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

    第 61 章


    洛华出乎意料地答应了。


    爱丽丝本来就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那个, 很容易让人牵着她的手去进行奇特冒险。


    李心艾做出那种事，就是为了说明‘我精神确实不对劲了’。什么育儿、婚姻、太太聚会都别来找她，她以前连社交场合都不出席。


    现在好像连离婚都懒得。反正挂着关系, 等沈均死了还能分到财产。


    哎，其实她结婚的时候被他家一堆亲戚送了股份。每天都可以看到银行账户数字增长耶。


    外界谣传‘李心艾被洛华带坏了’


    李心艾自己对事业很悲观, 其实她还是有很多粉丝的。两三年的沉寂只是让大家更想念她, 她不是流量啊, 她有作品的。


    谢安的电影能列入【全球最伟大的一百部电影】，北影的学生每年都要研究呢。电影和电视剧不同, 过去十年也不会落伍的。


    很多人觉得她是结婚了就沉寂了, 被夫家施加了压力。“什么年代了, 结婚就不可以抛头露面吗？”“真有皇位继承呀？”网上批判沈钧的很多。


    大众很多不知道她怀孕了。


    李心艾和沈均交往的时候, 就有疯狂粉丝守在楼下, 朝他泼东西了。


    不是硫酸, 万幸，但也可能只是‘那次不是硫酸’而已。


    后来出新闻, 反而多了很多模仿犯。网上的言论也很苛刻，对沈均和他的粉丝群体接近网暴了。


    李心艾【恶之花】已经进化完全，去掉括号了。上周目有爱丽丝压着。这周目两个特质都是提升恶之花效果的。


    沈家很担心，如果知道李心艾怀孕，粉丝们会做出更过激的举动。孕妇要好好保护，所以封锁消息。


    一开始是这样的, 前几个月不稳定, 后面月份大了可以公开了吧，肚子也瞒不住啊。


    这时候李心艾开始自残了。


    她都那样了！只能让她住在医院里。与外界隔绝。什么情报都没有。不往外泄, 不往里流。


    小孩生下后更别说。基本把这事当耻辱。李心艾讨厌自己“怀孕过”，沈钧不想面对让家庭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 他们家也搞不明白，怎么能有人把自己的婚姻经营成那样的！最后只能说“那小孩也很可怜。”然后半报复性的封锁一切消息。


    那就当做家里面突然多出来一个小孩吧。跟李心艾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其实也有点受不了沈钧了。你是一个大男人吧，负起责任来啊。


    确实有新闻报道。但都没有正面回应。网友觉得是造谣。


    粉丝当然是坚决相信李心艾没有怀孕了。


    到现在，单凭相不相信李心艾生过小孩，就能判断是不是她的黑粉。


    大众眼光中，她还是纯洁的少女。（“不是吧，真的这么想吗。”李心艾说）现在已经和丈夫分居了。


    应该很快就要离婚了吧？


    “快把烂男人忘掉吧。”


    粉丝们热切期待。


    在他们眼中，李心艾现在在和洛华开展分手旅行。


    久保美玲也发来贺电。“和那种男人玩玩就好，别付出真心哦。”


    大众眼光中，她也变成女强人了。从被男人压迫，变成压迫男人。


    不过李心艾左想右想，都不记得她有被男人欺压过，并不是遭到痛苦后蜕变，她应该只是有这种特质而已。


    顺便寄来了洛华的体检报告。


    “怎么搞到这东西的”李心艾说。


    体检报告上也没说他有癌症，如果不给她一行字打出来的话，李心艾是不懂看这些的。


    “总而言之没有性病。”久保美玲说。


    除了各项指标差得惊人外，在性意味上一切健康！


    也有用来观赏的肌肉。毕竟也是男明星嘛。


    “玩得开心。”久保美玲说。但要记得戴.套哦。


    不用担心被感染艾.滋。真是太好了才怪啦。


    梦想是环游世界。自驾游。做起来就“先环岛开一圈吧！”


    很有年代气息的敞篷车，改装了也不可能去方程式比赛的。沿着城市边缘行驶，白天的水面波光粼粼。看着真开心呀。


    开启了【旅游】事项。能稳定降低压力、恢复心情。在连续三个月压力为零，心情满值后，李心艾的精神值都开始涨了。


    “不。是。吧？？？”


    一周目都没发现。那时候以为掉了就是永远掉了。不过那时候哪有空休息三个月。


    一开始没有和洛华搞的意思，完全没有。


    互相排解寂寞。李心艾感觉跟他做的话就是这种情况，她以前也经常找人干这个。但洛华的话……


    和他的关系慢慢好了起来，虽然风评很差，李心艾却没亲眼见过他跟女人交往，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他收留李心艾进家的时候，他那个房子也是又大又空得可怕，很多房间和客厅都是不开灯的。连住家保姆都没有。


    李心艾那时比起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害怕被袭击，更担心会不会有鬼、蟑螂，和老鼠。


    “你一个人不寂寞吗？”她那时就问。没礼貌，洛华完全没搭理她。


    之后两人旅行，也没看他叫外卖，也没在当地发生什么艳遇，他杏欲好像真的很强，撞到他用手解决。李心艾手撑着门，洛华坐在浴缸里，表情贴近嫌恶，好像不想做，却不得不解决。他很严厉地叫她“出去！”李心艾盯着他看，想真是活色生香。


    到底是个男明星呀，她现实中也是先喜欢过他，被脸和出演的角色、访谈中玩笑的样子吸引了，然后一深入了解，发现是那屌样，知道被骗了，怒而转为黑粉的。


    那之后两人就亲近起来了，李心艾单方面缠着他，“我也要排解压力啊。”前几周目就是因为这个才打出坏结局，她把他当做受苦受难的同类。


    旅行中李心艾更忠实于自己了。还问了他好多问题。


    “只在需要的时候做吗？”


    “你怕寂寞吗？”


    “你和我（前几周目）好像没差多少嘛。”


    最后一句简直是诽谤，洛华看天，想不能告她吗？


    【李心艾】夜晚也很寂寞。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睡不着。站起来。敲洛华的门。


    “出去！”洛华说。


    撞到他自未后，他对李心艾就超严格。


    只剩一间房的时候。看到他用纸巾擦吐的血。


    “哇。”李心艾说。


    久保美玲给她的报告里削掉了这一块。


    洛华家里也很有钱，能和沈均有来往耶大家放任不管他堕落的生活，应该就是知道他得了绝症。但久保美玲不想让李心艾知道这一点，不想李心艾同情他。


    现在也知道了。


    因为李心艾知道，所以【李心艾】也早有预感了。


    【李心艾】对洛华的好感提高了。


    和谢安打电话。


    “你不回来吗？”谢安说。


    “不，我要度假，我只剩两年时间了。”李心艾说。


    “？绝症是能传染的？他把肺癌传染给你了？”


    “你也有点医学常识吧。还有大家怎么都知道呀。”


    也都没有朝李心艾瞒的意思，搞得她都没法装不知道了。


    洛华听到了对话的内容。


    李心艾说过不止一次三十岁结局，对他开开玩笑也就算了，他总觉得她是不是在嘲讽他，三十岁左右就要因病去世？结果跟以前的朋友谢安也这么说，那是认真的。


    他以为李心艾要择日自.杀。


    洛华找了个时间和李心艾的小孩碰面，旅行拐了一个大弯子，还要甩掉李心艾，真是累死了。


    不过到了地方，他还是正襟危坐，对面是个三四岁的小孩，他看起来有点可笑就是了。


    “你不要怪你的妈妈。”洛华说。


    母亲的情人找上ta，要ta原谅，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再大一点，李心艾碰到这种事，就会笑出来了。小孩却只是翻动着黑色的眼珠看他。


    ta有种大人的感觉，很平静，静静倾听。


    两人促膝长谈。


    “她生病了。”洛华最后说。


    小孩想了想。点头。


    不知不觉搞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关系持续有一段时间了，李心艾越接近结局越放纵。洛华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世界末日前的狂欢，也不算，感觉他们是病人相互拥抱取暖。而且洛华这男的神经病，精神恍惚你做什么x呀！


    在酒店里面玩，反正也没有其他的事做，李心艾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前面是关着的巨大电视荧幕，深黑色可以当做镜子来用。


    洛华做到一半，抖着手去拿烟。他绝对有瘾，这人以前一天抽三包，不然不至于肺癌。


    他的眼睛是迷离的，从屏幕上看见他吹出一口白色的雾气，还在动，烟灰抖落在李心艾背上。


    李心艾烦躁，翻过身来，还在里面，洛华弯下腰来，眼睛因为疼痛而睁大，李心艾给了他一巴掌。这还没完，她蹬着床往上面爬，差点拿床头的摆饰砸破他的头。


    洛华苦笑。


    ‘我也是有个情绪很不稳定的旅伴啊。’这种话都没法说。他自己做的事。之后一个星期，都要忍受李心艾饱含怒气的言行，和偶尔扫过来的嫌恶目光。


    开车自驾游。和洛华玩，最快乐的是飙车了。


    呼啸过东京湾自不必说。还有去看日出。深夜沿环山公路一路开上去，路到尽头了也不停，猛踩油门。


    “哇啊你不是想让我一块死吧！”李心艾在副驾驶座大叫。一手握着安全带，另一只手伸过去，想要打他。不过伸在空中又迟疑，这时候挥下去可能会造成反效果——不能打司机的吧。


    洛华就面无表情，他撞破了栅栏，不那个地方的栅栏好像本来就是坏的。车子冲出去。轻微的失重感，隔着窗户她都已经能看见下面的粼粼大海。李心艾想你自/杀还带上我的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又想哦哦自己不愧是史诗级美少女，很有收藏价值。就算是疯人也会想把她带到墓葬里去。像秦始皇的陪葬。


    然后发现不对劲。


    是有失重感，但过去几十秒了也没落进水里。李心艾都想好下辈子（周目）要怎么报仇了。洛华就坐在原地，身体往后压着椅子，很舒适的样子。也可能是不得不这么做。


    她战战兢兢地把眼睛完全睁开，左右环视，只是这样就听见汽车咯吱咯吱的声音。哇太恐怖了感觉很不稳定！李心艾瞬间就不动了，旁边洛华似乎传来轻微的笑声。


    李心艾被吓到没有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想一下去你就完蛋了。


    感觉是度秒如年，本来是上来看日出的。黎明前的夜晚格外的黑，过去了几十分钟，在她的感知里是几个小时，太阳升起来了，洛华提醒她“抬头看”，他这时候还能说话啊！李心艾感觉这个车子呼吸重一点都会抖一下。


    李心艾眼睛抬起来，透过车窗看日出，心里也震撼了一下，阳光完全是在云层间喷薄而出，同时她透过后视镜，确认了车子目前的状况。它一半冲出了山崖，摇摇欲坠。李心艾之前的感觉没错，能保持现在的状况，真的是撞大运，加上洛华的技术完全没必要的好！


    “我现在知道那个护栏为什么本来就是坏的了。”她双眼无神。看到了美景，就想改造李心艾的内心，让她受震撼，那也太小瞧她了。


    正确的死亡结局里，洛华就是冲破护栏冲向大海。他确实能想到这个。前几天晚上他都没有回家，李心艾在跟他生气，也不在乎他去哪，结果就是晚上偷偷开车上山实验吗？


    那个时候他如果失败，就是一个人死掉，和前世一样的新闻，李心艾的旅伴自/杀身亡，很难说她会不会难过啊，她应该沉溺于自身的悲剧中吧。李心艾的精神值涨了，但涨得不多，你别指望一个病人，像正常人一样有同情心。


    但他成功了，现在就在旁边一副轻松的样子，开跑车带美女出游的公子哥，但是跑车一半在悬崖外，让李心艾来看看日出。


    李心艾解开安全带。洛华紧张起来，她现在就算给他一耳光也合理，但现在那么大力气，车可能真的要翻下去。结果李心艾小心地从座位间的缝隙爬到后面去。她继承了全套经验，其中包括女特工训练啊。


    洛华目瞪口呆看她，她身体真的好小只，能像猫一样从缝隙挤过去。然后李心艾还协助他也到后面去了。重心转移了。安全，稳定了一点。洛华全程神经紧绷，现在想该下车了吧。结果反而是李心艾不给了。


    她咔哒一下落下车锁，控制权什么时候到她那里的！然后挑剔地看着洛华。她没打他一耳光，现在比那还恐怖，她慢悠悠地，像戏弄猎物的猫一样，捧起他的脸。


    两人试着接吻了。


    从头到尾洛华都在担心车会突然掉下去了，李心艾就没有在想了，事件框已经结束了，正常对话状态下，人物是不会突然死亡的。


    然后她小声说：“肾上腺素在分泌。”


    两个人的脸和嘴唇靠得很近，离得越近，越确定她的美毫无瑕疵。


    “非常、非常刺激。”


    洛华说：“哦……”


    他原本是想让李心艾珍惜生命的来着。


    “就算那样，你做出这件事，也太不尊重我的生命了！”李心艾倒是双手叉腰，教训他。洛华也低着头挨骂。


    此时已经车门打开，两个人站在旁边的公路上，不过她神情微微一怔，发现冲出护栏后，不是直接的悬崖、大海，在那下面还有斜着的山坡呢。


    “我也是有注意的……”洛华小声说。


    完全没看出来有注意的一点是，两人无论如何也没法把那辆车弄回公路上，洛华说：“以前的位置都没有停得这么刚好。”李心艾说：“难道这要怪我吗？”就算车子先不提，两个人要怎么靠脚走回去呢？只能打电话叫直升飞机来处理。


    阵仗弄得这么大，激发了记者的嗅觉神经，毫无疑见报了。


    超级大绯闻呀，李心艾的粉丝倒是很激动，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你自己想要自/杀，也不要带上我们妹宝！”


    #


    事到如今，可以开启回忆杀了，理论上好感度到了就有。每个人都有。不值钱如沈钧，第一次见面他就自己大讲特讲了。


    到现在没见过回忆杀的，大概只有顾贤。现实中他就是邻家的哥哥，李心艾实在不觉得他有什么自己不知道，又特别想知道的过去。


    洛华的过去。“你想知道吗？”他愣了一下。总之是坐在一起，在沙发上，一个充满私密的场所开始说了。


    跳出新的事件框。李心艾知道洛华高中就去美国了，在那里过着相当堕落的生活。他是富家少爷嘛，又是学艺术的。不开银趴简直对不起他那张脸，也不能有效造福全人类。


    事件框里大概是他十八九岁的样子，模样和现在有七分相似，诶，他整容了吗？还是成长过程中自然而然好看了一些？反正年轻时的他有种戾气，李心艾欣赏是能欣赏的，真相处起来，一定会打架。


    上艺术类院校，也不太去上课。作业找人代写，考试找人代考。倒是在学校附近的乡村买了栋别墅，趁假期叫人去玩。


    十几人的大派对（哇），有男有女，男的是他的朋友或跟班，女人都很漂亮。关于那个派对是什么性质的，一句话就可以说明了——要进泳池玩，就不可以穿衣服。厨房，储藏室，卧室，客厅，影音室，后院。


    各种地方都玩了一遍，第一天还很精神，第二天就有点意兴阑珊，加上满地的垃圾、擦血的纸和呕吐物。就这样也强撑着玩到了第三天。大家都昏昏沉沉的。别说吃饭了，感到饿就会磕白.粉。


    画面里是这样的啦。李心艾也不确定是不是，但用纸包着的白色粉末，她就往最好处想，觉得他们是在吸干燥剂吧。


    她哇一声，事件框是以【洛华的回忆叙述】形式开展的，她想说洛华这么不见外的吗？这都告诉她。不过洛华是美国国籍，而且几年前在美国干的事情应该也不会追究……不。不行，还是想操控人物离他远一点，把这个事件框结束就离他远一点吧。


    他身上真的没有艾.滋吗？除了性传播，针头传播也是很重要的一种啊。


    总之事件框里面的大家又吸.毒，又脑子昏昏沉沉，鉴于是改变他人生的重大事件，她以为接下来要有人碰到煤气，一把火把整个别墅烧了。


    但没有，第三天的下午，别墅窗帘拉起来，显得很暗沉。年轻并且更难看版的洛华（相由心生，相由心生）从床上起来，出卧室，他背后床上倒着两女一男，真是银乱！


    他原本应该是想找点东西吃的，不过下到一楼，伸手揉头发，又忘记自己想干嘛了。伸出的手臂上有针头印，不过应该不是最近的，李心艾看过的禁毒宣传片里面就有说吸那个的话，可能一星期不想睡觉吃东西。


    无论如何，他的脑子已经被毒.品搞坏了。客厅也像垃圾站加屠宰场，横七竖八的倒着人和垃圾，地上一滩一滩的，他也没有要躲开的意思，穿拖鞋的脚直接吧唧一下踩上去。


    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用手臂遮着脸，很不舒服的样子，他直接拿来用。


    “完全是猴子啊……”李心艾说。


    她说出来了，而且也打在了屏幕上。回忆被暂时打断，洛华看她一眼，李心艾分辨不出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他说：“是啊。”


    一笑。“可能连猴子都不如。”


    派对进门时就有女仆和侍者拿着托盘，有很多玩具和助兴的东西，避孕药、保险.套。


    但女人是在那之前就怀孕了，点开回放，能看见她一直坐在角落，握着手臂，脸色难看。她和他断断续续交往过，这次也被带了过来，他使用她像使用自己的东西，然后做到一半，他动作顿住，迷迷糊糊地用手去摸。一手滑腻腻的。


    他被血冲出来。女人流产了。


    事件框里青年长久注视自己的手，手掌到手臂全是红的，很粘稠。那场景映在他的眼睛里，像另一层面的大爆炸。


    “嗯……”李心艾说。


    “那之后他就洗心革面了。”洛华说。


    陈述的语气。他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本来就是第三人称叙事。


    搞着搞着流产，之前就有来往，女人说是他的小孩。他连做亲子鉴定都懒得，准确来说真的别给他看尸体也别提醒他这回事了。很躲避。问都不问给了那女人一大笔钱。“之后脑子里也时不时浮现那时的血泊。”


    那之后就算想再嗑.药和玩，也没有劲了，那片红好像烙印在他视网膜上了一样。青年甚至成为了不错的艺术系学生，他的画被教授夸奖“有真实感。”，“好像凝固的血泊。”


    “然后到了年纪，也取得了学位，就被家人叫回国。在家人身边比什么都好，也可以先给他找份艺术家的工作。”其实就是从爸爸妈妈那里拿零花钱，刷副卡。


    李心艾说：“你千万别说他当上了大明星啊。”


    事到如今嫌弃他脏也不太好。但真的很脏。李心艾都想给自己也做个检查了！


    “这也太混蛋了吧。”回忆杀基本都是让人同情，就连谢安那种人都‘变成这样好像也不是没理由哈’，但这个真不行，怎么没人来同情一下那个女人和小孩。


    李心艾操作人物在沙发上往旁边移。移了三次，人物就站起来，想走人了。


    洛华拉住她的衣摆，他竟然还有脸拉！


    洛华脸上有很浅的笑容。“他没当上大明星。就是艺术家，蛮有名气的新锐画家。在上海开了几次展览。”


    “啊。”李心艾说，好像和现状有点对不上。


    “如果我是他就好了。”洛华说。确实他说‘讲个故事吧’，之后就一直是第三人称。如果洛华是他，就能直接终结悲剧了。


    “我是那个胎儿。”洛华说。


    “啊。”李心艾说。完全不同的意思。


    “诈、诈尸？”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在想什么啊！”洛华都有点被气笑了。李心艾说：“你的话就是会让人这么想嘛”他叹口气，严肃的气氛也没有了，话说需要严肃的气氛吗？他现在也不确定了，总之从头说。


    那个时候确实流血了，女人也被送到医院，以为自己流产了。青年也就是这时候给了赔偿，之后不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了。但虽然当时‘有很大可能流产’，到底还是没胚胎尸体滑出来，大家都以为只是等几天乃至几个星期的事。


    但之后她状态逐渐趋于稳定。钱已经收到了，不想吐出来，就当做流了吧。


    那边照理来说会有人盯着，“有钱人的赔偿很难拿的。”洛华说。他见过很多吧。但青年是个有点善良，还挺懦弱的人。他付钱与其说是因为死掉的小孩，不如说是因为那滩血。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追回来。那管家之类的自然不会追究了。


    之后洛华就出生了。


    养了几年（好歹没和李心艾一样，李心艾一天都没进过育婴室），女人不堪重负。就把他送了回去。反正是那家的小孩。


    李心艾认真思考后问，“你确定不是流产后，怀上的别人的孩子吗？”


    “怎么想都太玄幻了。”虽然回忆里青年和洛华长得很像，呃，但是是洛华的回忆嘛！


    完全不体谅别人是她的优点。洛华想。


    这时候她同情他，他才受不了呢。他说：“正常都会那么想。”


    那家当然也是。青年本来想不问这一切地认下他。“与其说他善良，不如说他很想自我牺牲呢。”李心艾插嘴。不过家里其他人当然说要做亲子鉴定。涉及信托基金和遗产分配。最后鉴定结果是他真是洛家人。不可思议！就认祖归宗了。


    经历够drama的。难怪他之前说‘有钱人xxxxx’，日常行事也和沈均完全不同，没什么大少爷感觉。只把明星当工作来揽钱。这么说起来洛华虽然也是在美国上高中，但履历也和事件框里不同。先美国，再回国，高中再出去，之后就是闯荡好莱坞当明星了，出名了才回来做活动捞钱的。


    “你也有在陪妈妈吗？”李心艾问。洛华回以非常虚无的微笑，说：“她已经去世了。”


    大概是他刚成年的时候。


    要说原生家庭塑造人的性格，他小时候那生活！再加上无可抗拒的基因遗传。那之后洛华也完全模仿父亲的堕落，“也没什么好说的。”洛华说，注意李心艾在盯着他，就说：“至少没碰药。”


    “哦哦那就好。”


    母亲怀他的时候依旧是烟酒都来，也给他造成了影响。唯一的好处是她至少有注意孕期没吸/毒，“应该没有吧……”，反正洛华不至于惨到从出生起就沾染了毒/瘾。


    “母亲也是尽可能的照顾我了。”洛华苦笑，“但她最多也就能做到那里。”


    现代小孩还能指责，“又不是我求你把我生下来的”，他妈妈也确实没有想过要生下洛华，他妈妈单纯是没人教过她要避孕而已。她对自己完全不负责任。她自己也是出身下城区的，原生家庭比洛华还垃圾三倍，到他这已经迭代进化了。


    “完全被摆弄的人生。”洛华说。


    李心艾很像他的母亲。


    李心艾愣一下，“这话好耳熟啊。”


    她听谢安过去的时候也有一样的感觉，因为谢安也寻求‘家人的爱’，还完全不所谓性的要把李心艾也发展成家人。李心艾一直担心这是个恋母熟女控。把她当替身来着，还认真研究过他的全家福照片。


    “长相吗？”李心艾说。


    “怎么会”


    “妈妈没有你那么漂亮。”洛华说。


    就算在回忆中美化得不能再美化的版本，也很难相信有李心艾的十分之一美貌。


    那就不会被带到那个聚会上了。直接就去做网红，哦那个年代没网红，至少也能去当好莱坞明星呀。


    漂亮到那种程度，一定会有出路的。


    “但是很像。”


    李心艾身上小孩子的感觉、不成熟、没有人教会她，随便地在生长、以及轻率地生下小孩……完全一致。


    李心艾社会阶层在母亲之上，也有钱，这是她的幸运。


    甚至精神都比母亲坚韧不少。


    同样是精神疾病，李心艾能把所有错全怪在其他人头上，一不顺心就拳脚相加。并且完全舍弃自己讨厌的小孩。直接去世界旅行加打/炮。他妈绝对做不到。


    可除此之外，她还有个三十岁结束生命的buff。李心艾以前的人生那么波澜壮阔，很容易让人相信她说真的。事业和名门婚姻她都是说不要就不要。好像说要自/杀，也会很认真。


    洛华自己生命要结束了，在那之前想看护一下她。


    第 52 章


    “不过。”洛华说, “你好像不觉得生命是没意义的。”


    他之前一直怀疑李心艾有自/杀志愿。那天他不收留她的话，也是直接就走出去了，不知道那么黑的天她会去哪里。


    “生命是很宝贵的呀。”李心艾说。真实意思是我的生命当然比你们要宝贵。


    “但你的人生还是三十岁截止？”洛华说。


    李心艾严肃点头：“这也没办法。”


    “那之后的生命虽然还能继续延伸, 不过也没有意义了。”


    “这样。”洛华垂下了视线。


    这种顽固、逻辑自洽，至少在她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的厌世主义者, 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要是十八岁也就算了, 李心艾二十八了呀。


    还剩两年, 全用来旅行，感觉不坏。结算时李心艾的精神值回到了83, 伟大的数字！和洛华做的次数多到她都惊讶。他一个人负责了李心艾以前要找很多人才能解决的欲望。


    这么压榨病人感觉不是很好, 不过该说不说, 洛华还是很会玩的嘛。手指、嘴和道具都很有研究。


    最厉害的时候, 他能用手指, 在三分钟之内让她眼睛睁大, 瞳孔涣散。了不起的人！


    李心艾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状态是【很快乐】。快乐就好了。她不想要求太多。


    游戏里二十九岁时。洛华去世了。


    好感度没有去看, 应该很早就超过八十了，变成了【挚友】。李心艾那么对他还能变成挚友。他是不是抖m呀。


    登山事件又过去半年，途径某个城市时，洛华暂时和她道别。李心艾这才发现，哦，旅伴是会道别的。


    又不是异世界团队探险, 现实中的朋友能共同出行一个月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们一起玩了一年多。


    她那时叉腰问他，语气不确定, “你不是因为舆论影响吧？”


    自从山顶照片大曝光，大家看见车子有一半在悬崖之外, 对洛华的批评就越发苛刻了起来，他自己的粉丝都没有怎么想洗了。


    “不是。”洛华说，“有些事情要处理。”


    成年人的世界里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就是会一直离开的意思。


    李心艾在这个城市等了他一个星期，期间当然是高级酒店，高级餐厅，顺便叫外卖。还和久保美玲和倪姬她们视频通话，过得很开心，一个星期之后她问“你不跟我走了吗？”


    本来要找上门去的，但洛华最近住在本家里，而李心艾讨厌见到别人的亲戚。


    视频通话中洛华的脸色比以前更苍白，他笑着说，“嗯，先不了。”


    李心艾当时有了预感，她看了下屏幕右上角的游戏时间，说“这样啊。”


    洛华那段时间回家和家人谈了一下，能解开的不能解开的纠结……他都那样了，大家都会让让他吧。


    问题是他那位父亲，年轻时已经玩到爽了，简直像村上龙小说笔下人物，【我现在有的是钱，还拥有名贵的法拉利跑车，身份一定不低吧？我原以为现在年轻，正好吸吸毒.品什么的】结果幡然醒悟后注意养生，竟然健健康康的活到了五十多岁。洛华都要死了，他爸看起来还是很面色红润的样子，不过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也没有其他的小孩。所以有些悲伤。


    两人也谈了一阵，其结果是李心艾之后收到律师的电话，让她去继承洛华的遗产，甚至洛华他爸也在遗嘱里面加上了她的份额。


    “我这周目好像在各种各样的爆金币哈。”她有点哭笑不得。单论金钱，绝对是生活无忧了，搞不好还能跟前几周目比比看。


    #


    洛华最后没和李心艾见面。却去见了她的女儿。


    准确来说是把她叫过来，他衰弱得很厉害，毕竟是不参加治疗却跑去旅行的人嘛，最后只能住在医院里，出行要靠轮椅。


    现在才知道是女儿，洛华怔然看她，李心艾肯定到现在都不知道。对四岁的小孩说这个也不太对，但她确实是做中性打扮，有种天使一样的没有性别的气质。五官精致到神圣了，没法认为男性化或女性化。像精心制作出来的瓷器，从这点看确实是她妈妈的小孩。


    “我没有怪过妈妈。”女儿说。


    “哦……”开口就说这个，她洞察了洛华的意思，结果反倒是他不好意思了，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逼迫小孩去爱不负责任的父母的坏人。


    “其实怪她也没关系，不，恨她也没关系。”洛华好像下定决心了。


    ‘只是如果讨厌她，希望你不要出现在你母亲面前，她看到你就会精神崩溃。’原本想说这句话的，可以对小孩说这句话吗？他觉得自己也太面目可憎了，就没说。只是长久注视着女儿，其实他只是想通过她来回忆她的母亲而已。


    洛华现在自觉形容枯槁，不想出现在李心艾面前。最后反倒是女儿自己开口说起了李心艾的事。


    她说：“那个时候妈妈把我打晕了。”


    “啊，嗯。”


    这么一说还真是尴尬，就连洛华都有点共犯意识，漂移开了视线。


    “其实哪里可能把人打晕，这里是现实，一不小心就会造成脑损伤，幼儿的头盖骨可是很脆弱的。”女儿说。洛华敬畏地看她，想她的知识水平不会比李心艾还要高吧。


    “妈妈好像受过一些训练，演员真是多才多艺啊，但其中不包括对幼童的战斗方式。”


    “她本来想给我喝掺安眠药的水的。”


    洛华剧烈咳嗽。


    女童静静观察他。她也有在借机查看和妈妈旅行了一年多的情人是什么样吧，来借此推断妈妈的样子。


    两人都很想念李心艾，但没法出现在她面前，只能睹物思人。


    她微微一笑。“对吧，就是那个反应。给三岁的小孩吃这个，身体机能都会被损害的，尤其妈妈放了很多药片，她自己就吃这么多，怀孕后她的精神问题一直在累积。”


    那时妈妈很苦恼的拿着玻璃杯，像在实验室里面拿着装溶液的瓶一样。


    “然后她转头看我，像自言自语一样嘟囔，需要让我晕过去，不看到接下来的场景。”


    “所以你……”


    “嗯嗯。我装晕了。”说着蛮搞笑的话题，女童连点了两下头。但其中却有临场般的现实感。


    “因为岁数还小、是晚上、又很疲惫的关系吧，躺着躺着竟然睡着了，醒来时身上都是葡萄汁，我爸抱着我哭。”


    “他真的，先送你去医院啊……”洛华说。


    感觉沈钧越来越没用了。


    “爸爸就是那样子的。”女童若无其事，用吸管吸玻璃杯里的果汁。


    “因为妈妈的那个行为，我认为她没有想伤害我，而且也和她沟通了。”女童很高兴似的摸着自己的脖子。


    要打晕的话就是敲后颈，不过在那之前，李心艾似乎想尝试着能不能让她窒息晕倒，而掐住了她的脖子，只是一下，女童露出痛苦表情，她就慌慌张张松手没有再做了。但就那一下也让她的皮肤出现了伤痕，之后感到的人们看到有多痛心，自不必说。洛华想没有人报警抓她吗？


    女童却说：“我终于和妈妈好好说上话了。”


    “嗯……嗯。”


    就连洛华也觉得她无法理解了，精神病真是遗传的？他说：“你其实很喜欢你妈妈吗？”


    而女童只回给他一个微笑，结果是不言而明。


    如果说是因为遗传的精神问题和受虐癖，那也就算了，但女童却说：“而且妈妈也对我很好啊。”


    这孩子真的没病吧？？


    “当然是在她能力的限度内。”女童说。


    “妈妈本来想捅死我的。那天过来的时候给我这种感觉。我也看穿了，所以对她说‘为什么要讨好你’之类的话，反正都要被杀了。”


    “……不过你没求救吗。”洛华说。


    “嗯。不想求救。”女童说。


    她几乎有点任性地摇着头，洛华想想当时她的心情，叹气。


    “但她之后都去拿了菜刀回来，看着我，却改变了主一，最后只是这么做，家里的人都觉得她恶作剧做得过头。”女童微笑。


    “妈妈是女演员，屏幕上和生活中都是。她想要展现出自己漂亮的一面，想要变成悲剧女主角。被当作小丑和恶作剧的孩童，她肯定受不了。”


    “她还是为了我这么做。”


    “我觉得妈妈是爱我的。”女童说。


    洛华则完全不能这么乐观。


    “真的。”女童唯独在这一点上特别执着，洛华为了让她敞开心扉，也和她说过自己的过去。她说：“我也是啊。”


    “妈妈从怀孕起，精神就一直不好，从两三个月起，就一直在自残。妈妈以前也抽烟，听说是‘和谢安那种人搭档，不抽烟怎么挺得下去。’”


    “哈哈……”洛华说。听女仆说的吧，她真的会在家里面抱怨工作伙伴啊。


    不过就算是在片场，听说李心艾也会把烟吹向自己不抽，也完全受不了烟味的，谢安。看他咳嗽的样子。


    谢安能受得了她，至少忍了两部电影，也真的是个奇迹。


    听到李心艾自残还是心情沉重。但女童说：“妈妈怀我的时候就完全没有抽烟。因为只应付我就已经占据全部心力了，所以才暂停了工作。”


    “如果那时妈妈坚持自己女演员的梦想，我早就死掉了，或者在胚胎状态就受到伤害，出生就是残疾。”女童说。表情却有点悲伤。


    一般人这么说是为了表示‘她还算是个好妈妈’，女童这么说却是意识到，自己能健康的坐在这里，就代表牺牲了妈妈的梦想。


    “妈妈没有吸.毒，娱乐圈里有很多干这个来解压的，在六个多月的时候想要自.杀。也拼命控制着自己没有吃药。而是割腕……要说这个对婴儿也不好吧，但如果当时我跟她一起死了，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吃安眠药没死才会有大问题。”


    女童的神情虚幻又悲伤。洛华记得她刚刚说过的话，神情一动。


    【妈妈放了很多药片，她自己就吃这么多】


    女童说：“对，是生下我之后的一年内才把药量加到这么多的，都不是为了自.残，她不吃那个睡不着。”


    “……嗯。”


    “所以我很感谢妈妈。”女童说。


    “一般来说。”洛华小心翼翼，“辛苦到这种程度，作为小孩，就觉得‘你还是不要生我为好’。”


    活下来也是受苦呀。


    “怪爸爸多一点吧。”女童说。“妈妈想结婚，妈妈想要小孩，她既然现在心理年龄都是这样，几年前肯定更幼稚吧。爸爸比她大六岁，爸爸不应该自己思考吗。就算没可能说服那时的妈妈，带套或者结扎。随便他。”


    我也就不会出生了，这句话女童没说。


    洛华又开始咳嗽，怎么能让四岁小女孩说出那个词！


    “他既然要大男子主义，要求妻子做这做那，也要负起男人的责任，一个人照顾家庭。结果也没有做到。”女童说。


    最后洛华只好叹气。


    “希望你自己学会照顾自己。”他只能给她这样真切的祝福。


    如果洛华能活得久一点，就会说由我来照顾你了。


    “谢谢。”女童说。感觉到他的好意。“我自己有在努力。”因为完全不能指望别人。


    “其实爸爸也有在爱我，因为妈妈的关系，还有他自己也很看重家庭，虽然他是个白痴。”


    洛华苦笑。李心艾也一定这么想吧。


    “还有，久保美玲阿姨。”女童说。照理来说应该讨厌的，‘让李心艾陷入不自由的罪魁祸首’。“因为我是妈妈的女儿的关系吗？她也很照顾我。”


    “还说‘如果沈钧不管你，就来我手下工作吧’之类的话。”


    “哈哈哈……”


    女童有点不安，在椅子上动着身体，她说“我和妈妈长得很像吗？”


    洛华这下真是哭笑不得了。他说：“嗯……”


    李心艾比你漂亮多了，而且肉眼可见，你不管再怎么成长，魅力也比不上她，你是被精心制造出来的工艺品。每一个地方都按标准打造，不多不少，而她被神创造出来，就是为了诱惑人的。


    可以对小孩这么说吗？洛华决定闭嘴。


    “但久保美玲肯定不是因为你跟李心艾长得像而亲近你的。”洛华认真的和小孩说。


    久保美玲别说在别人身上找代餐了，她对李心艾的外貌都没什么反应，是因为喜欢李心艾——她很漂亮——朝久保美玲靠近的时候她会心跳加速，而不是因为李心艾很漂亮，所以喜欢她。


    “估计就是因为你是李心艾的小孩。”


    李心艾自己不看顾女童，但还记得这件事，她是她精神疾病的源泉啊。越痛苦记得越深。


    如果女童突然死掉，李心艾应该会大受打击，所以久保美玲会帮她做这些事。


    该说不说，虽然没结婚，但久保美玲对李心艾，比沈钧负责多了。


    “嗯嗯。我知道。久保美玲阿姨是妈妈的朋友。”女童说。


    “哈哈……”


    再怎么成熟冷静聪明，她也真的是还小，搞不懂女同性恋啊。


    不过这么说人家妈妈真是不太好，细究起来就会想说沈钧会不会被骗婚了，为了不给她造成心理阴影，洛华决定闭嘴。


    两人又谈了一些，直到洛华精力耗尽，他毕竟病入膏肓了。走的时候女童连连对他挥手，她很喜欢这个叔叔，从他身上知道了不少妈妈的事。


    “还有。”被医护人员带走之前，女童站住，转身看他。


    “如果妈妈不想要，我不会再见她了。”女童微笑。“我希望她幸福。”


    #


    李心艾直到游戏结束都没有见过小孩。为什么要见？


    倒是和沈钧见过一面。就在洛华的葬礼上，隔着人群，他表情也复杂。


    大众认知里，李心艾和洛华一起旅行了一年多。成年人、帅哥美女、还都是明星……上周目李心艾和谢安旅游的那句话又出来了。


    “一男一女，单独旅行，必定有鬼！”


    考虑到之前两人有共同的朋友：沈钧。甚至沈钧和李心艾相爱就是洛华做的军师。很容易怀疑——“沈均是不是被仙人跳了呀。”


    李心艾先和沈均结婚，生个孩子以稳定关系，确认有家产可以继承，然后出去玩。


    后来发现不是的。洛华也有钱。洛华还有病。癌症三十多岁就死了，遗产全给李心艾。


    “真爱啊。”葬礼上有人唏嘘。


    “那不是更惨……”另一个人说。


    比起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沈均，纯仙人跳。肯定是现在沈均更惨。


    他们一开始相看相厌，沈均勉强维持着，三个人才能坐在一起吃饭。


    一个是沈均的朋友，一个是他的恋人。“就算是三角形吧，沈均也是中心啊。”


    到结婚后不提也罢！几乎连人格都被改变的李心艾再次遇见了洛华，他这时候也病入膏肓了吧，起码自己有感觉，未来完全没希望的两个人去旅行。


    途中相爱。一年半不到的旅程比以前整个人生都有意义。“最后死了还把遗产给她，希望她能自由生活。”


    真的，洛华遗嘱给李心艾就一句附言，说希望她好好活下去。自由和快乐。


    “自由和快乐。”他们共同的朋友，十分唏嘘地重复。


    这谁听了不说一句真爱！


    “韩剧都没这么演的。”另一个朋友说。


    “这样沈均的处境就很尴尬了呀他和李心艾离婚没？”


    “没呢。”


    “呃。”


    共同的沉默。


    良久，朋友a才说，“他不会还等着李心艾回心转意吧？”


    活人哪里争得过死人！


    朋友b想了想说，“听说他守着个女儿。”


    “呃”


    “血浓于水嘛。”朋友b安慰。也不知道在安慰谁。


    性别一换就自然多了。现在嘛你守着人家痛苦的源泉。


    李心艾就，‘那么美的女生，何必要怀孕呢。’，看到她，他就会这么想。


    “要我我也不回去。”朋友a说。


    “我都说了他有点傻”


    一般说来，婚姻都是谁有钱谁占主动的。但这里大家默认沈均在苦苦守候李心艾回心转意。


    “因为真的太美了。”朋友a说。他之前听说李心艾是个明星，没看过她的作品，也觉得娱乐圈的人嘛，就那样。谁被包装一下都会是大明星啊。


    之前还替兄弟不忿的，‘你就这么被吊着？’


    结果葬礼上远远看过一眼。天呐。黑发、黑衣，帽子挂下网纱，肌肤苍白到透明，手交握在身前。宛如从中间被折下花茎的漆黑花朵。因为完全没有希望，所以美得几乎有点妖艳。


    她的眼睛像两汪透明的泉，寒凉刺骨，只是隔着网纱对视一瞬，都能感觉到她的绝望。


    身处于动摇人生的巨大悲伤之中。这种情况下她参加葬礼其实是很尴尬的，但男方的亲戚谁都没对李心艾说一句重话。甚至有多愁善感的长辈抹着眼泪，说：“谢谢你能来。他一定会非常开心”


    而对其他来宾来说，没有立场和她交流，连上去安慰都不敢，只能默默观望。


    “让人心折”他说。


    就那么一次见面，朋友收回自己以前谈论到李心艾，说的所有屁话。


    他再也不同情沈均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嫉妒，和不可思议。


    沈均就和这样的女性谈恋爱谈了三年？？还结婚了？？还让她生了小孩？？？


    天啊！太让人嫉妒了，处死！


    然后，就这样，他还能和她分手！


    为啥啊。换他，百依百顺，舔她的脚都要让她留下来呀！


    “我现在好想穿越回几年前，挤开沈均，自己上呀。”朋友a说。


    这是他第一次有自信，‘我上我也行。’


    “哈哈。”朋友b说。其实他也这么想。葬礼会场上的大半人，看李心艾都看呆了。在这个场合合适吗


    “向神祈祷吧。”


    首先，要祈祷洛华在天的亡灵，原谅他们这群‘朋友’，在他葬礼上，对纯黑打扮的李心艾一见钟情


    #


    最后去见了久保美玲。


    这位才是【心艾丧服大喜欢！】的big fans呢。


    葬礼结束后还剩半年，谢安持之以恒，每三天给她打一通电话。包括剧组封闭拍摄的时候，他都能找到时间。就想让李心艾复出。“快点起来。我只想拍你。”李心艾还以为这周目两人没啥关系了呢，他干嘛这么执着。


    后来想想，洛华死前和李心艾身边各种人（除了沈均）说了有的没的。谢安不会在定时确认她没死吧。


    不过没有接。半年无论如何不够拍电影的。这周目事已至此，李心艾要选更轻松的路了。


    因为这周目从各种人那里得到了钱。所以一辈子不工作也可以。如果完全不要脸面，还能十年后去找小孩要赡养费。不过那个真的算了。


    “如果一直不动。就会变成超大号美少女的。”李心艾引以为豪的纤细身材，需要艰苦的锻炼或绝食来维持。“总之要找点活干。”不然事业线结局也会很难看的！话说她现在有事业吗。


    李心艾靠刷脸，就可以进久保美玲旗下公司，让前台通传，坐电梯到最上层总裁办公室。整整一层都是哦。开阔的空间里，把墙壁改装成强化玻璃。能看见天空，久保美玲像魔王一样，端坐在环形办公桌后，对李心艾微笑。


    她好像等她很久，很久了。


    李心艾深呼吸一口气，开口。


    “请让我当副总裁吧！我是说。从你的秘书做起！”


    旁边秘书一脸震撼我全家。


    久保美玲笑着说好。


    秘书表情更震撼了。还隐隐有心动。


    他当初入职面试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说比较好啊？


    少奋斗三十，不，五十年。


    第 53 章


    结局。事业线评价是C。【另辟蹊径】。


    “哈哈感觉被骂了。”


    感情线A, 竟然还能有A？？


    “这好像不是一句‘沈均是m’就能解释的了。”


    【自由自在地生活过，被别人祝福，选择了自己觉得愉快的未来】


    感情是自己觉得OK就OK, 和事业不同，没有客观的评分。以前会综合考虑李心艾和谢安, 也是因为让谢安那b感到不快乐的结局, 他是不会给李心艾幸福的！！


    这毕竟是乙女游戏, 李心艾自己觉得可以，沈均也没受到不可逆伤害。那就这样吧。


    综合评价是B。


    【你觉得好就好】


    继承了百分之十好感度（现实中也能和一些人说上话就好了）, 和百分之十的经验。


    比起演技, 更想要工作方面的经验。


    拿到了特典礼物【挚爱的祝福】, 和【商业精英】。


    “呃？”


    “【挚爱的祝福】是谁呀？”


    有很不好的预感。看介绍还是【来自三个人的祝福】, 妈呀, 李心艾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分别来自女儿、沈均, 和洛华。


    李心艾盯着人物看了很久，想说久保美玲不在里面吗？谢安不在倒是不意外, 他好感度到了，但他应该只会有诅咒缠在她身上吧


    【商业精英】就是来自久保美玲的。打一个人的感情线结局，出现两个特典。哈哈。


    不过李心艾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去找她，之后一段时间也一直跟在她身边打杂学习。感觉接近和她私奔了吧。


    先说效果。


    【挚爱的祝福】心情恒定加20。压力恒定减20。精神值第一次降到80时，自动回到100。


    “真的是三个人在给我祝福啊。”李心艾说。一共有三个效果。


    【商业精英】，商业行为结算加成百分之十。


    原本以为久保美玲会让她【开局继承一大笔财产】。不过美玲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类型, 会说“我给你工作”而不是“我来养你。”


    也是因为李心艾有在搞事业线吧。如果她说“我不要学习和工作, 让我做你的宠物吧。”久保美玲也会欣然答应。并且好好饲养她


    并且非常认真负责。


    上周目是错过机会了，下次可以和沈均说：“做她的宠物比和你结婚幸福。久保美玲是对宠物非常温柔类型的人啊”感觉他脸色一定会很好看。


    是结算加成百分之十, 完全无视中间过程，如果李心艾做一件事, 收入一百元，就会变成一百一十元。一百万就会变成一百一十万真不错，要不要现在去学习理财相关知识呢。她想。


    有点空虚。


    这周目试着谈恋爱了，而且是只谈恋爱。还结婚了。但结果不是很好。


    应该怪沈均吗？可点开感情线结局详细介绍。里面有句“他已经是普通人中，能做到最好的丈夫了。”


    这不是游戏的定论，是【李心艾】某天自己下的评价。


    可是和他都弄成那样。唉。谢安根本不能算作正常婚姻范畴。


    虽说是【可以结婚的人】，不过李心艾根本不适合结婚吧。


    “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李心艾试着重复游戏里的台词。


    对她说这么土气的话的是倪姬。久保美玲一向只是按自己想的方式生活，总结不出啥格言。


    土气，但是是正确的。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就这么不好吗？还是只是婚姻不好？可如果不能结局有张婚礼cg，就一劳永逸通关人生，那玩乙女游戏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李心艾都茫然了。


    #


    待在家里会变成御宅族，李心艾出门透气。


    前往湖边，默不作声坐在草坪上，没什么人。抽了一会烟，把烟扔进水里，看烟头沉落下去。


    我是不良少女吗，李心艾认真地想。


    烟是从家里带的，出来的时候觉得有用，顺便拿上了。不可能在路上买吧，会被店主要身份证的。电影知识当然也包括吸烟。她拍《枪》的时候本来也有这种镜头，倪姬给她赞助了一些。“请多多练习！”现在想想会给未成年人这个，她也有问题。


    上一次在湖边坐着还是有洛华陪。


    李心艾又叹气。


    也没有查现实中他的岁数是多少，模拟是未来模拟，里面说他有癌症，那个时候死掉，肯定就是真的。


    妈妈在游戏里也去世了。


    第一周目的时候，之后陆陆续续的也有几次，都是在李心艾还没满三十岁的时候就死了，也没有说是病死还是什么。


    李心艾游戏里没怎么接触妈妈，因为她现实中就能够看见她，而且也不需要好感度继承，去见数据太奇怪了。


    难道游戏就是察觉到这种不需要，才把李文排除的吗？


    总之现实中下次和妈妈见面，就先送她去体检吧。


    如果能得到让人豁免死亡或者延长寿命的特典物品就好了。


    在现实中是不可能的吧，不然李心艾就可以开个生物制药公司引领全人类了，但李心艾只是想规避坏结局而已呀。


    以玩家的角度说不定能行？


    她坐在湖边发呆。岸上，护栏旁，黑色高级轿车停在路边。


    李心艾看到应该会吐槽，这年头电影的大佬都不开黑色轿车了。动漫里高深莫测的女性理事长倒是会开。就坐在后座。


    他就自己开车，一般都是坐在后座让司机开的，旁边经纪人会抓紧机会跟他讲东讲西，不过这次自己握方向盘，算是从医院逃出来的。


    洛华和李心艾一样出来透气。检查结果依旧很不好。特地飞来这个城市，新型疗法对他也没什么效果。是因为大限将至的关系吗？昨天还做了前世今生的梦。


    和一个有丈夫，有女儿，以前甚至和他互相讨厌的女性相爱了。


    还是那个丈夫介绍他们认识的，真是造孽。


    不过没什么负罪感，醒来时心中依旧有着愤慨和无力，她丈夫竟然这么对她，和如果自己能活得久一点，大概就能牵着她出泥潭了。


    梦中的少女美丽到不可思议，（他说出来了！虽然说是女性，还真的是少女，二十几岁了也给人这种感觉。他怀疑自己不会有这种兴趣吧……）当然，也只能存在于梦里。是种概念式的美丽，回忆不起来她的脸，她的身影周边有金色的光晕。


    在水边，披散着长发，盈盈地回过头来笑着看他。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洛华很幸福。


    就算她是妖精，要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水里淹死，他应该都会接受，这比死在病床上好。


    女性知道他的病情，但没有同情的意思，只是更喜欢他了……她性格也挺扭曲的。她手上全是自残伤痕。


    想着这些，哼着歌，沿水边公路慢慢开。


    在梦里，他们那漫长的旅行，似乎就是一直这样。


    这车不好兜风，但是不可能把他的跑车开去医院会诊啊，看上去就很庄重，路上的车会回避，还贴有防窥膜，透过它看什么都是深色的，但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景象，他放慢速度。


    靠边停下。


    人经常会在现实中感觉到某种即视感，和梦里的景象重合，但在他身上他觉得是天启。


    同样的水边，比梦境中更加年幼的少女，在湖边静静坐着，手上拿着香烟。


    美丽异常。


    天杀的，谁给这个年纪的女孩卖烟，他要报警抓他。


    女孩恹恹地抽着，感觉比起为了显示叛逆，更像是被叫醒，吃自己并不喜欢的早餐。


    她嘴边的像是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叼住的吸氧管。不过对于在病床上躺了很久，哪里也不能去的人，求生意志也很衰弱了，叼住又有点想让它松脱了。


    湖边慢跑的青年经过她三回了，就小幅度来回跑，在她后面，每次都看她，她完全没发现。


    她抽了一会就把烟丢进水里，比起环保，此处美学价值更高。


    洛华也默不作声，打开车门出来，之前他连窗户都不开，不想被狗仔拍到，现在也莫名不去管了。外界的空气真是新鲜。他和少女一块看烟头在水面上沉浮。


    波光粼粼，表面有很多褶皱的水面，但是又是一个整体，被阳光照着。一整块透明的巨兽伸出的舌头，烟头在那上面翻滚，渐渐往远离岸边的地方去，每次随浪沉浮都更往下一点。它顶端猩红的火还燃着，水从下追着舔舐上来，终于把它熄灭了。


    这一切静静映在少女的眼中。她的虹膜底部有碎金般的沉淀。


    她闭上眼，一瞬间洛华以为她也要跳进去。


    不过没有。少女只是短暂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没什么感触。她在那一直坐到太阳落山，好像在思考什么。‘青春期女生总有很多芜杂心绪’，说这话的人全是秃顶专家，她思考的内容一定很认真、严肃、意义重大，攸关人的生死。


    洛华一直看着默默凝望水面的少女，直到她站起身来回去，他才把手插进兜里，松了一口气，也回到车上了。


    他一开始看到她，觉得和梦里的一模一样，甚至超脱梦境，现实中的竟然更好。因为是幻影一样的感觉，所以也没有下去，打碎幻境。


    但后面竟然完全忘了梦的事，好像以前也曾这样站在水边等她一样，很害怕她也跳进湖里，就一直心惊胆战的默默守望她，表面上还要装作没事。


    他觉得梦境真是预知、天启，就是为了给今天见到她铺垫吧，他莫名对那女孩抱有好意，却完全不想站到她面前自我介绍。


    身份、地位、容貌，明明到哪里都不会丢脸，但他对她有种自卑感，怕在她眼睛面前败退。而且也不想打扰她的生活。


    洛华祝愿她能幸福，非常真挚的，他以前没对人抱有过这样的好意。


    李心艾想如果救不了就不救了，游戏里的人物和妈妈。谢安如果在现实中确实存在，又不和她相遇，要怎么办呢？不拍电影的他岂不是连人生的意义都没有了？但也不管了，如果他出现就好好努力帮助他，如果不出现就算了。


    李心艾本来就是在很年轻的时候，出车祸，才穿越到现在这个世界的。


    她下定决心。


    洛华本来要抽烟的，他能得肺癌，一天三包烟功不可没。但掏出来，想起水边的场景，又莫名收回去了。在车上握着方向盘，窗外景色飞驰。


    他下定决心，能这么说吗？也许只是单纯的想。


    如果还是要死，那就要珍惜最后一段时光。x2


    #


    那之后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商业精英】判定，连店里打工的效果都增加了，最近客人又多了起来，还给李心艾小费。只给李心艾小费，对旁边的古典手杖美少年看都不看一眼。


    沈宁都愣了。


    “你最近财运亨通吗？”


    “诶嘿嘿。”李心艾说。


    电影还没有拍完，李心艾快高二了，十七岁生日很快就到，有新的一次模拟机会。


    她在想可不可以不换攻略人物，但只刷特典。


    久保美玲就给了她特典啊。


    而且继承的经验和好感很有用。在久保美玲身边工作，得到的知识，稍微拿出来一点，就让沈宁对她刮目相看了。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笨蛋。”


    真是没礼貌的人！


    总之刷到A就能继承全部经验。谁说女演员模拟器就一定要当女演员。


    这么说来，她也有英语台词的记忆，特工打架经验更是一直在用。


    不是可以让游戏里的她去学，【安排日程】就好，然后她坐享其成吗！


    李心艾游戏里是【文盲偶像】，现实里也有点。整天想着跑出去拍摄，和别人玩，恋爱游戏，成绩怎么可能好呢。


    老师也头疼。和她说：“先不说考大学这么远的了。高二有会考的啊。”


    她把书卷成筒，轻轻敲李心艾的头，“如果不努力，肯定过不了。”


    但因为继承记忆，李心艾英语还蛮好的。卷子上有很多阅读题和完形填空嘛。都能靠感觉写过去。


    游戏里她前几周目都上了985的！那是因为她十六岁到十八岁其他什么都没做，就选了【上课】和【休息】。现实中肯定做不到那样。李心艾只上课不出去玩耍，一星期都受不了。


    不过现在，让她坐享其成一下吧。


    还有很重要的是继承好感。


    现实中和久保美玲相处，也是顺其自然。李心艾游戏里也没特意攻略过她吧，她又不是攻略人物！


    只是靠近她，希望她开心，真诚地。养成游戏就是听见对方【好感度+1】，玩家自己也会开心啊。


    久保美玲也就是莫名其妙很喜欢她。她继承了谢安线的好感度。而且和李心艾有点互相吸引。


    倪姬也是，顾贤也是。游戏里的朋友们到了现实也没有变冷淡。


    李心艾松了一口气。她不喜欢过于大的落差。


    而且这样也能开口请求了。


    如果现实中有游戏里的好感度的话……她现实中说不出来让她做副总裁那种台词，但至少能在久保美玲身边多学一点商业知识吧。


    明星到后期也是要把自己变成个人品牌变现。李心艾还没到，想做资本家的程度，虽然那肯定更赚钱，但新赛道搞不好更累。


    可多知道一点，下一次也许就不会被谢安拿合同坑了。


    #


    六周目。


    依照现实轨迹拍电影，拍完电影没有迅速去捞钱，乖乖上学，等上大学再说。


    大家也理解她，【楚楚可怜】，理解不了也没用。


    李心艾按经验，她大一出道也红了，没道理那之前有个东京电影节影后反而没红嘛。


    比起一周目，她继承的经验中有一部分加速了学习进度，英语能派上用场就偷着乐吧。


    上了九八五后，李心艾松一口气，前几周目平平无奇的履历，现在在她眼中闪着金光。


    上高中的人才知道学习累啊！


    至少要把评价刷到A。要把经验带出去。


    和沈均结婚什么的都好但是千万别生小孩！这点说出来后，他会尊重她，乙游男主也不可能是完全的人渣。


    “他应该只是脑子很笨吧……”李心艾嘟囔。


    通过收集不同特典，来获得属性加成。


    游戏里的特质和经验都是随着攻略人物而固定的，但是特典可以一周目结算一回。


    李心艾能轻松考上九八五，游戏里，是多亏了【挚爱的祝福】，把心情和压力的上限都提高了二十点，容错率提高很多。


    不同人物有不同特典的话，玛丽还没有过。


    “前几周目跟她都没怎么交流了呢”李心艾说。


    毕竟能在国内轻松捞钱的话，为什么要去闯荡好莱坞。那边大明星赚的也多，但李心艾还要面对语言不通和人种歧视。


    玛丽是个表里如一的天使一样的女生，起码在李心艾面前是这样。


    别说和好莱坞同行比了，就算比起李心艾，玛丽都要善良个三倍左右。


    玛丽还特别特别喜欢她，是李心艾遇到的第一个，把她所有作品，不管多小，都看完研究完的人物。李心艾有点想念她了。


    还有顾思。


    顾贤的妹妹，现实中交流过，游戏里还没有遇上，通讯录没有加入她的名字，但给顾贤打电话，应该能叫她出来。


    倪姬也算吗？


    唔，都是女性人物，因为结局只有‘和那个人在一块’才能获得特典。以前久保美玲和玛丽的好感度也都满过啊。


    如果是男性的话，就会变成【中途更换攻略对象】，别说特典了，感情线结局评价都会大跌落。


    也有例外，洛华和女儿的爱就直接被和沈均融合到一块了。她和洛华的旅行中途夭折了嘛（还真是夭折）


    “男性的爱还真是排他啊。”李心艾说。


    语气事不关己，指指点点，“要更宽容才行。”


    现实中和顾思还没有办法出来玩，在模拟里试试也不错。


    高考结束。经纪人说：“你该工作了。”给她送来一大堆剧本（居然这时候都有好剧本找她，心艾大人真是娱乐圈常青树）。李心艾一边应付着：“好好放那里我到时候看。”


    一边给顾贤发消息。


    【顾思妹妹也高考完了吧？有空吗？可以和我一起去旅游吗？】


    【费用我全包哦。】


    那边回【】


    【不需要。】


    游戏里和一个人在一起，度过日程，就会加好感度。一个下午和谢安的咖啡店聊天，最少会加两点好感。去旅游的话至少要花一星期，好感增长十点起步。


    当然不可能就这样度过七十天，就把一个人的好感度从零加到一百。


    一般六十五点，【好朋友】的时候就会设限，一定要经过事件使感情升华才行。不过旅行也不是纯溜达，肯定会有事件发生。最后就会像rpg勇者小队一样，旅行一圈回来，已经是【同生共死的伙伴】。


    哈哈，这样就又想到洛华了。


    不过两人的旅游也是做得很多吧。那个固定加好感度。但好感不高根本不可能让你过夜，完全聊胜于无。


    而且肯定不能对顾贤的妹妹这么搞啊！


    顾贤也继承了好感度。百分之二十，谢安线继承好感的两次检定都选中他了。


    就算只有游戏中的五分之一，也是【好朋友】了，


    哦这不适用于他们的实际关系。他觉得李心艾是【让人放不下心的妹妹】吧。


    和普通人好感度达成那样，大家会特别亲亲热热的。但顾贤就……他看着李心艾长大，对她的本性产生了不必要的误解！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的心已经很脏了，才会误会天使般的李心艾！


    比起亲近她，更多时候，顾贤会揉着头在旁边叹气，想她又来？又要干什么？这样。


    而且因为好感度，不能放任不管，最后会认命地帮她收拾烂摊子。


    他最后也是回消息，说【你在盘算些什么？】


    好冷淡！！


    但李心艾也有点心虚。


    为了攻略你妹，看看好感度满点，最后会给个什么特典。哪里能这么回呢


    #


    最后顾思还是答应了。


    那是个很普通的，小鸟一样的女生。因为知道内情的人都形容李心艾像小鸟一样，【羽毛华丽、声调婉转，很容易死】【好像放在外面枝头上，一个冬夜过去就会掉在地上僵直死掉】【啄人很痛】（出自顾贤）【肯定不管是那个童话里的异国君主，都想收藏她吧】，所以当李心艾也形容别人像小鸟，那就是出自她的最高赞美。


    就连‘普通’，也是赞美。李心艾身边全是怪胎，她太想要普通人了。


    顾思在李心艾面前就会很慌张，机器人一样伸直手脚，眼睛都变成圈圈眼。


    在李心艾身边的人，待久了，还能把她当做美少女，老老实实惊艳，真是太让李心艾感动了！


    第 54 章


    在李心艾身边的人, 待久了，还能把她当做美少女，老老实实惊艳, 真是太让李心艾感动了！


    顾贤就一副‘早看穿她本性’的样子。每当她获得新特质，甚至出现场景cg, 美出新高度时, 顾贤不仅不惊艳, 反而都会是一副‘食人花展开了花瓣’的惊悚表情。


    等着看她要出什么招。


    顾思说：“啊，啊。是心艾姐邀请我去玩吗？”


    脸红。心艾姐这个称呼太土气了。李心艾一次都没叫过顾贤‘哥哥’。


    但很日常。顾思每次这么叫, 都有种‘李心艾真的是她认识的人啊’的微小幸福感。尤其顾贤说费用李心艾全包的时候。


    顾思的脸更红了, 好像在温泉里面待了太久, 被蒸汽蒸晕一样。


    顾贤打量她, 有些担心。“我给你的钱花完了吗？”


    “不是因为钱！”顾思说。


    顾贤给家里的补贴一直超多的, 而且坚信‘女孩要富养’, 一定是从微博上看的吧，偶尔想起来就会给顾思超大额零花钱。


    “正常人得到这些钱, 应该会学坏呢”顾思自己都这么吐槽了，不过哥哥是好意，也不能和他说，征询过妈妈后，就把这些全存银行卡里了。目前是够她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加买衣服包包, 加在学校附近租个两室一厅公寓了


    好哥哥啊。


    “因为这样就说明, 心艾姐，特别想和我出去吧。”顾思说。


    “共同旅行, 会很担心的是‘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顾贤深以为然，“旅途中产生裂痕, 李心艾就会把另一人直接丢在那个城市了！”


    “心艾姐才不会那样。”顾思说，脸又红了一个度。


    那句话里哪里有让人脸红的要素？她肯定在脑子里擅自幻想了。


    顾贤有点嫌弃地看着她，说真的大家怎么就是看不透李心艾的本性呢？一提到她就是这样，要和她肢体接触，更是会几乎晕过去。


    “不过。呃。也行。”顾贤说。


    妹妹要和男生在外面过夜，顾贤都会严厉斥责。不过和李心艾旅行就还好吧。


    两个女生安全不安全的，她经纪人一定会安排好。


    就是妹妹在顾贤面前就冷淡青春期，提到李心艾就那样。唉。他有点惆怅。


    “还是美少女比较好吗”


    说真的，李心艾演电影之后，莫名其妙的，占领了男明星的生态位。


    他有不少粉丝爬墙，变成她女友粉了


    #


    李心艾在机场见到的顾思精心打扮过。


    女生愿意为了和你出去而提前两小时起来收拾自己，李心艾感到她很喜欢自己，“非常荣幸。”她笑着说。顾思很激动。


    旅途可能产生的问题都可以用钱来弥合。李心艾刷卡刷得毫无顾忌。顾思在旁边倒是有话想说的样子。


    顾思的妈妈也很支持两个人出去玩，“高考后的暑假有三个月呢。不玩可惜了。”，并且给顾思账户打了钱。


    但都是两个人一起消费然后李心艾去结账的，顾思的钱，呃，如果不动用存她哥给的钱的银行卡，那最多能负责一次半这样的消费。直接杜绝了她来付的可能。aa也不行，两人消费就不平等。要记下每个人单独花了多少钱那也太见外了！女生就会想这些。


    男的不想这些，十个有九个是神经大条到脑子有病，要不然就是想占别人便宜的贱人。


    李心艾就说：“我之后会找你哥要的。”


    “放轻松，放轻松就好。relax。”听到这话顾思放松了一点，但很快又紧绷了起来。


    她脑中不断闪过数字。顾思有想过‘因为哥哥很有钱，以后会负担她的大学学费和出国留学费用’，实际上连给她的房子都准备好了。


    但那是因为她觉得哥哥很善良，他会这么做。和她收不收下是两回事。


    而且就算这方面能收下，也不包括贵价旅游呀！


    但只有她一个人说要节省，李心艾肯定会觉得扫兴。顾思小心翼翼地说了。李心艾直接就笑了。


    “嗯。为什么要替娱乐圈的人省钱呢？”


    这话说出来，顾思一愣，在她心目中的李心艾，应该比她现在表现出来的要美好两倍左右吧，虽然顾思也有意识到，【心艾姐有点我行我素】。


    “你的家庭教育真的很好呀。”李心艾温柔地对顾思说。顾思的妈妈也一定费了很多心思，把家维持成中产家庭的样子。本来也差不多吧？


    娱乐圈花期很短，很浮躁，但当红的流量真是日进斗金。李心艾见到的同行们的男女朋友，她自己的‘外卖快递员’，都不把钱当钱，挥霍，毕竟是花别人的嘛。


    这时候斤斤计较的明星才会被嫌弃‘小家子气’，从这方面看，他们比不少富商都大方。


    但这话可不能和顾思说，顾贤要杀了她。


    而且李心艾想守护这种很可爱的认真。


    所以她说：“反正你还是学生，毕业旅行让哥哥出钱也很正常，哥哥不出妈妈也会出的，实在不行，我这一个邻居家的大姐姐也会赞助。”


    ‘自己说自己是大姐姐呀……’李心艾想，也有点幸福了。


    她在谁面前都特别小只，实际上顾思也比她高，但现在可以说自己是姐姐。


    “而且你消费也没多少呀。”顾思是好孩子。


    “以后毕业了再还回来也可以。”


    “没钱的时候开心接受别人帮助就好。”李心艾捧起她的脸。揉捏揉搓。


    顾思呜呜地叫，觉得像捏粘土人偶一样，但感觉到李心艾的喜爱，也笑了。


    她这种情况下笑，脸颊像年糕一样变形鼓胀。更可爱了。


    算是解决了，之后李心艾也稍微收敛了一点。她这周目没有怎么商业活动，还是多亏了久保美玲给的【商业精英】特典，活动结算的报酬都能提高百分之十。


    才能靠那么一点点的活动和长期代言，维持奢侈生活。


    李心艾在酒店里和顾思一起住，总统套房的话就不止一个房间。顾思住了三天，体验了一下，就红着脸全力拒绝了，反正接下来要换地方。稍微去次一点的套房也可以。


    “但是还能一起睡吗？”顾思说。


    “那就没有两个房间咯。虽然还是很大，但不可能让你睡客厅呀。”


    “估计要睡一张床。”


    李心艾选的也没有两张床，是张超大的几乎占据三分之二房间，垂下帷幔的古典公主床。


    原来如此，这才是她脸红的理由啊。李心艾看着她。


    顾贤在这里，都要怀疑降格房间是不是她的借口了。男人思想就是污秽。


    毕竟是高中毕业旅行，李心艾绕着头发，问“顾思妹妹以前和别人一起睡过吗？”


    她的声音神奇的不会让人误会。顾思红着脸摇头，“没有。”她声若蚊蚋，“只有和妈妈，还有很小的时候和哥哥”


    “啊。”她说，“以前旅行，好像和妈妈朋友的小孩挤一起睡过。”


    说到这里顾思表情就自然了。


    “呼。”李心艾说。


    一开始想不起来，说没有，那就等于真没有。还‘妈妈朋友的小孩’李心艾也是啊！但她就是【心艾姐】，李心艾感觉到了差别待遇。但对自己有利所以多来点。


    “我想和同龄人、朋友，试试看。”顾思说。


    李心艾想了想，也脸红了。


    “嗯，嗯，我好像也没有过。”想不起来。很小的时候是不是和顾思也挤在一起睡过？但十几岁后就没有了。李心艾现实中也没什么朋友，她想先入手cg，现实中再去邀请顾思看看吧。


    那之后就一直住在同一房间里。


    李心艾坐在地毯上，抽烟，天使，或者至少是从精心育成的天使之卵里面，爬出来的小人类一样的无垢容貌。白色轻薄的蕾丝睡裙，披散的长发有一束被床上的顾思握在手心。


    李心艾坐在床边地上，顾思坐在床边，照着视频，有点手忙脚乱地梳理她的长发，想编个新发型。


    少女闺中密会，让人想会心一笑。


    李心艾却和装潢和着装都极不搭调地抽着烟，“房间里有中央空调换气，我就不管咯，或者之后开窗吧。”


    也不能说她是不良少女，高考后都成年了可以抽烟的吧，虽然李心艾要去买，店主都会一脸警惕管她要身份证。


    香烟可以降低压力，提高心情，就是有时会有【焦躁】【空虚】buff，心情不升反降。但有时甚至能开出【灵感】buff！提升日程效率。谢安干嘛不喜欢抽烟呢，感觉他才适合靠咖啡和香烟撑一天，坐在桌前干活呢。


    总之，她真的是那天无意之间，在顾思面前暴.露了自己抽烟的事。李心艾没想让她知道，但也不可能躲到厕所去。估量着她不在，就在客厅窗边，边眺望着车流边抽烟。结果门打开了。


    或者门很之前就打开了，李心艾完全没发现，顾思在后面看她看呆了。


    她单手推着窗户，看向窗外，有种不属于人世的感觉。


    之后顾思就是说：“请不用在意我。”不如说想多看点！


    李心艾愣了，顾思急忙转口，说“不用为了我而克制自己，不如说我想多看点！”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她脸红。


    顾贤在这里应该会调侃她，‘挺有品位的嘛’。谢安也是，虽然自己不抽烟，也受不了烟味，不过拍李心艾抽烟的镜头拍的那叫一绝。


    乖乖女就是喜欢这种叛逆举止吧，还得由好看的人来做。


    李心艾很担心顾思上大学会不会被不良青年骗，“你千万不能变成痴迷于男人，甚至想嗅他T恤上烟味的人哦。”太舔狗了，李心艾受不了舔狗，她用手指点着顾思的额头。


    顾思晕晕的，李心艾靠近，她嗅着她身上的气味，“完全没有烟味，是种幽微而颓靡的香气。”


    “哦，哦。”李心艾说，被当面这么说，还是现实中认识的人，她也不好意思的。


    她说：“你高考作文一定很高分吧。用的词汇好高级”


    顾思给李心艾梳理头发完全是心血来潮，虽然是旅行，也不想赶景点。找个好酒店入住，每天看看要去什么餐厅吃饭，在外面逛街。就可以了。


    “旅行就是要慢悠悠的才好呀。”李心艾好像在说经验之谈。


    今天外面下雨，就躲在房间里面。阴沉的天空，不断绝的雨水划过玻璃，把厚重窗帘拉起，两个人躲在房间的最中央。


    很安全，很想笑，但也很无聊。


    顾思给她编发时，李心艾本来只是随手摸出了烟，然后想起来她还在后面就要把它塞回口袋里。结果顾思眼尖看到了，她一直在关注李心艾一举一动吧。就说“不用在意我。”这孩子，以后千万别找个爱抽烟的丈夫，吸二手烟会更容易得肺癌的！


    感觉她完全是想看，李心艾是演员嘛，很有服务意识的，就慢悠悠给她看了。


    她眼睛垂着，换气的同时微微咬着嘴唇。白色的牙齿在微红柔软的嘴唇上留下痕迹，然后张开嘴，又把烟塞进去，从侧面看见鲜红宛如其他生物，湿淋淋的口腔。顾思脸红。


    她说：“我能看见这些。我真是个幸福的人呀”


    “啊哈哈。”李心艾说。


    经常觉得顾思妹妹有点痴汉！


    不过她应该就是粉丝的心理吧，让一个没那么神经的少女粉丝和李心艾相处，就会这样。顾思说：“我加入了心艾姐的后援会群哦。”


    “哦”


    “进去的时候已经是第十七群了。心艾姐真受欢迎。”


    对只演过一部电影，之后都是久保美玲推资源给她，连东京大秀都没去，就是硬接代言，偶尔拍广告的人来说，真是了不起。


    一定有很多人，都是看了海报就入坑的颜粉吧！


    李心艾想，却没有抱怨的意思，大家的喜欢无论如何是珍贵的。就算用功利角度也能提高事业线分数。


    “也是因为心艾姐只要看上一眼，就让人心折吧。”


    顾思的声音更加柔和，她捧着李心艾的长发像捧着黄金羊毛，希腊神话里伊阿宋渡海寻求的宝物，被诸神祝福才达成的旅途（顺便，也是在那次旅途中结识美狄亚的，这方面来讲应该是被诅咒）


    “群里面那些人，知道这件事，也都会很羡慕。”顾思说。


    “啊你说了吗？”那可能会引起粉丝暴动。要通知经纪人才行。不活动的明星的粉丝是会自己减退的消耗品啊。


    “不，没有。只是问了‘如果能和心艾妹妹一起旅行的话？’开了群话题来假设。”


    “干嘛叫‘心艾妹妹’”


    “大家都说‘好羡慕！’‘好想要！’，虽然是假设但完全不觉得是自己。心艾姐在她们眼里一定是天上的月亮。最后是说【让我减寿十年也行，我要替代和她旅行那个人】。”


    “哈哈”


    “这是最高赞选项。群里百分之八十七的人选了这个。”顾思说。


    “真恐怖。我是说谢谢大家的喜欢。”


    “那，顺便一问。真的是顺便，第二赞选项是啥？”李心艾说。


    至少还有百分之十三的正常人吧！


    “三十年寿命来换。”顾思说。


    “好。我明白了。”


    游戏里的大家都好扭曲啊！


    “我也看了心艾姐的电影。”


    “嗯。让同龄人看，真不好意思。”李心艾说。


    不过都这样了。再想‘她看的时候是不是未成年？？’‘给邻家妹妹看百合强制情节好吗？’也没用。李心艾几乎有点慵懒的往后靠。床垫和顾思的腿温柔承接住了她的重量。


    “觉得很厉害。”顾思说，“心艾姐和我差不多年纪，还在上学，却能拍电影。”


    “嗯嗯，真是和新闻说我【十七岁斩获东京影后！】完全不同的角度。”李心艾说。


    这时候夸奖她会更好吗？顾思打量李心艾的脸。


    李心艾笑了，说“我就喜欢你这种朴素的思考方式。”


    她说真的。顾思总觉得心艾姐和哥哥一样，进了娱乐圈就怪怪的，被名利场吹捧晕了吗。但也很可爱，用指尖轻轻穿过拨弄她的发丝。说：“然后也很羡慕。”


    “这句话被你哥听见要打三级警报。”李心艾说。


    其他人听见估计要笑顾思自不量力，差距太小才会羡慕，一般人再怎么努力，目标都是【考上985】【加入大公司】【变有钱，买房子】这样的，很难想象自己变成好莱坞大明星或者美国总统。“那个不是一出生就注定了吗？”只能这么说。而且更可悲的是说的是真的。至少绝大多数都是这样。


    “‘要进娱乐圈吗？’他估计会这么讲。然后慌慌张张四处奔走。”李心艾说。


    “撞到墙。”顾思说。


    两个人一起笑出来。瞬间就能想到那副景象。


    “哥哥一扯到家人就笨手笨脚。”顾思说。


    “嗯嗯。”李心艾也说，神色柔和。


    “提到心艾姐也会这样。”


    “啊。”


    “因为心艾姐也是家人啊。”顾思手温柔地把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虽然之前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在人家的妹妹面前肯定不能说，想着自己偷笑一下就好了，模拟真是最高作弊器。结果顾思却肯定地这么说了。这代表她对她的好感度也很高了！被大量好意包围，李心艾身体有点僵硬。


    顾思却不管的继续说，她说：“我喜欢心艾姐的生存方式。”


    “啊。这里是不是应该叫心艾大人？”顾思说。


    “不。不。别这么说。”


    “或者说是憧憬。”顾思说，“我也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学校里的那些人也是，都说不管怎样也不能荒废学业呀，你真的觉得能长久干下去？这行是吃青春饭。其实都是在掩饰嫉妒，不然别人的人生关他们什么事。甚至都不是嫉妒明星的光鲜和208万，而是“李心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太过分了吧！”


    他们全都默默祈祷她失败。


    她那么美，又那么恣意，如果还能成功，大家都要对人世灰心了。


    但那个时候李心艾还没拿奖，她只是一个“想尝试当明星就真的做了”的好运家伙。拿奖后，稍微有点常识，不，现在上网查的人，就知道十七岁拿a类电影节影后有多夸张。


    “她是有天赋的。”同学们说，心情复杂。就不会再嫉妒了。


    相反的，李心艾在他们心中，成了‘一直有才能，一直在努力，苦恼着，但有机会就毫不犹豫抓住’的艺术系文学少女


    因为生存方式就和大家不一样，而且自己绝对不想变成她那样。所以可以很轻松。被记者采访的时候，也会微笑着说：“她也有很多苦恼”“也是非常努力才成功的”“是个脚踏实地的人”，这样的话。


    而其他学校的人，远远地看她。则根本没经过这种心理变化。


    他们想的是【高中生拍电影不是超级吊的吗？】【帅死了。学校岂不是会批假！】


    “很多人把心艾姐当成偶像。”顾思跪起身，开始搞有点复杂的编发，李心艾的头发今天被她绑起来又解开，她开始觉得自己变成换装娃娃了。而且听顾思重复那些话，有点原来站在公众的立场看是这样的吗！


    “虽说做明星就是要【任君想象】，不过到这份上真想给他们发律师函”李心艾说。


    顾思笑了一下。


    “这个偶像和大众意义idol是不一样的吧？”李心艾问。


    “嗯嗯，是青春时期的目标这样。”顾思说。“也可以说是理想中的女性。阿尼玛。”


    说真的都是高考毕业生，顾思文化水平比李心艾高吧，荣格心理学都出来了。李心艾接收记忆后能不能也这样呢那就可以上访谈节目装比了。


    “你也把我当偶像吗？”


    “没有哦。”顾思说。


    “”


    李心艾低头，顾思说“哎呀”很快放开手，不扯到她头发。李心艾把脸埋在手里。


    “怎么了吗？”


    “让我。平复一下。”李心艾说。


    太羞耻了！！


    “因为我不想成为心艾姐啊。”顾思说。


    “”


    打击x2


    “把心艾姐当偶像就是【想变成那样】，但电影女演员也太高级了，而且高二还在拍电影也很厉害。我的话一定会纠结‘是不是先顾高考比较好’。”


    “你真的没有在骂我吗”


    “还有就是，我先天条件就不足。”


    “哦。”李心艾安静了。


    女生自己说这个。不是自虐癖就是有很清楚的认知（而且过程一定是痛苦的）。


    因为哥哥就是大明星，经纪人逢年过节还会来家里拜访，如果顾思在学校的朋友知道，一定会怂恿她‘问问看你能不能也当大明星’。经纪人能从朋友圈的合照角落一眼看中李心艾，但是没有邀请顾思，这仔细想想挺伤人的。


    人家是要赚钱，当然要推出能卖出去的明星。说这话只会更伤人。


    实际上基于基因遗传，还有‘打着顾贤妹妹旗号出道就能操一波热度’，经纪人是有研究过顾思的。也问过她。不过就是这种程度的兴趣而已。


    顾思站在洗手间镜子前面，里面不是张美得倾国倾城的脸，经纪人实话和她说：“如果要入圈，你得先减二十斤。”，那肯定瘦过头了，但她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照片都不好看，不可能顶得过导演的拍摄。


    可爱但是属于平常人中的可爱，实际上不是李心艾夸奖她的话顾思经常感觉不到也没有很有趣的言行。上真人秀也不可能圈粉。甚至四肢都不太协调。现在苦练唱跳要在选秀节目上一鸣惊人也太晚了。认真想过结果就是“我不干这行。”


    好像说了过分的话，李心艾要起来了。


    顾思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继续坐着。


    换个人这种情况下还抚弄李心艾的头发，李心艾就要以为她下一步是一把抓住它，让她痛到叫出来了！谢安电影里经常有这种桥段呢。好好的人会突然发疯。也很现实。不过顾思身边有种静谧感，李心艾还觉得自己是安全的，虽然肩膀有点紧绷，不过保持原来姿势。


    顾思说：“这样也很好啊。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干那个。我的话可能就是想上大学，然后去欧洲留学这样？”


    “欧洲吗？”李心艾说。


    “嗯。因为听起来很浪漫。”顾思微笑了。


    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孩子气的话。李心艾也笑了。


    “对，不是美国不是日本不是英国。嗯，如果去新西兰也可以？”顾思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觉得只要自己能舒服就好了。好了。”


    李心艾在想这孩子话尾要说两次吗？还挺萌的有个人风格。结果是头发已经编好了。顾思给她拿小镜子看，她做好准备看到满头小辫子，到时候也不会生气的，心艾大人肯定那种风格也能驾驭。结果一看到镜面就“哦”了一声，作为姐姐她真是太豪爽了，和面容与发型都不太匹配。


    李心艾微微偏着头，用手碰侧面编进去的发辫，说：“像精灵公主一样呢。”


    魔戒里面的那种。如果她尖耳朵金发就有种神圣感了。但李心艾黑发黑眼，言行干练又厌倦，对不感兴趣的事就直说‘不感兴趣’，看上去反而像来自东方的女海盗（底下管着一堆人），或者神秘的魔导术士呢


    “很少把头发盘起来。”李心艾说。


    她一般就是披散着，李心艾身上有种轻盈感。但是被轻柔束缚住也不讨厌。哎，这就是顾思的人生观吧？


    “总觉得是不是你哥毁了你对明星的所有幻想。”李心艾嘟囔。


    顾思笑，说也许是呢。


    李心艾说：“不过也确实不用抱什么幻想。我们在干没前途的职业啊。”


    都六周目了，不是为了现实中考大学，她早不刷事业线了。粉丝也好钱也好，感觉都好虚幻啊。


    结果顾思说：“我不会这么想啊。”


    李心艾抬头看她。


    顾思说：“虽然心艾姐不是我的偶像，不过心艾姐是我最喜欢的明星，也就是我推！”


    “看到你的剧照就好幸福。看到你在屏幕里动起来就很开心。你现在就在我面前，我还能触碰到你，我感觉要晕过去了”“好了好了我听着也要晕了”


    李心艾说，她知道她的粉丝或多或少有点那个，当面对着她说她还是受不了。


    顾思说：“心艾姐闪闪发光。比我哥还要闪耀个八倍左右。”


    “那数字是认真计算出来的吗？”依据是啥。


    “粉丝广场也有好多说心艾姐是太阳的。【地球一定是围绕着我推旋转！】【没有你天空会暗淡地球会结冰全人类死光光】，我觉得偶像的存在是有必要的吧。”


    “我已经觉得没啥必要了。”我不会带坏小孩吗？没人举报我引导邪.教吗？别说被网信办查了，这言论不会被对家粉丝挂出来嘲笑我三天三夜吗？？？


    “总之，虽然我不做但是我会为心艾姐应援的。”她小声说。


    “嗯嗯。真希望你也来做。”李心艾现在已经抱着要拖人下水的心态了。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从事的是这么低下的一个职业！


    “不过。”李心艾对她微笑。新发型新姿态，美艳非常，之前李心艾挑眉和镜子里自己对视的时候（宛如拿着毒苹果望向墨镜的王后），顾思就双手捧在胸前屏息注视。她好这一口吧。


    对粉丝的福利要做好。李心艾说：“谢谢你喜欢我啊。”


    顾思要晕掉了。


    所以说顾贤是怎么放心让妹妹出来和李心艾旅游的？


    和她。单独相处。三个月哦。


    第 85 章


    总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幸福方式。不用太执着于一种。就是和顾思这种普通女孩子相处, 才能学到。


    这是不是也是结局高分的方式呢？游戏里都这么出事件给你提示了。


    什么才是幸福。李心艾有在认真思考了。干脆趁这次旅游好好沉淀吧。她一向抄模拟的作业，里面总结出来的一定不会有错。


    就算这样，旅行着旅行着, 两星期后，在夏威夷的沙滩支起卖柠檬水的小摊。身上还换了用来招揽客人的围裙。李心艾的笑容是僵硬的。


    到底, 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顾思也是这么想的。


    假期旅行一路溜去了夏威夷……！这么说真是很神奇。如果说一开始就是要欧洲旅行也就算了。玩着玩着转到那里, 只能说：“心艾姐真是太自由了……”


    “哈哈哈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和顾思的好感度稳步推进中。因为是青梅竹马, 六十五的【好朋友】关卡毫无问题地突破了。李心艾的专有称呼是【心艾姐】，经过上次谈心事件, 八十五的好感度也顺利越过了。也没什么轰轰烈烈的, 因为顾思就是这样的女生啊。


    这周目想多收集几个特典, 至少看看可能性, 就想起来和玛丽好久没有联络了。因为谢安线的最后一周目就没有和她说上话, 两次继承好感检定都没选中她, 通讯录里现在没有她的名字。一想到玛丽和自己是陌生人，李心艾都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变得多愁善感又有点脆弱。不过在哭之前, 要先见到她才行。


    玛丽在美国那边。李心艾和玛丽的幻想内容包括【要住在一栋海边公路上去的白房子里。】，但现在李心艾不是大明星，闯荡好莱坞更是遥不可及，就算站在她面前也只会被说“您是？”，不，那之前就会被安保人物拦住吧。想着想着, 自暴自弃, 没去比弗利山庄，反而漂流到了夏威夷海滩上！


    “心艾姐, 买机票的时候。”顾思说，“非常有魄力。”搞得她完全不敢开口阻拦。


    准确来说是周身笼罩着淡黑色的强烈怨念吧！


    想做正事, 正事做不了，就会报复性娱乐。李心艾接受自己的弱点了，“这是人性的弱点！”


    “我就喜欢心艾姐这种，把自己缺点怪在全人类身上的地方。”


    “啊哈哈”李心艾气势又弱下去了。


    “规模非常宏大。非常有气势。”顾思说。


    “你还不如直接骂我呢”


    还不熟的时候，李心艾会想，‘这妹妹真的很讨厌我吧？’


    熟了之后就觉得顾思真的好严厉。她端正清洁地活着，所以听她说话会比听顾贤说话更让人想低下头来。但顾思也是真的崇拜喜爱李心艾，单纯因为她的魅力。并且会完全平行的，提出对李心艾小小品行问题的指责


    感觉顾思适合做女校的教导主任，不把头发盘起来，也不严肃、古板。穿套装裙子，总是带着笑容，走在阳光倾洒的过道上。路过的女生每一个都噤若寒蝉，退到一边。


    李心艾高中如果有这种老师，一定会做噩梦，星期天哭着不想上学


    但是，就是这种老师。会在毕业典礼上为你送上真心的祝福，回想高中就会想到她，确认‘她是真的为我好’，并且被校工骚扰了也能毫无顾忌地向她求救。就是这种人吧！


    明明是‘顾思妹妹’，结果怎么相处着相处着，李心艾又把自己预设成比人家小的角色了。


    不过，提到美国，海滩，那绝对会想到夏威夷啊！


    也经历了换泳装惊艳全场！在太阳伞下悠闲喝饮料，在躺椅上翻身趴着等同龄女孩子给涂防晒油，自己也对她上下其手亲亲热热涂上去等定番。


    不过，换泳装。因为李心艾胸不大，她一直骄傲于自己纤细的身材，像削薄的冰一样，像玻璃一样一折就断。她的胸脯像小鸟的胸脯，隔着一层温暖羽毛，一层皮，一点不知道有没有的细碎的肉，就是中空轻盈的骨骼。


    看李心艾泳装主要看的是她裸.露出来的白色腹部，她单手插在腰上时尤其显得健康有活力。而她这辈子也不可能用胸顶出比基尼的罩杯，李心艾的比基尼上衣是三角式的，几乎平缓地贴在她身上，下面是比基尼下装+打开拉链的牛仔短裤。梳低低的双马尾，当然是顾思代劳。手腕上有各种颜色的手链、大肠发圈。有时套透明外套。莫名的健康感，因为布料很少反而觉得‘不会影响运动’，比平常更英姿飒爽。


    正常女明星人物传记里面，就算是出名前，都说到【少女时期】【沙滩】【比基尼】了。所谓‘换泳装惊艳全场’，一定是一堆金发碧眼外国人，不分男女当然都是帅哥美女，找你要电话号码、搭讪、请你喝东西、问你“是不是大明星”啊！最后那点是不是太刻意了


    结果李心艾那副打扮，简直能登上日本电玩杂志封面，被一堆同龄人吹捧，说是偶像女神。外国人们也确实都在看她，却都是露出温柔会心微笑。


    和她说话的绅士是带着一家出来度假的，洒上阳光的蜂蜜般温和的眼眸，看看李心艾，看看她后面“嘿咻”正在往躺椅上铺垫子，李心艾好躺的顾思。用说得很慢的英语问她“你们是出来度假的吗？”


    “大人在哪里？”


    后面好不容易解释通了是毕业旅行。结果他一脸若有所思，好像以为是初中的旅行


    说“你父母真是放心，你给他们的印象一定很独立吧。”


    最后和他们一家人坐下来一起吃海边午餐。太太热情地给李心艾递法式三明治。


    “多吃点。你还能长高的。”


    年轻的男孩虽然也存在，帅气、小麦色皮肤、拿冲浪板的那种，却完全不会和李心艾搭讪。十五六岁的青年，比李心艾还小两三岁，却觉得她比他们还小一二岁。那就是高中和初中的区别了。和初中女生搭讪的都是恋.童.癖变态，会被fbi抓走的。


    成年人更不用说了，有着爽朗笑容，穿泳裤露出八块腹肌的人，光是靠近李心艾朝她问路，路边就会有人报警！！


    单独一个人的话怎么样都好。‘年轻也要多谈谈恋爱嘛’，但和顾思一块，结伴同行就会显得加倍幼小。


    最后能和她们坐下来一起聊天的是一位欧洲老奶奶。顾思说过想去欧洲留学的。李心艾翻着为数不多的法语台词记忆，缓慢和她对话，旁边的顾思崇拜地看着她。


    ‘原来心艾姐不是文盲啊。’


    ‘不，不是，是说女演员真的很伟大呢。要学很多东西。’


    饮料也是。颜色鲜艳得完全不能食用。近乎七彩的梦幻星空液体，蓝色紫色和粉红，里面还闪烁着光点。让人感慨，美国不愧是工业大国呢，这种东西随便一个路边小摊都端得出来。


    李心艾拿着拍完了照，随后害怕放射性物质透过玻璃侵染她的手，迅速把饮料丢到一边。可总要喝水。而且不能是矿泉水。“法国品牌的透明瓶子看起来很有格调，可我需要甜饮料呀。”


    “心艾姐像小孩子一样，趴在躺椅上撒娇”顾思也很为难。


    幸好海滩有卖柠檬水的。虽然不是苦的要死，就是加了好多糖。李心艾喝起来都有种勉为其难的感觉，她咬着吸管皱眉，可爱程度是平常两倍，让人想抚平她的眉头，那样做会被投诉性骚扰，至少也问一下“有什么能帮你做”吧！


    上次聊天的那个奶奶就过来问了。


    “奶奶也来夏威夷度假啊。真潮。我以后想成为这样的。”李心艾说。但她是来探望小孩的，在附近就有个房子。奶奶热情分享了柠檬水的配方，并且用房子里的设备做出一杯给她尝。


    游戏里的李心艾喝完是说【我下辈子靠这个补充水分就够了】。搞得现实中的她好好奇是什么口味。如果能继承经验就试着做吧。


    柠檬水摊这不就来了吗。李心艾下次去摊上就只买柠檬等原材料了。她太漂亮了，外国人对亚洲人的脸盲完全不适用于她。摊主很好奇李心艾的改变。李心艾大言不惭说：“你做的最难喝啦！”旁边顾思揪住她的手臂，很担心她要被打，准备一有不对就拉她逃跑。


    结果摊主没生气。反而一边说“爱挑剔的小姐”一边问李心艾是什么样的方子，李心艾以“我度假的这段期间柠檬水一定要给我免费”为交换条件，给了他。


    摊主当时说：“嗯……让我喝了再告诉你。”喝完之后眼睛都睁大。美国人最土最夸张的delicious这个词都出来了。其实他是阿拉伯人。


    但之后还是说：“给你打八折，不，七折吧。”


    李心艾一脸郁闷。


    由此可知，她就算是在谢安之后，也完全没学会看合同。


    不过那也是开玩笑，“我还没到那点小钱都计较的程度！”李心艾豪爽挥手。


    顾思好想说前几天经纪人先生不是打电话过来催李心艾去工作了吗，‘你看看你的银行余额’，是这么说的，不过很体贴地保持沉默。李心艾想工作的时候就会工作，她漂亮到那种程度，就算人们都说竞争残酷的娱乐圈，沉寂了一年多照样一堆活找她。她现在更愿意和顾思旅行，顾思非常荣幸。


    而且确实还是比顾思有钱。她们酒店套房里甚至有厨房但李心艾不想用里面的榨汁机，“不知道是多少人用过的”，她这么说顾思也觉得有点了。


    以前都是买柠檬回来自己辛苦地用棒子打。现在能丢给摊主真是万岁。“出钱就能买到好商品，这才算资本主义社会！”顾思说“啊哈哈。”想心艾姐高中好像选的是理科，政治高三就没在学了。


    这也埋下了因缘，很快，摊主说要飞澳大利亚度假，就把摊子托付给她们。


    “啊？”李心艾说。


    她是度假才认识他的。度假场所的酒店经理、侍者、厨师。她一律认为是度假配套设施。“很难想象你也要度假。”


    顾思又准备时刻拉着她跑了。


    “我也是一天到晚做这个啊。”摊主说。因为当成工作所以没啥热情，一个方子用到死，反正那种贵糖水应付度假客肯定是够了——他们也买不到更好的。


    说是托付给她们其实就是顾思。顾思是标准中国长大的学生，还是高中生，假期快一个月了，她开始坐立不安了，想做一点事情，不觉得自己能心安理得享受假期。


    摊子空在那里也行，或者找个有卷帘门的仓库拉进去藏起来。“不过长久不开就会损失客人。”


    “度假区哪来的回头客啊。”李心艾说。


    “总之摊子给你了，进货渠道的，呃你等下和我来我详细和你说，上面的东西可以随便使用。钱你自己收着就好。”他对顾思说。


    摊主给她们一个爽朗的微笑。“你很想干干看吧？”


    最后莫名其妙就变成了那种状况。


    “大学生创业，好像也不算。”李心艾嘟囔。因为知道了那个方子，很美味，要推广给全世界的客人。太夸张了是游戏里才会出现的事件。顾思倒是真的很想干干看。


    她和李心艾说自己大学想学法学，她身边终于有一个不学经济的人了！未来理想职业是律师、法官，或者卖手抓饼的小贩。


    “感觉很自由啊。”顾思说。


    所以从现在开始实习吗？说这话会变成骂人。中国小贩的社会地位属于大家反正自己都不会想干啊！李心艾思考思考，觉得“确实很自由，不过要一整天站着。我受不了。”


    “而且肯定有人盯着我看，还要对着我拍视频发网上。我也讨厌。”


    她说的绝对是实话，虽然听起来很自我意识过剩。顾思感谢她没说‘真好，我以后一定会光顾的’‘你手艺一定很好’之类的话。其他人说那话可能也认真，李心艾这时候说就是假的。她至少对她很真诚。


    “还有。”李心艾虽然和摊主的对话，都是在顶回去，又说讨厌‘抛头露面’，“我的魅力是要卖更高价钱的！”，这时候却也站了出来。说要帮忙。


    这是现实经验反哺模拟了。她现实中也在街上举着牌子帮忙宣传沈宁的店啊。


    “我也没试过，我也来玩吧。”


    李心艾来的话，肯定是负责宣传的。“我是会走的祭典娃娃，人形立牌模特。”她说这话一点都没有夸大。


    以前看她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眺望海边人群和饮料的时候，就会有人注意饮料牌子，想去买一样的，和她搭几句话。（虽然最后都不成功。哎，心艾妹妹看起来还是太小了！）


    顾思在旁边研究了一天半，做起临时摊主来也有模有样了。单纯在泳装外面套围裙太色.情了，“洛华我都没有给他看过这个样呢。”李心艾脸红，他们旅行玩得很大。


    “洛华是谁？”顾思问。以为是单纯同音字，一般也不会想到男明星吧。李心艾只演了一部电影又没在圈里混。


    李心艾脸更红，“沈均和谢安也没有啊。话说为什么要给丈夫看那个。”夫妻人格是平等的嘛，她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好像在讨好他。


    “丈夫？？？”顾思魂要吓飞了。


    但后来她强行镇定，理解为李心艾在玩乙女游戏啥的，入脑了。


    “心艾姐因为是演员，感觉特别纤细，特别能体会别人情感呢。”顾思说。


    “我越来越觉得演员是骂人的词了”李心艾说。


    最后套了件白色T恤，但经常被打湿露出比基尼上衣的痕迹，李心艾热死了就会用水管对自己冲，喝柠檬水也会洒在身上，还会直接穿着下海。她手上依旧全是饰品，挥手招呼时铃铛和水晶相互碰撞，叮叮当当。


    涂了深蓝色的指甲油。偶尔换成糖果绿色。手上脚上都有，在酒店阳台的白色藤椅上，李心艾无聊地伸出手放在茶几上，顾思像捧珍宝一样捏着她的手指，用小刷子给粉红色指甲上色。


    手上脚上都有。偶尔赤足尤其是她玩水的时候，其他时候穿棕色凉鞋，绑带束缚着白色的脚背，只露出圆润的指头和上面的鲜艳色彩。


    那色彩像毒蛇翘起的发出声音的尾尖一样，就是吸引着人去看。


    “感觉，有点犯罪。”顾思脸红了。


    这妹妹就是会在各种各样的时候脸红。行不行啊她？


    因为顾思也是始作俑者，她提议给李心艾涂的，还亲手做了。所以总有种愧疚感。


    李心艾没打耳洞，她虽然抽烟但是很怕痛，不能做传统的‘不良少女’，顾思买来能转耳夹的饰品，李心艾的耳朵经常是一边趴着银制的小蛇，另一边垂下紫色的一串细小铃兰，花比瓢虫还小，不是布而是金属制的，晃荡时发出轻微的声音。没有手上饰品声音大，你要靠近她，或者和她说话，才能听到，好像幻音。


    结果擦肩而过的人就会回过头来，和她对话的人（脚已经被木板挡住了）也会出神，定定地把视线落在她耳侧。


    “？”李心艾往往不明所以。只抱怨为什么和她说话的每个人都在走神！


    顾思说：“心艾姐是魔女”


    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


    都这样了生意怎么可能不好。李心艾也没什么积极宣传的感觉，不是说她对顾思不上心，只是她对任何人，真正相处起来，都懒洋洋的。倚在木牌（上面写着柠檬水摊名字，和一堆可爱图画）上，问“你要不要来呀？”，感觉就是就地休息，随口一说。对面一般都会重整精神，就差没立正，和她说：“我一定去！”


    度假本来就是在当地订酒店，中午会有黑色的车——好夸张——拉她们去室内的好餐厅。下午逛街，直到晚上，欣赏一下夜景。坐车回来。酒店下面就是沙滩，但里面也有游泳池，不明所以。


    就算这时候摆摊也收不回本的。这么说的才是没生活情趣的人。而且莫名其妙的，从第二天起真回本了。还小赚！


    第一天大家手忙脚乱，但也很有趣，第二天步入正轨。第三天李心艾懒懒的，手脚摊开在床上，九点半了也不起来，酒店早餐时间都要错过了。顾思很为难，站在一边看她。


    李心艾说：“这简直像上班嘛。我不干了。”


    顾思想想也是。点头同意。


    那天愉快放假。之后也不干了。


    “我要和心艾姐一起愉快度假。”顾思说。约好了夏威夷只待七天。只剩一天半了。


    她们买原材料是只为了‘自己觉得好喝’买的，剩下让果肉堆积腐烂也不太好。李心艾说“‘汁水渗出来’，听上去很色.情。但是发霉柠檬的液体浸透仓库水泥地，就不好玩了哈。”单纯为了不浪费食物。


    顾思又把摊子暂时转给了别人。她好有手段啊，好像请教律师，连合同都签了。在异国干这个，和一个人单独谈话敲定事项，李心艾想都不敢想。


    “感觉是比我出色好多的高中生”现实层面。


    那次事件又打破了好感度界限。这下可以一直升到一百了。李心艾想这孩子最后给的特典不会是支持自由创业的吧。结果事件结算时就给了她一个新名词。


    【自由的意志】+1？


    “人，有很多幸福的方式。”by顾思。


    用它可以豁免事业线结局的评价。就好像李心艾上周目的感情结局还能拿A，‘只要她好就好’，只要她接受‘人有千百种成功方法！’，那女演员模拟器，事业线还真不一定需要做女演员


    李心艾决定把顾思妹妹供起来。


    “你就是现代的自由女神吧！”她在酒店里，握着顾思的手，说。


    “？”顾思微笑。但有点困惑。


    三项事件，【换泳装惊艳全场！在太阳伞下悠闲喝饮料，在躺椅上翻身趴着等同龄女孩子给涂防晒油】，前两项都经历了。虽然没有太惊艳，也一点都不悠闲。第三项果然也变形了。


    小摊换人的当天，沙滩角落被无数“不是美少女啊”“怎么是你”的叹息淹没。李心艾则完全不知道的趴在躺椅上。


    毫无防备的姿势，看她系着带子的裸背，会想忍不住把手伸过去，至少也长久看着吧。


    李心艾在等顾思为她服务，阴影投射在椅子下面，有人靠近，悠悠的，高级香水的气息。裙摆摇曳。


    她想顾思今天打扮真讲究，昨天的大血拼买的东西也很有品位啊。稍微抬了一下头，示意快来，看起来像凸显娇小美好的身体一样。如果身后是个普通人就要咽口水了，而来人也确实微顿了一下，精致的，说直接点就是投保了几百万美元的漂亮面容微愣。


    然后开口问她，“可以借点防晒油吗？”


    都来夏威夷了却不带吗？而且往下瞟，洋装的材质非常高级，这种大小姐现在叫保镖去买也来得及的吧。


    【李心艾】极度不耐烦地翻身回来，明明没带墨镜，却好像不习惯面对光一样眯细着眼睛打量来人。


    完全大明星的架子。正常搭讪者在这气势下就会知难而退，她想说这搭话方式也太老套了。


    又有点开心，心艾大人终于展露出成熟魅力了？在海滩这几天难得有主动上来的人！（大家一般是被她对话，僵直，主动找她难度太高了。你一上来就打世界boss的吗？）


    而且是同性来朝她搭讪耶！


    结果见到来人就僵住了。


    李心艾在电脑前，看到立绘，也呆了。


    来人脸上带着完全不变的温柔微笑，李心艾有点没礼貌的举止没给她造成半点波澜，但好像不是因为她【有教养】，她单纯是觉得李心艾怎么做都可爱吧？


    或者好感度没到那程度，也觉得李心艾的行为还在容忍范围里。


    真难得。记忆中，她是会严厉指责后辈“太失礼”的人耶


    李心艾说：“玛、玛丽！”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玛丽的神情温和，她有头金子一样的长发，在夏威夷的阳光下好想要融化一样。穿着白裙子——李心艾也爱穿白裙子呢，但这时候装扮完全相反——站在她遮阳伞前，比起沙滩更适合教堂。玛丽穿越到中世纪一定会被奉为圣女吧。


    李心艾惊慌坐起来，短裤下裸露的大腿渗透出健康青春的气息，而玛丽的影子则投射在那上面。玛丽背着光，她的微笑也显得神秘，从上面看，她影子斜射在躺椅及其下沙滩，宛如一把突然插来的暗色的剑。


    李心艾说：“哦、哦！我是你的粉丝。”


    她想这么说可以加好感吧。从同僚变成粉丝真是有点以前她们还一起拍电影呢。想到这里就悲伤起来了。而玛丽笑了，她的每一种笑容都在诉说不同的意味，这次她很高兴，发自内心的。李心艾也做过明星，她想会为了在度假地遇到一个fans就这么开心吗？


    可玛丽说：“那真好啊。”她说真的，声音悠扬。


    旁边去买水回来的顾思看到陌生人站在椅子前，而且气氛奇特，攥着矿泉水瓶在那里站住了。


    玛丽说：“我也是你的粉丝哦。”不是吧！这不是她的人物设定吧？好莱坞大明星那么忙，干嘛还会看一年前东京电影节的作品啊？？


    “能在这里相遇真是命运的邂逅。”玛丽就算说这种话也一点不造作，“心艾·李。”


    外国人当然都是先说名再说姓。但玛丽拗口地叫她XinAi，听起来像“心爱”，国内粉丝坚信所有外国同担这么叫都是在占人便宜。


    顾思可能也是这么想的。李心艾眼角余光瞄她，顾思妹妹一脸不爽（ooc了吧），手中的矿泉水瓶捏变形了。


    dangerous。这才是dangerous！


    心艾大人面对大危机啦。


    李心艾想自己之前到底是什么天才，才想一周目同时刷三个女生的好感度特典啊


    第 55 章


    顾思一开始警惕玛丽, 觉得她是可疑的人，这李心艾都能理解。


    玛丽突然站在李心艾面前，毫不怯场, 和她说的话又太亲密了。她的美貌像融化的黄金掺杂阳光，像哪个新兴宗教的圣女。


    “听说外国就是那种教特别多！”


    顾思挤进李心艾的怀里, 视觉上隔断了她和玛丽。她和李心艾坐在一个沙发上, 玛丽单独坐在椅子上。玛丽表情没变, 李心艾为难地笑了。


    没法在沙滩上谈，干脆请她移步她们的酒店。


    玛丽的坐姿舒缓又有仪态, 她在椅子上转头环顾室内一圈, 确定了李心艾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有转过头来笑了。


    玛丽是大明星, 累计票房七十多亿、登上过时代杂志、在比弗利山庄有别墅。如果说出她的名字, 顾思大概率也会知道。但单纯看谁懂啊, 顾思有点对西方人脸盲。


    此时表明身份也奇怪, 玛丽和李心艾是以双方都知道对方身份为前提，在推进对话。


    顾思抱紧李心艾手臂, 倒是听懂了玛丽是她的粉丝。而且谈吐不凡。英语对话，她听到一堆名词，希区柯克焦点景深动线之类的。稍微放开了心艾一点。有点狐疑地打量玛丽，又听心艾说：“我也是你的粉丝！”，难掩激动。


    这句是真的，受【宿命的指引】（本周目玩家想做的事, 是【灵魂的指引】, 从上周目流传下来的影响，只能称为宿命了）, 游戏中的李心艾本来就很容易对玛丽感兴趣，她当了演员嘛, 课余休息时间，也基本都在看电影。玛丽的看了很多。


    顾思再去打量玛丽，就越来越觉得她眼熟了。


    难道？


    真那样的话，自己就很没礼貌，还会给心艾姐添麻烦。顾思的嘴唇嗫嚅起来，她在沙发上稍微坐直，想说些什么。不过被李心艾盖住手，她好像漫不经心地朝顾思看，一个表情就堵住她的话。李心艾讨厌让自己人道歉。误会戏码也是游戏提供的乐趣一环，不过正经道歉太傻了。


    玛丽笑容不变。


    换个人应该真会生气，但玛丽是天使一样的女性所以NO问题。李心艾想。


    她又环顾了房间一圈，玛丽也下榻在这个酒店，肯定很清楚里面有什么，刚刚也看过了，这个动作应该是表演意义的吧。顾思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玛丽问李心艾“这里有影音室吗？”


    ‘啊，有，我带你过去。’顾思应该就会这么说。李心艾则一顿，然后扬起邪气的微笑，从沙发上站起来。她什么都没说，却体现出‘女演员暂住的场所，怎么能没有这东西呢’的意味。玛丽跟随在她身后，演员肯定受过仪态训练，她行走的样子像欧洲宫廷里的仕女，这像一幅画。


    顾思越发感觉到和她们不在一个次元上。


    李心艾说：“你想看什么电影？”还没等玛丽回答，她就说：“我想看你的电影。”


    这里跳出选项来了，选有人物名字的就可以加人物好感。玛丽的笑容有些许改变，像往水面投石子泛起波纹，她脸微红了。顾思睁大眼睛，看见她的脸像被热气熏蒸一样，泛起淡淡的，几乎能感到热度的色素。她说：“心艾能这么说，我很开心”


    连称呼都要被抢了！


    ‘心艾姐’和‘心艾’，顾思莫名觉得自己输了。外国人都这么自来熟吗？女明星就这么不矜持吗！


    心艾姐其实也不矜持，但她是世界的偶像，所以不纳入考虑。


    也是因为，那两个人是同类吧。顾思一直觉得，（不光是模拟，在现实中就想了），如果自己不是心艾姐‘妈妈的朋友的小孩’，只是普通在人海中相遇。她远远看李心艾一眼，李心艾在人群中闪光，并且完全无法透过自己身边的人墙看见顾思，她们连擦肩而过都做不到。李心艾一定会没意识到她存在，径自往目的地走去。


    不光是自己，连理论上也是明星的哥哥也是一样的。如果没有李文阿姨做媒介，只是在工作场合碰见，或者偶尔听人说他的传闻，心艾姐一定会低头看自己的剧本，让他的信息流过去，根本不装进脑子里。


    顾思突然好想哭。


    #


    一开始的误会好像让顾思妹妹很不好意思。之后如果有三人见面，她必定坐在李心艾身侧，紧紧依偎着她，时不时把脸埋进李心艾的怀里。


    像面见外客的怕生的孩子。以前一向是李心艾显得幼稚一点，心理年龄更小，心安理得地向顾思撒娇。和酒店人员交涉等事都丢给她去做。现在突然又变成姐姐，李心艾有点不习惯，还是尽力去做。


    她抱住顾思，让顾思在她怀里更舒服一点。玛丽的虹膜映着这样的景象，光影在上面变动，而她的眼睛却完全不动。像珐琅制的人偶眼眶里的漂亮眼睛，上面涂彩釉上色。


    之后的三人谈话场景cg都像是第一次的变形：李心艾和顾思坐在一起，准确来说顾思抱着她，然后玛丽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李心艾。


    “总感觉哎呀。”


    电脑前的李心艾也有点不自在了。


    因为第一次的误会，也因为玛丽的身份——大明星，也不是说谁高谁低，异国的名流哪里能对顾思造成什么影响，只是有种强烈的不适应感。顾思好像不太和玛丽说话。


    说好夏威夷只待七天的，之后玛丽招待她们去她家做客。不是好莱坞的别墅，而是美国中部辽阔的一个庄园。从大门到里面要坐车进去的那种。


    李心艾站在门口几乎傻眼。玛丽说：“这是我真正的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一个人旅居的工作场所。而顾思已经警惕心拉满了。


    这就要见家长了吗？？


    久保美玲也是等年末的家族聚会才把她带回去的啊！李心艾也傻眼。她还说：“我知道你家是开农场的。”


    农场主、牧场主，有着广袤的土地，想都知道笃信基督教。李心艾以前一边觉得完全看不出会养出玛丽这么纤细的女儿，一边又觉得理所应当。玛丽有种很虔诚的，会为信念献身的气质。而且内里性格很坚韧。她小时候可能也会帮忙家里，把木料抬回仓库吧！小臂鼓起肌肉。


    其实现在的玛丽虽然看起来纤细，以前演特工电影的时候研究过，她有腹肌哦（需要的话）。但更多时候，人们让玛丽演被拯救的公主，‘娇柔里不乏坚韧’，为父复仇刺杀国王的女儿之类的角色。方式一定不是募集士兵在正面战场争斗或者起义，而是伪装，被献进宫廷，□□然后伺机杀害。


    “结果是超级大地主的女儿吗？”李心艾说，她家不会开农业公司吧！或者所有地里面有矿山。


    而玛丽只是微笑，现在就连顾思都能从她的笑容中感觉到娴雅，‘大家闺秀’，好像维多利亚时代的女性。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管家早就等在门口，现在指挥着佣人接过她们手上的行李，并把她们送上车，往主宅驶去。


    玛丽说：“只是祖上传下来的房子”


    她的话语温柔，其中却隐含一丝阴沉，李心艾看了她一眼。


    玛丽一定是个能让父亲、管家骄傲的女人，宛如缎面上刺绣的花朵，放在房间里就能妆点室内。知道她存在，就有价值。能给家族增色。


    玛丽对此没有异议，她基本也用这种眼光，食虫蜥蜴一样，在无人的时候独自打量经纪人、家人、公司的高层。想他们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完全是受到家庭教育。


    但她的房间在走廊接近尽头，从小就很少有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课程又排的很满，很难到宅子前洒满阳光的草坪上玩耍。那里是仆人的小孩嬉戏的地方，下午，玛丽站在窗前，穿几乎让人透不过气的带花边的裙子，看园丁在烈日下戴着草帽，哼着歌，修剪灌木。


    很大的剪刀，咔嚓，咔嚓。


    是阴沉的家。玛丽大概也是想逃离的，她全出于机缘巧合，上了一次镜头和杂志彩页，之后就一直留在大都市，再也没回去过了。而她到那时候才意识到家是阴沉的。


    玛丽讨厌一人独处，当明星的好处就是没有隐私，不管到哪里都被十几人的队伍包围，她走在最中心。


    可在一些晚上，她还是独自在房子里，壁炉燃着火焰而她阴沉地坐在扶手椅上，看自己投射的摇晃的影子，恍然闻见自己骨头缝隙的霉味，和嘎机嘎机从中生长的她也不知道的细小枝条的声音。玛丽觉得自己身上仍有大宅里阴湿的影响。


    李心艾没看过玛丽所有的作品，或者她最早期的报道也全被公司追回销毁了。其实她一开始很视觉系摇滚偶像，第一次出现在经纪人面前的玛丽，是个适合古堡，适合穿哥特裙，刘海压着眼睛，头发过长直到臀部的女性。端正的容貌好像人偶，精致得吓人但完全找不到活人的气息。


    “就摆在角落好了。”经纪人一开始挑剔地对她这么说。


    玛丽也付出了很多，才变成现在的样子。毛毛虫变成茧，所有物质都溶解在茧里，模糊不确定的状态，甚至不知道自我的边界，然后才抽出成蝴蝶。那过程玛丽绝不想让人看见。


    也可能都无所谓，她对同僚，后辈，都抱有一种‘我们不一样的感觉’。还不是优越感，有比她出名比她‘有天分’的，但玛丽简直像在说人的基因都不一样似的，并不想和她们比较高低。她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是打从心底里的温和善良。不然逃不过李心艾的观察。


    但心艾不同。她见到李心艾后就开始害怕，配合公司抹除自己以前的痕迹。不想被她看到。她好像混入天鹅中的丑小鸭，自己知道自己并不是那样的人……


    玛丽这辈子从七八岁起开始做梦，在昏暗有帷幔高高鼓起的床上，梦见像天使下凡的小女孩（就算对当时的玛丽而言，李心艾看上去也只比她大一两岁，或者还小。指心理年龄），她们在草坪上玩耍，李心艾觉得没手机很无聊，但有玛丽在就还好。玛丽感谢她喜欢自己，她竟然能成为天使的玩伴！


    她无限愉快地和玛丽说起海边的白房子。“以后如果度假一定要住进去，不，我下半辈子都要住在里面度假。”那之后玛丽就憧憬起海边了，也对漆黑的庄园，室内多用深色木料的装潢不满起来。


    她一开始以为那是自己的幻想朋友，稍微看一点心理书，弗洛伊德，就会告诉你这是对父亲的反抗心的体现，想逃出城堡心理的具现化，但又不能自己提出出去，不然就是不孝，所以就要有个别的什么人带她走。


    这种情况下李心艾是“天使”，只能说玛丽确实是个虔诚的教徒。


    还有一般这种家庭都是通过婚姻脱离的，会梦到白马王子才对。玛丽梦到这个证明她是个潜在的同性恋加恋.童.癖。应该是来自父亲的权威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让她只能喜欢相反情况：女性、幼小、仿佛随时会被破坏般的美丽。


    就算这么想，李心艾对玛丽而言，也是难得洒进窗户的阳光。甚至是唯一刺破黑暗的光束。她家还蛮大的，也有很多人，但能谈这些的，一个也没有。不，应该说玛丽自己就拒绝和他们交谈吧。


    她每天都想做梦，白天加倍用功，就是为了消耗完体力好陷入深沉的，甜蜜的睡眠。她白天抱着书穿梭在走廊里，嘴唇抿起笑意，往往引来女仆的侧目——没有任何值得笑的啊。但她内心保守着一个秘密。


    从十四岁起玛丽无法再梦到她了，那对她无异于晴天霹雳。就是那个时候她打定主意要脱离家里，以前一直都是做着梦才能忍受过去，现在清醒状态怎么还得了！


    所以玛丽不同于病娇小说，不会觉得“李心艾抛弃了自己”，反而很感谢她。促成了转变。


    弗洛伊德会怎么解释呢？应该会说是玛丽想脱离家的愿望，思想转变成熟，才促进了童年的终结，梦想的消失吧。


    但玛丽想见到梦里的天使，每天每天都在想，她后来去做了女演员，其实从一开始就在表演、假装。李心艾说她是天使一样的女生，其实她一直在模仿梦境中的李心艾。演员经常有说“被角色附体”的状态，她想如果天使也能降临在自己的身上，感觉到祂在身后飘荡的吐息，幻视到祂落在地上的羽毛。玛丽也就能幸福了。


    所以她是真正没有坏心眼的。不仅是外表，心灵也要接近梦中天使的纯净才行。


    在梦中遇见了天使，得到启示，脱离黑暗城堡（魔物的巢穴？），从此行走在光明的路上，践行心中的信念。这就算在现在教廷都可以说是圣徒呢。玛丽还真的做慈善。


    结果就在一年前，电影上映，一系列机缘巧合下玛丽看见了。一般都是日本人削破脑袋挤进好莱坞，不过倪姬本来就是‘属于国际的导演’，说人话就是欧洲那边的有钱人，如果拍的是法语片就运作进欧洲电影节了。所以也不算太东亚。女性导演拍的女性主角片，文艺、拿奖了，然后有女同性恋情节。那如果玛丽想转型，总得考虑一下的，经纪人就会让她先研究一下。


    玛丽在那点上非常、非常感激经纪人。


    她和天使又见面了。


    如果是顾思应该会觉得毛骨悚然，还会质疑‘世界是不是真的？’，但信教尤其是基督教的话，就会觉得是神的安排，而且玛丽从小在庄园里生活，看了地下图书馆里的大量藏书，都是从中世纪流传下来的，全部都是神秘主义。


    接下来就要准备和天使会面。meet。李心艾好像是没有那段记忆的，起码玛丽现在都不怕独处了，每天晚上挥退其他人，一个人拿着手机在黑暗中等，也没看她给她打电话。突然说“我一直都在梦到你。你拯救了我的人生。”只会吓到人。李心艾夏威夷旅行被拍照传到了晚上，她自己的海外社交账号也有放图片。玛丽就觉得是时候了。


    现在，终于带她回到了这个家。玛丽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白天站在外面打量庄园整体，也从没有这个机会。以前置身其中觉得大的可怕，像要替代天穹的天花板，也就那样。


    比起黑色城堡和魔物巢穴，其实就是个拍照发到网上，会被一些人说“真气派！”，另一些人说“看起来也不是很有钱嘛。炫富就这样吗？”的建筑物而已。


    玛丽放下了心。


    三个人坐在车上，两排座位，谁去对面都好吧？如果按以前cg的经验，那就是玛丽坐到对面去，但这次她偏偏没有。


    李心艾坐在最中间，玛丽和顾思分别在她两边，其实很挤。但因为是在人家的车上，人家的家里，甚至车前面就是人家的管家，所以顾思也没法说什么，只是困惑于玛丽今天怎么了。而玛丽握住了李心艾的手。


    “……！”


    顾思睁大眼睛，她们有这么熟吗？前面的管家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瞳孔也微缩。


    玛丽的父亲好像早就知道李心艾要来访，事实上他把李心艾当作【虽然年纪比较小，但是艺术成就很高，是玛丽的偶像】。


    那是个严肃的男人，或者至少今天摆出了严肃的样子。他看见李心艾过于幼小的美貌也愣了一下，久保美玲的爸爸是想‘和精灵一样’，比起深切感觉自己女儿和罪犯没差多少了！玷污纯真。不过西方传统的精灵不是《魔戒》里而是欧洲幻想文学那种，就很像地精。玛丽的父亲没那么想李心艾，只是觉得她像小小的，童话里从玫瑰花生出的妖精。


    而玛丽则微笑着站在她后面，一半在阴影里，手放在身前。像她的侍女，也像看管者。


    要说玛丽的样子和离家时完全不同，那至少在父亲的眼中她从未变过。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从以前就是无所谓表情了，他在想童年对她的教育真的错了吗？但玛丽在黑暗中的视线，一直投在李心艾身上。


    他叹气。


    玛丽的爸爸甚至伸出手来和李心艾握手。‘小女麻烦你照顾了’，这句话好像哪个文化都差不多。


    但接下来一句，“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可就不常见了。


    李心艾好奇歪头。


    在城堡里做客时间是三天。这里是美国吧？为什么感觉和英国一样，多雨又阴郁。


    还见到了玛丽的弟弟妹妹，小小的绅士淑女，意思是和李心艾完全合不来。待在图书室里，好奇地看她。晚餐时间——长桌子，室内，有烛台的那种晚餐哦所有家人在一起，餐前先祈祷。李心艾觉得这气氛真够呛。顾思也受不了，那天她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到处都没信号。


    第二天她都想说发挥童心，既然这里房间这么多就来玩捉迷藏吧。结果还是没做，要是玛丽是家主，至少像久保美玲那样，她就玩了。结果毕竟是在人家家里。


    这次被邀请事件不痛不痒。结果看后台，玛丽对她好感已冲破95。不是吧很多人对父母也没这个数值。这是要有‘能动摇自己的人生’的存在感才行的。李心艾认真考虑是不是玛丽的设定就是很喜欢她


    “不虚此行。”最后走的时候李心艾说。顾思看了她一眼，她想她自己都比心艾姐看起来留恋这地方。


    玛丽对她们挥手作别。她站在门口，穿着白色裙子，和黑色的古堡不太相配。但若联想到幽灵，或十八世纪贫血多病早逝的年轻夫人，又很合适。


    玛丽说还要留下来处理一点事，“和爸爸也有些话要说。”她垂着眼睛，手在裙子上无意识绞紧。


    车子远去，她的身体嵌在门框内，景象不断缩小，玛丽到最后还在挥手。好像变成了一幅画。并且李心艾一定会忘记的。她把视线收回，撑着脸看着窗外，而顾思却回转过身体，几乎跪在座位上，透过后窗盯着玛丽的方向。


    她一定也活在痛苦里，顾思想。


    心艾莫名其妙地对顾思抱有好意，也莫名其妙地对玛丽抱有好意。她们好像上辈子已经认识的好朋友一样，这辈子依旧不怕被伤害地亲近起来。


    顾思对此感觉受宠若惊，虽然困惑但还是高兴更多，并不打算寻根究底。所以第一次看见玛丽才很警惕，这人和她是一样情况。


    但后面发现不一样，心艾姐不太理解玛丽，她和顾思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喜欢是真心喜欢，但喜欢之外，心艾姐单独认知玛丽，是个美好而和她不太契合的形象。连顾思都看出来了。她是在哪里误会了吗？


    ‘天使一样的女孩子’，谁要这么和顾思说顾思肯定要离他远点，“你别道德绑架我。”


    不过玛丽就在心艾姐面前装出这幅样子。呃，真难搞。


    相对的，玛丽就觉得心艾姐才是真正的天使。玛丽的翅膀上的羽毛是她自己贴上去的，如果学心艾姐一样飞向太阳，那用来贴羽毛的腊肯定要融化，玛丽会像伊卡洛斯一样跌下去摔死。


    而就算不飞呢，旁边也是个真货。玛丽每天想着‘会不会被发现’，精神压力增大。


    顾思第一眼就觉得她好装，‘心里肯定藏着坏心思！’，实际上也是。


    不想被发现，不想被看见，真想说‘你就爱现在的我吧’，又自虐地想把真正的自己给她看。


    牵她来了这种阴森森的古堡，这可是她长大的地方。心艾姐这几天没什么力气，又没网，整天趴在床上像晒干的水母。顾思可是有积极行走，向庄园里的人问了不少玛丽的事情。


    她以前性格和现在可真是大不一样。


    玛丽也在等着李心艾问吧。惴惴不安，一个一直装有钱的人，交了真正大小姐朋友，终于带她来自己的出租屋，掀起潮湿的纸板，给她看下面密密麻麻一半已经孵化的虫卵。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知道了吧！你别理我了。”


    而心艾姐是会在她掀纸板的时候，就不感兴趣走开，去研究餐桌，刚好错过的人


    也可能。顾思偷看旁边的李心艾。她眺望窗外的侧脸没有表情，李心艾说话的时候让人气个半死，不说话就是神精心做出来的美貌。那么超凡脱俗的外表。就让人想，她的心是不是也是那么剔透，一下就能看到别人内里了。


    还是心艾姐已经发现了呢？


    发现了，但也没问，也没提，也无所谓地继续喜欢。留下不知道心艾大人的博大（神一般地博大！）的凡人在地上惴惴不安。


    无论如何，玛丽最后说。


    “希望你下次还能来。”


    她只邀请‘你’，顾思都没有力气骂她了！


    第 85 章


    告别了玛丽后就剩下久保美玲。能不能用一个假期把大家都解决呢。李心艾心里计算着日期, 上大学后就是新人生了，得把事业线评价刷上去。


    久保美玲没有在机场接她，她在那栋简直是科幻电影里出现的豪宅前面等她。李心艾从黑色轿车里面钻出来, 身后顾思还留在座位上，说“心艾姐。”就看见久保美玲对她微笑。


    比自己小半岁的久保美玲仅处于第一次遇见她的模拟, 随着现实中电影开拍, 按现实时间线走, 美玲就又变成大姐姐了。


    李心艾想对她说“好久不见”，然后冲上去拥抱她, 但又不适合这种妹妹般的姿态。她下车, 走了两三步, 眼睛看着久保美玲, 像来到了新环境还不适应的小生物。


    顾思和司机道谢后也拿着行李下车了, 久保美玲的眼睛完全不出顾思意外的, 一直只看着李心艾。然后她微笑，走上前来, 拥抱住了她。


    “……！”不知为何，是顾思被惊吓到，睁大了眼睛。


    李心艾也增大了眼，但久保美玲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她衣服面料很高级，轻微有垂坠感的顺从重力落在她身上, 贴上来的时候隔着自己的衣服, 李心艾也感觉得到。


    久保美玲一边耳朵上的流苏耳饰轻轻摇晃着，发出声音, 仿佛是从衣服纤维的缝隙里，她喷洒在自己身上的高级香水的香气渗入李心艾的鼻息。


    李心艾一瞬间感觉到了这么多, 久保美玲却一下就放开她了，离她稍远，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她抽身时，李心艾还能闻到两人空间中的香气。她疑心自己身上不会也被染上了吧。幻视到自己身上沾染了粉红的颜色，好像被打上了标记一样。


    进去后，已经有套房专门收拾出来了。久保美玲会做饭，特别特别麻烦的豆腐料理，但李心艾不确定她这时候有没有接受过新娘教程，而且她就算会做饭，对其他家务也是不屑一顾的。


    “就算房间变成了废墟，她也会一手搭在沙发背上吸烟，潇洒地凝望虚空，等家政妇来清扫才对。”顾思小声说出她对久保美玲的印象。李心艾想这哪里潇洒了这不是缺心眼吗


    结果应该是仆人清理的。之前送她们来这里，帮她们拿行李的，也都是本家的仆人。久保美玲自我意识很强，久保美玲虽然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做饭，或者只是偶尔心血来潮做？李心艾像她会在吧台那边削威士忌的冰球吧。但还是要么在外面吃要么点外卖回来，或者只吃香烟、咖啡、巧克力。奉行‘现代社会怎么样都能独自活下去’的法则。家里也没有佣人房。


    如果需要，就打电话请他们来，幸好这栋房子离本家并不远。


    佣人每星期来两次进行打扫、洗衣服、检查日用品并填补。


    “你的房间是我亲自打扫的哦。”久保美玲对李心艾说，“放了觉得你会喜欢的东西。””去看一看然后告诉我感想吧。“


    那就确定另一个房间是佣人打扫的了。


    顾思对别人的差别对待，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最近逐渐理解了顾贤的心情，男女会互相吸引吧？青梅竹马爱情剧也很火。哥哥却每次提起心艾姐就一脸牙痛。


    和心艾姐旅行后她终于懂了。哥哥一定也是这么过来的。


    如果是来自男性差别待遇，她大概会有点不舒服，有点被否定的自卑。但心艾姐对男人看都不看一眼，面对的都是女性，还是很有魅力，很有社会地位，顾思小时候也幻想过‘如果以后能这样就好了’的大美人。（长大后就没想了，人要切实际啊。明星也好富二代也好，都是出生就决定了的）


    就只能说。“心艾姐真是有魅力啊。”


    不是单纯的魅力值很高所以吸引了优质人群，应该是魅力的波长非常独特，世界各地散落着只能接收这种波长的外星人一样的美女，在此之前的任何人都没能打动她们，遇到李心艾也是她们的幸运。


    ‘不然不是太寂寞了吗？’顾思是这么想的。


    #


    久保美玲专门请假了，在家里接待她们，“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带你们在东京转转。”就像是普通人接待来自己城市的朋友。


    她们第一天去了迪士尼，买卡的话就不用排队，李心艾不管什么时候都打扮得像天使精灵公主，她只要普通地穿白裙子，自然就有那种气质。顾思也是度假中的女高中生。久保美玲却穿了主色调是黑色的衣服，高级套装吗？看起来还蛮休闲的。李心艾牵着顾思往过山车跑的时候，她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用手机回消息。


    顾思想她也很忙吧。


    晚上还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处理文件、开视频会议和回邮件，偶尔接电话。


    原本预定能挤出两星期来接待她们，“不过在这里待一星期就够呛了吧。”晚上两个人在房间里，白天跑来跑去又笑又闹的心艾姐懒懒的，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屈起一条腿，弯腰揪地上毯子的绒毛。


    一般是顾思能体会到李心艾身边人的心情，明明一开始觉得她们又奇怪又差别对待，后来却几乎同情起她们。想心艾姐也太不考虑别人了，她们的心意这辈子都没法传达到吗？


    不过就是有时候，李心艾会表现出神一样的洞察力和怜悯心。突然来一句，她原来是有在想的，可能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玩的时候就会全力去玩，那些人对她好，也是只想看她开心的样子啊，那样她们就能幸福了。


    李心艾说：“她也是很忙的。”


    李心艾不叫久保美玲的名字，心里会叫她的全名，最近偶尔哎真让人脸红，还会想‘美玲’，不过实际说话起来，就是说“她”，或者当面看着她的脸说“你”。


    日语中的你不是两个音节就是三个音节，李心艾一直选三个音节的，一开始片场的其他人都会缩起脖子，想她们是不是关系不好，这听起来生硬得可怕。


    而就算是在那个时候，穿着戏中女大学生装束，气质也还像个学生的久保美玲就会微笑，把剧本关上放在自己的腿上（那看起来也像女学生读的小说），静静看李心艾，回答她的话。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会笑，和别人不一样，她为这种有点不一样的对待，发自内心地开心。


    李心艾对倪姬就会说：“久保美玲”怎么怎么样。因为现实中第一次见面，久保美玲也是直接和她说“倪姬”。


    但对顾思说“她”。生硬，其中也不乏关心。


    顾思是能听出关心的人，她很敏感而且一直在关注李心艾。和心艾姐旅行的这些天，就算遇到其他朋友她们也住在一起，朋友再怎么说‘你下次再来’‘欢迎你’，都要接待她们两人的整体。


    顾思觉得自己身体发生变化了，好像长出了肿瘤，半边开始伸出看不见的丝缠绕在李心艾身上，她可以感觉到心艾姐的心情了。每分每秒都被动感受着。因为她们一直都共处一室啊。


    顾思着迷地看她。


    李心艾坐在窗户前，从那里可以看见东京的夜景，明明是市中心，只要拐过一条街，到宅邸所在的地方就会骤然变静谧。顾思第一天住这里的晚上在窗前站了好久，默默注视外面的夜空。


    但李心艾就把窗帘拉起来了，只有一条小缝，像不注意一样，透出外面的黑色和星星点点淡黄色的灯光，并且把心艾姐靠近窗户，顾思看不见的那半边脸映在玻璃上。


    适合拿一本书静静观看的位置和夜晚，李心艾却只是坐在上面发呆，她把手机都翻过来丢到一边。心艾姐一定在想着她不知道的事情。


    台灯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李心艾的发丝像是被雕刻出来一样，每一根都有细细的阴影浮现，落在身体表面。她五官也被灯光穿过，微微透明，眼睛像完全没注意到似的睁着，顾思可以看见她虹膜一圈圈的构造、颜色，甚至被照亮的瞳孔深处也看得见。她都担心这样让光洒上去不难受吗？


    可确实是不难受的，李心艾的嘴唇无知无觉地微张着。


    微厚的，好像最外一层是玫瑰花瓣，能透过它看见里面经脉和花汁的嘴唇。从里面看见她白色的小贝壳一样的牙齿。


    不知为何，看到心艾姐鲜红似蛇的口腔时，顾思只觉得美和恐怖，想心艾姐很快就要吃小孩心脏了，是长常人腰那么粗的尾巴的森林魔女。旋扭着支起身体看她。心脏扑通扑通跳。


    现在只看见闭起来的牙齿，像小学生一样健全，顾思的心却和此前不一样地跳起来，飞快移开视线。想自己看了不能看的东西。


    认真研究心艾姐的脸，一年也不会腻。顾思说她看过李心艾的《枪》，其实心艾姐的剧照一直是她的屏保，就是星期天在家继续学的时候，平板打开放在旁边，番茄钟的背景也是她。截很多李心艾的图片，换着用。顾思每每想女演员真厉害呀，她看微博神颜bot上的图片，当下觉得漂亮，盯着几分钟后就腻味了。


    李心艾的眉宇间却有点什么东西，好像是天真，更多是红颜薄命（【楚楚可怜】大发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消逝的感觉。与她开朗的言行截然相反，让人特别想代替她那份去担心她。


    五官淡淡的阴影映照在李心艾靠近顾思的那半边侧脸上，顾思觉得像雕塑，涩泽龙彦的小说里的那种，异国的王后十几岁就要被活生生制成雕塑，把她们的美永远留存下来。而少女是微笑着接受自己命运的，毋宁说还会抱怨‘怎么还不来’，这是对她们的最高的认可。会用涂了蔻丹的手扣身下的坐垫，抱怨说：“不要等到我老呀。”


    李心艾的美就值得被封存起来，比起历史课本上的木乃伊图片，埃及法老，肯定还是心艾姐比较好。不过她会不会有那么物化自己的思想，顾思不太确定。


    不，如果有人要和心艾姐说把她脑子掏出来，身体里灌满香料，制成标本，心艾姐一定会把那人的头按进沸腾的水银里吧


    李心艾的肤色一向是白色。纯白、奶白、幽灵般半透明，取决于她所处的场景及当时装备的特质。比如顾思就一直觉得心艾姐的肌肤是孩子般光滑细腻的奶油色，还很健康。但在夜晚的台灯边，又被染上了黄色。让她想到刚刚的埃及宫廷了。


    如果把心艾姐献上去，肯定不管哪个皇帝都抗拒不了吧。但不是以关在箱子里的美女的身份，而是皇帝的爱猫。心艾姐看上去也像有皇家血统的，十几代以前就生活在宫廷中的悠然的猫。肯定不管他们是下毒、宫变、流血斗争，她都会在角落悠闲地舔自己的毛吧。


    对别人包括饲主在内完全不关心，埃及把猫视作神的化身，也很适合。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猫而已。王流血死去的政变中她能独善其身，是因为其他人也不在乎她。如果想的话，只是一个爱恶作剧的小孩子就能用石子扔她，把她的腿折断，吊起来用火烧这点也莫名的适合。


    顾思和李心艾的旅途被保障了安全，有经纪人看顾着，一路也高消费水平，所在区域治安良好。没有‘被小混混缠上’这种定番，她没机会看到李心艾单手能打三个谢安的女特工风采。


    猫如果要好好活着，就一定要被王上宠爱才行，心艾姐也是，很合适被哪个上位者照顾。但那个人一定不能想和她交.配，一定要像人照顾猫一样，天真纯洁满怀好意，并且只要看到她的样子就涌起幸福。


    就是说不能是男性，而得是女人。玛丽的话，感觉和她在一起会被轻轻抱住，被看不见的黑色丝线缠上。久保美玲就刚刚好，她的名字很像日本的那个大设计师。而且利索又有财力。就是初次见面时那个拥抱……


    顾思回想着白天门口发生的事，幻想心艾姐在这间现代风格的宅子里被抱紧。感觉有点不健全。她摇摇头，很快挥去了想法。


    李心艾想多积攒一些这些方面的经验，差不多玩到第三天，她就叼着饼干棒，在餐桌上问起了，方不方便让她跟着久保美玲见习。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很确定。


    久保美玲没有拒绝过她，她那天也是撑着脸看她，然后笑了，说李心艾能在她身边，她的工作效率也会提高的。旁边顾思用刀叉划煎蛋的手都顿了，她想心艾姐这是要软饭硬吃啊。


    久保美玲一个人的时候不做饭，看她家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厨房就知道了。不过李心艾在她就会做，这周目二十多岁的久保美玲，没法像上周目十几岁青春少女一样接受新娘教程，她现在应该还在家主冲刺班吧。


    但脑袋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很快。上网看看视频，简单的煎蛋培根三明治还是做得出来的，垃圾桶里面有五到七个失败产品，顾思经过的时候咽了一下口水，想真是造孽。


    她感到自己也助力了久保美玲浪费食物，因为她吃的不是女佣做的，而也是朝完美路线进化的失败品。


    全熟而边缘有点微焦的煎蛋。作为一个第一次动手煎鸡蛋，甚至是第一次动手把生鸡蛋壳打破的人来说，一个上午就能弄出这些很了不起。


    而李心艾的盘子里是很神奇的，形状像太阳，边缘微焦，蛋白柔滑，而内里的蛋黄，只要用刀一切就能汩汩流出来的最完美版本。


    一般都是往上面撒上香料或者海盐黑胡椒吃，李心艾选择了最经典的酱油。在这种装潢的餐室里哦！顾思想就是喜欢她这种有点朴素的地方。


    她对面的久保美玲撑着脸看她，她自己的盘子里面也有，煽情小说里就会说她盘子里也是失败品，把唯一完美的成品给了李心艾，但看不出来她的是比李心艾的更坏或更好，像复制粘贴再加了百分之一的变量一样。


    但久保美玲没有吃，只要看着李心艾脸颊鼓鼓的样子就幸福了。顾思于是相信久保美玲让心艾姐做秘书没有一丝勉强。她是真的，只要和她共处一室就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吧，只要不要只顾着看李心艾而不做事就好了。


    但没想到之后心艾姐问“有没有什么去处，可以安排给她。”她说的时候手越过桌子去指顾思，目标明确，但本来就她一个外人，久保美玲脸上的笑容只收了一点，也转过头来看她，顾思现在才感觉到手脚僵直。


    “因为不能我在做事却丢下你嘛。”李心艾理所当然，“顾思妹妹好像也有点无聊，之前还在海滩上卖柠檬水创业来着。”


    “她有点不能支配大块的度假时间，缺乏享乐天赋，有点可怜。”这些话顾思都没听进去了，实际上她觉得久保美玲也没听进去，虽然根本没有勇气看她的眼睛，顾思的视线只聚焦于她面孔那一带。


    她叫了那个称呼了，顾思想，【顾思妹妹】，啊啊，好羞耻，虽然她也叫她心艾姐，但是现在好羞耻！可她对久保美玲都只叫“你”和“她”的！


    她觉得自己掺入了莫名的局面，变成了两人世界中的异物。顾思开始认真检讨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和心艾姐一起来这地方。


    心艾姐不懂，她也不懂吗？？


    “总之先给她找点事做。积累实习经验这样？呵呵，高考完后就要充实自己让假期变得有意义，这种想法很有趣吧？”


    心艾姐一定想说‘很奇怪’


    “但是朴素又可爱。”


    李心艾撑着脸看着她说，脸上带笑，‘吐气如兰’，顾思脑中不知为何浮现这个词，那句话里满带好意，好像是带着香气飘出来的一样。


    久保美玲全程没插嘴。静静听着。然后心艾姐也不说话了，顾思在脸红（这孩子怎么时不时发烧），餐桌上安静，她确定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总结一下信息，然后也点头，说“好，我那里有工作给她做。”


    肯定能安排进一个职位的。


    到这时候顾思才有勇气打量她的脸，发现和想的完全不一样，什么吃醋啦僵硬啦，都没有。她之前看向顾思时，虽然笑容微有收敛，也算是友好的表情，把她当成未来上司，或者就是集团顶头董事长，那友好几乎让人感激涕零了。


    久保美玲对顾思没敌意，之前也不太意识到她的存在，既然是李心艾带过来的，就让仆人给她清出了屋子，做饭的时候也给了她一份，不是成为焦炭的没法吃的煎蛋哦。能让她下厨的人找遍自己的人生都不超过十个。顾思沾了李心艾的光。


    她一边感觉这就是大人物的余裕吗。一边又发现之前的对话好像夫妻，安排妻子那边亲戚小孩的工作。


    丈夫是超级有钱人，而妻子不是，她们的结合纯粹出于爱情，也没有什么贫困家庭拖后腿和极品亲戚情节（顾思狗血小说真的看得很多）。


    话说那种，心艾姐也会纯粹出于自己的心情，无视的吧。


    只是某天妻子回家，遇见了前几年过年才见到的亲戚家小女孩（好符合现实）应该是小辈，侄女等级的。但妻子也是年轻又多情的美少女，管那女孩只叫妹妹。女生高中毕业了，是可以考虑下前途的时间了。妻子就慷慨说：“你去旅行吧。费用我出。”然后在旅行玩到腻之后——一路都是最好的酒店最好的餐厅哦——开始实际做点事。


    一般都是上大学再考虑就业的吧？顾思也看过《何者》。她是比别人领先很多步了。


    这时候就要把她领到丈夫面前。


    妻子绝不会越俎代庖，也对那些毫无兴趣，商业、金融之类的，她漂亮而结构精巧的脑袋只要想着自己的事情，怎么让自己开心起来，怎么为周边世界增色添彩就可以了。


    而丈夫会默默接受。她爱妻子，负责满足她的一切愿望，只在做不到的时候实话实说“做不到”，这么一想这人还挺老实的


    “对了。”李心艾说，“妹妹想念法学哦。理想目标是律师或者法官。”她感觉有趣地笑了。


    顾思低下头，脸几乎埋在肩部柔软的布料里。


    这时候没说‘手抓饼小摊贩’，应该不是因为说出来丢脸，而是说了久保美玲也帮不上忙。像海滩上一样，顾思支起个摊子就能直接做了嘛！


    久保美玲点头：“我明天送她去法务部，本部那里吧。”


    “哇可以吗？”李心艾说。


    “我在那里有认识的人。”久保美玲说。


    她说的一定不是‘德高望重的大学教授，以前是自己的家庭教师，有着接近祖父与孙女的亲情’，而是那人有把柄落在久保美玲手上吧。可以让他再带个学生，教她游戏规则，并把人脉也介绍部分给她的把柄。


    顾思没听懂那些，但游戏字幕出现了，李心艾看懂了。李心艾笑着说：“美玲真是能干啊。”气氛就是这个时候凝固的。


    叮的一下。久保美玲的叉子撞到餐盘，发出的声音其实很细小，莫名就像波纹一样扩散开来。久保美玲呆呆看着李心艾，然后迅速低头掩饰一样地快速吃起东西，她大概信奉只要在吃饭就不会有人打扰吧，像小孩子把脚缩进被子里面睡觉。轮到李心艾撑着脸看她，久保美玲脸颊微鼓，李心艾脸上带着微笑。


    最后久保美玲放下刀叉，优雅擦嘴，手放在桌子上郑重说：“我会好好做的。”


    顾思有种感觉，就为了那个称呼的改变，对这位千金来说，这次也够本了。


    心艾姐还真是擅长应对女人啊她在心里感慨着。


    叹为观止。


    但同时，有了一点，小小的忧虑。


    顾思一直站在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一切，还有点小小的优越感。但是会不会，会不会，呃，一种可能，以为唯独自己身上什么都没发生的她，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心艾姐的魔力笼络。


    变成她的俘虏，只要一句话作为开关，也会被骗得团团转啦


    第 58 章


    顾思之前还想为什么要和心艾姐过来, 现在倒是明白了心艾姐是真的为她好。不是一直含辛茹苦独自养育孩子的母亲那样，被误会也没关系的冬天烧着的碳那样的好。心艾姐就是某个时候想到，‘啊, 对，能这样帮下那孩子’, 就行动力很强, 当然也通行无阻地带她过来了。


    她手上有的一些资源, 对心艾姐自己来说毫无意义，她跟在久保美玲身边见习的理由竟然只是‘要增长商业知识’那你就去美国读个MBA嘛！但对一般人是这辈子都碰不到的。圈子就这么大嘛。大家都是朋友介绍朋友。


    之后的生活从度假切换到实习, skipskipskip, 也没什么事件。李心艾又见到了上周目结尾的秘书小姐, 秘书一共有七人还有个总秘书室, 全是名校毕业的精英, 李心艾在里面如鱼得水, 因为不是她能力出众，而是大家都在想办法让她过得开心。


    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商业+1】【商业+1】。日程检定后就会出现提示。和久保美玲的好感也提高了。游戏的好感就是愿意在这个人身上花时间, 就会up啊。


    到了要卡过的关卡，也毫无阻碍冲了过去，以前是要和她回家跨年，现在是愿意在她身边工作，更甚者，主动去找她求助, 叫出‘美玲’的时候, 就满足条件了吧。


    到了好感度95，假期也快用完了。“我把人家的女儿拐出来两个多月了。”李心艾说。


    因为能在世界500强的公司实习, 所以反而是好事？顾贤如果也能这么想就好了。李心艾通讯录没有大人的联系方式，阿姨也没给她打电话, 顾贤却每两天给她发一次消息。如果这么担心妹妹，那一开始就不该让她出来度假嘛。


    “回家回家timing，要传承的记忆搞到手了，以后也多多来找美玲吧，话说顾思妹妹有学到什么吗？”


    见到顾思时完全愣了。


    场景cg，她站在公司门口，抱着一个文件夹，像抱着别人送的一大束鲜花一样。当然有更厚重的包，放在里面了没有拿出来。顾思穿着西装，瘦小但仍比李心艾高一些，比起‘女学生’，有了几分干练的色彩。能感觉到虽然比别人年纪更轻，但确实在正经做事。


    她的视线平静穿过人群，落在李心艾身上，心艾姐的着装倒是全凭兴趣，只是要出席一些场合就会换正装，各种各样的美丽礼服，出现在这里好像时空错乱了一样。娇柔大小姐从宴会会场跑出来，到企业楼下，就是为了接她下班。接她回家。


    想到这个词，她面部仿佛闪过波纹，神情更柔和了。她主动迎上去说：“心艾姐。”


    “机票已经定好了。”李心艾漫不经心地，两个人在道路上行走，上方林荫的阴影时不时落在李心艾脸上，她往上看，那像从她头顶拉下的纱网。像是为了表示‘这就要回去了’，之前就把行李清了出来，今天也从久保美玲家搬出来，住在酒店里，明天一早坐车去机场。


    李心艾问顾思这段时间的收获，顾思有点拘谨。


    “学到了一些，主要是在看。”


    不可能现在就让她做事，就算要教又要从何教起呢？只能是把她带在身边，事无巨细不避讳她，让她去看。


    “感觉像职场见习。”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很快就知道了这一行做到顶点（真的不夸张）会是什么样的了。也可以考虑自己适不适合。


    如果开口的话，哥哥会帮忙。上大学后也可以努力，然后研究生出国留学。不过为什么本科不直接出去读呢？由此可见，顾思家也不是特别新潮的那种家庭。研究生毕业进入公司，博士自己实在读不下来。大概就是那样，比起助学贷款，还是向家人求助。就像现在，也是求助心艾姐才来这里看了一样。


    “这个能写在实习经历里吗？”李心艾随口问。


    说起来她也是上了普通大学。未来应该也要苦恼实习，心艾姐身上的气息却就是无忧无虑。


    “嗯，美玲姐说可以帮我写推荐信。并且需要的话，随时欢迎入职。”


    “哈哈，这是关系户啊。”这话由心艾姐说真的温柔的调侃。


    “不过顾思的话是认真朴素的好孩子所以没问题。还有你这样就行吗？”


    “嗯？”顾思看她。


    “嗯。”顾思低下头。


    “也看见了一些。”她组织语言，“常理上不太好的事。”


    “常理上。”李心艾说。


    虽然是总公司不过顾思也不太会日语，但久保美玲带她去的地方有很多外国人，平常用英语交流，她跟着的导师就是一个法国人。写邮件什么的也是英语。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


    “该说是钻法律空子吗？”顾思说，又摇头，“不，是我原先根本不知道还有那些法律，乍一看没什么，细细研究却完全站在企业这一边，或者站在资本多的这一边。”


    “日本是资本主义国家嘛。”李心艾说。


    “好像就是堂堂正正地发出诉讼，或者违法，等着被处罚。但那边没时间和金钱，会在流程中被拖垮。”


    “一般人觉得‘做也没什么’的事，公司就会去追究，一般觉得‘不行’的事，公司也会做，然后等着被处罚。但那也要等到两三年后了。在此期间什么坏处都已经发生了。”


    “也可能会做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或者干脆就是黑色ng的事情。”顾思说。


    李心艾说：“嗯嗯。”


    跨国财阀不做点坏事，怎么可能，就算李心艾允许，虚构作品创作法则都不允许，哦美玲还是现实中的人啊。


    “但是我加入的时间还很短，也不可能让我看见。应该很多都是以那种‘堂堂大势’在做的吧。”


    “反正法律朝这边偏斜了，不钻空子也能赚很多钱。”李心艾说。


    “如果我加入的话，之后也会做这种事，变成机构的一个螺丝钉。去其他公司也差不多。”


    “差很多啊。”李心艾说：“名校毕业的研究生还不够，没有八到十年的经验累积，在业内没名声，不拿上一堆奖，出版啥论文集，声名大噪，那你根本不可能进去嘛。”


    “心艾姐”


    这次轮到顾思被直接戳中了。


    “只要丢掉良心就能换来钱，我请你千万不要这么想。”这么说的心艾姐表情冷淡得可怕。


    她穿着红色的礼服，像中和了苹果和红酒，有点暗，却更衬得她肤白胜雪。露出的手臂和腿都白得晃眼，像从布料里钻出的蛇。她是穿有点旧礼服的童话里的女巫，翻出衣服来就是为了参加宴会，给上面的人下诅咒。


    “实际上如果不拜托美玲，你连机会都没有嘛。”


    “嗯。”顾思说。


    感觉是被狠狠地骂了，就李心艾的立场，应该是在打醒叛逆期的小孩。不过顾思说：“我还是想干那个。”


    轮到李心艾不可思议看她。


    心艾有点洁癖，听到那种话会不开心，现实中她可一直处于和大公司完全不对等，会被诉讼拖垮的立场。不过游戏里顾思妹妹坚持的话，她也会找久保美玲继续要offer，反正刷满好感度拿特典才重要，这点上看大家是相互利用。


    但她原来是这种类型的人吗？


    不过顾思是说：“我不会做违法的事。”


    “这句话由律师来说还真是有说服力”李心艾说。


    “公司也是做合法的事多过违法吧？这样风险会比较低。不然被发现就是巨额赔偿和诉讼怎么受得了。就算要挨个把窥探的记者封口也太麻烦了。”顾思说。


    电影里也是，偶尔才有几个窥探‘大公司灰暗秘密’的机会，哪有天天发现的。


    “而且我之后是在美玲女士的手下工作。”


    “我想也是。”李心艾说，“美玲的作风也是堂堂正正的，我甚至觉得她会要求下面的人也一块堂堂正正。不过现在公司还不归她管。而且就算她当上董事长，下面的人也会为了方便而钻空子的。毕竟还有其他股东嘛。”


    轮到顾思凝视她。


    “你相信这种话吗？”


    怎么想都是总裁文的女主角为了洗白总裁才想出来的说法。


    “相信啊。”李心艾非常轻松。久保美玲的生存状态，她和她相处几周目了，绝对不会弄错，“而且美玲不需要耍心眼，她从出生起的钱就够她活三辈子了。”


    “”


    “所以比起开疆扩土，怎么继承自己应有的部分，并且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让它继续运转，更加重要。”


    “好有说服力”顾思说。


    也就是心艾姐这么超脱的人！（这个词听起来怎么又像骂人），才能看穿吧。


    “所以我就在那种人手下工作。”感觉顾思都安详了。“带着我的人，也是美玲姐的故交。”


    “你看出来了啊。”


    能看出来那位业界大拿有把柄在美玲手上，所以不得不带小孩，李心艾就觉得顾思已经成长了。


    “老师也明说了如果我毕业后去他那边，就会把资源慢慢过渡给我。哈哈总感觉自己之后人生都找到答案了”


    和美少女同游，还赚得盆满钵满，就算是哥哥也会嫉妒吧。还是哥哥会嘴硬地说“谁想和李心艾旅游啊！”？


    “所以我不需要做违心的工作，‘其他的股东’吗他们也管不到我。”顾思说。


    “然后就在这种业界里面工作，‘虽然并非一无所知，但我从不是帮凶’我想成为这样的人就好。”


    “哦。”李心艾说。


    那句话是科幻动画《lain》主题曲的歌词，总算有个李心艾也懂的梗了。


    “怎么说呢。还以为顾思妹妹是会去当人权律师。或者‘一点也好，我要改变这个世界’的类型。”


    “啊哈哈”顾思说。


    心艾姐对她到底有什么误解啊，她好像对哥哥也有误解。顾思是知道的，哥哥在圈里面，也做了很多自己不想做的事只是不会拿到家里面来说。她以前回避哥哥有点这方面原因，但也很感谢他，哥哥当然不是‘因为家人’才去当的明星，但也补贴了家里，而且没有让私生饭和对家的粉丝人肉攻击到她们。


    自己也实习之后，顾思更加能理解哥哥了感觉回家后也可以心平气和地和他坐下来说话了。


    而且顾思回家后，也肯定不会和妈妈哥哥说这些事情，只会告诉他们自己旅行得很开心，心艾姐是最好的旅伴兼贵人吧。


    顾思说：“心艾姐比较像这种类型”


    当偶像就要有这种感觉，i’m太阳，才能让粉丝（信众）都崇拜她。


    “选择自己未来事业的话，还是务实一点为好。”顾思说。


    “不过也不算事业吧，好像就是工作。有钱赚、有空闲时间、有社会地位，自己所学的知识能派上用场，而且不是打从心底里讨厌。我觉得这样就行了。”


    李心艾看着顾思。顾思点头。心艾姐说：“你真是实际的人呢。”


    顾思本来也就想到要去欧洲留学，出来后还是在公司上班。哎，难道要去律师事务所？能进法务部就进法务部吧。


    “然后偶尔过年过节可以回家，这样就行了。”


    【自由的意志】又+1了。


    年轻人感觉都想要更自由的未来，顾思却给李心艾一种‘怎么样都好’的感觉。李心艾在想还有这种生活方式啊？然后说“美玲姐。”


    “嗯？”顾思说。


    “看你之前这么叫她。”李心艾说。


    “因为久保美玲女士一直很照顾我”顾思说。她刚刚也有叫她‘美玲女士’，久保美玲二十多岁，感觉还不到那个程度，但她是有社会地位的女性。


    “而且她也让我私下里这么称呼她。”顾思终于说实话了。


    在公司里，人家是第二代，哪里来的‘私下里’，只要这么叫过一次，被一个人听见，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所以顾思是关系户啊。顾思知道久保美玲是在庇护她。还有就是


    难免想到以前的【妻子丈夫】类比！


    心艾姐、美玲姐，两个人莫名其妙变成同一辈分了呢，同性家庭里，来家里做客的小孩，一定也是这么称呼那两位的。


    顾思总体尊敬久保美玲，她深刻感觉到自己就算和她有同样出身，就是她孪生姐妹，也做不到久保美玲这样。但偶尔会心情复杂。


    ‘诡计多端的女同’会这么想。


    “对了。”好像已经脱离未来性格的话题，变成八卦。


    而且度假要结束了，要回去，顾思心情也轻松起来，她笑着问：“心艾姐突然问这个，是吃醋了吗？”


    “吃谁的醋？”李心艾似乎真的莫名其妙，然后她很快就“呃！”一声。说：“你们好像都很喜欢往那方面想”


    虽然是真的，但就因为是真的才大ng啦。这周目起码还没有吧。“有时候就是周边的人都在起哄，舆论中心的两个人才被裹挟着走在一起的。娱乐圈这种事情尤其多！收敛一点。”


    “心艾姐突然开始讲好多大道理。”顾思说，“而且连用词都变高级了。”


    “什么！”


    “也因为你们两个在一起就有那种气场吧。不，久保美玲女士单人，就让人有那种感觉了。”


    看着的时候，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都会想‘啊，能被她抱住也不错呢’。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可以屈从她，弯一下。


    赚钱嘛，不寒碜！


    当然，那边能不能接受她们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心艾说“什么啊？美玲长得也不像个男的吧。”


    虽然留着短发，但绝对不会被误会。和社交软件上面流行的雌雄莫辨短发T不同，把她的照片拍下来，放在杂志封面，谁都会觉得是穿西装的美丽女人。


    但和总裁爱情剧里一般的男主角联姻对象或者对方女总裁不同。久保美玲不施脂粉或者化了妆也巧妙修饰（而且只见她为了李心艾化过妆！）的脸不会让同性产生自惭形秽的想法。


    一般都是被她的气势和地位压倒。


    没有见过她披着大波浪长发涂口红穿高跟鞋的样子。不能把她当做同性的竞争对手，是要把她当作需要攀附的上位者。


    顾思说：“确实。”


    这些话能和心艾姐说吗？心艾姐也长了一副……好像需要被人捧在手心，悉心照顾的美貌。


    冬夜暴露在树林中的小鸟，吹一阵风就会死了。她既然能够活到现在，就证明之前也是被捧在手心的，发生那种事，大家只会痛心，她的饲养员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丢出来。


    不需要像总裁剧一样发生狗血的误会，泼人家一身咖啡或者撞到别人的车。李心艾只要堂堂正正站在别人面前，说“来照顾我吧”，对方就会点头答应。公司里谁都没对李心艾的天降有意见，因为看到就能了解。


    不过顾思知道心艾姐确实是正常地活下来的。也很努力。高中拍完电影后就一直在学习，以前还请求哥哥去给她介绍杂志拍摄的工作。


    而且对女生说那种话本来就很失礼，最后就说“因为美玲姐长得很高吧。”自己说完都觉得这话好空虚。


    久保美玲一米七几，如果说李心艾的身材是极薄的玻璃。那她就是经过锻炼的黑豹。不，单论肌肉的话，确实没见她有多少，还经常被外籍员工怀疑，“是不是吸.毒啊”，“平常只抽烟吗？”的细瘦。连白色衬衫都撑不满，布料会往下面垂。久保美玲的工作法好像就是不多吃食物，以免影响思考。


    但她有修习剑道，肢体像是白色陶瓷，不是精致的瓷器，而是硬质的陶瓷，并且全身都是构造。如果她瞄准一处用力挥击，那可能连不坚固的砖墙都会倒塌吧，顾思是这么想的。


    至于顾思自己，肯定撑不下一拳。


    李心艾说：“唔。”


    “又不是长得高才好的。”她说。“我也不喜欢长得高的女生啊，看到也不会有恋爱情感，‘想依靠她！’”


    轮到顾思愣了。她要是见到谢安就好了，谢安才一米六多，李心艾都怀疑他不跟别人走在一起，就是怕对比，嘻嘻。


    “别误会。”李心艾说。“长得高的男生我也不喜欢，美玲一米七刚刚好吧。”


    只是在日本才显得鹤立鸡群，她如果坐电车，应该能俯视一大堆秃顶男职员。


    “一米七以上就讨厌了，我最讨厌的身高是一米八。单凭语感就很恶心。”李心艾说。


    顾思只能说“啊哈哈……”


    这算是歧视吗？有往那个方向歧视的吗。


    不过李心艾才一米五二，顾思记得初中见她就这个身高了，这么多年也完全没长过。都说‘青春永驻’，但这方面还是算了


    心艾姐总是按女演员的角度思考，这么矮，咳，娇小，她和太高的男演员对戏也麻烦，心艾姐还不喜欢穿高跟鞋。


    她应该单纯从实用角度，还有语感角度，讨厌长得高的人吧。


    难怪她讨厌哥哥。顾思想。


    还有就是，这个是很失礼的想法。


    因为心艾姐娇小又可爱，小鸟一样适合被捧在掌心，相对的，当她小小一只站在地上时，体型庞大的男性，尤其是顾贤那种出于职业需要还健身有腹肌的，如果朝她靠近，阴影很远就能投射在李心艾身上，把她完全包裹起来。


    这时候心艾姐肯定就会把手护在身前露出防备表情，但防备也没用啊。出于小动物的本能就会讨厌大型猛兽。


    而且高的人什么都会比较大，对比心艾姐尤其！以前两个家庭出去玩的时候，都还不是明星，年龄简直幼稚，心艾姐乱闹引起大家视线，顾贤为了制服她，把她的两个手腕拎起来过。


    真的是，一只手，就握住她两个手腕哦举得好高，心艾姐的脚都踮起来了，想想有点可怜。


    顾思那个时候急忙跑去拯救她，但跑之前也莫名站在原地看呆了三秒钟，而且她还记得心艾姐那时什么嚣张都没有，暂时被吓得一脸空白，瞳孔剧烈颤抖的模样哎呀，怎么说呢！


    ‘脚、碰不到地面’，这句台词，就算在心里说，也是性.骚.扰吧！


    顾思啊顾思，你要做个健康，健全的人呀。你还学法呢。


    只是，大概在从此后，李心艾就在每一个大块头靠近的时候，露骨地皱起眉头了。


    难怪她讨厌哥哥。x2。顾思想。


    第 59 章


    大家都有了新的出路, 【自由的意志】具体是什么也没搞懂，但总之多和顾思妹妹混在一起就对了！游戏里没选志愿这一环，成绩到了李心艾自然上了个985（好像从高中, 高二开始努力，也考不上清华哈）, 在里面没有半点意外的和谢安重逢了。


    一般是不会这样的吧, 一般这人是超隐藏SSR人物的。李心艾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导演的礼物这一特典, 拍摄相关日程全部有加成，不知道是不是特典引导两人相遇。


    如果李心艾没有遇见他, 那不管是父母去世还是校园霸凌, 谢安都能一个人克服过来。她不见他还有个好处就是这人根本不会被校园霸凌啊但是就会空茫地, 有点找不到人生目标, 不上课的时候, 就躺在学校的草坪上睡午觉、发呆。


    也不会想拿起摄像机。爸爸出差回来给他带的礼物啊, 在发生车祸的那辆车上还躺着的礼物盒。他之后就当个上班族吧，李心艾有自信（为什么是她有自信？）谢安能做得很好。搞不好能一路做到公司高管呢！他有天赋的。然后就在北京上海买高级公寓, 变成人上人上人，有个私人游艇啥的，出差就住酒店，在酒店里的酒吧喝东西，发呆。


    那他叫什么生活。


    谢安大学四年都在那里的，他是一直等着李心艾去触发的超隐藏人物。不过这时候他还只是没课的时候躺一下。


    甚至想试一下, 是不是等他大四考研实习了, 读研究生不在这个学校了，也会在哪里碰见呢？不过那种放置play有点残忍。李心艾操纵人物, 很有自信地走了过去。干嘛没有自信，人家已经是东京电影节影后了。


    头顶的阳光被遮蔽住, “天使降临你身边”李心艾哼着歌，一个身影向他走来。不管是背光，还是从上往下看的角度，都很死亡的。她却漂亮的不得了。


    李心艾说：“下午好。”


    谢安被从午睡中吵醒，比起生气，他一下从草坪上坐起来，书都掉了。


    然后就是常规拍电影。“第一部电影先在校园里转转看？学校有没有创业补贴呀。”谢安也终于开始不仅在课后休息，而是连必修课都不去了。校园网里天天有人目击到他们，拍照片传到网上，大家痛心疾首。谢安以前是专业前三的，他读的是王牌专业。人才济济。


    第一周目李心艾对他的印象是‘一整年只取得了一点点学分’‘被退学也没啥好说的’，那是因为她一上大学就去找他啊。


    话说，如果不是经纪人对李心艾说：“和那人在一起会带坏你”，就一定是别人觉得李心艾会带坏谢安。那这两人到底谁比较低级？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一起就不会有好结果。


    有次谢安被辅导员叫过去了，她在办公室里语重心长对他说着什么，谢安一直微垂着视线，感觉他有听但绝对不会改。辅导员叹口气，让他出去。


    打开门，李心艾靠在墙壁上等，她一条腿曲着，百无聊赖的样子，但很安静，之前辅导员完全没发现外面还有个人。她睁大眼。按照对这位艺人的印象，应该会给她做个鬼脸。但李心艾什么都没说，看到谢安出来就跟着一起走了，临走前还对她点了个头。


    李心艾神情也倦怠，除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其他全都无所谓，也不管。她给人这种感觉。


    辅导员又想叹气。


    “没有我他叫什么生活！”，咖啡馆李林指责李心艾把谢安的生活搞糟，李心艾说。


    之后就是电影大爆，也没有，那票房还真是惨淡，但在欧洲三大拿了奖。


    “一上来就能去欧洲三大，还真是感谢你那些女朋友。”经纪人很高兴，他一高兴就口不择言。


    学校对此颇有意见，因为就是在学校及其周边拍的嘛。又没什么投资，就是挖掘幽微人性，或者至少在两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在屏幕上把它展示出来。


    里面有四五十岁的中年教授、在咖啡馆打工的男生、漂亮异常但漂亮不是这角色主弦律的女学生。谢安肯定无意展示‘教育体制弊端’，他眼里除了艺术什么也没有。


    但展示人们内心的过程，就把一些学校不想看它出现在大荧幕上的东西带出来了。他还真敏感。


    被他拉来拍电影的演员都是半业余，自己演的时候都不知道表达出了那种情感，“因为谢安是把人当道具的天才！”李心艾在咖啡馆里叉腰。


    大家都看她。她很美是一方面，还有她站到桌子上了。


    头顶黄色的灯光落在她头上，她发上有一层圆圈，好像天使的光环，店员手足无措要过来请她下去，李林用手打在脸上，想装不认识李心艾，但主要是用手挡住脸希望别人别认出他。


    肯定做不到啊。


    “你说话经常让我感觉像在骂人。”李林说。


    “就是吧。”李心艾说，真希望她先从桌子上下来，“对我也那样就让人受不了，对别人，我就能接受。”


    她性格真扭曲啊。


    旁边谢安若无其事地喝红茶拿铁，陶瓷杯又放回桌子上，他椅子转向另一个角度在勾勾画画，看剧本。


    虽然在学校饱受恶评，很多人都说‘谢安原来看上去很正常，实际上心里都这么想别人吗？’‘我还以为他是和李心艾一块后才学坏的’直接点就说“阴湿男！”在国内上映了也没什么人看。但在欧洲那边引起风潮，还被引进美国，玛丽几乎每天都在社交媒体上宣传。真是非常感谢。日本的票房也位居周榜第三。别嫌少，他们自己的真人映画都没法看又是处女作就拿欧洲三大的冉冉升起艺术界新星。当然有很多人想和他合作，主要这成本控制得也太低了，卖一个国家版权就全收回来了还翻倍赚的。


    签约了公司，就可以挑剧本，谢安不自己写，但会大刀阔斧改别人的剧本。他和作家一旦吵起来嘛，李心艾有自信，虽然文学上谢安肯定不如，但最后一定是他推行自己意志。


    李林想真佩服他能那么镇定。


    说真的，虽然谢安才是他的朋友，李林也为了他和李心艾大吵过一架（感觉是他单方面被压制，他二十岁了，第一次被女生说得想哭）。


    可有时候，他觉得这两人神经病得卧龙凤雏，天生一对


    然后就拍第二部电影，大家都不太信任谢安的商业能力，大投资没有，也都希望他复制第一部的成功要素，李心艾大小也是个角儿！就委婉说：“你上次不是把那女生拍得很漂亮吗？”


    上部电影国内相当冷门，但把李心艾的片段剪辑出来。在抖音上说【太酷了吧！叛逆姐姐】【坏学生点燃你的心】之类的，搞得眼熟她那身的人非常多。李心艾还小火了一下，接了不少广告。


    又是‘作品不多，广告很多’，呵呵她这周目逼格也很高啊！但国内大家都不看她的电影，她有什么办法。她在国内的知名度好歹比谢安高，她已经非常满意！


    所以第二部就还是她做女主角。


    文艺片拍得很快，下部电影就磨磨蹭蹭到大三下学期。


    谢安这期间没被退学，真是多亏了李心艾说：“有个被退学的导演名声上对我不好！”，坚持拉他去教室上课。加上学校也考虑虽然第一部电影拍的是，那种东西，但拿了欧洲三大在外面学校也面子有光。教授期末努力给他放水。


    然后这部电影出来就什么都值得了。谢安拍出几十亿票房的电影，李心艾是不会惊讶的。现在三部电影下来她评分72了，事业线结局保底能有B+！


    一夜成名啊。李心艾居中的电影海报和她的个人广告贴遍大街小巷，学校里挂出了有他们两个人名字的横幅。


    然后李心艾就跃入了国内大导演的视线，他们之前都觉得她‘个性太强’‘只能演绎她自己’，现在提都不提了，甚至邀请她去演贺岁片的女主角哦！谢安就更别说了。现在两个人都已经不需要对方了。


    “我们一开始，嗯，甚至是拿到欧洲三大后，好像都在被大家以挑剔目光审视。”李心艾说。


    只能抓紧对方的衣袖，在校园中、各种各样的地方穿梭。因为李心艾是才能已经开花结果的女演员，而谢安是导演中的导演嘛。两块一开始就做成那样的拼图，一旦试着接合就拼在一起，缝隙被填补，就不会被其他的视线、恶意、闲言碎语侵入了。


    “现在就好多了。”李心艾说。


    现在拼图被解开了，虽然不能和另外一块一次性完美接合，但会有很多细碎的拼图碎片涌上来，以他们为中心构成新的图画。


    “只是你吧。”谢安说。


    明星就要考虑别人眼光，幕后工作者完全无所谓。而且‘抓紧对方的衣袖’，会这么做的只有李心艾。她遇到不喜欢的人，就会躲在谢安身后。美名其曰‘导演要保护女演员’。


    而且她就连这点都没做到极致。【依赖的意识】，如果有朋友就不会单独依靠一个人。一到假期，甚至平常闲暇的时候，她都会跑去找顾思。把导演一个人留在这里做工作。


    完全是需要依靠的时候才依靠。


    李心艾说：“诶嘿嘿。”


    “总之，两个太有名的女演员和导演怎么能一直合作呢。”


    以前因为是先有了‘确实一直在合作’的事实，李心艾才没注意到这一点，实际上他们都应该试着去找一下别人，能不能迸发新灵感先不管，主要是不能被大家说“你只是靠着那个人才能获得成功”啊！


    以前导演是完全不在乎这一点。唔，谢安谁的话都不管吧！


    现在李心艾就要考虑了。舆论对演员、女性，总是要更严格。她是女演员那就是严格的平方。“所以我就要去找其他导演啦。”李心艾说。


    “还有，之前因为都只能和对方合作，有什么怨言都只能往肚子里吞：‘至少现在这个活要正常推进下去。’”


    “现在面对新人，就是我们有名气之后才靠过来的人，虽然听起来势利，不过可以对他们随便发号施令，他们也会看我们脸色考虑要怎么做事。呵呵，很快就可以变成被众人簇拥的随意行走地花朵了。”


    在这种情况下做事一定不坏吧！李心艾双眼闪闪发光。


    “只是你吧。”谢安说。


    “不过。”他考虑一下，说：“那也不错。”


    谢安作为导演把演员当道具，榨取完价值后（当然是想象中的，他能从ta身上感觉到的灵感），用一遍就扔。看游戏初始界面人物简介，在原世界线好像还傲慢宣称：“（一名演员）拍摄一次就够了。”“你觉得自己有深度被反复挖掘吗？”


    基本上和他合作的演员，都像讨厌希区柯克那样讨厌他，不过在游戏的世界里，他也像希区柯克那么伟大、知名、让人趋之若鹜，


    他去找其他人，李心艾也没什么意见，两部电影的知遇之恩已经很足够了。非常感谢。


    她上周目还发了很大的火呢，呵呵，其实有一大半是借题发挥，还有被别人误会了。


    沈均和洛华好像都展开了奇怪的联想，和白月光闹掰，（谢安这个白月光之后倒是真出国了），火速和经济适用替身结婚这样。婚后当然也不幸福。但没吃白月光回头草，而是去找了当初撮合她跟替身的‘好闺蜜’这么一想李心艾真渣男。


    不过在谢安办公室摔东西真爽啊。就喜欢看他那种呆呆的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谢安平时冷静得可怕，脑子很聪明，又是大导演有社会地位，大家看出来了他很矮（这个倒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那就是看出了他介意这件事吧！）都和他保持一段距离，每次只看他一个人走在空地上，周边却被围着，根本挤不进去！


    他那毫无理由地长得这么好看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说像博物馆展品也太夸张了，至少也像李心艾自己豪宅里（事业线后期）走廊的象牙雕像吧。


    就是这样的人，因为乙女游戏里的设置，男主角总不可能动手打女主吧！对她毫无办法。李心艾发作的时候他就只能在旁边发呆，要不然就做别的，总之等暴风雨过去，人只能怎么做，人怎么能左右暴风雨。


    而其他人就会窃窃私语，说“李心艾真厉害呀”


    因为能对大导演这么做，他还拿她没办法，所以反过来提升了李心艾的评价。


    就是之后业内开始谣传，李心艾手上是不是有谢安的50g大尺度裸.照了


    还有人专门跑来找李心艾，豪爽开价，“给你三百万，给我一份。”


    “滚。”李心艾说。


    洛华当时劝阻沈均和她结婚，也有这方面因素。


    虽然后面沈均的亲友们一合计，都说这绿茶吊死心机男，那时候就步步为营要拆散人家家庭！


    他那天谈话是拼命克制住自己，才没提醒沈均，‘你和她在一起，不管爱得有多深，都别让她拍录像带啊’


    就算那料是假的，能传出这种程度的流言，就知道李心艾性格有多够呛了。


    话说那群温良的上流社会公子们，光是看见这种程度的行为就被吓得够呛，如果知道李心艾以前周目用膝盖顶掉人家的牙齿，当众扇他巴掌，把他推下台阶，那要怎么办呀。


    不过说起来也有个问题，现在大学到尾声，他们新项目都进展到一半了，他突然来找她。李心艾像也是有话要说才对。


    谢安一开口就是：“我有一部分遗落在你身上了。”


    “啊？”李心艾说。


    他下一句话总不该是“我遗落了我的心”才对。谢安不自己写所有剧本，但总还是要审的，文学品位没那么低吧。


    李心艾警惕地看他，她想游戏错乱了，把谢安的立绘和语音安在了谁身上啊？而谢安抿着嘴唇，他说完那一句话后，就把所有要说的话都讲了。接下来就是沉默，等李心艾思考而已。


    李心艾思考着，表情渐转尴尬。


    不是吧……【导演的礼物】啊……


    游戏人物也能感觉到特典吗？但特典本来就是游戏产物，也不足为怪，而且导演的礼物能够使所有拍摄进程评价上升，李心艾两部电影都是跟谢安拍的，他后面又去找了其他人，肯定能感觉到这种落差，这人一到拍摄相关就敏锐得可怕。


    话说谢安之前突然抽身去找其他人，李心艾有自信，凭自己的特质、演技、继承的属性，就算两次后应该也不会被他腻味才对的，既然是导演，那就应该有看人的眼光，但以前周目谢安这么干，就是为了逃离李心艾，确保自己的独立性，这周目不会也一样吧……


    悄悄打量。打量。


    谢安一直盯着她看。


    “啊哈哈。”李心艾说。


    他肯定思考过，经过一段时间，还是在意的不得了，才和李心艾讲的。


    谢安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件意外地能接受，前几周目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有精神病，各种意义上，需要的心性都和‘能接受有魔法’差不多


    考虑到他父母去世的那么早，他的精神世界构造又这么奇特。


    也许有神鬼对他来说才是好的，能举行降灵会，让他和父母的幽灵见面说话就好了。


    不过，现在比起魔法，他的世界科幻又赛博朋克，他是个游戏人物，这怎么能说呢


    李心艾思考着，她一般实话实说，不过大家就会觉得她有精神问题，然后根据逻辑导出正确结果（对，结果是正确的，至少对李心艾来说。）她就开口讲了，“你是发现离不开我吗？”


    谢安的表情有点难堪。


    以前周目，他也是那么回来，对她认输的。


    李心艾叹气。


    “这周目我攻略的是沈均啊。”她嘟囔，谢安耳朵动了动。关键不是‘要找最好的女演员’，李心艾的性格确实有点比起她，其他次一点的演员总能接受吧！


    她也是这么去找其他导演的。关键是谢安莫名地在意她。他身上有感情在流动。


    想想就知道了，什么【女演员的雏形】，只要一开始没有【灵魂伴侣】，没法让他心牵动，谢安根本不会再来拍电影啊！


    现在是拿到了特典，所以锁定了‘前世的因缘’，其他人应该发现不了，谢安特别敏锐才。话说他有没有继承好感度啊？就以前他那样子，女鬼一样，继承十分之一都够呛了


    一般来说，接受别人的好意，会感动吗？


    但李心艾感觉自己像行走在路上的旅人，突然从水边探出细丝（其实是密密麻麻的头发）缠上她的脚，要把她往水里拖。明明是大白天的怎么没人来管管，也没人来救她啊！


    她努力挣扎却无法抵抗，往水边移动，此时水面上探出一个脑袋，头发被打湿贴在身上，水珠顺着他面容往下滑，端正散发神话气息的美少年。


    啊，现在李心艾知道怎么形容他了，他像希腊的雕刻像！因为太纯白太端庄反而感觉不到啥人的气息，更不可能纳入恋爱对象考虑。然后，他就要让路上看上的旅人落入水中和他相伴，可人在水中是活不了的呀


    大概这种感觉。


    顺便李心艾就算落在水里泡成肿大浮尸。谢安都会静静待在水边的吧。说‘继续爱着她’也肉麻，好恶心啊！她毛骨悚然。但就是，不会嫌弃，继续在水里。沉入很底部很底部。也不需要其他旅人来填补自己的寂寞了。


    他从此也不需要浮上水面，不需要太阳了。水池像一个汤，泡着所有需要的东西，元素和蛋白质，是原初的没有演化的世界。


    好恐怖这个人


    要说是随便对别人展开幻想的李心艾更恐怖。用顾思的话说，‘因为心艾姐是女演员’好了不要再给这个职业抹黑了！总之李心艾说：“我们大概相遇过四周目。”


    谢安抬起头来看她。


    “你当成我转世轮回过四次，是前世今生的伴侣就好了。命定的恋人。然后前三辈子的恋爱都失败了。好感度一百了。结果不是我精神失常在你脖子上划出很大的口子。就是我单纯精神失常。”


    前者比较好，李心艾大概这个意思。


    谢安静静听着。


    “第四周目。”李心艾说。


    谢安看她。


    “是happy end。”


    “啊。”


    “但是不是恋爱意味的。我们成为家人了，‘像家人一样喜欢我’，你能明白吗？”李心艾有点纠结。


    她不敢去看谢安的脸，如果他说‘为什么要和没血缘关系的人成为家人’，她一定会忍不住恼羞成怒用桌头摆饰砸死他


    谢安点头。


    “但是不实际恋爱就没意义。这里是乙女游戏，因为我是女主角。我需要找人爱我，让我感觉到那方面的快乐。”


    李心艾经历了六周目。她说：“按照转生轮回观点，我们一定会遇见，然后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概率会相爱、结婚，那其中又有四分之一概率，能真正得到幸福，不过仍然不是恋人意味的。”


    ‘你那样也没关系吗？’她用眼神询问。


    谢安眼睛看着李心艾的脸再往上一些的地方，他第一次在李心艾面前还好像在发呆，他是不是幻视到了那个世界线呀


    好，知道他不仅没关系，还热切期待，欢迎它再来了。


    李心艾说：“但是现在是剩下那三分之一的概率。”


    六周目中的剩下两周目，小概率事件，但确实发生了。


    谢安抬起脸看她，像第一次被带去教堂的小孩子，上面的神父在步道，很多都不理解，但他听说她说的确实是神谕


    李心艾说：“我要和其他人谈恋爱、结婚。虽然那人感觉还不如你呢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利益考量。”


    “听明白了吗？”李心艾说。


    谢安不说话，眼睫垂着，李心艾等了他三分钟，对她来说是难得耐心了，然后就在她想抬脚就走的时候，谢安点了点头。


    感觉他垂头丧气的。


    李心艾送他出门，她没有说‘所以之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但她感觉就是这个意思，她想谢安也是有自尊的吧没有锁好感度上限的话。


    本来还想说‘那下次见面就是我婚礼上咯。’，她会给他发请柬的，但想想太地狱了就没讲。谢安也不会在意吧。


    说是送，接近于推他出门。结果最后谢安说：“我会给你打电话。”


    “”


    他没说‘请给我打电话’，因为李心艾肯定不会打。可他这么做她也有可能不接呀。结果谢安看着她，他脸特别近，瞳仁好像硬质的玻璃。


    他几乎有点执著。不管李心艾怎么低头，用脚蹭地面，接近打的在他肚子上推，要把他赶出去。谢安都在原地不动。


    虽然李心艾听见他咳一声了，这人还是身娇体弱，那一下按游戏视角，HP应该减了三点吧（谢安HP满值10点）


    他说：“你说那个人也不怎么好。”李心艾原话是‘感觉还不如你’。


    “按周目来说，你一定是上周目失败了才会重开同一人物的下周目。”谢安也是失败了三周目，四周目一成功就换人了。


    “我们经历了四周目，算一下，他两周目，上次失败了，这次才接着来。你和我的婚姻不幸福。”到了要杀人的地步，在现代社会里，杀人者的人生也完全毁了。


    谢安很担心她和他的婚姻一样不幸福。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简直像害怕一语成谶。他瞳孔很细微地颤，李心艾第一次知道他还会有这种害怕的表情。


    李心艾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我会给你打电话。不管你们是谈恋爱还是结婚。”


    李心艾如果能和他幸福，那就不会接，或者把他电话拉黑？但明星的号码是高端资源，想联系，一定联系得上。如果某次她回应了，就证明现在这个攻略对象完全没有指望。到那个时候。


    谢安嘴角抿起很小的笑弧。他应该只是想抿嘴唇，掩饰表情，结果莫名其妙地就笑了吧。


    这个人！！


    到那个时候，无论如何李心艾和他还有一次happy end，甚至是自玩游戏（开始为爱轮回转世听起来怎么特别恋爱脑）起的唯一一次，虽然不是恋爱向的，但这不是正好吗？因为这周目李心艾的恋爱对象是其他人啊，刚好二者兼容！


    就会有一个幸福的保底。


    谢安大概是给李心艾提供了一个保底，不管在这次恋爱或结婚的悬崖上跌落得有多远，最下面都有一个垫子接着。


    接跳.楼者的垫子啊。那是要提前布置的，这回也确实提前说了。


    李心艾说好。


    李心艾恹恹的。


    李心艾说：“我第一次看‘持续要当男小三’，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第 70 章


    事业线评价就这么搞定了, 李心艾标准电影咖，几年出三部作品算慢工出细活。演员们都喜欢去各地度假、开派对，“体会生活”, 李心艾的休息就是跑去找顾思或久保美玲。


    “一点都好，往脑子里灌点商业知识！”


    久保美玲那天看了她很久, 说：“心艾要不要去读MBA？”


    顾思是只想去欧洲留学, 李心艾对去美国没什么意见, 那里她还能见玛丽。


    李心艾学习就卷到大学为止，之后大家就不太盯着她成绩单了, 准确来说是虽然有报道但网上在意的人不多, 大多数人还是觉得‘上大学就完事了’。她大学成绩真的只是没被退学。很多科目是50和51分, 老师非常努力了, 没过的就补考加重修, 重修了再补考。她大一的微积分上一直挂到大四才考掉。这种成绩能拿毕业证, 感觉辅导员、老师和她自己都很庆幸。


    保研别想了，考研也懒得, 李心艾前几周目一般都是想‘总之在国外先找个本科上’，不过这几次国内待久了，有了一般思维，听美玲说，还愣了一下，说：“我这样能出国留学吗？”


    gpa怎么也要85以上吧


    久保美玲也怔了下。说：“能的吧。”


    然后, 她非常确定地说：“可以的。”


    总之就是捐钱、基金会、推荐信的事了。而且李心艾现在算‘有影响力的人’吗？也许有优惠。


    只要能上外国的大学, 通稿就有得吹了。更何况久保美玲会送她去的肯定是名校。现实中李心艾就退缩了，游戏里也显示压力增大, 但她需要知识。【商业精英】那么好用的特典怎么能让它落灰呢！李心艾决定慢慢读、慢慢读，就比了个OK。


    美玲微笑一下, 起身去做事了，她的脚步需要的时候可以完全没有声音，真是奇特啊。李心艾出神望着她的背影。


    #


    和谢安做出了那样的约定，李心艾觉得有点没法面对他了！


    顾思锐评。“就算心艾姐结婚了，那男的也会作为宠物入住你们家的吧。”


    正常人有的廉耻谢安都没有，顾思虽然只见过他几次，但他好像各种感情都很稀薄。


    “好像也不是我男朋友什么的，当然也不是丈夫候选人，他都那么说了我把他当朋友也不对！话说真能和谢安建立健全的友谊吗”


    “心艾姐叫他名字简直想在叫专有名词。”


    还是‘老鼠’‘癞蛤蟆’这样的。


    李心艾大混乱，眼睛都绕圈圈，顾思双手包住她的手，对她微笑。顾思上的名牌大学法学专业，假期就会跑去美玲那里实习，因为工作经历，自然有一种干练氛围。李心艾被安抚得平静下来，顾思说：“别管他了，今天不是我们的茶会吗？”


    “两个人叫什么茶会呢”李心艾嘟囔。


    不过和谢安到了如今的境界后，可以预约他接下来的电影。谢安灵感随时随地涌出，要拍的话现在就可以拍。但他最好配合李心艾的时间，而李心艾只要能把事业线评价维持在A就不管了，大概是国内独一份这样。S要她把所有奖拿一遍，加粉丝破三千万一些国家的人口总数有没有三千万啊。


    李心艾不拍电视剧，因为工期太长了过气又太快。‘不够精美’，她说。顾思高中时把她的《枪》随便截下一帧就是壁纸，这么用了上百张。电视剧很少能这么做的。


    不拍电影就是代言加广告。呵呵，完全是两种极端。李心艾广告拍得很多，翻百度百科，她作品列表下一大长列都是这个，但代言都要最高端能提b格的，不然就是最最最贵的。而且后期她要求高端代言也给她涨费用（他们代言费一般都给的少，因为是明星抢着要和这个品牌挂钩）


    现在代言费已经美美压过一线男明星，圈内大家偶尔说起李心艾就说她‘很聪明’。


    “感觉不是好话呀。”


    更直接点说她“眼高于顶。”


    “呵呵，那人就是嫉妒我吧？还是之前邀请过我，结果被我无视了？”


    李心艾捂着下半张脸笑，手掌后面翘成猫猫嘴。


    “心艾姐，好像女巫”顾思说。


    真的是童话里森林女巫的阴森笑法，但心艾姐本身很可爱（哎，她说出来了顾思其实一直感觉‘自己才应该当姐姐吧’，的觉得李心艾可爱），所以相互中和了，只让人觉得‘她好坏啊’。


    顾思也笑了。


    这周目和谢安没啥绯闻。一开始有人说他们“校园文，双向救赎。”。


    “到底哪里？？？”李心艾很困惑。因为她让谢安避免被退学（不过没她，他也不会翘课哈），而谢安拯救了她的事业吗？虽然对谢安的人格持蔑视态度，不过这人真的是她最大金手指外挂，为他吃四周目的苦是值得的，呵呵


    但之后就没人说了。导演做到那份上就不能拿炒cp的眼光来看。大家说他是艺术家。


    而且谢安很少接受采访，偶尔几次出现在电视上，基本都是官方活动。比如拿了三大，在机场被电视台记者堵住，‘为国争光’那次。他在那个时候感觉就是静静的，苍白虚幻几乎发光的侧脸，比起2035年，更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录像带里的人物，让人看着也安静下来。


    美国罪案纪录片录像带的那种，文质彬彬，不知道他是凶手，还是案发现场附近的邻居。很有教养，说话声音很轻，话语精挑细捡。周围嘈杂的环境也不自觉安静下来。但传到网上后，会有人怀疑‘该不会他才是真凶？？’


    就那种感觉。


    谢安不主动提起李心艾。这周目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两人心里藏着共同的秘密，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不需要任何人认可。但记者肯定还是要提起她，废话她是女主角！


    谢安就很淡的笑一下，嗯，这人讲起李心艾就会笑的，不知道他自己发现了没。


    他说她是很好的女演员。这话每个导演都能说，纯客套，导致如果不加点其他修饰补充，就会让人怀疑两人关系其实很不好。


    不过谢安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点头示意这个话题可以过去了。


    而大家竟然谁都没发散思维，考据他们‘关系其实很不好’，而就是按字面意思理解了。


    他们觉得谢安是不善言辞的艺术家【情绪内敛，不会表露于人前】【那句话是他仔细思考后的结果】【并且是反复的，在之前一起拍摄的时间里，思考】【最后才在摄像机前这么说，这就定论了】，李心艾看得目瞪口呆。


    ‘“要么是我之前几周目对谢安的理解（全是切肤之痛！）出了纰漏，要么是网友们真能误解”


    这何止是给谢安加了滤镜啊。这都是认知滤网了吧！


    “还不善言辞的艺术家呢。”李心艾说。眼看大家要把他说成高塔上的象牙幽灵公主。高塔上的公主叠加象牙色幽灵，因为这人归根结底感觉不像活人，“没有人气。”


    并且连之前感觉年纪很小的，磕安心cp的人都消失了！大家开始相信两人是真的存在精神共鸣，纯柏拉图关系。


    “柏拉图不是恋爱关系吗”李心艾很困惑。


    【感觉不会喜欢活人啊】网上说。


    “我早说他是女鬼！”


    如果是幽灵的话就要依附在活人身上，憎恨生者，并且需要活人的精气。谢安也就是这么需要李心艾。


    如果他性转的话应该是非常黏人的妹妹，苍白柔软又娇小，大概才一米三，留着短发妹妹头，揪着李心艾的衣角，一有人来就藏在她身后吧（怕生绝对是装的）。


    那时候谢安的天才、傲物、不通人性，李心艾就都原谅他。幼女版谢安感觉会睁着大大的眼睛，天天做发呆白日梦。眼睛大大的，在小脸上显得不协调，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谢安开的肯定是落地窗了，并且天天站在那里，手搭在上面，窥看外界。


    “很大，很游离，好像玻璃般又很脆弱，用钉子和铁锤用力敲就会散落一地。”


    “不，不是。心艾姐。”顾思说。“用锤子敲，谁的眼球都会碎啊。”


    “总之，好像四周室内有看不见的漂浮的水母，她自己也好像漂浮着一样。”


    只在李心艾进房间时悠悠降落，在她身边。


    “那种情况下就是电波系天才美少女，天妒英才，身体很不好。”李心艾说。


    “心艾姐还给谢安导演的体弱加了double buff吗”


    “感觉好像随时要被上天召走。在地上的白化病植物，不是从墙角伸出，而是就站在室内的大理石地面上，然后见不到阳光，只有吊灯的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萎缩。到时候我也会怜爱她的。”


    “【惹人怜爱的小鸟】，我不会这么形容她，这是人家的专利！比起猫，我希望大家都多多喜欢又小又体温高，歌声婉转动听同时还会飞的小鸟。”


    “但她就像怎么都养不活的发烧的小孩一样，让我忧心又喜欢呀”


    如果这里有正常人，应该会吐槽，绝对别让李心艾生小孩，她应该会拿刀刺小孩，制造伤口，来引起别人的注意和同情，顾思倒没往那方面想，她只是说。


    “心艾姐明明比网上的人还要能泥塑”


    这怎么敢吐槽人家的高塔公主的啊！


    可惜，谢安虽然不是幼年美少女，但依旧很黏着李心艾，“感觉像背后灵。”李心艾说。


    顾思每每觉得心艾姐的差别待遇太超过了，但她是既得利益者（性别是天生的嘛！），就微笑闭嘴沉默好了。


    得想个办法把他支走。李心艾简直像赶流浪猫和小狗一样，“总之见到你我就会心绪复杂，所以不要见面。”，把谢安赶到国外去。


    总算不是在赶蟑螂和癞蛤蟆，这算是地位的提升吧。顾思想。


    巧妙安排的话，大概是让他电影“拍一部我的，拍一部其他人的。”


    说话时李心艾脸上带着微笑，她现在也重复了，在顾思看来，完全是恶魔的微笑。“然后你就能对比一下我与其他人的差别，在看不到我的时候好好痛苦，晚上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咬着手帕哭。好好积累内心的黑暗啦。”


    “心艾姐，说得太超过了”


    “总之是这么个意思。”李心艾又回归若无其事。


    这些话说出去。和谢安合作的演员的粉丝也会暴动的。不过李心艾就是这么个性格，目中无人。顾思想这就是她的魅力吧，反正要接受她就必须把这点一起接受下来。之前还说‘茶会’，其实很少两个人对坐喝茶。


    顾思现在可以理解玛丽了，也把久保美玲当做憧憬的对象。四人以随机的排列组合，当然都包含李心艾，不时坐下来一起聊天。


    大家的事业都步上正轨了，就是时不时的羡慕久保美玲——怎么看心艾姐经常去给她当秘书，都是《霸道总裁俏秘书》的现实版嘛！连她们公司的员工，在知道‘总裁和那个秘书小姐高中时演过女同性恋电影’，也都天天在公司论坛上尖叫。


    哎呀，《枪》当年在日本是现象级的，就是现在，在爱好者圈子中也像圣经一样，非常有人气。时不时就会有人拿出来说。媒体也经常报道她们从公司大门出来的照片。


    高层有专用的直达停车场的电梯的吧？怎么会被拍到的。顾思觉得美玲姐有点太心机了。而且日本资本社会，她家有入股电视台和报社，不想的话就可以让那些报道闭嘴的


    总之是隔三差五地来那么一次，搞到现在日本人民已经对这对脱敏了。一开始还会有人说“她们都是女孩子吧”“虽然是新时代但我有点接受不了。”


    但现在，电车上的大叔被采访到，就会一脸平静点头，他还是私立女子高中的教师（这么一想他是不是稍微抗拒一点为好），但他说：“这挺好的啊。我祝福她们。”


    新年记者在街上兜兜转转，拦下一个年轻女性采访。问说新的一年最想听到的新闻。说首相下台、首相被刺杀、便利店便当价格下降都行吧。但女性说：“希望久保美玲和心艾交往。”


    “哦”记者感慨。


    是寒冷冬天，她戴毛线帽，围巾，还把手放在嘴边哈气。但神情中有种淡淡的微笑，她说：“感觉太无聊了，日本死气沉沉，如果那两人结婚。一定会很有趣。”


    ‘这就从交往跳到结婚了吗？？？’后面看到采访的顾思睁大眼睛。


    记者也睁大眼睛，但明显很高兴，这是有爆点的言论啊，而且后面有人扒出记者小姐也是cp粉，在论坛上有很多发言她说：“哎呀，可是久保美玲小姐是日本人呀，日本不给同性结婚的。”


    “尚未通过同性婚姻法律。”她微笑补上官方说法。


    李心艾的粉丝每每在这一段下面哀嚎。说【记者没考虑过，就算法律允许，两个人会不会结婚的吗！】【又不是把心艾妹妹和随便一个男的捏在一起，他们就能组成家庭了！】


    而年轻女性表情没变，她是不是有点被冻晕了。她说：“去当荷兰人就好了吧。”


    “啊。”记者说。


    女性点头，她说：“反正这个国家也没什么指望，去能结婚的国家，去当荷兰人就好了。”


    弹幕：【各种意义上，这种言论都能上电视台，日本还真是资本主义国家呢】


    【荷兰人，笑晕了，心艾妹妹倒是经常去美国。】


    【没有人考虑过那样久保美玲家的产业要怎么办吗，我就在跨国集团工作呃呃！】


    总之是非常自由，问起来的话，圈外人就会觉得【她们是好朋友】【她们应该在一起了吧】五五开。


    后者还会延伸到。【听说已经结婚了。在荷兰】


    【是不是在夏威夷收养了一个小孩？】


    【叫顾思对吗？】


    “”


    这是某个论坛搬运的日语帖子。里面说了集团里的‘关系户’，明显是内部员工口吻。很快被封了，顾思还准备告那人侵犯自己名誉权。


    结果越是被封，就越被部分人相信是真的。


    以讹传讹再传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顾思觉得自己为了两个姐姐的感情生活。付出了太多！


    但收养女儿很好辟谣，因为顾思和她们年纪差不多呀！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比心艾姐都成熟一点。


    结果辟谣后大家表情更不对了。收养了一个可爱的，名校毕业的，只比自己小半岁的女儿。已知在《枪》里面心艾姐是表现相当激烈的女同性恋。


    日本人还真是靠角色认知那两个人的啊？这时候说‘别把声优和角色混为一谈’，好像也不行。


    充满肉.欲、相当开放，心艾姐周身还一直漂浮着黑暗的，淫逸的氛围。有个时尚广告，她的脸从黑暗中探出，被灯光照亮。像行走在地牢里，等着拷问囚犯得到快乐的贵族小姐一样。日本的大家一直叫她魔女的。


    大家就开始想，啊，你这个收养，它纯不纯洁呢？


    “都说了没有收养了！！”顾思的尖叫根本没有人听。


    “该不会是伍迪艾伦那种的吧？？”路人惊叫。


    顾贤都给她打电话了。


    跨国电话，算准了时间，其实也没啥用两边都是晚上。


    接通后那边反而没话好说，沉默了好久，顾思不自在地望向窗外夜景。


    她在这栋高级公寓的第十几层，能眺望到漆黑的东京湾。她收入还买不起，这是分配给她的‘员工宿舍。’


    同楼的都是公司高管，从这点看，说她关系户，真的没错。


    最后顾贤只是叹气！


    他受妈妈委托打这通电话，可两人从高中起就没啥交流了。家人就是这样，一年见一两次面，可知道自己和她在世界上有连接。


    ‘没什么好管你的，你都成年了’‘不要让妈妈太担心’，和‘女同性恋真可怕’


    ‘你们关系是不是太混乱了？’


    ‘你不是美国人啊！别那么开放。你是中国人啊！’


    ‘话说久保美玲是不是也是日本人来着小，嗯嗯，日本人不是应该很正经的吗’


    所有这些想法竟然能蕴含在一声叹息里。顾思一边觉得自己是不是脑补过度了，一边取代玩电话线的绕着自己的头发，想演员真了不起啊。


    “总之，注意身体。”


    顾贤最后勉强说。


    窗玻璃映着顾思通红的脸。


    她前所未有地想死。


    基本，顾思、李心艾、久保美玲三个人的名字是绑定在一起的。四人的茶会也经常举行，一起旅游都有过主要是包下某个大饭店的顶层，然后一星期或者半个月都在里面，不管外面的世界。但玛丽要见报，就是单独和心艾姐。


    玛丽的根据地在美国。因为之前见过她家，那真是又黑又阴暗的地方，白天都感觉宅子里漂浮着鬼怪。顾思总觉得玛丽有点像蜘蛛。自己不怎么动，守在根据地里，等着心艾姐自己去找她，而那时心艾姐就会被蛛丝甜蜜地黏上。哎因为玛丽平常不怎么积极，感觉危险系数还蛮低的。


    谢安被李心艾赶到国外了，玛丽就在美国，还是大明星。他们之间还有李心艾，那两人就通过这个桥梁相互合作了。评价也不错，票房很高，拿奖了。对谢安来说是通常发挥，对玛丽，这在她的光荣榜上也能排前三。


    不过大家没把他们放在一起说。年轻的天才导演和异国女演员。绯闻完全没有。


    大家一般只说电影。玛丽在国内的人际关系认证是“是李心艾的好朋友啊。”，大家憋在心里的话是心艾有点同性恋特质。至少是会平等地吸引男性与女性为她着迷。


    而从玛丽看她的眼神来讲，玛丽毫无疑问正恋爱着。


    以前周目两人也搭配过。不过李心艾还是有点担心，特意在茶话会上问了。


    玛丽低着头微笑，她说“嗯，谢安导演非常严厉。”


    ‘是个人渣。’顾思想，她大概这意思。


    在以上所有前提下！李心艾和沈均交往了。


    还是年龄操作比她大六岁的沈均。有以前的经验，刷他好感真是轻轻松松。


    好感度到了，沈均是个正经人，不会让女方来说，会主动申请交往。那次事件也是他精心准备。李心艾没什么好抱怨的。


    虽然她的眼睛总给人毫无波澜的印象，“像风雨飘摇的海上的船，外面感觉世界要毁灭了，雨水击打在窗户上，窗玻璃却还是那样”，即使被细微地震动了，也不可能改变物理构造啊。


    告白事件里不放心也跟过来见证的沈均朋友这么说。沈均可以说是李心艾认识的人里面好朋友最多的了！而朋友B的答复是：“”


    “你怎么开始写诗了？”


    该说不说，遇到李心艾，大家都会变成诗人。


    这话不可能和沈均说，就算委婉再委婉地向他提出，沈均也只是脸上带着笑容，他说：“你怎么知道李心艾答应了和我交往？”他是沉浸在幸福里的傻瓜。


    但这幸福背后潜藏着阴影。李心艾名号响亮啊。上网搜她名字，出来的前三条结果分别是【李心艾影后】【李心艾久保美玲】【李心艾是不是同性恋】


    那大家就想说，沈均是不是被骗婚了呀？


    【旧笔记小说网】JIUBIJ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