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个变态老师已经毫无反抗之力,薄崭松开手,男人就像软泥似的顺着墙滑下来。


    脸上全是污血。


    看着倒是很恐怖。


    温阮坐在阶梯上,低着头,抬手擦了下嘴角。


    薄崭回头看到这一幕,心里忽然涌出愤怒情绪,抬脚狠狠踹向变态,这次没有留余力!


    变态闷哼了声。


    “弄不死你。”


    男生眼眸阴沉。


    几秒钟后,薄崭放轻脚步往温阮那里走,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犹豫了下,蹲了下来。


    温阮与他平视。


    薄崭视线在他唇角停留,声音压得很沉:“他咬你了?”唇都被咬破了,还溢出了血丝。


    他不由捏紧拳头。


    刚才还是教训得太轻了!


    就该把那畜牲打死!


    薄崭身随心动,刚要站起身,肩膀就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他停住,不敢去看温阮的表情。


    怕看到让自己揪心的。


    “我自己咬的。”


    薄崭看过去。


    发现温阮很平静。


    之前在篮球场打球,他半道去了厕所,回来后听一起打球的二班男生骂骂咧咧说刚才的事。


    说那变态刚才来球场,又盯上一个好看的男生。


    应该是校外的。


    薄崭本来没当回事,毕竟这类事他听多了,打了几分钟后,他忽然想起温阮来学校找他。


    他脸色瞬间变了。


    扔下篮球就往教室跑。


    现在想起那时候看到的画面,薄崭拳头又硬了。


    全身透着阴冷气息。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还是看到温阮裤子纽扣被扯掉开,露出里面的白色面料……


    衬衫有几颗扣子掉在地上,男人的脑袋埋在温阮脖颈里。


    薄崭闭上眼。


    忍耐地深呼吸几口。


    再次睁开眼,他看着温阮,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些:“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要是唐番他们听见他的语气,怕是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温阮摇头:“没有。”


    薄崭不相信,他目光扫了一遍温阮的身体,最后落在脚踝上,那里粘上灰尘,红肿着。


    “脚还能走吗?”


    温阮听到他问,低下头,才看到自己红肿的脚踝,是先前跟对方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扭的。


    当时没注意。


    被推倒在阶梯的时候,手肘和腰部这些部位也磕到,估计有淤青。


    温阮痛觉有些迟钝。


    毕竟这些跟断腿的痛不能比。


    薄崭见温阮不说话,伸手把腰间系着的校服解下来,披在他身上,然后把人背起来。


    体重不算很重。


    温阮很少跟男生接触,更没有这么靠近过,除了杨时俊。


    趴在男生背上,温阮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有些烫人,鼻息间能闻到汗水味。


    他身体不再紧绷。


    青春期男生已经逐渐有成熟男人的轮廓,宽阔的后背,坚韧有力的腰,隐藏爆发力的腿。


    跟杨时俊很不一样。


    温阮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记得前世薄崭也这样把他从大街上捡起,然后背回车里。


    不介意他身上的脏污。


    温阮微微垂眸。


    手落在薄崭的胸前。


    走出学校,薄崭拦了辆车,让司机开去医院。


    车里十分安静。


    过了半响,薄崭说:“我没整你,我打完篮球去厕所了。”


    温阮嗯了声。


    车里又变得沉默。


    “我没事。”想了想,温阮还是伸手覆盖在薄崭放在腿上的手上:“除了脚踝扭到,没别的损失。”


    “你别多想。”


    他又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句,薄崭平静的心情再次起伏不定,眸中血红:“被又亲又摸,你管这叫没损失?”


    “老子刚才就该把他揍得半身不遂,那玩意儿也给切了,让他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


    “那双手也剁掉!”


    “什么玩意。”


    薄崭越说越气,胸口烦闷,看来先前的气根本没有泄完。


    “那王八蛋,老子以后见一次打一次,不对,他别想在学校呆着,他老子也得跟着倒霉!”


    “给我等着。”


    薄崭第一次这么想弄一个人,恨得恨不得把那人手指一根根敲碎,在把碎肉丢给狗吃。


    他周身泛着冷气。


    司机被吓了一跳,肉眼可见提高了车速,若不是有红灯,估计他能一脚踩到底把人送到。


    生怕惹上事。


    温阮低着头不语,白皙的手指捏着身上的校服。


    上面散发着淡淡味道。


    不过很好闻。


    去到医院,温阮本来打算简单处理一下脚踝就行,结果薄崭很固执,非要全身检查。


    “费用我出。”


    “你只管检查。”


    薄崭想起这件事起因:“本来就是因为我才……”


    温阮:“不怪你。”


    就是因为这样,薄崭才更觉得憋屈,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怪他,为什么偏偏对他特别。


    “老实躺着!”


    几个小时后,从医院出来,温阮感觉自己身上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薄崭在旁边搀扶着他。


    “你这算工伤。”


    薄崭盯着他的脚道。


    温阮本想说话,忽然视线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杨时俊和孟潺正在上台阶,孟潺抱怨着什么,旁边男人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神情无奈。


    温阮淡淡地看着。


    “往这边。”


    他指了个方向。


    薄崭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走这边,但还是搀扶着温阮往这边走:“要不今晚住我家?”


    他又解释:“你这样肯定行动不方便,我也好照顾你。”


    “免得被我妈说。”


    他又临时补充一句。


    温阮:“嗯。”


    另一边,杨时俊不知道自己已经叹了多少回气,今天下午,孟潺突然说要来他家里坐坐。


    他本来不同意。


    但孟潺非要上来。


    当时他还有点担心温阮在家,幸好不在,要不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后来孟潺非说要给他做饭,自己拿着菜刀在那里切,也就几分钟,孟潺就把自己手切到了。


    杨时俊有些头痛。


    孟潺说没事,贴个创口贴就行,还说要参观他的房间。


    杨时俊自然不同意,这一次很强硬地说要送他去医院,说伤口虽小,但还是别感染了。


    孟潺嘟嘟囔囔。


    忍不住埋怨几句。


    最终答应了。


    把这尊佛刚送到医院,杨时俊忽然暼到不远处有一个撑着拐杖的人,旁边是个英俊男生。


    他愣了一下。


    发现那背影很熟悉。


    杨时俊刚想过去,就被孟潺拉了下衣袖,让他赶紧去挂号,他只能作罢,忙着走流程。


    别墅里,严雪玫从公司回来,听说温阮受伤后,十分重视,还让阿姨煲了骨头汤让他喝。


    “小温老师,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吧,让刘阿姨照顾你。”严雪玫拉着温阮的手,很关切:“刘阿姨以前照顾过病人,也学过营养学,你放心,有她在,你这腿不出半个月绝对能好。你也不用再来回跑。”


    她之前听薄崭说,温阮忽然说要回去住,以为对方是不方便,便也没有强硬要求住这。


    但这次不一样。


    虽然她儿子对人家是怎么受伤的这回事绝口不提,但看他那心虚模样,就知道跟他有关系。


    严女士恨铁不成钢。


    “还站在这干什么。”严雪玫瞪了眼自己儿子,“去端杯水过来,没看小温老师嘴唇都干了吗!”


    一点眼色都没有。


    薄崭懒洋洋去厨房。


    之后几天,温阮吃穿都在薄家,没有回公寓,期间杨时俊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他没接。


    倒也不是吃醋。


    就是忽然觉得没必要。


    重生以来,其实温阮知道自己该跟杨时俊做一个了结,但他没有。


    一是他还没找到理由,二是断腿的事,他觉得跟杨时俊有关,他想知道是谁想害自己。


    孟潺只是推动。


    背后还有藏得更深的人。


    跟杨时俊有关。


    看书的时候,温阮其实并没有看全,他只来得及看简介,虚无空间的主人忽然意识到有闯入者,有bug,于是立马让他重生了。


    他只知道有个神秘人。


    甚至……他看到薄崭的标签是超级大反派,所以他不知道,这个神秘人,是不是薄崭。


    温阮垂下眸。


    后面几天补课都比较顺利,薄崭都在听课,至于有没有听懂,那就另论了,至少态度很好。


    课间也没有捣乱。


    除了薄崭,没有人知道温阮差点被变态欺负的事情。


    那件事发生的三天后,山城高中高二二班班主任被曝出骚扰学生,甚至于教工宿舍侵犯一名男生,这件事震惊了整个山城高中!


    连上面都开始重视。


    该教师存在越矩行为,其父利用职权之便帮其隐藏,甚至多次纵容,给学校造成不良影响。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变态的父亲,也就是山城高中的校长竟然还私底下受贿!


    数额巨大。


    听说当初把他儿子从隔壁高中调过来,也是利用职权,否则他儿子怎么可能进重点高中!


    事态越来越严重。


    唐番说到这里口干舌燥,摸起旁边的水拧开,喝了口:“你们是不知道那龟孙子哭成什么样了,忒怂,还在办公室里求人家被侵犯的男生原谅他,靠,那玩意儿哪儿来的脸?你们是没看见那男生的父母气得直接抡起椅子砸,砸死才好!”


    “我要是那男生,当场就给那畜牲两脚,把他蛋踢碎!”


    “平时被摸手的那些男生最好也去踢两脚,泄泄愤。”


    “那个狗逼。”


    篮球场树荫下,薄崭脚才在座椅上,坐在靠椅上,手中夹了根烟,已经燃烧了半截。


    他阴冷地笑了。


    “算他运气好。”


    “可不就是!”唐番说得很起劲,没注意薄崭的情绪,“要我说那臭东西就该下地狱,留在社会上干什么?纯粹是浪费空气土地!”


    体育队男生也笑:“估计这回真正踢到了铁板,倒也倒得快。”


    唐番纳闷:“是吗。”


    杨时俊半夜从梦魇中醒来,满头大汗,他坐起身,久久不能平复,探身打开床头灯。


    他愣了一下。


    屋里的布局不对。


    他记得昨晚因为一件小事,孟潺跟自己吵了一架。


    之后就去了酒吧,喝酒打牌,彻夜未归,他懒得管这小少爷,做完报表就躺下了。


    没想到醒来却不是在他躺着的房间,反而像是他以前的公寓。


    杨时俊瞳孔放大。


    他已经跟孟潺结婚两年,这两年他们的感情逐渐被磨尽,孟潺飞扬跋扈总是乱发脾气。


    他应酬完还没坐下。


    就被孟潺拉着嗅来嗅去。


    非说他身上有味道。


    这两年杨时俊时不时想起当初的恋人温阮,那个安静的男孩子,跟温阮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也会觉得精神很放松很舒服。


    他一直爱着温阮。


    直到多年才明白这点。


    杨时俊呼吸急促,手忙脚乱,拿出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上面的时间显示出来。


    他呆呆许久。


    有些不可置信。


    杨时俊哆嗦着手,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通过去,对面一直没有人接。


    打了五六次电话。


    对面终于接通。


    “喂。”


    杨时俊眼眶泛红:“阮阮。”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有事吗?”


    对面的声音有些困顿。


    杨时俊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凌晨两点钟,自己的这通电话把阮阮从睡梦中吵醒了。


    “你,你在哪里?”


    杨时俊按耐着激动。


    自从结婚后,孟潺一直找人跟踪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阮阮过得不好,双腿也被打断,在街口当乞丐,但那时候他也有些无能为力。


    背后那人他惹不起。


    后来他听说阮阮死了。


    杨时俊简直不敢想。


    还好,还好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等他回过神。


    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


    第二天,温阮回到公寓,杨时俊不在。


    晚上的时候,他接到一个服务员的电话,说杨时俊在酒吧喝醉了,让他过去接一下。


    温阮皱眉。


    上辈子杨时俊不是这个时间喝醉酒的,明明还有两个月。


    但温阮还是拿了外套,打车前往著名的slave酒吧,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相反,他来过很多次,上辈子他曾在这里当过服务员。


    也在这里被人打断腿。


    温阮下车时,手指发凉,无意识颤了颤,但很快握紧。


    那个神秘人,跟这间酒吧有着紧密相连的联系,他早该过来查探,但一直没有准备好。


    如果时间提前,那么今天杨时俊会因为醉酒跟孟潺发生关系,而自己寻人寻不到无功而返。


    今天也会这样吗。


    温阮不知道。


    他刚走到酒吧门口,就看到杨时俊从里面跑出来,看到他时脸色瞬间变了,拉住他往外走。


    “赶紧走!”


    杨时俊神色紧张。


    他回头看了眼,拉着温阮往酒吧几十米开外的巷子里躲:“别来这里,千万别来这里!”


    温阮觉得莫名其妙。


    今晚的杨时俊有些不正常。


    “你喝酒了?”


    他闻到了酒气味。


    躲进巷子,杨时俊张望四周,看到没人,这才松了口气,他一把将温阮紧紧抱在怀里。


    温阮推了推。


    没怎么推动他。


    紧接着脖子就被亲吻了下,杨时俊很急迫,温阮第一次见他这么渴望自己,觉得很不对劲。


    “杨哥?”


    “嘘,别说话。”杨时俊力道放轻了一些,亲了亲温阮的耳朵。


    巷子里很黑,若不是仔细看,肯定看不到有人在这里亲热,这里是酒吧情侣常驻的地。


    温阮垂下了眸。


    薄崭站在巷子口许久,盯着这一幕久久没回神。


    今天唐番说几个哥们约好在这里聚会,让他也来,就算不是成年人也可以混进去,没事。


    他们有熟人。


    薄崭本来不感兴趣,但经不住唐番多次唠叨,还问他是不是真的打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薄崭反驳了。


    只好答应来酒吧。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看到温阮被一个男人拉着走,温阮显然是认识男人的,也没有反抗。


    薄崭跟了上去。


    他看到那个男人温柔地亲吻温阮的脖子,手放在温阮腰上,寂静的黑夜里能听到喘气声。


    两人拥抱在一起。


    贴得很近。


    他听到温阮喊那个人杨哥,声音很轻,还有些关心。


    薄崭紧紧抿着唇。


    在两人发现他的存在前,他转身离开,找不到人的唐番忙问他去哪儿了,薄崭冷着脸没回。


    杨时俊终于平静下来,他摸了摸温暖的脸颊,柔声说:“宝贝,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温阮低声:“没事。”


    想到酒吧里的那个人,杨时俊脸色变得很严肃,他握住温阮肩膀,神情变得十分认真。


    “阮阮,你信不信我。”


    温阮抬头看他。


    “怎么了?”


    “以后不要来这个酒吧,也不要喝任何人递的饮料。”杨时俊想到那个恐怖人,手就有些抖。


    温阮慢慢抬眸。


    “为什么?”


    “里面有咱们都惹不起的人。”杨时俊深呼吸一口,“刚才那个电话,也不是我让服务员跟你打的。”


    温阮手指紧了紧。


    杨时俊看得出温阮情绪不太稳定,连忙安抚:“也别害怕,你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温阮轻问:“那人是谁?”


    杨时俊有些焦虑,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温阮解释:“你别问了,知道的越少越好。总之以后别来这个酒吧了,里面的人很复杂,是我们惹不起的,乖,咱们现在先回家。”


    温阮低着头嗯了声。


    他知道现在的时机并不成熟,贸然地跟那个人碰面,不是好事,对方显然现在已经盯上了他。


    温阮看向身侧的杨时俊。


    ——


    这几天补课,温阮发现薄崭不仅不听,还十分嚣张地玩游戏,脚踩在桌子边沿上。


    “跑毒了。”薄崭低头看手中的游戏人物,提醒唐番:“听见没,赶紧的,别跟那两人耗!”


    唐番:“哥,你哪儿呢。”


    “往左边看。”


    “草,血快没了。”唐番屁颠屁颠跑过去,还没到就直接问:“崭哥,有急救包不,我急用。”


    薄崭瞥了眼自己背包,一个医疗箱,三个急救包。


    “没有。”


    “你放屁!”唐番急了,“我刚还看见你在屋顶捡了两个。”


    薄崭没表情:“用了。”


    唐番:“……”


    温阮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得罪了薄崭,对方对自己很冷漠,甚至都不想正眼看自己一眼。


    “薄崭。”


    他轻声开口。


    “给,拿去。”薄崭对唐番的哭哭叨叨有些不耐烦,直接丢过去:“再敢哭,我不介意杀队友。”


    唐番闭嘴:“谢谢爸爸。”


    对面唐番很生猛,干掉了一个敌人,忽然想起:“对了哥,刚才学霸喊你呢,你没回人家。”


    他以为他哥没听见。


    薄崭抬眸:“有事?”


    温阮:“我不知道你最近在闹什么脾气,如果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薄崭冷笑:“你没错。”


    不就交了个男朋友吗,不就跟男朋友在西餐厅吃饭吗,不就跟男朋友在酒吧后巷搂搂抱抱吗?这有什么错,当然没有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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