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筹谋◎
钟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站起身来走到栏杆处，眺望远处停泊起航的船只。
“你看这港口船只往来，热闹非凡。可这样的盛况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存在, 璃月距今已经有三千七百多年, 除去最开始的那一千多年因为魔神战争处处不得安息, 剩下时间都在休整恢复。便是遇到了偶然事故和灾难, 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国度, 钟离是自豪的，不仅自豪于璃月的强大和稳定，还自豪于璃月的人民，哪怕没有自己这个岩王帝君指引，也能凭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景元的虚影也到了栏杆边上。不远处的情景确实热闹, 若是将往来的船只换成星槎，堆放货物之处换成集装箱, 那便跟迴星港没什么区别了。
繁荣的贸易往往代表环境的安稳, 人来人往的不息潮流，透露着一种平坦的幸福。也就是这样安逸的人文环境，他才放心的在此处留守。
哪怕是不同的星球文化, 他也能体会到相似的亲近感。
“可璃月的盛况, 与十多年前、二十多年前、甚至更久之前, 都极其相似，没有产生根本性的变革。他们现在用的工具道具, 十年前的百姓也在使用；他们研发出来的手段技术, 本质上与过往并无不同，只是结构变得更加精妙, 工作效率得到了提升。”钟离喟叹地说道, “若璃月的资源无穷无尽, 这样的生活也无可厚非。可即便是岩石也会老去，璃月的土地会被开垦完毕，璃月的矿物会被悉数采尽，等哪天璃月没有土地可开垦，没有矿物可采集，那人们需要的粮食、工具、能源便会一一欠缺，届时，人们的未来，又属于哪里呢？”
没有事物是无穷无尽的，人们的需求在增加，可能用到的资源在减少，这是一个不可挽回的话题。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景元也明白他的想法。仙舟联盟之所以不会在一个地方长久的停留，就是他们需要消耗极大的资源，一旦不能拓宽资源的来路，就会直接耗死一片星域的资源，这可比毁灭星神还要直接。
他诚恳提出建议：“其实这事也不难解决，历来想要提高资源的使用年限，无非开源节流两条。开源，便是找到新的能源供给；而节流，就是通过技术上的更迭，减少使用过程中的能源消耗。只要能做到开源节流两条，便可以增加璃月存续的时间。”
仙舟联盟的发展就是如此。
开源，在宇宙中航行，找到不同的资源星球，每个星球都只拿一定数量，不至于掏空未来的发展，也不至于引起他人的不满，如此便可源源不断；
节流，研发更新型的技术，从星槎到金人再到机巧，仙舟联盟的技术一直在更替，更加节能、更加高效的技术是现在的仙舟联盟所求。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钟离金色的眼眸盯着自己露出来的半截手腕，不同于人类的身体构造，是他神明化身的体现。他已经是璃月顶尖的人物，可也有受到限制的地方，“只是璃月的命运，同时也是所有提瓦特国家的命运。若是将这些国家视为一个整体，那我们共同的开源，就得望向提瓦特之外。”
可在虚假的天空之上，有一个「天理」在拦截。
“所以你们想走入星际，丹恒，就是你们踏入太空关系的起点。”景元的眸色暗了下来，他明白对方的需求与渴望，星球文明发展到一定地步后，确实需要往星际拓展。但理解不代表认同，尤其对方的锚点还是丹恒！
“你们利用与丹恒的友好，想靠丹恒的人脉走出星球。借着丹恒父亲的身份结交与丹恒友好的势力，为未来的自己添砖加瓦。”景元的语气凶了不少，现在的他是一只凶凶的大猫。
钟离没有否认：“从事实来讲，确实如此。”这件事情他们做的很自私，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不得不如此。
提瓦特大陆未来渺茫，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从旅行者到丹恒，都是他们殊死一搏的最后希望。
景元皱起眉头，双手抱胸呈现警惕的姿态，语气没了开始的散漫：“你们可以发展科技、更迭技术。若是能做到技术上的革新，宇宙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可利用资源传输过来。”比方说恒星直接间接送达的资源（如太阳能、风能）。
这也是能长久的思路。
“不巧，这也是条死路。”钟离想起五百年前的事情，彼时的坎瑞亚和须弥沙漠，都诞生过先进的技术文明，可最后剩下的只有残骸。所有知道那件事情的神明（其实也就两个，剩下的都已经死光了）都选择了缄默不言。
“提瓦特大陆存在外在的科技壁垒，一旦人们的科技发展，就会被「深渊」的气息污染。曾经有一个叫做‘坎瑞亚’的国家，就是因此遭遇了灭顶之灾，并且其溢出的附带影响，危害了提瓦特全部国家。”钟离记得非常清楚，坎瑞亚的灾变直接或间接带走了五位尘世七执政。也是从那场灾难开始，冰之女皇不再遵守规则，有了现在的神之心计划。
而他和温迪，也在背后心照不宣，默默地推了一把。
当时，不管是蒙德、璃月，还是稻妻须弥都深受灾难的影响。从特瓦林到浮舍和千岩军，从幕府军到雷神巴尔，大家都深受深渊的污染。最终除了特瓦林还活着外，无一幸免，全死在了五百年前的那场灾难里。
而特瓦林能够幸免，还是得益于当时的魔龙杜林没有主观伤人的恶意，可即便如此，他也遭受了五百年的折磨，直到遇到旅行者才能解脱。
后来的提瓦特，再也经历不起一次这样的灾难。所以蒙德的风力只能吹起风车；璃月的技术依赖于木材；稻妻的海水发展不了潮汐能；须弥的沙漠空守着阳光；贫瘠的土地别无他法……
不是他们不想发展科技，而是一旦发展科技就会碰上「深渊」。
这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一旦想要突破天空“开源”，就会遇上「天理」的阻拦；而想要发展技术“节流”，就会碰上「深渊」的污染。
提瓦特是一片没有未来的大陆，总有一天这里的一切都会沉寂。可将爱人嵌入骨髓里的神明，怎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们一次次的模拟、推算，将希望放在了旅行者身上。
如果旅行者能够沉下心来细想，就会发现每个国家事实上拥有最终决定权的长生种，都跟她的关系良好。
从蒙德的巴巴托斯、璃月的摩拉克斯到稻妻的八重神子和巴尔泽布，从须弥的布耶尔、枫丹的那维莱特，到后面纳塔的火神、至冬的冰神，实际上都会跟她站在同一立场。
因为他们需要旅行者帮他们打破提瓦特大陆的壁垒，不拘于是「天理」还是「深渊」，只要能破除一层壁垒，提瓦特的未来就能延续。
这是他们孤注一掷的选择。
丹恒的到来其实是个意外，他不在任何神明的计划中。但钟离见到他的第一刻，就意识到他来自“天外”，是有别于旅行者的另一种选择。
所以他在最快的时间内做了决断，隐瞒下丹恒的情况，签订附属条件的契约，替他疗伤治病，帮他寻找朋友，周全他需要的所有需求……这些都是前置条件，与此同时他还联系了巴巴托斯跟布耶尔，再拓展到阿佩普和那维莱特，渐渐的，又一张人际网形成了。
他们从不掩饰自己的谋划，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景元的到来，就是这个时机。
哪怕他一直隐瞒自己的信息，只用丹恒的旧友概括自己。可在六千多岁的老爷子看来，他的情况还是很明显，身上的服饰、佩戴的甲胄、警觉的姿态和问询道谈吐都很讲究，还有星和三月七的态度指向，这足以说明，对方的身份不会低，拥有的话语权也很高。
是个合适的洽谈对象。
这一刻，他不是往生堂客卿钟离，而是璃月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原来如此。”景元跟着叹息。
提瓦特的情况比伊戈尔的家乡雅利洛六号还要糟糕，雅利洛六号是遭遇了星核，被风雪覆盖淹没，没有得到外界的救援与帮助，苦苦坚守了七百余年；提瓦特同样没有外界的帮助，但他们内部的危机看似没有，实际上影响深远，像是逃也逃不开的沼泽泥淖。
最关键的是，这个星球还没有踏入星神文明，连星神的祝福都得不到。雅利洛六号好歹有存护星神克里珀赐下的些许照顾，提瓦特什么也没有。
但若是比对两边的情况，他身边这位绝对能够得到补天司命的祝福，哪怕是直接瞥视都不无可能。
难怪会想借助丹恒的关系，也难怪会跟他提及这些。
这不很显然是看中了自己，让自己成为决议的中心？
仅仅是几个照面、些许问候，就能看准自己的身份，利用示弱的方法将自己的同理心和怜悯心全部吊起，再结合无害乃至亲和的态度，已然被讨好的列车组成员，这不明摆着是希望自己能给他们一条可行的生路？
老狐狸，真的是老狐狸！
哪怕是跟星际和平公司的P45高层对话都没这么心累。关键是对方已经拿捏了星穹列车的三位关键人物，自己这里不是最优选，只是最直接的选择。
假如自己这边行不通，对方也可以借助跟丹恒的关系拓展其它存在于宇宙里的势力。
一个跟星穹列车交好的星球，有多少人愿意卖他们面子？一个极有可能踏入星神文明就被补天司命关注的星球，有多少势力会迫不及待？
从丹恒同意钟离的那份契约开始，提瓦特就已经获救。
第0032章 032
◎什么凤求凤◎
阳谋无解。
景元想, 他大可以拒绝，让对方的谋算落空。可钟离已经借着丹恒跟列车组的两小只打好了关系，宇宙里多的是想跟星穹列车打好关系的势力。
要知道之前星际和平公司为了拉拢星穹列车, 送出了匹诺康尼百分之五的股份；而家族那边也不甘示弱, 以橡木家族的知更鸟为代表, 直接送了开拓者一艘晖长石号。
这样奢华的手笔, 足以证明星穹列车的吃香程度。虽然只是联系的联系, 但提瓦特大陆的体量很小，只是区区行星级别的，对于那些宇宙大势力而言，这种投资只是洒洒水而已。
说句难听的，投资提瓦特的费用, 可能还买不起一艘晖长石号。
属实不值一提。
如果他这边不做出选择，那么其他势力便会蜂拥而上。这本来也没什么, 可他们投资的信任基础是丹恒, 只要最终结果不够理想，他们就会怨恨到丹恒身上——公司也好，家族也罢, 都不是只有一个声音的地方, 如果其他声音喧嚣闹起来, 就会产生反的效果——在这件事上，他们甚至会因为丹恒的存在过分地拔高投资预期。
虽然丹恒不会在意这些影响, 但他仅仅是知道都舍不得。
还是自己来吧。
“钟离先生, 滋事重大，我仅能代表罗浮仙舟, 为此事拉开序幕。”景元的话已经表明了态度。他愿意为钟离帮忙, 但不确定会帮到什么程度。
其实就钟离展现出来的价值, 一旦踏入星神文明就百分百是「令使」起步的超级实力，需要衡量的也只是提瓦特什么时候可以踏入星神文明。
总的来说，罗浮不亏。
这便是算计的最高境界，哪怕明知道自己是一颗棋子，也愿意踏入对方布置的棋局，成为对方计划的一部分。只因最后的结果一出来，所有的前期付出都得到了回报。
双赢，亦或是，多赢。
“静候佳音。”钟离神色如常，没有激动也没有喜悦，像是早已知晓对方的选择，一切都尽在把握之中。
景元是真的叹服，他已经很熟练的政治家了，对上钟离还是差了一些，当真是不可估量啊：“钟离先生智谋无双，不知景某之后可否多多讨教？”
好在，他擅长取长补短。
“当然。”钟离对他也很赞赏，“你在同年龄中已经很出色了。”能这么快跟上他的思路，并且进退有理、不卑不亢，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人才了。
景元：“此话怎讲？”
“你尚不足一千年岁，实在年轻，阅历不足也是常有。”钟离说道，带着一点看到成熟可靠晚辈的欣慰，“我在尘世间行走沉浮，如今已有六千多个春秋，比你见证了更多的生死腐朽，也多了一些历史促成的经验。”
哈？六千多岁？你认真的吗？
你这寿命是不是长的有点过分了？景元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心里吐槽，年轻与成熟的对比，一目了然。但这反应并不是无的放矢。众所周知，仙舟人在宇宙里算得上是长生种，可即便如此，天人至多一千岁就会陷入魔阴身，需要让十王司的判官处理。这便是当年丰饶赐福的代价。
可对方活了六千多岁，看起来却跟自己一样正常……
难怪丹恒愿意信服，这得相当于多少个龙尊？显然是长辈中的长辈了！也难怪自己斗不过他，哪怕是年岁最长的朱明仙舟的怀炎将军过来，也不一定能躲过他的算计。
整个仙舟联盟唯一能在寿命上超越对方的只有巡猎星神「岚」了。
这已经接近于行走的古董了，用通俗的话语来说，他这些年吃过的盐可能比自己吃过的饭都多！走过的桥比自己走过的路还多。
“我记得方才您说，璃月诞生至今已有三千七百多年……”景元斟酌着词句询问道，如果是这样算的话，“那您岂不是在璃月诞生之初便已经存在了？”
“嗯？我刚才没说吗？”钟离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璃月是我当初带领仙人和凡人一起建立的国度。”
得，这是真的行走的历史书。一个国家的建立、发展，其中得遭遇多少内忧外患，又有多少可汲取的经验？
何况他们拥有冗长的寿命却没有出现魔阴身的情况，是本身如此，还是有其他因素引导？
这是何等的参考价值？
这是真的多赢，赢麻了的那种赢。
“钟离老师，还请多多指教。”这句老师景元喊的心悦诚服。如果是镜流是他武义上的师父，那眼前的钟离，绝对能给他智谋计策上的指点。
“好说。”钟离不无不可。
和一个星际势力的决策层打好交道有利于提瓦特的未来发展，这个结果，他挺满意。对应的消息传达给特瓦林，再由他转告给巴巴托斯。
等丹恒的试炼进修结束了，吟游诗人知道如何开口。
表面上看，两人你来我往交锋了很久，但绝大多数谋划都在脑海中进行，现实时间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星和三月七已经吃完了先前呈上来的茶好月圆和莲花酥，懂事的仪倌一边教导她们如何更好的品茶点茶，一边派人去买新的点心过来。
“这可真有意思。”三月乐呵呵的。
“等我们学会了吓他们一大跳！”星兴致勃勃地跟着操作。
两小只玩的是真开心。
钟离谈完话便走过来：“今日可有对应的行程安排？”
仪倌小姐熟练地拿出本子，自从往生堂聘请了这位博才多识的客卿先生，她的工作内容就从原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在，工资跟着翻了几番。
“钟离先生，近日璃月港的活动总结如下：三碗不过岗的田铁嘴打算重新讲述若陀龙王被帝君封印的故事，据说这次有了新的史料，故事更加精彩；新月轩茶楼的茶博士刘苏打算就着上次的热度继续讲述‘海上覆云记’，讲那位船长是如何斩灭海山的；云翰社的新戏时间定在后天下午，由当家云堇先生主演，这是新戏第一次露面；另外，明天下午有遗珑埠的舞狮团过来表演狮子舞。”仪倌小姐顺溜地报完这两天所有符合享乐定义的活动，没有问对方要去哪个。
因为按钟离先生的日常，他是一个不落都要去的。
这就是（钟离先生的）人生。
“你们有感兴趣的吗？”钟离问旁边的两小只。
两小只讨论了一下。
“我想看舞狮子！”星举手，“那个斩灭海山也有兴趣。”听起来就很热闹，而且后面那个感觉会很酷炫。
“我也是。”两人的兴趣爱好出奇的统一，不过三月七要更广泛一些，不像星只喜欢英雄的故事，“另外，那个云翰社也想看看，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戏跟我们在罗浮看的幻戏有什么不同。”
“那便都安排吧。”钟离大手一挥，直接把所有项目都安排上了。
仪倌小姐从善如流，没有任何的疑惑和犹豫，这是时间锻炼出来的经验，接下来只要把账记往生堂就行：“好的，钟离先生，我这就去购票。”
景元看的嘴角抽抽，这作风倒是与表象不太一样。可看仪倌小姐习以为常的模样，说不定这才是对方的日常。
当真是好强悍的伪装能力。
“两位小友，我在罗浮还有些事情，就不跟着你们去看戏了。”知道丹恒无事之后，他的心便放下许多。接下来就要在跟丹恒重逢之前把有些事情做好，这样才能有更多的主动权，“不过我会让彦卿过来，你们有什么事情就跟他说，他会及时转告给我的。”
“好的，您慢走。”
星和三月七也明白将军的责任，罗浮仙舟离不开景元。说实话，对方跟了她们一路才是值得惊讶的。
这就是丹恒老师的魅力吗？把一个将军迷得神魂颠倒。
“我就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星对着三月七咬耳朵，“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看的那个《凤求凤》吗？大家都看出来他们是真的了！”
“什么凤求凤？”听觉敏锐的钟离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词汇。
“哦哦，你也对这个感兴趣啊？”星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小说，二十万字的小说厚度结实，为了体现自己的珍藏，她还在外面包裹了精美的书皮，“这是上次我在罗浮翻快递箱的时候发现的，里面讲的是靖渊和耽风的故事。靖渊就是指景元将军，耽风则是丹恒老师的前世，我跟你说啊，这个故事可精彩了，就是最后的结局不太美妙。”当时她可是哭得泪眼汪汪的！三月七本来想要哄她，结果看完故事之后哭的比她还凶！
两个人都被故事刀到了。
“可否借我一观？”钟离好奇，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难怪景元的态度很微妙，原来事情的根系在这。
“当然可以。”星把书递过去。
经过刚才的点心和会面，加上星核精的第六感，她已经把钟离先生划到好人行列，并且表示可以相信。何况还有景元将军的态度保障。
“等等，这是罗浮文字啊。”三月七发现了事情的盲点，“异乡人不一定认识罗浮的文字啊。”她赶紧拿出一个联觉信标，“钟离先生带上这个试试。”
“多谢。”钟离接过那东西，按照使用说明戴到了身上。
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即将打开。
第0033章 033
◎play的一环◎
代替景元来陪同的是彦卿, 年轻的骁卫既是三月七的师父，又喊开拓者老师，跟列车组的两位相处很融洽。
他第一次见到钟离, 尚不熟悉, 只打量着不太好惹, 不过在景元的提点下已经上道地开始喊对方师祖了。
当事人是这么解释的：“景元将军是我的师父, 现在您是他的师父, 那就是我师父的师父，也就是师祖了。”
钟离：“……”
辈分莫名就上去了。
虽然本身就知道自己辈分不低，但这个升级速度也有点快。他跟景元只是说好了指点，担不上师父这个名号。然而还是那句话，跟他们交好有利于提瓦特, 所以就只能默认了。
希望自己这串莫名而来的徒弟徒孙关系链不会再扩大。
（其实已经有一个徒弟并且徒弟就在旁边站着的彦卿：“……”）
“彦卿，你来的正好！”开拓者熟络地上去打招呼, “我们来这边的时候遇到一个用棍子的小姑娘, 她那棍子耍的可威风了！虎虎生风，跟我用来打破规则的棒球棍简直是不相上下！”
胡桃战斗的英姿爽利，与同是使用长柄武器的丹恒不太一样, 但那潇洒的姿态让星即使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是吗？”彦卿眼睛一亮。
他很喜欢跟人切磋武艺, 不管什么类型都喜欢, 切磋不仅可以比对不同的技术，还可以精进自己的实力。
当初他就是在接了镜流一剑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反复钻研和琢磨, 才终于对着呼雷用出了那一招。
所以越发想与强者交流。
“胡堂主经由昨夜身心俱疲，此刻尚在休憩, 怕是不好打扰。”钟离出声制止几位。不过他看出少年的兴致所在, 年轻有天赋的热血少年总能吸引前辈们的注意, 这是时代的传承与进步，他转而开了另外的口，“我观彦卿小友腰间陪着飞剑，兴许是对剑术感兴趣？”
“璃月武学虽以枪丨术为主，但剑法传承并不在少数，比如云来剑法、古华剑法，若是彦卿小友对这些感兴趣，我可以帮你牵桥搭线。”璃月枪丨法盛行主要是跟岩王帝君和千岩军有关，帝君用枪，千岩军也用枪，所以璃月枪丨术的氛围要比其他技艺浓一些。
但璃月的剑法并不弱，种类繁多，又各自有各自的精彩，有些甚至能够称得上顶级。真要细细算起来，璃月武德充沛，称得上是提瓦特各国之中武学氛围最浓厚的国家。
“真的吗？那太好了！彦卿正想跟人交流武艺，感谢师祖给我这个机会！”彦卿的表情更兴奋了，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礼数，双手作揖对着钟离一拜。
镜流的一剑对他影响深远，除去日常更加努力练习外，便是日以继夜地钻研剑谱，想从剑法上另辟蹊跷。用师父教他的话来说就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三重境界，归根到底要回归到剑的本质上来。
他知道的，如果自己只是钻研镜流的技术加以学习和模仿，那自己这辈子都超不过镜流。他得掌握属于彦卿的剑术，而不是模仿出镜流的水平。
所以他一直想与不同类型的剑术大家切磋磨砺，找出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可惜罗浮的剑术他都翻遍了，尚未助于自己突破屏障。原先是想在星天演武仪典结束后问飞霄将军能否允自己去曜青仙舟一观，没想到出了呼雷的事情，曜青仙舟三位使节大大小小都有损伤，严重的那位甚至眼睛都看不到了。
出了这样不理想的状况，原先的话便问不出来了。
此刻能见识到其他世界的武艺，也是意外之喜。缘分这种事情向来奇妙，说不定就能够遇到恰好的。
就算遇不到，能给自己增长见识也是不错的。他顶着少年天才之名，耀眼夺目的同时也缺少经验。只要自己能够将这块短板补上，那未来的剑首之名非自己莫属，说不定还能超越往届。
人总是要有野心的。
一群人愉快地决定好行程，三月七和星在仪倌小姐的陪同下去新月轩茶楼听茶博士刘苏说书，钟离则带彦卿去飞云商会见行秋——对方昨日刚从遗珑埠回来，正被兄长拘在家中。
仪倌小姐不太放心，但是想想飞云商会的存在，还有行秋少爷的态度，又觉得是自己太过多虑了。
钟离先生一时兴起又如何，那边肯定会为钟离先生买单的！
不过即便到了最后时刻，仪倌小姐也还是不够放心，看似是在交代新人，实际上全在强调某位客卿：“……总之，我会全程陪同二位，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钟离先生那边若是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放心，我们都很好说话的。”星和三月七不明所以，拍拍胸脯保证道。
彦卿美滋滋地在钟离师祖的带领下见到了飞云商会的二少爷，对方跟自己的年龄相仿，天赋剑术都非常惊人，独自钻研参悟了失传已久的古华派裁雨剑法不说，又抱有一颗侠义之心，很难不让人对其产生好感。
两个少年各自展示了剑法，隔着时空与虚实切磋，飞剑与雨帘剑隔着虚影碰撞，一场切磋下来酣畅淋漓。
“你很不错。”行秋赞赏道，璃月的同龄人中鲜少能见到与自己在剑术上不分上下的人，倒是难得的比试，“下次有机会我们面对面比拼。”
“你也很棒。”彦卿也没想到只是帮将军大人代个班，就能遇到如此对自己胃口的少年。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态，年龄还是作风习惯都和自己心意。
若是他们在一个地方长大，想必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如今种种倒也遗憾，若是有朝一日能面对面较量就好。
彦卿这边还在遐想感慨，景元那边已经在为现实做努力了。
因为只涉及到罗浮一艘仙舟，而非整个仙舟联盟，所以他的话语权足够，只要其他部门都不反对，这个项目就能大致推行了。
第一站当然是太卜司。
“不测红鸾星动。”符玄抱胸说道。
自从前不久看到对方丢下自己的手机匆匆离去的景象，符玄就明白，自己不能成为他们play中的一环。
“符卿当真是爱看玩笑啊。”景元笑着说了她一句，又端正了脸色肃穆道，“我来是有其它要事。”
“事关罗浮，想借穷观阵一测。”他更庄重地说道。
符玄的脸色也认真了起来：“我这几天一直在太卜司，尚未见到异常出没，不知将军大人说的是何事？”
“先前罗浮仙舟与星天演武仪典上卢卡选手的故乡雅利洛六号签订一系列合作协议的事物，符卿可曾听闻内情？”景元卖了个关子徐徐图之。
“本座当然知道，是因为伊戈尔。”符玄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当年你与伊戈尔在演武仪典结缘，为他家乡的事情感到遗憾，如今见到了伊戈尔故乡的后人，自然愿意照拂。”
“是也。”景元点头应答，“如今我又遇到了类似的局面。”
“哈？”符玄愣了一下，“你又遇到旧友的家乡需要支援了？”
“倒也不是旧友。”景元斟酌了下出口的话语，“此事跟丹恒相关。”
他总觉得旧友这个称呼不足以形容现下两人的关系。丹恒一直不喜欢提起前世，建木事了后自己便尊重他的意见再也没喊错过称呼。如此算来，旧友二字就太过遗憾，可新友又显得古怪。所以他一直试图在朋友之外选择更好的解释能他俩关系的词汇。
关键词一出，符玄顿时了然，很不符合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我明白了，是丹恒在的那个星球对吧？因为对方近日照拂了丹恒，所以将军大人您也打算回馈对方？用跟罗浮的贸易？”
“将军大人，需要我提醒你吗？丹恒现在是星穹列车的人。”需要感谢自然有列车出手，何必让罗浮参与进去呢？
难道罗浮也是play的一环？
“我知道，但事情的根源不在他。”事情的根源在自己的博弈输了，非常直接地被钟离说服。丹恒只是间接因素，景元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符玄压根不信。哪怕接下来景元把事说出花来，她也相信促使事情发生的第一缘由绝对是丹恒！
说到底，景元就是有私心。不过要是这个私心的体谅不大，又不会威胁到罗浮（和联盟）安危，那便随他去吧。
都当了七百多年将军了，眼看着就要到魔阴身的极限，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免得坏念头冒出来同化？
“本座相信将军有分寸，不过本座也有本座的责任。在事情发生之前，本座需要用穷观阵进行预算，只有穷观阵给出的结果理想，将军才可以行此方便。”符玄没有太为难自己的领导。
景元无奈，这是已经认定自己的行为全部是出于私心了吗？明明自己是有一点为了联盟的，拉拢一颗能诞生令使的星球，对联盟来说不是坏事。
他还是有公心的。
穷观阵的测算结果自然很好，说是大吉也不为过。既然如此，符太卜就放心地任由景元去了。若是对方有需求，这次穷观阵的结果就能做证明。
而有了穷观阵的证明，再去天舶司说服驭空简直再容易不过。毕竟相比于银河巨舰罗浮仙舟，一颗行星的贸易量压根不算事，哪怕前期需要技术支援，也只是洒洒水而已。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只有——
“将军，你说的这个位置，周围有信号干扰，不能直接涉足。”驭空搜索了全星域的信息说道，“若是想要突破信号干扰层与对方建立商贸往来关系，罗浮的投入就会增加十倍。”不是给不起，就是这样一来，显得不那么划算。
能被信号干扰层全然包裹的星球，各方面意义上来说都应该是没有进入到星神文明的落后文化。这样的星球即使作为仙舟联盟的附属星球都够呛，何况景元还想与对方建交……
这可跟雅利洛六号不一样，雅利洛六号已经进入星神文明，纵使因为星核危机沉寂了七百年，现在也重新回到了世人眼里。既与星穹列车交好，又曾对公司展现过自己的价值。
“无妨，就按照区域最高级别来吧，有什么事情我担着。”景元说道。
显然已经下定决心。
态度都表明到这份上了，驭空也没有办法动摇他。只能说幸好只是行星级别的，罗浮内部就能决定，不然其它仙舟一定不同意他乱来。
这就是将军难得的任性吗？
“我明白了，我会针对此事给你一个可行的方案。不过这颗星球一直被信号干扰层包裹，内部信息我们不太清楚，得先清理外界的干扰层才行。”
“最迟后天，我把清除信号干扰层的方案发你。”希望干扰层之后的星球是一颗有开发价值和商业价值的星球，不要让罗浮的投资落空。
驭空默默地想。
“辛苦你了。”
景元猫猫露出笑容，能有驭空这个工作狂开头，事情就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只需静候佳音就行。
第0034章 034
◎丹恒：天塌了◎
三小只这两天玩的可开心了, 从璃月港的这头玩到那头，哪怕是顾忌着骁卫身份有些拘谨的彦卿都被她们带着露出了这个年纪的笑容，星和三月七上扬的嘴角更是一分钟也没有落下过。
她们在三碗不过岗和新月轩顶上的茶楼听书, 听田铁嘴跟茶博士刘苏用不同于罗浮说书的风格讲述璃月的故事。彦卿一听就知道故事里提到的古华派的知名少侠、剑客书生是行秋, 不过神之眼是什么？这个世界的特产吗？
想来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务必得告诉将军！
她们在吃虎岩玩阿山婆卖的风筝, 涂上自己喜欢的颜色, 看它们像飞鸟一样飞在空中。起初掌握不好技巧，不是飞不上去就是摔下来很快。
但在仪倌小姐的指导下，风筝都高高地飞上了天空。中间还有枫丹来的商人为她们推销枫丹出产的融合了科技的风筝，据说飞的会更加平稳。
几个小的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钟离先生大手一挥, 账全部往往生堂寄，便也让她们体会到了不同风筝的乐趣。
至于那位胡堂主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开销多了一笔又一笔忍不住拿出自己的幽幽大行军风筝加入阵营吓了三月七一跳这种事就忽略不计吧。
总之她们玩的很开心。
她们还在第二天跟着钟离先生听了云翰社顶梁柱云堇先生的新戏, 哪怕听不懂里面的内容, 单单云堇戏服的扮相就让几个小的露出了惊艳的表情。事后云堇看她们感兴趣，还在后台让她们穿上戏服自己捻着手指玩了一会儿，三月七恨不得把整个列车组都拉过来跟自己一起体会戏服的乐趣。
下午的狮子舞就更热闹了, 遗珑埠过来的舞狮队经验娴熟, 领头的少年迈着沉稳的步伐轻点、跳跃、旋转, 将狮子的形象展现的活灵活现，嘉明听说她们是钟离先生孩子（指丹恒）的朋友还请她们吃了丰盛的广式早茶……
这可真是太棒了！
而一旦说到吃的, 肚子里的馋虫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们这些日子吃过的美食可真是数也数不过来。街头巷尾，没有一样美食能错过他们的嘴巴。
譬如那以山珍闻名的琉璃亭, 又譬如那以海味闻名的新月轩, 此外特色美食烤吃虎鱼也不能忽视, 当然，最最关键的还是万民堂的大餐！
名为香菱的厨师拥有顶级的手艺，身边打下手的锅巴也很可爱（三月七搂着锅巴拍照语），端上来的饭菜更是每一样都馋的她们说不出话来，万民堂水煮鱼、金丝虾球、香嫩椒椒鸡、兽肉薄荷卷、米窝窝……只想着将热喷喷的食物送进自己的嘴巴。
事后，两个能吃的家伙因为吃撑了不得不送到不卜庐接受白术的治疗，看得彦卿非常无奈。
“丹恒老师明天就从枫丹回来了，幸好你们都没事，不然彦卿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丹恒老师和将军。”彦卿看着她俩的样子心急。
“别紧张嘛，彦卿，这是我们自己要吃进去的，丹恒不会怪你的。”三月七揉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星已经在接受白术治疗了，白术按着穴位给她扎了两针——银针扎入身体的时候，哪怕三月七不是当事人都感觉到了痛，一想起自己也得扎针，就不免有些紧张和害怕——又让七七拿了大山楂丸过来，并教了她如何揉腹，好缓解肚子里的积食状况。
“我下次再也不吃这么多了。”星举着手对天发誓。
“我也是！”三月七跟上她的动作。
“璃月古语：茶七饭八酒十，意思就是吃饭吃到八分饱就行，吃太多了不利于消化。”白术耐心地跟她们说道。
说实话，长生已经在看乐子了。因为万民堂的美食过于美味而把自己吃到撑这种事……是可以家长拿去告诫自家小孩不要吃太多的程度。
“知道了，白大夫。”两小只应道。
“话说你也是白大夫啊。”眼看消毒好的银针就要扎进自己的肉里，三月七连忙转移注意力，“我们也认识一个厉害的白大夫，不过她叫白露，你叫白术，名字听起来都很有缘分呢。”
“是吗？”白术顺着她的话说，下手的动作一点都不带犹豫，“有机会真要好好讨教讨教。”
香菱和打工的申鹤忙完万民堂最热闹的一阵就直接过来了（剩下的有卯师傅就行），一看到星在揉腹就想上手帮忙，不过知道申鹤力气的几人都拒绝了她接下来帮三月七揉腹的打算。
那是会出人命的！
“我和锅巴也没想到。”香菱非常抱歉地说道。因为是钟离先生带过来的，又有行秋这个朋友提前知会，所以忍不住做多了分量……
“这不怪你，香菱大厨！”星双手握上香菱的手，眼睛一闪一闪亮着光，“你做的万民堂水煮鱼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鱼！我下次还要吃！”
香菱无奈：“……这个时候就不要提这些了吧。”
“算了，下次你们过来我请你们吃点新花样，保证是菜单上没有的。不过这次我会记得减少分量。”香菱顺着逆时针的方向又帮她揉了一圈肚子。
申鹤后知后觉说道：“需要我把师父喊过来吗？”
“……应该不用吧。”只是吃多了难受而已，不需要留云借风真君出马。何况这会儿星的状态趋于平稳，三月七的情况也好了很多。
“好吧。”申鹤有些遗憾。
“对了，彦卿，还有钟离先生，我们打个商量呗，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丹恒老师好不好？”星双手合十拜托道。
要是让丹恒老师知道她俩因为东西好吃把自己吃进医院里，那一顿说教是肯定免不了的，之后还会告诉给姬子和杨叔，她们知道了帕姆也就知道了。
一想到回去后听到的帕姆唠叨，两人都有一丝害怕的心情。
要知道星穹列车每个乘客都必须知道的第一要点就是“别惹帕姆”！
“这个……”彦卿在犹豫，这事儿说大也不大，但包庇真的好吗？
钟离则是遗憾地说道：“丹恒那边已经知道了。”他可是把自己这边的事情时时同步给了特瓦林和那维莱特（如果阿佩普边上有草神布耶尔，那也会告诉给阿佩普，让她转告给布耶尔），好保证大家不会有信息错乱。
都是为了共同的目的，彼此合作才是最方便的。
星抓狂：“你什么时候说的啊！”
她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发现！
事已至此，两人只能接受现实。三月七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丹恒老师有说要怎么处置我们吗？”
“没有。”因为丹恒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候，那维莱特知道轻重，即使接收到信息也没有传达给他，只是出于好心让两个小的好好看病、好好吃药，实在不行可以去枫丹的梅洛彼得堡，那边有个叫希格雯的护士长可以给她们俩打针。
不过看她们对银针都害怕的态度，还是不要说出这么吓人的话了。
这感觉更可怕了！哪怕直接让她们拖一个月的地板呢？
“其实，你们可以赶在他回来之前自己先处置自己。”申鹤默默地开口，她一出声就是王炸，“这样，丹恒就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第一个处置你们的了。”
星和三月七：“……”
你说的好有道理，就是是个歪理，我们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被处置啊。
玩得热热闹闹的两小只第一次感觉明天的到来并不让人期待。不过在她们第二天看到闲云和她手里的机关术后，什么多的想法都没有了。
“这个好棒！”星欢呼。
这可是全自动的行李箱诶！不用自己动能跟着走！
这也太酷了吧。
“这个也好厉害啊，姬子，杨叔，我现在能跳了诶！”三月七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膝盖原来这么灵活。
“小心点，别碰到树了。”闲云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提醒道。
她看了不远处的钟离一眼，心想还是得本仙出来救场。
如何让几个小的在丹恒不在璃月的这三天里快快乐乐的生活，对璃月产生认同感，是钟离静心细想的一个话题。这就跟拉拢“回头客”一样，一定要有足够的特色、尊重人的服务、不过分昂贵的价格，才可以把客人的心拉拢下来，让他们愿意来下一次。
只要列车组成了璃月乃至于提瓦特大陆的“回头客”，那到未来星际时代，提瓦特的安全就又多了一份保障。
前两天一天安排给了田铁嘴、茶博士刘苏和阿山婆，一天安排给了云翰社和嘉明，剩下这天就是重中之重，不仅要让两个小的体会到兴趣，还要让之后回来的丹恒也看到璃月的诚意和价值，甚至是那位办事的将军……
仙家手段，高票当选。
而在现在所有仙家里面，最适合出来跟几个小的打好交道的，就是掌握了最多技术的闲云。
哄小孩，她是专业的。
钟离放心了。
另一边刚搭建好自己的秘境，正在那维莱特的慷慨下存放一些对方收集的高品质源水、有助于之后修炼的丹恒，整个龙的表情都不对了。
“你是说，星和三月七在这段时间里花掉了往生堂堂主七位数的摩拉，还弄坏了往生堂两个却砂木棺材，寒锋铁器三柄银剑，阿山婆五个风筝骨架，春香窑莺儿小姐七盒刚做好的香膏……最后因为吃撑进了不卜庐？”
第0035章 035
◎接个人◎
丹恒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老实说, 几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太大。手握匹诺康尼百分之五的股份，几百万的收入对他们而言可能还不需要几个呼吸。只要将事情跟姬子、杨叔他们说清楚, 就能把这笔帐单补上。
前提是对方用的也是信用点。
但是提瓦特大陆未进入星际时代, 他们使用的货币是摩拉。没有采用宇宙通用的信用点, 也没有建立摩拉和信用点的等额相互兑换体系。
简而言之, 几百万信用点洒洒水, 几百万摩拉难倒一条小青龙。
丹恒身上有摩拉，是之前到教令院上学的时候胡堂主给他准备的。先不说十几万跟几百万的差距，单单这东西是胡堂主给的，再用来还账就不合适。
若是这里有一个道德崇高的赞赏，那这笔钱其实也能算借款。
丹恒纠结了。
谁能告诉他提瓦特大陆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不违反星际规定、个人行动准则、也不违反各国法律的那种？
那维莱特拍拍他：“别担心, 璃月那边说她们玩得很开心，肚子难受也已经治好了, 今天还去了归离原玩。”
他以为丹恒担心的是两位朋友进了不卜庐的事情。
谢谢, 并没有被安慰到。
丹恒谢了对方的好意，事已至此，他得赶紧回去阻止她们继续耗钱。不然估计得连带着姬子和杨叔都得下列车留在提瓦特大陆打工还钱！
那维莱特看出他的急迫, 想想刚刚特瓦林传来的话, 也没继续留着他, 直接说：“归离原有好几个传送锚点，你尽量挑一个近的吧。”
“好的, 我知道了。”丹恒回忆了下之前钟离给他看过的那张提瓦特地图, 回溯归离原的位置，最终选择了靠近水域的锚点。临走前, 他说, “谢谢你, 那维莱特，我会再来看你的。”
对方是一个很好的长辈，这几天的教导他收获良多。不仅构建了完整的龙族秘境，还将自己跟罗浮持明切割，等之后再回罗浮丹鼎司一趟，白露就能成为完整的持明龙尊。
这样他因“前世罪孽”留下的忧心顾虑之处，就可以又少一个了。
身上也会更自在一些。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鲜活的了。
“你我同源，不必言谢。”大家都是司水的龙族，何必搞这么多排场。不过在接收到特瓦林（准确的说是温迪）的远程指导之后，那维莱特又说，“不过我素来喜欢品水，若是下次你来，能给我带点异地他乡的水就更好不过了。”
他向对方分享自己的品水心得：“蒙德的水清冽，璃月的水甘甜……”
丹恒欣然接受：“好的，下次我来给你带鳞渊境的水。”
“我期待着。”那维莱特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在此别过吧，我也需要回去处理政务了。”他拿出两个苍晶螺做的摆件，当做是自己的见面礼，“替我向你的朋友们问好。”
“我会的。”
两条水龙在这里分别，丹恒这边通过传送锚点回了璃月，去见他许久未见的朋友们。那维莱特那边则是自己游回枫丹廷，回沫芒宫一边审查温迪批阅过的文件，一边听对方教导人情世故。
“……我们是要跟丹恒做朋友的，朋友之间不能太过客气，客气是疏离感的表现。我们要与丹恒更加的亲近，彼此之间有点小需求，相互帮助，是很好的催化剂。”温迪谆谆教诲着。一个健全的关系网不会只存在亲情，友情也是很重要的因素，老爷子自己选择了亲情，他们这些家伙就要填补上友情。
至于这样辈分会不会矮了老爷子一头什么的，温迪表示，从来就没高过的东西，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
那维莱特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难怪特瓦林前辈会跟风神关系这么好，原来是温迪他真的值得。
“微风与希望之神，”比起掠夺了风之大权的风神称呼，那维莱特更喜欢喊他原来的名号，“你能多教教我吗？”
一直以来，那维莱特的学习路程都是孤独的，凡事都倚靠自己的观察和经历，还要坚强的不露出破绽。
卡萝蕾和沃特林的牺牲，娜维娅父亲的丧命，芙卡洛斯的陨落……一直以来，他经历的都是最深的情感冲击。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和悲伤，酝酿出他对人类情感的认知，复杂的人类思维和不得已的取舍，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纠结。最终使枫丹的降雨量充沛。
这还是龙生的头一次，得到了这么温柔的教诲。
“当然，吟游诗人唱出来的故事会启迪每一个想要进步的灵魂。”温迪很乐意看见水龙的和善。阿佩普那样的另类有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烦都烦死。
这样和谐的曲调，很好。
归离原上，闲云给两小只展示了自己一项又一项的发明，仙家技术，哄的两小只移不开眼。彦卿虽然对玩具不太感兴趣，但在归离原上，他遇到了前来采薄荷跟甜甜花的七七，对方的行动虽然迟缓，但面对敌人时候使出的云来古剑法委实让他眼睛一亮。
跟古华剑法不一样的感觉，但同样是完整的体系。
于是他就跟着七七，希望对方得空后跟自己切磋一下。原本想喊一句七七妹妹，但没想到七七直接告诉他：
“七七，五百多岁了。”
彦卿：“……”
五百岁不是很难得的年纪，但那是针对长生种的，璃月这个国家应该是短生种居多，不然仙舟出生的他也不会直接喊七七妹妹了。
最关键的是，都五百多岁了个子还这么矮的他只见过白露一个，可是白露的身高是受到了锁龙钉的限制，七七身上没这东西啊。
“七七，是僵尸，不会长大。”七七背着背篓说道。
彦卿不知道要回什么。
僵尸这东西他有听闻过，但没想到会真的看到。而且记忆里听到的内容都是跟十王司还有判官相关，七七好像是在不卜庐当药童？
这区别也太大了吧？你们璃月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人和事物？
还有，僵尸的制作原理是什么？对方能制作出不会长大的僵尸，是不是就能以此类推，抑制其他物种的生长，从而避免魔阴身的出现？
完了，自己怎么也开始想这些了，还是把消息汇报给将军大人，让景元将军来做决断吧。
他这话题已经想得很禁忌了。
彦卿一脸后怕地拍拍胸脯。
七七采下一株薄荷递到他面前：“用这个，提神醒脑。”
“谢谢你，七七前辈。”彦卿非常有礼貌地致谢。不过他现在是虚影状态，接不了对方递过来的植物。
七七叹息。
围观这边的闲云走过来，接过七七手里的薄荷：“辛苦七七了，彦卿这边有我看着，你去继续采药吧。”
“好的，真君。”小僵尸走开了。
闲云隔着虚影摸了摸彦卿的头发，长辈的关怀一目了然：“彦卿小友刚刚表情不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若有糟心之处可与闲云阿姨说说，阿姨会帮你拿定主意的。”
彦卿不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只能扯了一个幌子：“彦卿在想，彦卿如今全息之影，不能跟璃月的诸位切身实际地来一场比拼，实在遗憾。”
“这有何难？”闲云挥挥手表示，“本仙有一个入梦的机器，只要你和对手都陷入梦境，就能直接在梦境中对决，还不会在现实伤到彼此。”
留云借风真君表示帮人圆梦，自己是专业的。
彦卿：“……！！”
这可真是好大的惊喜啊！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回报。
难怪开拓者老师和三月七都这么喜欢闲云阿姨，和她贴贴，原来她是真的能帮人实现梦想啊！
彦卿激动了，恨不得现在就去飞云商会跟二少爷行秋来一场对决。不过他的生物钟十分规律，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入睡，但也预约了之后的使用权：“谢谢闲云前辈，等之后彦卿联络好了行秋，一定跟他一起来找你。”
到时候他们要一战到底！
“好说。”闲云目露慈爱，她总是喜欢小孩的，从甘雨到申鹤到漱玉，她喜欢看着幼崽成人的模样。
在大家玩得正酣的时候，想要离开的钟离就显得格格不入了，看到的几人连忙询问缘由。
“我去荻花洲接个人。”他说。
“是丹恒老师到了吗？”星回过神来关注起自家不动产。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丹恒老师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非也，丹恒还要过会儿才到，我是去接魈的。”知道她们都不认识魈，钟离就用了她们能理解的解释，“以我跟丹恒签订的契约来论，魈是丹恒的母亲。”
“哈？”星和三月七齐齐呛声。
“那岂不是我师奶到了？”彦卿的大脑更是上演了风暴。
“你也喊他师祖便可。”钟离无奈地让他换了个称呼。
“好的，师祖。”
留云借风真君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钟离无奈叹息。想跟丹恒建立联系有很多种方法，不过当时这位信奉稳准狠规则的帝君直接选用了最迅速的途径，不容置喙定下了契约，还拉着降魔大圣跟他一起演，最终结果就是这样了。
身为璃月子民，提瓦特一员，不能质疑钟离的决断。因为他确实争取到了这个机会，哪怕手段不够光明，最终结果也是有利于大家的。但凡当初他动作慢一点，效果都没有现在这样好。
总不能他们作为受益者还去指责为他们争取权益的钟离吧？那多无赖？
不过身为好友，还是能欣赏一下对方难得一见、难以言表的表情。估计降魔大圣那边的情况更加，也不知道帝君是怎么说服他，让他愿意配合的。
闲云开始期待了。
第0036章 036
◎近乡情怯◎
钟离把魈带过来的时候, 魈身上还带着些水汽。他担心自己身上除魔留下的血腥气会吓到璃月的普通人，特地在荻花洲沐浴后过来。
“见面礼。”两颗朴素的鳅鳅宝玉从魈的手里送了出去，另外还有仙人赐福的令咒, 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在抵御鬼怪厄运方面有很大的作用。
“谢谢！”星和三月七接过礼物, 这才细细打量起对方形貌。说实话, 她们在望舒客栈的时候已经看见过魈了, 但那时候魈只是短暂的出现，双手抱胸、站在栏杆上的姿态也很有距离感，并不能真实的体会。
唯一的感想也只有那个嗖的一声就消失在众人眼前的身法实在是厉害，恨不得当场就能学习。
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好像确实跟丹恒老师有些相似, 比方说青色风格的服饰、身上流淌的风元素力，以及眼尾的那一抹殷红。
是因为这个才认错的吗？
“等等, 钟离你是丹恒的「父亲」, 这位上仙是丹恒的「母亲」，那你们岂不是夫妻关系？”星核精十分敏锐，发出直击灵魂的疑问, “难道在你们这里相同性别的两位也是可以结婚的吗？”
“咳咳咳, ”旁边的魈也在剧烈的咳嗽, 不知道是被哪句话呛到了。钟离的手顺着他的脊背安抚他，同时对着几小只说道：“律法尚未有如此规定, 但我和魈已经签订了终身契约。在璃月这个尊崇契约的国度里, 契约的效用，要高于结婚后月海亭赋予的证明。”
主要是这边的契约真的有神监督, 食言者就该受到食岩之罚。而魈与钟离签订的这个契约, 是岩王帝君亲自参与制定的, 效用高到难以想象，哪怕最后海枯石烂都能有效。
“确实，在古璃月时期，律法公文都不够完善，那时候的人们就是通过签订契约的方式互许终身。”闲云也在一边解释道，对于她们这些璃月建立之初就存在的老古董来说，有些事情就像昨天一样深刻，“我们看重契约的承诺，也遵守自己当初许下的诺言。”
璃月的生灵对岩王帝君的信服可不仅仅是因为实力，守诺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以自身做起的信守契约，坚定了底下人的服从意愿。当人们知道付出能得到回报时，自然是愿意付出的。
“那时仅仅是生存都很困难，每天都在跟死亡争分夺秒。遇到一个喜欢的便无关男女，无论男男男女还是女女，都会跟爱人签订终身的契约。”回忆往事，闲云不禁感慨道，“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否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在战争最残酷的时候，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和仙人，都会死去成为历史，更遑论那些普通的人类呢。
不过等后来璃月和平安稳了，所有事情都进入正轨了。人们的生存得到了保障，寿命也得到了延长，这种有些极端的契约方式就不再被广泛应用了。
对于一个只能活到二十的人来说，十八岁遇到的爱人就是永远；可若是这人能够活到六十，那他年轻时的话就不一定成真，到时候契约就成了束缚。
与其一个都最后都相处成怨偶，不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也是璃月婚姻制度的变迁。
“这样啊。”三月七也挺震撼的，“那你们两位一定很相爱吧。”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代签订这样具有威慑力的契约，哪怕只是表个态度，都很难得。
“我与魈，自是如此。”钟离只用简单的几个字就回应了对方，可话语里面蕴含的分量，却是谁也不敢忽视。
魈有些羞赧，转过头去不敢看她们打趣的眼神，耳朵尖也红红的，整个人恨不得窝到钟离的怀里，但没想着用仙法逃离，也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钟离先生说得对，他确实需要融入人间环境。不然钟离常年待在璃月港，自己离他也太远了些。
神明和仙人的寿命是很长，但再长也是有极限的。如果自己现在不能跟钟离先生有更多的亲密接触，那以生命的总长度来衡量，自己就错过了很多。
珍惜当下，不负年华。
钟离先生想要教导给自己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他其实可以更大胆一些的。
魈的表现让钟离很满意，虽然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里，但看到他真的愿意向前迈步，还是由衷的感到喜悦。
丹恒千里迢迢从枫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此景象，一群年龄差如此分明的人，居然聚在一起讨论感情问题！并且例子从空间站举到了罗浮，还讲了那位几世轮回的持明。
彦卿也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的，但看开拓者老师和三月七好像都很乐在其中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出声打扰。
四处漫游的他第一个注意到了丹恒的踪影，兴奋地跳起来高声呼喊：“丹恒老师，你回来了！”
“彦卿？你怎么在这？”哪怕是全息投影的形象，也让丹恒感到震惊，连原先准备的一肚子打算说给星和三月七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在这种时候帮三月七和星挡了一劫的人居然是彦卿呢？
“嘿嘿，我替将军大人顶班来着。”彦卿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将军大人这两日忙着跟天舶司还有工造司的各位开各种会议，一时之间腾不出空来，就先让彦卿在这里看着点。”
“景元也来过？”丹恒从“顶班”二字中中抓出细节，一时竟不知该有什么样的反应，脑海里最大的问题就是：景元，为什么会过来？
星和三月七过来他理解，再有姬子和杨叔也是正常操作，哪怕出来个帕姆的全息投影都不会过于震惊，毕竟大家都是星穹列车的一员。
列车组，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
可为什么景元会过来？仙舟联盟不是一向对将军的出行管得很严吗？哪怕是全息投影都不例外。罗浮仙舟又是那样的情况，为什么景元会跟过来？这样不顾一切的跟过来？
他是为了谁过来的呢？
是丹恒，还是星穹列车的丹恒，又或者丹枫的转世丹恒？
他说不清楚，感觉心里突然多了一团乱麻，解不开又理还乱。好不容易因为那维莱特的教导对自己的未来有一个清晰认知的他再一次陷入混乱。
他不敢去问那个问题，他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又怕答案是自己想要的，大脑里难得有了窒息感。如果景元真的说是为了丹恒，为了没有任何修饰词语、仅仅是丹恒的丹恒而来，那自己该如何去回应呢？
他不知道。
景元和丹恒，丹恒和景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解的回答。
“丹恒老师，你还好吧？”眼看着丹恒老师一副沉醉自我、连自己的回答都好像没有听到的样子，彦卿连忙喊他。
这边的动静也惊扰到了其他几人，星和三月七高兴地狂奔过来，恨不得一人给上一个大大的拥抱。但看到丹恒的表情后，又一个个停下了脚步。
“丹恒，你怎么了？怎么感觉状况不是很对？受欺负了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回去，让姬子和杨叔还有帕姆给你看看？”三月七一张口就是连环问。
星也很紧张，紧张地抽出了自己的棒球棍：“丹恒老师，你要是受欺负了，或者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银河球棒侠会为你做主！”
这番动静终于让丹恒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这会儿不是遐想的时候，眨了眨眼睛压制情绪道：“我没事，只是有些近乡情怯。”至于这句话里的“乡”指的是列车组还是景元，那就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你身上的气息浑厚了许多。”钟离带着魈和闲云慢了他们些许，本意是不想打扰他们团聚，不料丹恒这边出了问题，又一副不想提及的模样，只好自己出声帮他转移了话题，省得他尴尬，“想来是得到了好的教导。”
“嗯，那维莱特先生教我许多。”丹恒由衷感激地说道。
持明一族无父无母，没有家庭成员引领指导，一向依靠长辈教导和指引，而那维莱特几天内教自己的内容，那群龙师一百年也比不上。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生途中有师父教导是怎么样的。难怪景元尊重镜流，彦卿也不允许有人说景元坏话。
“他确实是最适合教你的人。”钟离中肯地说道，“不过须弥和蒙德那边也不要忘了感谢，阿佩普现在都很担心你，你得空便给她回个消息吧。”这种基础的龙族秘法，那维莱特应该也教他了。
“好的。”丹恒应下。
阿佩普其龙本身如何他不做评价，但她确实对他蛮好的，一听到自己幼年教育缺失，很多龙族技能都没掌握，就连忙联系了属性对口的水龙。
这份用心，不能不谢。
他因为两小只的消息急匆匆从枫丹水域回来，既没去须弥跟阿佩普汇报，又没去枫丹廷跟风神道别，想来是有些不太妥当的。既然自己已经掌握了龙族秘法，那便早些报个平安吧。
“不要勉强自己，事事有度。”钟离看他思绪繁杂简单提点了一句，“你刚从枫丹回来，一路舟车劳顿的，有些事情稍微往后放放也没关系，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这会儿的天色已经朝着日暮发展，再在外面玩耍也不合适了，钟离带头往回家的路上走，“堂主已经在万民堂帮你预约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还备了你喜欢的茶好月圆。”
丹恒喜欢抹茶口味的甜品。
“茶好月圆向来是遗珑埠百年老字号做的最正宗。”闲云对丹恒这个自己一手救回来的晚辈还是很照顾的，哪怕丹恒这会儿并有认出她来，也愿意以长辈的身份开口，给予他来自大人们的关怀，“难怪今天在琼玑野看到了嘉明那小子，原来是胡堂主的客单啊。”
“胡堂主向来声势浩大。”钟离简单地评价了一句，显然已经习惯了。对着自己身边的魈则是低声道，“我也让锅巴给你准备了一份新鲜的杏仁豆腐。”
“多谢先生。”魈试探地向前伸手，手指碰到了他的两根手指，紧接着就被人狠狠的握住。
再也不愿意松开。
“百年老字号？最正宗的？那岂不是比我们之前吃的那次还要好吃？”星向来是能够抓住重点的。
旁边的三月七眼睛也亮了，上次的糕点已经很美味了，如果在此基础上做提升，那不得好吃的魂牵梦萦？
“百闻不如一试，到时你仔细尝尝就能分辨了。”闲云笑着说道。
她看新来的这几个，哪个都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哪个都可以关照几分，恨不得张开翅膀给予他们温暖。
要在爱与期待中成长，不是吗？
第0037章 037
◎我来的好像不巧了◎
万民堂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 来往的客人坐满了座位，胡堂主从侧边探出头来，招手示意：“这边。”
钟离带着几人过去落座, 彦卿适时地辞别回去吃饭, 并将这边的情况告诉将军, 胡桃示意帮工可以上菜了, 其余几人一边等菜一边聊天。
“丹恒, 你可算是回来了，”自来熟的胡桃拍拍丹恒的肩膀，略过头但熟悉的画风让某个降魔大圣头低了下去，不再想当年海灯节的经历。胡堂主无知无觉继续自己的发言，“本堂主可是从昨天中午听到你的消息就开始迫不及待了。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胡桃有些心疼, 连忙拿出自己跨地区买的、包装精美，到现在都没有动过的点心, 一边收一边拆开包装：“这是遗珑埠老师傅亲手做的茶好月圆, 我特地让嘉明送过来的，用的是今年翘英庄出的新茶，味道肯定不错。”
旅行者说, 沉玉谷今年重新主持了沉玉祝珑, 有了锦鲤仙人的赐福, 茶叶的品质也会有所提升。
味道应该更不错了。
“谢谢堂主。”丹恒很有礼貌，哪怕饭前吃点心是个不好的习惯, 也没拒绝胡桃的好意, 当众拿了一个放入嘴中，确实是顶级鲜美的滋味。
茶叶的馨香与回甘混入点心里, 是自己拒绝不了的美味。
“其他人也尝尝。”胡桃招呼道。这种顶级的典型讲究精致, 偌大一个盒子也就装了几个。胡桃特地多买了几盒, 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到。
她可不会厚此薄彼。
正尝着，大餐就上来了，七个人的餐桌上了足足十个菜，金丝虾球、明月蛋、岩港三鲜、腌笃鲜……都是璃月著名的菜色，凑了个十全十美的意头。
为了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香菱特意在用量上做了调整，还额外赠送了山楂苹果汤，酸甜口味的清亮汤汁，既能够开胃又能够促进食物消化，是恰到好处的惊喜。
“吃饱喝足！完美！”星和三月七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说道。
真好，这次不用去不卜庐了。
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饭后，闲云打包了一份金丝虾球带回去给漱玉当加餐，顺带跟申鹤聊了会天，还要感谢萍儿给自己带孩子，便也给她带一份四方和平吧，萍儿喜欢吃这个。
剩下的人则是结伴回往生堂，星和三月七走在前头，钟离和魈慢悠悠落在后头，丹恒不好意思地拉住胡桃，打算跟她说说最近的事情。
“怎么了？”胡桃问道。
“抱歉，堂主，我的朋友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不用想也知道两小只闯出来的祸最后都是谁去平账的，钟离又没带钱的习惯，归根到底还是得靠胡桃。
“那个啊，小事，本堂主一个晚上就能挣回来了。”作为璃月垄断行业的巨头老板，胡堂主收益十分丰厚，不然也养不起钟离这个花钱巨头。只不过作为花钱的当事人，钟离本人赚钱能力也能跟岩王爷一样，“而且不说是本堂主，单单客卿出去给人出主意、做参考评估，一两次也差不多能回本了。”
钟离在璃月商家的眼里就是个谁都想要的香饽饽，他最赚钱的就是他的大脑，那专业的评估分析能力，那独具一格的狠辣眼光，那毋庸置疑的口才，那事实证明的惊人回报率……每个跟钟离接触过的人都会屈服于他的魅力为他哐哐哐的花大价钱。
要不是自己下手早，恐怕对方早就被人给挖走了！不然自己为什么要给他这么高的待遇？还不是因为他值得？总不能是因为他对帝君不敬吧？
“你呀，别想太多，安安心心当你的小孩子就行，该花花，该玩玩，剩下的有我和客卿担着。”胡桃看丹恒就跟小孩一样，客卿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孩子，可不就是个小家伙吗，“就算我和客卿都不顶事，这不还有一个降魔大圣吗？璃月七星可是每年都会给仙家一笔专用支出的。”虽然目前为止没人去领过。
唯一一个算是记录在案的支出，大概就只有望舒客栈的杏仁豆腐了吧。但这对比降魔大圣的付出，昼夜不歇地守护荻花洲安宁，压根不值得一提。
“降魔大圣他……很厉害吗？”丹恒对这位「母亲」的印象不深，他所有的交谈都是跟钟离进行的，魈虽然也是在现场，但他沉默得就像一个背景板，也不参与他们的具体讨论。仅有的印象就是实力强大，掌管着杀戮等事项。
“厉害，当然厉害，降魔大圣是璃月史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具体的你可以去三碗不过岗那，让田铁嘴给你说。”胡桃提点道，“只要你跟他说‘仙众夜叉’的故事，对方就会明白了的。”
“我知道了。”
回到往生堂后，大家就各办各事，胡桃和仪倌处理着近日的账务，看看哪里比较适合做提升；钟离带着魈讲述自己的日常，跟他说被他守护着的璃月人日常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而星和三月七则是遭遇了丹恒老师迟来的发问打击，一字一句万分精确，两人表情一个比一个心虚。
她们确实好像玩的有点过火了……
“幸好堂主说不计较，不然我们真得留下来打工还钱了。”丹恒总结道。
“有这么严重吗？”星震惊，自己现在应该已经挺有钱的了吧，怎么还需要打工还债呀？不行问艾丝妲借点？对方可是零花钱几十亿的大富婆！
丹恒点点头：“有，这个世界使用的货币不是信用点，我们之前赚的钱在这是用不出去的。”他掏出口袋里的摩拉，让她们对比了货币的差异。
两小只一边感慨摩拉的精美，一边后知后觉自己的失误。如果不是钟离他们抱着好心，这就是诈骗的套路啊！先在开头给你们花花花，事后就要让她们加倍偿还，还不上来还得给人打工！
幸亏钟离先生是个好人！
哦不，应该说，回去就找地衡司的专员听听仙舟联盟的防诈骗工作是怎么做的，她们也要学习。对了，还有砂金那个手段高超的大师，要从专业人士那里学习技巧，她们才不要被人骗钱！
说完这事，丹恒也借着星和三月七的手机跟列车组的其他人员搭上了线，看到他平安无事的模样，姬子和杨叔终于放下心来，之前拜托的那些人手也能收回。帕姆在屏幕里哭的泪汪汪的，抽噎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哪怕丹恒几人保证给他带好吃的也没有哄过来。
最后还是姬子安慰好的。
得知丹恒的手机和玉兆都丢失后，姬子当仁不让决定给他办个新的，发了好几个型号过来让他挑选，最后又说隔着屏幕看不清楚，不如等他回来了再去商城购买。星际和平公司最近新推出了两款博识学会做出来的手机，说不定会凑丹恒的胃口。
说到这个，姬子又发问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还要过几天，我在这边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丹恒抱歉地说道，“这段时间一直是他们在照顾我，不辞而别不太合适。”另外还有景元的事，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但要是回去了，就一定要感谢这些出过力的人，彼时他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景元呢？
“没关系的，丹恒，我相信你，杨叔和帕姆也相信你。我们不急，等你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再回来也没关系，列车储备的能源很足，可以等你很久。”姬子温柔地说道，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就当做他们是去开拓了吧。
三人一组，也符合开拓的制度。
“记得保持联系。”领航员小姐优雅地端起咖啡，终于能心安的品尝了。
“好的。”丹恒说完挂断视频会话，房间里重新回归了平静。
星和三月七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容易被人欺骗了，以后得提升警觉力。但眼下更多的还是对丹恒的疑惑：“我们还要待在这里吗？”虽然这些天玩的确实很愉快，但丹恒老师都已经接到了，怎么还不回去列车呢？
对她们而言，列车才是家。
“我在这边参与的事情有点多，离开前需要先去教令院办理手续。”丹恒找了一个还说得过去的借口，半个字也不提景元对自己的影响，他其实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细细思考这件事的应对。但在那之前，需要用其他合适的理由把眼前这两位给哄过去，“另外，教导我的那位那维莱特先生，我也需要为他备上谢礼。还有其他帮过我的人，临行前得谢过他们的照顾。”
“哦哦，这样啊。”两小只明白了，这就跟她们从雅利洛六号离开之前要不放心地跟认识的人打个招呼一样，丹恒老师在这边待了许久，也是有了要特地打招呼的人。
理解，太理解了。
“要我们跟你一块儿去吗？”
“应当不用，不过你们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一起前往。”但丹恒觉得这两位是不会对教令院这个听起来就很严肃、充满着高端知识的地方感兴趣的。
然而事实出乎意料：
“那我们就跟你一起去吧！正好见见丹恒老师的新朋友。”两小只也是打着看看的主意，希望能给丹恒老师把把关，至于这是倒反天罡什么的……她们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也行。”丹恒没有拒绝，他拿出地图跟几个人商讨了一下行程。
首先是璃月的众人，从不卜庐到往生堂到留云借风真君出没的奥藏山，都是要去的。尤其是留云借风真君，对方救助了自己的身体却没正式道过谢，连住处都是跟人打听的。
蒙德那两位暂时还留在枫丹，说不定可以在回报那维莱特的时候顺带着也回报他们，但也有可能他们到枫丹的时候，温迪他们已经回了蒙德，这个就放到后面从长计议吧。
须弥那边也有不少，不管是教令院内的还是沙漠那边，从珐露珊、纳西妲到阿佩普都需要一一道别……
哦，对了，还有旅行者，她现在跟派蒙应该在纳塔，纳塔既是战争的国度又是有龙的国度（虽然那维莱特和阿佩普都说纳塔的龙跟他们相差很大不算一类龙），听起来危险重重……或许可以把感谢信放在冒险家协会？可那样会不会不够正式？
几个人正谈论着，突然房间里多了一个白色的虚影。
“哟，我来的好像不巧了？”景元勾起自己的猫猫嘴，玩味地看着丹恒，当然没有错过他眼里的躲避。
眼底滑过一抹深思。
“怎么会呢？将军大人你来的正是时候啊。”星一把拉过景元的虚影，顺带回顾了一把经典剧情，“我们正在和丹恒讨论离别仪式，就差将军你来了。”
第0038章 038
◎只为你而来◎
“聊什么呢？”景元轻笑着参与她们的话题。这位将军的形象实在亲民, 愣是没人感觉这有不对。
“我们在说……”
星和三月七一个接一个的把该透露的消息都透露完了，景元摸着下巴做出沉思的模样，然后拿出自己当将军积累的方案, 把两小只哄的直接拍案叫绝, 留下一句“我们再商讨商讨细节”就相拥离开房间自己琢磨花样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丹恒：“……”
“将军此举, 是否太过……？”在讨论环节张口张了半天也没插上话的小青龙总算能开口了。刚才看她们那架势, 真怀疑要道别的当事人不是自己。
景元含笑看他：“丹卿是想说, 我管的太宽了吗？”
“没有。”丹恒避开他灼热的目光，睫毛下垂，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只是想给你帮点忙罢了，丹卿这样避之不及可真让我伤心。”大约是没有外人在的缘故，景元十分放松自我, 语气姿态都带着舒适的惬意。
逗丹恒，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难怪当年长辈都喜欢逗自己。
“将军！”丹恒很无奈, 他的心里乱成一团麻，尚整理不出一二三来，只能先根据实际内容劝说道, “我现在已经不是罗浮的持明了, 将军日理万机, 何必为了一个罗浮外的生灵，公然违反仙舟联盟的法律呢？”
他的语气有点急, 可有些事情是有前车之鉴的。上次仅仅是星核危机、建木灾变, 他和星穹列车出手帮忙，就引得联盟有人怀疑景元的忠心, 硬是派了两位将军来调查, 景元不得不把他们再次喊来当证人。这次景元千里迢迢来找自己, 不是给他们送把柄吗？
景元嘴角原本上扬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他看人的能力实在很强，丹恒的样子有些不太对劲。
他伸手贴了贴丹恒的额头——当然什么也没有贴到。不过这个下意识的亲近行为，还是把丹恒吓了一跳，退让的姿态更明显了一些。
景元回神，虚影的手臂伸在空中，他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尴尬地收回手，正色脸说道：“不必担心，我来提瓦特是有正事要办，这点天舶司的驭空和太卜司的符玄都能给我作证。”
至于重点是找丹恒的时候顺带着跟提瓦特大陆建交，还是跟提瓦特大陆建交的时候顺带着找一下丹恒，那就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反正他是没有隐瞒，也没有说谎。哪怕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们大发神威，研究出百分百可靠的测谎仪，也无法否认他说的都是真的。
“倒是丹恒你，从今天看到我开始就一直不对劲，是在想什么？”景元猫猫逼近了对方的身影，哪怕这会儿他的形象是虚的，对方的形象是实的，都无法掩饰景元比丹恒更有气势。
“我……”丹恒无话可说。
他自己这会儿也没弄明白呢，谁能想到当事人来的这么快，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给他。揪着内心的一团乱麻，实在是想不出来好的回答。
“是在担心我吗？”景元问道，说话的声音压的很轻，语句却拉得很长，像是诱丨惑又像是心理战术，反正效果非常得鲜明，“担心我跑出罗浮这件事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担心我因为这件事被元帅问责，担心我再次被上层怀疑，担心我的处境不够理想……”
他说一个担心就往前迈一步，哪怕丹恒的脚步一直在后退，也因为空间的局限性被逼到了墙角，两人的距离无限贴近，隔着全息投影也有暧昧诞生。
丹恒听到景元在自己耳边叹息：“其实我也知道自己的任性，可是丹恒，我害怕你会出事。”
“景元……”丹恒仰着头看他，冷色调的目光显然非常犹豫。
从他知道景元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内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他知道景元对自己很在意，可他无法分辨这份在意是对着哪个形容词修饰的丹恒去的，更让他为难的是，如果景元真的只是为自己而来，那他该怎样回应这样的郑重？
他实在是不想跟过往有太多牵扯。
“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可是丹恒，你的流放令和赦免令都是我签署的，我亲眼看着你破卵转世，看着你离开罗浮又回来帮忙，我比谁都清楚你就是你。”景元神色认真地说道，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丹恒，慎重的神情比他面对幻胧时还要诚恳一万倍，因为这是他心里极重要的，“我跟随开拓者她们到来，也只是因为我担心你。”
丹枫跟丹恒是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在不同的人眼里会有不同的答案，但是景元不想讨论。
建木事了（需要饮月君能力的建木事了），他尊重丹恒的想法，只要丹恒不认为自己是丹枫，那他就不是丹枫。
只做丹恒也很好。
“所以，你只是为我而来……”丹恒嗫嚅着嘴唇说出这句话。最期盼和最不敢期盼的回答出现了，他的内心惊喜又惶恐，既高兴自己能得到他的认可，又惶恐自己该如何去回应。
丹恒的生命不短，可大部分时间都在幽囚域里坐牢，剩下的经历不足以让他应对如此直击人心的难题。
他的逃避，也是因为如此。
他无法回应对方的期待，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问候，都让他觉得不自在极了，想贴近那份温暖又不敢贴近，想回应那份期待又不敢回应。既害怕过去的事会带来影响，又害怕未来的人生遭遇不测，甚至是当下的这一刻……
“是，我只为你而来。”景元的指尖隔着虚空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明明没有任何实感，但丹恒还是觉得那个位置的肌肤滚烫敏感得不像话。
“但是景元，你知道的，我无法回应你的期待。”丹恒试图挽回自己的呼吸节奏，不让它喘的那么急促。好歹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争气一点啊……
“我知道，丹恒，但我来，不是为了得到你的回应。从始至终，我只想确定你的安危。”景元不是一个炽热的人，时光的沉淀让他稳如泰山。无论是幻胧还是呼雷，实际上都被他的计划包裹，很少有极端想做的激情。他也不是一个迫切的人，不渴望上一秒的问题下一秒就有回答，优秀的棋手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进入自己的棋局。
事实上，如果不曾迎来重逢，那他不会对丹恒的情况上心。
就像那之前的许多年一样，亲手送丹恒离开罗浮，任他在宇宙中游历，也不曾好奇过他的半分近况。
他知道，对那时的丹恒来说，罗浮就是幽囚域一样的地方，压抑、痛苦，如果可能的话再也不要回想起。
在丹恒的记忆里，罗浮是陌生的，他未曾去过幽囚域以外的地方，不知道长乐天也不知道金人巷，没有吃过貘貘卷也没有吃过琼实鸟串，那些在外人眼里无比美好的事物都跟他无关。他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
所以景元让他自由地离开了，哪怕仙舟联盟有信息网，哪怕神策将军有查阅的权限，景元也克制住了自己，从来不去好奇丹恒的近况。
他希望丹恒是真的自由了，不是身后有一个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时时监控他近况的那种“自由”，而是无拘无束、整个宇宙任自己去闯的自由。
这是他迟来数百年的新生，也是他此生应有的新生。
景元就那样放他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问过一句话。他希望丹恒可以拥有新生，可以不用想起幽囚域的日子，哪怕这样会遗忘罗浮和自己也没关系，相比于丹恒拥有的未来，自己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他希望两人就相忘于宇宙中，在各自的生命里精彩。
原本他是这么想、也这么做的。
可是命运弄人，星核危机和建木灾变让他们有了重逢再遇的机会。原先的计划全盘打乱，景元也没有信心自己能狠下心来放他彻底离开第二次。
甚至，他是挽留过丹恒的。
哪怕明知道丹恒和白露同时出现在罗浮会引起持明之间的矛盾，也不管不顾挽留过他。那时他的私心已经超过了公心，可惜被开拓者以“丹恒老师是我们星穹列车的不动产”给拒绝了。
他很开心，丹恒有了新的归属；也很高兴，星穹列车对他极好。
他如自己所愿的那样，在宇宙中找到了新的意义。他的生命回归到了应有的命运，他遇到了能为他遮风避雨抗下一切灾难的星穹列车，遇到了坚实可靠的朋友，他去过很多不曾去过的地方，又将到往更多没有到往之地……他已经拥有光明灿烂的人生。
罗浮的过往于他，已经是可以提起的旧事了。因为幼年千疮百孔的灵魂，已经得到了列车朋友的治愈。
在听到他为朋友而来的那一刻，所有的遗憾和惋惜都被压下。
景元想，这样就好。
丹恒已经拥有了很好的新生，如果这样的未来能够持续下去，这就是世间最美好的结局。
他不应该勉强。
左右罗浮仙舟已经借着这次事情跟星穹列车签订了友好协议，对方的禁令也被赦免，可以自由自在来到罗浮，开拓者更是会时不时邀请自己去星穹列车坐坐，他们能像这世间的普通人一般，相遇、洽谈、品茗、谈笑……
这样就很好了。
景元觉得自己该满足了，失而复得的喜悦足够填满他内心失去过的空虚。何况这次会是长久的相伴。哪怕隔着宇宙的距离，阿基维利的赐福也会把星穹列车送到自己的眼前，让丹恒活灵活现出现在跟前。感谢开拓星神！
但丹恒又失踪了。
景元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平稳的猫猫嘴第一次裂开。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其实接受不了丹恒再次出事，他的胸襟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可以海纳百川。丹恒出事的消息就像粒子风暴一样笼住了他的整个思维，一瞬间的迟钝之后，是后知后觉、不容忽视的在意。
所以他任性了。
思维上抛下属于将军的身份，仅以景元本身任性了。
任性地让符玄帮他测算丹恒安危，任性地以自己的名号求援，任性地用全息投影登上星穹列车，任性地来到这个陌生世界，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他想更早一点见到他，确定他平安无事。
他终究，还是被自己的私心淹没，做了人生最肆意妄为的一次。
因为事情的对象，是丹恒。
第0039章 039
◎你是特殊的◎
丹恒的情绪更加复杂, 事情终究还是朝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于是目光愈发地迟疑。
凭心而论，景元是一个很好的人, 实力出众、理智清醒、纵横捭阖、谋略出众, 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局外人, 都觉得这个人值得信任, 拿罗浮杂俎板块里常见的话术来说便是没有人会不喜欢暖心的大狮子猫！
但问题就是他太好了, 好的让人产生了距离感，忍不住想要退却，想要避开他那温暖阳光的眼眸。
而丹恒，在经历了幽囚域坐牢、星际流浪生活、登上星穹列车之后，性格有些孤僻, 虽然在星和三月七等人的开导下已经好了很多，但在情感问题上, 还是无法像普通人一样回应处理。
他甚至无法区分自己内心现在正在纠结的情感问题究竟是友情的变质还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景元对自己的感情，真的会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吗？
“你很在意我？”丹恒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内心是迟疑不定的，眼睛里的情绪却是执拗固执, 打破砂锅也要问出个答案来, “你是喜欢我吗？像钟离对魈那样。还是只是把我当做朋友？”
为了防止对方模糊喜欢的定义, 他特地举了钟离和魈的例子。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伴侣关系，这种做不得假了吧？
丹恒一直在猜, 景元冒险的根源是什么, 从在意“哪个形式的我”进化到单纯的在意“我”之后，紧随其后的就是为什么在意我, 是因为朋友, 还是其它？
朋友当然可以相互在意, 他自己就是在意的代表。星穹列车自开拓以来，不管是在黑塔空间站还是雅利洛六号，匹诺康尼还是仙舟罗浮幽囚域，他都冲在最前面保护朋友。
可景元的出格，也是因为朋友吗？他如此越界、不顾一切的行为真的没有其他私心诠释吗？这情况可跟鳞渊境那会儿不一样！那时候是在罗浮境内，旁边还有一个白露可以说是担心衔药龙女的安危，可现在只有自己……
他当然怀疑自己对情感的判断，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不可能真的错过这个疑点。左右当事人就在眼前，无论什么答案他都能接受。
“这是个好问题，丹恒。”景元同样直视着他的眼睛，半点闪避都没有，他对丹恒的用心无需掩饰，这是可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受众星神审判的情谊，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我其实也无法确定对你的感情，因为我人生同样没有经历过。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你的在意要比朋友多一些，除去帝弓司命和仙舟联盟，你在我心里排第一位。”
他没有空泛地说对方排在第一，那不符合他的行为准则，丹恒听了也只会觉得他在开玩笑或者不用心。
但只要加上这个前提条件，那就无人可以质疑他的诚恳。
他是认真的。
这份悸动或许在很久之前就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种子；等到两人久别重逢、消除矛盾后终于抽出了一点枝叶，翠绿的嫩芽并不起眼；直到这次失而复得之后再失去，情感的澎湃爆发终于让他忍不住正视了自己的内心。
他看到了那朵代表「爱」的花，也明白自己的感情超过了友情。
没什么好不承认的，景元的做事风格就是顺心而为，开会的时候该摸鱼摸鱼，下班了之后该养猫养猫，平日里有事没事就逗逗团雀……这些都是他的顺心而为，换到情感上同样如此，喜欢就喜欢了，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坦然又自在。
但换到丹恒这边就不太好接受了，或者说，他没法像景元那样直接。
剖析自己的情感，丹恒知道，自己对景元也不是不在意。可以他的人生经历要他接受一个人的喜欢并给出对等的回应实在是不容易。
他只能尽可能表述自己的态度：“我无法给出具体的回应，但景元，我同样认可这份情谊。我这一路走来认识了很多朋友，可你跟他们都是不一样的，我无法做到跟你一样区分，现在也只是描述自己的内心。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你对我而言，确实很特殊。”
但这个特殊有多特殊，丹恒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对友情之上的情感知道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在幽囚域的时候没人说，在星际流浪的时候遇到的又都是些需要打上马赛克的，好不容易登上列车了，也没有这方面话题的需求。
就算是现在，他也没有多少人可以问这个问题。星穹列车？姬子和杨叔或许能给一些实用的建议，但星和三月七估计只会在一旁起哄出些歪主意。此外便没有合适的了，其他认识的人不是没有对象就是看起来孤寡一生的命。
等等！好像有一对人可以。
丹恒突然想到钟离和魈，这个世界认下来的双亲。他们二人就很合适，有经验，是长辈，可以教导……
可这话题要怎么开口？
景元没有勉强他，能听到现在这个回答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没必要步步紧逼。他柔和下眉眼，挑起猫猫嘴，极具安抚性地说道：“知道我在你心里是特殊的，就足够了。丹恒，不要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有足够的时间打动丹恒，让对方接纳自己的心意。尤其丹恒也是在意自己的，他只是人生阅历尚且不足，还没做好与人相爱的准备。
“……嗯。”丹恒低低应声道。他也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哪怕这会儿已经摊开了说，但依旧没有做好跟人相爱携手、共度一生的准备。
暧昧的氛围好似在这短短的一个鼻音字里消散了，又好像直接融入了两人之间，哪怕没有任何的明示，仅仅是处在同一个空间都感觉心跳的位置砰砰砰地跳动着，脸颊的皮肤也在发热。
景元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景元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接下来只要给他足够的缓冲时间就会一点点接受自己，所以相比于刨根问底，留个意犹未尽的钩子更合适。
“说起来，明日我和钟离先生要正事要谈，恐怕得麻烦你们给我做证人了。”景元悠悠地转移了话题，让丹恒的头脑可以冷静下来，不然有当事人在场，情感问题是不太好探讨的。
“什么正事？”丹恒对此一无所知，他以为那只是将军的借口。
毕竟景元过来的时候，他一直在那维莱特那里进修，不知道璃月这边的进度，也不知道他们达成的共识。
“跟提瓦特建交的大事。”景元用最平静的声音抛出最不平静的消息，这消息的内涵足以改天动地，变革两个世界生灵的命运，甚至会影响到令使势力的分布，“上次我来提瓦特时，便与钟离先生谈好了建交的事。如今我已经取得天舶司、太卜司、丹鼎司、地衡司等人的认可，可以正式执行这个计划了。”
“怎么这么突然？”丹恒问道。
这事儿就像是冷不丁冒出来一样一点前提消息都没有听到，估计星和三月七也不知晓，不然不会一句话都不说。明明她们是一同过来的，你们什么时候定下的计划？
“倒也不算特别突然。”景元说道，他如果不争分夺秒抢下这个先机，对方就要借着星穹列车的存在以丹恒之名跟家族或者公司取得合作了，那可不是美妙的事情。他一笑而过表示，“我和钟离先生一见如故，提瓦特大陆具备非常大的潜力，罗浮仙舟跟提瓦特建交，是一件有利于双方的事情。”
“虽然提瓦特大陆目前被信号干扰层全然包裹，无法跟星神文明取得联系，但我跟天舶司还有太卜司讨论过了，只要清除外界的干扰层，提瓦特就能正常进入星神文明。届时，罗浮仙舟将拥有一个有无限可能性的文明朋友。”
“信号干扰层？”丹恒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汇，这就是提瓦特大陆的生命无法突破头顶星空的原因吗？
头顶人为制造的壁垒，阻碍了他们与外界的交流，同时还有监督巡查的人员，监察着他们的行为上限。
一旦想要突破这层壁垒就会遭到头顶的打击，久而久之，提瓦特就成了被关在笼子里的世界。
“是的，提瓦特与外界隔绝的原因就在这里，不过驭空把计算结果发我了，如果让罗浮最专业的工程师队伍来，只需一个月就能打破壁垒，三个月就可以清除所有的屏障。”景元如实相告。
这也是明天跟钟离还有其它提瓦特代表交流必须要谈及的话题。
他觉得钟离可以代表璃月，可是提瓦特还有其他地方，比如丹恒去进修的枫丹，所以可能还有其它代表参与。
至于罗浮此举要用到宇宙最先进、最顶级的实验仪器，以至于最后的花费是和雅利洛六号建交的十倍起步，就不值得细说了。
左右这笔投资最大的关键点，是极有可能成为令使的钟离。嗯，那个教导丹恒的那维莱特也值得关注。
丹恒虽然没有继承丹枫的全部，但作为罗浮龙尊的转世，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能教导这样的丹恒并让他发自内心觉得最后的教导很有成效，这位那维莱特先生，值得关注。
是仙舟联盟以外的龙尊吗？
可惜现在「不朽」的星神已经销声匿迹了，不然对方这样的潜力真容易成为「不朽」的令使啊。
丹恒则是十分的无奈，他知道数据是骗不了人的，景元能拿出一手数据就意味着这件事他们是真实讨论过的、并且真情实感想要作为的。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情居然是罗浮主动的！起码就现状而言是罗浮引领的（毕竟他在提瓦特这些天没有听到任何有关的动静，就连那维莱特都没跟自己说过），但两个世界的文明水平千差万别，提瓦特大陆真的具备让仙舟联盟现存的六大仙舟之一的罗浮主动建交的能力？
景元不是被人忽悠了吧？
他知道那位钟离先生很擅长抓住对方的需求并与之签订「契约」，景元也是被他影响了吗？
可目前为止，他并没发现契约有蛊惑的效用。之前问过那维莱特，对方也只说契约的效果是约定双方的，只有违反契约的人会受到惩罚。
所以这是景元自己的选择？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这件事情怎么他都是想不通的，景元是怎么说服罗浮那些人的？符玄跟青镞都没有劝劝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明天的洽谈我会参与。”最后丹恒只能这么说道。他一头雾脑，仅凭自己瞎猜是猜不出个结果来的，还是看看现实如何。说不定提瓦特和罗浮的建交真的只是两个文明之间的心心相印……
呃，大概吧。
“好。”景元自然答应，本来他也是想让丹恒参加的，“对了，丹卿，能跟我说说那位那维莱特先生吗？我感觉对方也会是洽谈的一员。”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胜，目前他对提瓦特的了解还太少，几乎都建立在钟离的基础上。可提瓦特的话事人未必只有钟离，说不定可以从这里切入，重新定义建交的等级和福利。
跟提瓦特建交是自己技不如人，可真要他无偿支付罗浮的利益给提瓦特，那也是不现实的。
谈判本就是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分毫必争的局面。
提瓦特没有弱点还好，有弱点就不能怪自己上手了。政治本就是残酷的，什么一见如故都只是场面话。没人规定他不能使手段！
“那维莱特吗？他是枫丹审判庭的最高审判官……”丹恒明白对方的深意，可他本来就是偏心景元的，这件事不管后续发展如何，只要两边可以建交，对提瓦特就是稳赚不赔的结果。
而现在，两边建交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景元说了建交就一定会建交，他不是出尔反尔的人，说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所以提瓦特不会亏。
第0040章 040
◎活化石旅行者◎
第二天上午, 星和三月七正准备跟丹恒一起去和这世界的朋友们道别，就看到景元和丹恒相携而来，说是在这边还有正事要做, 两位要不要一起。
两小只看了看彼此, 不明白, 不过景元将军主导的, 应该不是坏事吧？哪怕跟原来的计划八竿子打不着, 还是愿意相信对方的人品。
于是答应了对方，一群人哼哧哼哧爬上了明蕴镇后方群山的山顶，璃月的七天神像就立在这里。
钟离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他背着双手站在崖边，遥望蓝色的天空与大海, 还有那座魔神战争时期，自己用岩枪砸出来的孤云阁。
“你们来了。”他转过身来,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但不知为何，几人都从他没有变化的面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钟离略颔首道, “魈已经提前在这边清过场了, 等过会儿人齐了, 今天的会谈就可以开始了。”
明蕴镇本就已经废弃，镇民都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自是清静的好地方。魈提前清除了附近这片的魔物, 又请走了那位冒险家丹迪，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到这场关系提瓦特命运的会谈。
“此处视野开阔, 海风袭来, 是个赏景的好地方。”景元意思意思夸了一句, 而后转入自己的正题，两人的语气都很官方，“我已经让青镞通知了几司掌舵，她们过会儿就到。”
“如此，甚好。”
星和三月七一脸茫然，感觉自己处在两个世界。三月七揪着星的衣袖小声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怎么突然就什么甚好了？我们不要是要跟丹恒一起去道别然后回星穹列车吗？”过去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啊。
星也看不懂，但她是懂抽象的，学着钟离的动作看看天空看看海，故作深奥地说道：“甚好，甚好。”
三月七：“……”
没救了，居然会指望她给出回答！求救的目光又看向了丹恒，丹恒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要说话。
这是个挺严肃的场合。
不过为了保证大家能知根知底，他借了星的手机把罗浮打算跟提瓦特建交并邀请自己（或者说星穹列车）作为见证者的事情在群里说了。
三月七发了一大串的问号和叹号，整个人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旁边星的目光也很茫然，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丹恒，目光充满了委屈和指责，仿佛在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说？
丹恒、丹恒能怎么办呢？他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啊！
谁能想到景元和钟离这么迅速，见面没几天就定好了事项？
列车组的几人借着手机群聊又是交换信息又是交流经验的，姬子还让丹恒不要紧张，不行就开视频让她和杨叔参与，帕姆在群里发出支持的表情包，谁都没像之前那样发出声，空旷的山顶只能听到风声。
忽地，风声变得剧烈了，硕大的阴影盖在了众人之前，几个人不约而同抬起头来，伴随着巨大翅膀扇动的声音，还有两小只的“哇哦”惊呼，一只青色的巨龙停在了崖边。
温迪抱着纳西妲轻盈落地，身后是丹恒熟悉的那维莱特。
“这也太酷了吧！什么时候我能骑上去飞一飞？”开拓者当场表示这么炫酷的事情自己也想要！
没人能拒绝骑龙的诱丨惑力！
三月七同样很心动，她心动的除了龙之外还有从龙身上下来的几位，不管是温迪还是那维莱特，都很符合她的审美，纳西妲更是可爱得想抱在怀里。
呜呜呜，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也太幸福了吧？
就在两小只羡慕的时候，驭风的神明开口了：“嘿嘿，我和那维莱特把须弥的小吉祥草王从净善宫偷出来了！怎么样，厉害吧？”温迪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得瑟自豪的小模样恨不得把这事儿在全提瓦特大陆都吹嘘一遍。
纳西妲乖乖窝在他怀里，对着年长的神明友善致敬：“终于见面了，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那维莱特先是借着龙族秘法问了一下丹恒的情况，有没有不适应什么的，等丹恒同样用秘法回答他了，才放心地走到钟离身边。
跟温迪一左一右成护法的姿态。
几人小声地寒暄。
温柔的神明担心地上的草叶碎石会扎伤幼年神明的双足，特地用风元素力碾过地面，才终于将她放了下来。
而就在纳西妲落地的瞬间，一个纸扎的式神从崖边爬了上来，它在草神右后方停住，缓缓升到天空，而后一道粉紫色的妖力闪过，式神幻化成粉毛狐狸的模样，是八重神子登场了。
景元这边一个同样的虚影现身了，与景元不同的是，她长着狐人的耳朵和狐人的尾巴，是天舶司的驭空。
驭空之后，另一个跟着现身的虚影就是太卜司的太卜大人，符玄。
她的目光逡巡着对面几人，不停在钟离和那维莱特之间轮换，不出意料的话，这就是景元口里难啃的硬骨头。也是难能可寻的突破口。
“人差不多到齐了吧？”景元这边自然不止符玄和驭空，只不过大家没有都出现罢了。但是在神策府的会议室里，各司的代表还是齐整整地坐着，投影仪放出的内容就在正前方，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彦卿也竖剑跟在景元身后。
“啊啊啊迟到了迟到了——”景元的下一句话还没开口，就被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打断，金发的旅行者带着她漂浮在空中的白色向导从七天神像走出，一同传出的还有派蒙懊恼的声音，“早知道昨天就不跟希诺宁她们一起喝酒了，啊啊啊啊，睡过头了！”
是旅行者和派蒙。
而在她们身后还有一个一红一黑的身影出现，是玛薇卡和「队长」。
冰之女皇不方面自己出面，就让同在纳塔的「队长」代替自己出席了。
七国代表齐聚一堂，其中不乏有五位魔神在场，当真是举世罕见的一幕。若是历史有纸笔进行镌刻，这就是值得铭记的一刻。
“这是自天外来的旅者，我请来的第二位见证者。”钟离介绍道。
景元的眼睛微微一暗，看来对方对丹恒的信任度，还有提升的空间。
“此处不是详谈之地，还请麻烦旅者打开尘歌壶一用。”这些事情都是提前知会过的，在八千原石的豪价之下，旅者责无旁贷应下此重担。
荧掏开背包——
派蒙还在一边叽叽喳喳：“我们可是昨天就把场子清出来了！旅行者收拾了好久的呢。保证让你们满意！”
白色的亮光一闪而过，除了特瓦林外的所有人都到了尘歌壶的洞天。旅行者挑了浮空岛作为基底，又特地选了离阿圆远的岛屿作为今天洽谈的场地，布置好桌椅和一众饰品，保证钟离的八千原石物超所值！
洞天对罗浮来说并不陌生，她们居住的地方很多都是洞天。不过这样一个封闭文明也能拿出洞天的技术则让她们提高了对提瓦特的判定。
或许这里，比景元想的有价值。
丹恒原先以为就算选择密室也会是那维莱特或者其他龙族的秘境，没想到直接就是洞天。这技术不是龙族的，提瓦特另有开辟空间的能力。
“大家入座吧。”旅行者站在前边的位置同时兼任了主持人的工作。
“我是荧，这是派蒙，我们是行走四方的旅行者，也是钟离请来的见证者。”旅行者自我介绍道，这是前所未有的局面，她将亲眼目睹命运的转折点，这也是见证历史的重要一环，“我会公平地见证接下来的会谈。”
“我是丹恒，这是星和三月七，屏幕里正在通话的是姬子和杨叔，我们代表星穹列车见证此事。”丹恒也很上道。
星和三月七不习惯这样的氛围只能尴尬地啃旅行者做的龙龙饼干，假装自己是来吃吃喝喝的。
“提瓦特大陆七国并立，我是璃月的代表，岩神摩拉克斯。”钟离没有报出行走尘世用的名字，而是直接用了自己的神名，代表此刻他的身份是岩王帝君，而非往生堂的客卿。
也是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景元意识到钟离在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没有进入星神文明的社会，并不是没有信仰的虚无之地，有的会演化出自己的神明，比如茨冈尼亚的地母神。
钟离，或者说，岩神摩拉克斯。就是这个世界演化出的神明，这个世界部分群众的信仰所在。
温迪紧随其后：“我是蒙德的代表，风神巴巴托斯。”
“我是稻妻的代表，鸣神大社的宫司八重神子。影不擅长这些，就让我这个眷属代替她来了。”八重神子扬起嘴角，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其他知情者都表示理解，让雷电影那个家伙来这里还不如让八重神子来，对方不如她姐姐擅长政务。
“我是须弥的代表，布耶尔，你们也可以叫我纳西妲。”纳西妲掏出一个绿色的虚空终端，向周围的大家介绍道，“这是旁听的阿佩普。”
须弥关闭虚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神之心的缺失导致的能源空缺，其他都只是政治上的找补。不过就纳西妲拥有的神力而言，作出两个有通讯功能、可短暂使用的虚空终端并不困难。
阿佩普在终端那头哼了一声，意义不明但表示自己在听。
“我是枫丹的代表，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水龙王优雅地自我介绍。
玛薇卡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纳塔的战争还没有结束，眼下只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来这也不过是顺着旅行者的意。
不过这事儿也不需要她担心，其他神明齐齐出力，旁的不说，在「爱人」这方面，大家都是一样的。
她大抵是个凑数的作用，为了增添会议的仪式感，以及己方的看重程度，最多就是附和一下大家的看法：“我是纳塔的代表，火神赫布里穆。”
“我是至冬的代表，愚人众执行官第一席「队长」卡皮塔诺，冰之女皇有事抽不出身，特地让我参加。”冰之女皇的原话其实是“这件事情摩拉克斯他们心里有数，你代替我去露个面就行”。
简单来说，就是凑数的吉祥物。毕竟七个神明里有四个意志一致，就已经达到了大多数。相比于自己和玛薇卡，其他几位神明才是重点。
提瓦特给的诚意很足，最高级别的话事人几乎都喊过来了。景元这边也紧随其后：“我是罗浮将军景元……”
“罗浮？”旅行者的神情变得微妙，这名字好像在记忆里出现过，并且是在自己到达提瓦特之前的记忆，她忍不住追问道，“你说你是罗浮的将军？你说的那个罗浮是不是跟其他几艘星舰一起在宇宙里航行的那个罗浮？”
“实不相瞒，我和哥哥以前在星际间旅行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艘叫做罗浮的巨舰，那时候的罗浮刚接纳了一个新的族群，新族群的首领叫做「雨别」……你们说的罗浮，跟我知道的那个罗浮，是同一个「罗浮」吗？”
旅行者的话音刚落，罗浮这边的人就感觉要坐不住了。头脑里齐刷刷只有一句话：这位旅行者究竟是什么人？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雨别这名字并不陌生，至少对于他们搞政治的来说是必知的。仙舟联盟主要有三个族群，狐人、天人以及持明，而雨别作为最初跟罗浮结盟贡献出鳞渊境封印建木的龙尊，声名赫赫，直接写在了罗浮历史书里。
可这是异世界的人啊！她怎么会知道雨别？尤其雨别是历史上的人物，罗浮持明族的初代龙尊，对方要真遇到过那时候的罗浮，那她岂不是活了好多岁？
他们是见到活的化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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