面上过分洋溢的笑容，不由地暗暗腹诽着。
然而，周围记者拍完了马尔塞尤，已经迫不及待地将镜头转向了诺伊尔。
刚刚输了德比又丢了榜首，诺伊尔其实不太有交换球衣的兴致，尤其不太有和马尔塞尤交换球衣的兴致。
但是，被一众长枪短炮对着，他难道还有其他选择吗？！
拜仁队长抿了抿唇，木着一张娃娃脸，动作僵硬地脱下了身上的球衣，露出了两条白膀子，还有被粉红色工字背心包裹的好身材。
哪里想到，马尔塞尤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有了新的主意，“诶——！你的球衣我家有了，我今天改一个换！”
确实有了，马尔塞尤刚刚失忆就在自家收藏室里看到了诺伊尔的落场球衣。他不知道的是，那是自己和拜仁那伙人过从甚密的时候换来的。
而现在，马尔塞尤竟一面嚷嚷，一面直接上手了。
目标却不是已经被诺伊尔拿在手里的球衣，而是他身上的工字背心！！
诺伊尔只呆了片刻，背心已经被马尔塞尤卷到了胸脯以上。
……不是，哪有你这样的？！
可是，这么背心脱了一半，卷在胸膛上，露出两块过分发达的胸肌的模样，实在是傻透了。
再可是，马尔塞尤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热切了。
于是，诺伊尔只好别无选择地，当真把贴身穿的工字背心脱了下来，换回了马尔塞尤手里那件“丑爆了”的多特球衣。
“哎呀曼努你不知道啊——！”马尔塞尤一面接过诺伊尔汗涔涔的背心，一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与他对话，“只要看到你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高兴极了——！”
“哎呀曼努，你再不高兴个给我看看啊？”
诺伊尔：……
诺伊尔龇了龇牙，开始认真考虑在多特主场打死人家太子爷的话，自己有没有脱罪的可能。
幸好，在诺伊尔把自己的谋划付诸实践之前，马尔塞尤的目光，已移到了正在南看台前跟球迷互动的罗伊斯身上。
相比于诺伊尔，明显还是男朋友更可爱嘛！！
肩膀上还搭着粉红色工字背心的马尔塞尤，精力无限地跑了大半个球场。
他直接冲到了罗伊斯身后，搂着小腿一把将男朋友的小身板抱了起来。
而且，是在罗伊斯的惊呼声中，直接双手一举，把人扛到了肩膀上坐下。
这是两人近来最喜欢——或者说，马尔塞尤最喜欢——的一种庆祝方式。
这个赛季，罗伊斯越来越多地担任起了场上队长的职务。
马尔塞尤喜欢尽力托举着男朋友，让罗伊斯站在最高处，接受球迷们最响亮的欢呼和喝彩。
马尔塞尤很喜欢这个。
他喜欢罗伊斯，也喜欢罗伊斯心愿得偿时的快活模样。
罗伊斯也越来越习惯这个了。
他骑在马尔塞尤肩头，笑到眉眼弯弯，又把右手放在耳侧，作倾听状。
倾听球迷们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球迷们冲着他喊，“马尔科·罗伊斯——！”
罗伊斯就扯着嗓子大声回应，“埃里希·马尔塞尤——！”
然后，球迷们也开始呼唤马尔塞尤的名字了。
又或者，根本无需罗伊斯提醒，多特蒙德的球迷们，从来都不会忘记他们英雄的名字。
只是，听着球迷们一遍又一遍地呼喊“马尔科·罗伊斯”和“埃里希·马尔塞尤”，马尔塞尤大笑着颠了颠骑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火箭，脑子里却不期然地响起了马丁内斯姐妹的话。
“埃里希，你和罗伊斯和好了啊？”
“我从来不知道你和罗伊斯还有关系。”
“我从来没听你提到过罗伊斯。”
“也不能说没提到过吧，你至少骂过他。”
……
当然，按照目前马尔塞尤梳理记忆所作出的猜测，自己那段纸醉金迷的花花公子时光，发生在他和罗伊斯分手的短暂间隙。
一切还算是说得通的。
马尔塞尤也曾经劝过自己不要深究了，无论他和罗伊斯之间发生过什么，只要他们最终还在一起、未来也会一直都在一起，就好。
但是，一种越来越难以言说的不安感，始终萦绕在马尔塞尤心头，逼得他几欲发疯。
夜深人静时，他掏出手机，从黑名单里翻出马丁内斯女士——索菲亚·马丁内斯女士——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送了短信。
——马丁内斯女士，有事想要询问，如果方便，还请来多特蒙德一晤。我会承担您此行的一切花销。
第100章
约索菲亚见面, 比马尔塞尤想象的要容易。
似乎这位冰山美人，其实很期待一个能够与辜负了她的前男友对峙的机会。
骗过罗伊斯，也比马尔塞尤想象的要容易。
马尔塞尤不过是借口EM集团有事需要处理, 就成功得到了离开男朋友, 单独出行的机会。
考虑到自从马尔塞尤父子和好，老马尔塞尤便开始把公司的一部分股权交接给独生子, 这个理由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当然，站不住脚也问题不大。
毕竟, 自从那次广告拍摄过后，罗伊斯担心自己寸步不离的跟随让男朋友再起疑心, 已经不再过分刻意地时刻跟马尔塞尤黏在一起了。
距离马尔塞尤发出那条邀约短信甚至还没有一个星期, 索菲亚·马丁内斯便抵达多特蒙德，重新见到了这位刚刚与自己合作完成了广告拍摄的前男友, 或者说，辜负了自己也辜负了姐妹的渣男。
半个月未见, 马尔塞尤的这位前女友, 风采依旧。
不同于在广告拍摄现场的标志性冷淡风装扮，索菲亚·马丁内斯女士再赴多特蒙德时，只着了一身简单的牛仔裤搭配白体恤, 妆容也走了轻心丹呀的风格, 只有一头黑色直发依旧束成高马尾扎在脑海。
索菲亚选择了与往日不同的装扮再搭配上遮住了大半美丽容颜的大墨镜，似乎是不太想让人知道, 她和这位恼人的前男友, 也是举世瞩目的大球星, 在一次广告拍摄之外还有牵扯。
马尔塞尤不想带这位确凿无疑的前女友回家或者去酒店, 于是财大气粗的太子爷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一家茶餐厅, 确保两个人的谈话和会面都不会为人所知。
打扮清丽的冷美人秀眉微蹙，美目微凝，打量着对面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隐隐感觉到陌生的前男友，以及举世闻名的大球星。
马尔塞尤被看得略微有些不自在了，可是对面的美人儿只是一面看他，一面摇动搅拌棒，轻轻搅动面前的咖啡，什么都没有说。
还是少年心性的马尔塞尤有些按耐不住了，于是蓦地把心一横，选择了直入正题，“上次会面太匆忙了，也没有时间细谈。”
“索菲亚，我这次请你过来，是还有些事情想要请教。”
“一些关于我的过去的事。”
然而，索菲亚并没有立刻开口，甚至没有直接回答马尔塞尤的问题。
美人儿又凝视了他一会，而后臻首微摇，幽幽地叹了口气，“埃里希，你真的和从前很不一样了。”
“从前的你，从来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
“也不会这么的……尊重我们。”
那个……从前的我，有那么糟糕吗？
一口黑锅从天而降，偏偏失去了十一年记忆的自己，无从反驳。
马尔塞尤觉得这位前女友所描述的简直像是另一个人，于是抬起手，有些无错地抬手挠了挠脑袋。
看起来颇有几分傻气。
却不想，这样带了几分稚气的举动，竟逗得圈内有名的冰山美人展颜而笑，“如果还是从前的你，这会肯定要问‘那你更喜欢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了。”
说至此处，索菲亚在马尔塞尤充满错愕的目光下，低头浅啜了一口杯中的咖啡。
“好了，你问吧。”再望向马尔塞尤时，索菲亚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至少是现在的你的问题。”
马尔塞尤不是很明白索菲亚话里的意思，于是忍不住又抬手挠了挠脑袋。
但是好在，这次谈话终于可以切入正题了。
于是，马尔塞尤暂时放下了心头的疑惑，直接问出了构思许久的第一个问题，“我记得你过告诉我，我和你们在、在一起的时候，我骂过……马尔科。”、
“我想知道，我都骂过他什么？”
这段话马尔塞尤说得很艰难，甚至停顿了几次。
单是想到自己有可能对着两个不知所谓的前女友，骂过自己的男朋友，自己二十一年的好朋友，以及最爱的人，马尔塞尤就觉得难以启齿。
他也无法理解，即便处于短暂的分手阶段，他又如何忍心这么对待罗伊斯。
但是，马尔塞尤终究问出了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马尔塞尤心头的疑惑，已经到了几乎把他逼疯的地步。
又或许是因为，哪怕对罗伊斯盲目信任，也不能真正使马尔塞尤闭耳塞听到不顾事实的地步。
这些日子里，马尔塞尤反复回想那天在拍摄现场，自己与马丁内斯姐妹短暂的谈话。
“我从来不知道你和罗伊斯还有关系。”
“我记得你至少骂过他。”
……
马尔塞尤忍不住地想要知道更多，也对于自己“骂过罗伊斯”的内容有过隐约的猜测。
既然他和马丁内斯姐妹所谓的“交往”，应该是发生在他与罗伊斯在剧烈争吵后的短暂分手期间，马尔塞尤觉得，自己抱怨前男友的内容，不外乎“不解风情”“傻乎乎的”“惹我生气”一类，小情侣之间才该有的矛盾。
哪里想到，索菲亚给出的答案，并非马尔塞尤诸多猜测中的任何一个。
“你骂他死心眼，说他活该一辈子没冠军什么的。”索菲亚微微蹙眉，明显陷入了回忆。
“还怪他在场上给你助攻少了。”
“你骂罗伊斯，还骂多特，说都赖队友不争气，俱乐部没有成绩，才害你拿不到金球。”
这样的抱怨，哪里有哪怕一点像是情侣之间该有的？！
非要说的话，倒是更像不和的队友之间，惯有的相互埋怨。
马尔塞尤闻言，不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有心想要不相信索菲亚的话，却觉得对方的神情，明显并非作伪。
马尔塞尤想了想，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据你了解，我和马尔科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我……我在网上了解过很多消息，但是我想听一听你的答案。”
“索菲亚，我的脑子太乱了，但是我想要相信你。”
马尔塞尤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的嗓音已经涩得吓人了。
但是索菲亚注意到了。
她以一种格外深邃的目光瞥了自己的前男友一眼，然后言简意赅地、不留半分余地地给出了答案，“仇人，没有一丝和好的可能。”
马尔塞尤摊开手掌屋住了脸，剧烈喘息着，仿佛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自己与爱人曾经反目的悲惨事实了一样。
“那、那多特呢？”马尔塞尤抓住了又一个核心问题，“多特蒙德，我的俱乐部……你刚刚说，我除了骂马尔科，还骂多特？”
可是，我怎么会骂多特呢？
我怎么可能骂我从孩童时就喜欢的、从七岁起就效力的俱乐部呢？
我怎么可能骂我心心念念地想要与之共同站在世界之巅的俱乐部呢？
马尔塞尤觉得，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莫过于是了。
然而，索菲亚臻首微颔，磨灭了马尔塞尤心头最后一丝的指望。
“准确地说，你骂多特比骂罗伊斯还要多。”为表准确，她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让我想想……你经常说‘傻逼球队只会掉链子’‘队友带不动’‘在这破球队一辈子拿不到冠军’‘老子从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什么的。”
“也不只骂多特，骂罗伊斯，你还骂你爸呢。”
“也就是骂得没那么难听罢了，主要那是你亲爹。”
回忆完毕记忆里的前男友，索菲亚做了总结陈词，“所以说，埃里希，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你。”
“至少不怨天尤人，至少不整天散发负面情绪。”
“至少除了这张脸，还有点可爱之处。”
索菲亚点燃了一根细而长的女士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她酝酿了一会，然后对着对面男人的俊脸，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
马尔塞尤被呛得，剧烈咳嗽了起来，湛蓝色的眼眸里甚至泛起了泪花。
看似强壮的运动员流露出这副脆弱的模样，似乎很好地取悦到了索菲亚。
对面的美人儿又吸了一口烟，然后轻笑出声。
不过，马尔塞尤暂时顾不上自己被前女友嘲笑了的事实。
短短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马尔塞尤只觉得，自己自失忆以来建立起的全部认知，都被打翻了。
他所知道的，自己过去十一年的生活，好像都是虚假的。
等等，他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过去十一年的生活吗？
他真的有过所谓的“认知”吗？
他真的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假吗？
他对于自己失忆前生活的全部认知，好像都是在医院里醒来后，罗伊斯帮他建立起来的？
是的，罗伊斯的说法挑不出毛病来。
可是，索菲亚的说法也同样挑不出毛病来，并且更加和他通过网络所了解到的资料相符。
马尔塞尤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好像一条脱水的鱼。
究竟什么是真相？
究竟什么是真实？
真实重要吗？
真实有现在的生活重要吗？
真实有他的马尔科、他的爱情重要吗？
……
万千个念头从马尔塞尤在心头争相翻涌着，直把他的脑子搅得比索菲亚面前的咖啡还要混乱。
索菲亚吸完了一支烟，把还剩一小截的细长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灭。
而后，美丽的女士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仿佛陷入了疯狂和绝望的大球星。
“好了，我能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些，我也不想知道。”
“我该走了。”
“不用再联系了。”
索菲亚·马丁内斯重新变回了那副冷美人儿的模样，说完最后一番话就转身离去，硬是把运动鞋踩出了恨天高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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