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户边吹着风,呼吸着新鲜空气,顾臻涯看着楼下蔺无涯的身影迈着慢吞吞的步伐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视线里。


    好不容易把蔺无涯送走了,顾臻涯倒没什么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是觉得安静了下来。


    他在窗户边又多站了好一会儿,看见几只鸟在空中盘旋着落在了窗前树木的枝头,在树枝间蹦蹦跳跳,叽叽喳喳,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来,像是埋在冰川下长出的花。


    只是这花的花期比雪花还要来得短暂一些。


    顾臻涯收起了表情,关上了窗户,有些懒散地坐在了办公桌上,将一双手伸出来动了动,随后合上了眼,开始回忆之前那两次玄妙的感觉、那种力量在空气中的流动、在体内的运转路线......


    真是令人好奇的感觉。


    哪怕两次事情发生时他都有些不受控制,但一切信息都被他牢牢的记了下来。


    分散在身体肌肤的各个地方,然后慢慢在腹部汇聚......在体内循环......至脑海......最后,从指尖溢出......


    完成。


    顾臻涯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指尖的黑雾缭绕,动来动去的好像有些调皮的想要从指尖溜走,让他的意念不敢放松。


    慢慢把黑雾稳定下来,他定下心,开始尝试控制着这股黑雾,在空气中作画。


    因为精力有限,只能尽可能的用更简易的图案绘画。


    一个圆......一个椭圆......两个三角形加四条直线段。


    顾臻涯的汗水打湿了一头微卷的发,倒让头发看起来更卷翘了一点。


    他缓缓将心中的物体绘画成形。


    一个奇妙的难以知晓其是何物的物体就在顾臻涯的手下出现了。


    顾臻涯没有松懈,到了最后收笔阶段反而更加注意,一点点的将手指上的黑雾与画作断开。


    画作扑腾了一下翅膀,即将飞翔而出。


    房间内的隔音效果很好。


    顾臻涯没有听见外面突然出现了一声尖叫,并且迅速在人群中传染开来。


    一点点比黑色还要更加污浊的物体不收阻碍地穿过墙壁与门,汇聚了过来。


    ......


    蔺无涯下发通知的速度很快,虽然他写的检讨有部分内容与事实有些许不符——


    比如说很多时候受欺负的主人公并不是他,不过这也无伤大雅,总之事情是有这个事情就行了。


    他把话带到了以后,有几个还想从他嘴里套出会长的意图,其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威逼利诱。


    若是以前,蔺无涯倒是不介意陪他们玩玩,吃一点他们的负面情绪,毕竟异变失败后的产生的怪物并不多,还要赶在执法队之前发现并吃掉,那就更难了,只能勉强靠负面情绪填填肚子。


    不过现在他可没这个兴趣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和顾臻涯待在一起,在去和顾臻涯待在一起的路上,以及回味和顾臻涯待在一起时的时光。


    他现在光是想到刚刚和顾臻涯近距离的拥抱就忍不住想要露出笑容。


    在这个时候露出不适宜的笑容就有拒不配合且挑衅的意思在了。


    而这些人,有部分人是在别人反抗后就会悻悻示弱的,有部分人则是在别人反抗后会更加愤怒的。


    蔺无涯甩了甩手,踏在几个倒在地上的人的身体上如履平地般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后,又回头叮嘱了一声:“检讨要尽快写好,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几人有气无力地回道。


    蔺无涯这才满意离开,打算回寝室换身衣服就去学生协会楼下等顾臻涯,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顾臻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很快就回到了宿舍。


    他将宿舍的门打开,就看到寝室里的另外两位室友在,于是冲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也没管对方是什么反应就开始自顾自地做事了。


    等到蔺无涯一身清爽的走出宿舍后,两位室友才从不敢说话的情绪里出来,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地出声。


    关蔡:“卧.槽,那家伙是谁啊,怎么突然进我们宿舍来!还翻那个乌鸦的衣服穿,该不会是变态吧?”


    谭谆:“呃......他好像就是蔺无涯......虽然变化是大了那么......亿点。”


    关蔡:“草!”


    谭谆:“草!”


    两人同时出声又收声,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天晚上在会长的床上看到的交叠的身影,隐隐约约有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关蔡:“会长给乌鸦偷偷补课!!”


    谭谆:“他们两个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走出宿舍的时候,天气依旧正好,温度依然正佳,路上来往的人还是面带着笑容。


    蔺无涯觉得世界好极了,开始想午饭和顾臻涯去吃什么比较好。


    他的好心情在靠近学生协会的大楼时戛然而止。


    一种不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学生协会的成员们聚在了楼下,面上带着点复杂的庆幸,好似劫后余生,又好似懊悔。


    蔺无涯随手抓了一个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学生协会的成员被突然抓住吓了一跳,有些不满,正想斥责对方,看到蔺无涯阴沉的表情时受到了更大的惊吓,于是十分顺从地说:“好像是有几个干部突然一起犯病了,有很强的攻击性,感觉传染性应该也不弱......所以大家才从学校协会楼里撤了出来。”


    蔺无涯一边听着,一边在人群里搜索顾臻涯的身影,“你们会长出来了吗?他在哪里?”


    这位学生协会的成员一边心中嘀咕会长的踪迹干嘛要透露给你,一边又碍于蔺无涯越发着急的表情,继续回道:“没有,会长把我们疏散以后带着其他几位干部还留在顶楼,应该是在和其他干部讨论如何处理这件事。”


    蔺无涯瞬间放开这位学生协会的成员,头也不回地往里面冲去。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几个所谓犯了攻击性强、传热性强的学生干部绝对是觉醒失败了!


    顾臻涯不能和他们待在一起!


    “哎!那个同学!不准进去!”


    “快拦住他!”


    蔺无涯动作灵活迅猛得不可思议,很快就冲破了层层人群。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让留下的人震惊不已,他们学园什么时候出现了身手这么好的学生!


    因为嫌弃电梯太慢了,蔺无涯三步并两步的就顺着楼梯往上冲去,前进速度快得惊人,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动态视力再好一点,还能有幸看到他前进时所经路上留下的薄薄一层黑雾。


    “顾臻涯!”


    蔺无涯跑到顶楼时已经气喘吁吁,留下了汗,衣服下的身躯隐隐冒着黑烟。


    他猛地推开了会长办公室的大门。


    此刻出现在眼前的情景和想象中有很大的不一样。


    顾臻涯和几位学生协会的干部全都好好的,坐在一起好像在认真地商量着什么正事。


    他们作为最近接近慌乱源头的人,面上完全没有楼下那些学生脸上的慌乱,相反还冷静得有些过分,产生了一种空间上的割裂感。


    蔺无涯呆怔了片刻,“会长,你还好吗?”


    顾臻涯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突然推开门出现在这里的蔺无涯,“你怎么在这里?”


    蔺无涯巴巴地说:“我听楼下那些学生说楼上出事了,一时着急就上来了。”


    顾臻涯无奈地笑了一下,“他们大惊小怪了,其实问题不大。”


    蔺无涯:“真的吗?那你们为什么要疏散人群?”


    顾臻涯长长地注视了蔺无涯一眼,然后微微眯起眼,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如繁花盛放般绽开,带着惑人的瑰丽。


    他本就有些怀疑蔺无涯是不是知道什么,现在看来可能性更大了。


    顾臻涯好整以暇,“乖,出去等我,等我忙完了跟你一起去吃饭,好吗?”


    蔺无涯被顾臻涯一个表情一句话哄得立马晕乎乎的,梦游般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咔哒。”


    在门被关上后的瞬间,会长办公室内的氛围一变,除了顾臻涯以外,其他人身上都出现了一些黑色的外骨骼。


    顾臻涯温柔地摸了摸停在他手臂上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种类的黑鸟,“我们,继续。”


    房间内其他人看着顾臻涯的眼神,比曾经还要更加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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